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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美食街的陰影與麵糰迷局

2026-03-12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掠過米花美食街的招牌,給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罩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毛利小五郎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手插兜,一手拍著柯南的腦袋,興高采烈地往街角的“山浦意式餐館”走。

“柯南,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那不勒斯披薩!”小五郎的聲音洪亮得能穿透街邊拉麵店的蒸汽,“這家店的老闆山浦隆,可是我認識的義大利歸國名廚,他做的瑪格麗特披薩,芝士能拉出半米長的絲!”

柯南被他拍得腦袋發懵,心裡卻暗自腹誹:明明是昨晚賭馬贏了點小錢,想找個地方揮霍吧。但他還是配合地仰起臉,露出天真的笑容:“哇,好厲害!那一定很好吃吧,毛利叔叔!”

“那是自然!”小五郎得意地揚起下巴,推開餐館的玻璃門。風鈴“叮鈴”一聲脆響,帶著黃油和番茄香氣的暖風撲面而來。店裡不算大,靠牆擺著四張原木桌,牆上掛著幾幅托斯卡納風景油畫,角落裡的唱片機正放著舒緩的義大利民謠。

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柯南的目光就被斜對面的桌子吸引了——灰原哀正端著一杯檸檬水,指尖輕輕劃過高腳杯的杯壁,而坐在她對面的,居然是工藤夜一。

夜一穿著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頭看著選單,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的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上。兩人之間的桌上擺著兩杯水,氣氛算不上熱烈,卻也絕不冷淡。

柯南心裡頓時冒出個八卦的小泡泡。他扯了扯小五郎的衣角,壓低聲音說:“毛利叔叔,你看,那不是灰原同學和夜一同學嗎?”

小五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咂咂嘴:“哦?是那兩個小鬼啊。怎麼,你們班同學也愛來這兒吃?”

“不是啦,”柯南的眼睛亮晶晶的,故意用孩子氣的語氣說,“我覺得……他們好像是在約會哎。”

話音剛落,原本正低頭看選單的灰原突然抬起眼,目光精準地射向柯南。那眼神算不上嚴厲,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像結了層薄冰的湖面,瞬間讓柯南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莫名想起上次在博士家,灰原用同樣的眼神看了他三秒,然後默默遞過來一杯加了“特殊料”的可樂——那味道,他現在想起來還打哆嗦。

夜一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抬頭看過來,正好對上柯南的目光,還衝他揚了揚眉,像是在問“有事?”。柯南連忙擺手,假裝甚麼都沒發生,轉頭去研究桌上的餐巾。

小五郎倒是沒注意到這暗流湧動,他揮了揮手:“喂!那邊的小鬼們,要不要過來一起坐?”

灰原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夜一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去吧,省得某些人在這裡當電燈泡。”

夜一輕笑一聲,站起身:“也好,反正我們還沒點單。”

兩人走到柯南他們桌旁坐下,夜一很自然地拉開柯南旁邊的椅子,灰原則坐在了對面。小五郎熱情地招呼服務員:“山浦老闆!再加兩份披薩!要你們這兒最拿手的!”

“來咯!”後廚傳來一個爽朗的回應,很快,一個繫著白色圍裙、頭髮微卷的中年男人端著兩盤披薩走了出來。他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山浦隆,臉上總是掛著樂呵呵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彷彿都藏著陽光。

“毛利先生,好久不見!”山浦把披薩放在桌上,金黃的餅底邊緣微微焦脆,番茄的酸甜和羅勒的清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開,“這兩位是?”

“哦,是柯南的同班同學,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小五郎拍著胸脯,“都是好孩子,成績好得很!”

山浦笑著點點頭,又給他們端來檸檬水:“那正好,今天新烤的佛卡夏麵包,送你們嚐嚐。”他的目光落在夜一身上時,頓了頓,“這位小朋友看著有點眼熟,是不是之前跟著你爸爸來過?”

夜一抬眸:“嗯,我父親工藤優作和山浦先生是朋友。”

“對對對,”山浦拍了下額頭,“你看我這記性!你父親還跟我討教過西西里海鮮麵的做法呢。”

幾人正說著話,柯南已經拿起一塊披薩塞進嘴裡。芝士的醇厚和番茄的酸甜在舌尖炸開,確實像小五郎說的那樣,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他含糊不清地說:“夜一同學,你們怎麼會來這兒呀?”

夜一剛要回答,灰原先開口了,語氣平平:“路過而已。倒是你,又被這位毛利先生拉來當‘蹭飯工具’了?”

柯南噎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小五郎則一臉得意:“甚麼蹭飯工具,柯南可是我毛利小五郎的首席助手!對吧,柯南?”

“是是是。”柯南敷衍地應著,心裡卻在繼續剛才的八卦——灰原剛才那句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像在維護夜一?難道他們倆真的……

“叮鈴——”

玻璃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卻不是客人。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地掃視著店內,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山浦身上。

“山浦隆,”男人的聲音像淬了冰,“我最後問你一次,這個月的房租,到底交不交?”

山浦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放下手裡的餐盤:“楠見先生,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再寬限我半個月,等這波旺季過去……”

“旺季?”被稱為楠見的男人冷笑一聲,他就是這條街的房東楠見廣之,出了名的刻薄難纏,“我看你是想賴賬吧?這美食街的鋪面,多少人搶著要,你佔著茅坑不拉屎,還想拖欠房租?”

“你怎麼說話呢!”山浦的火氣也上來了,圍裙帶子被他攥得發白,“我在這裡開了八年店,這條街的人氣都是我們這些老商戶一點點攢起來的,你憑甚麼說漲房租就漲房租,還一下子漲三倍?”

“就憑我是房東!”楠見廣之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山浦,“明天之前,要麼交齊房租,要麼捲鋪蓋滾蛋!別逼我動手!”

“你敢!”山浦梗著脖子,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

柯南悄悄拉了拉夜一的袖子,低聲問:“這個楠見,很討厭嗎?”

夜一點頭,目光落在楠見廣之身後——門外停著輛黑色轎車,司機正坐在駕駛座上玩手機,車斗裡隱約能看到個金屬物件的輪廓。“他三個月前從老房東手裡買下了這條街的產權,一來就把所有商戶的房租漲了兩倍,不少老店都被迫關門了。”

灰原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中野壽司店的阿姨和米澤創意餐館的老闆,前幾天還在抱怨他,說他不光漲房租,還故意斷水斷電,逼大家搬走。”

正說著,楠見廣之突然轉身往外走,臨走時丟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等著!”

山浦氣得胸口起伏,對著他的背影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甚麼花樣!”

店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小五郎打圓場:“哎呀,別跟那種人生氣,影響了吃披薩的心情。來,柯南,多吃點!”

柯南嘴上應著,心裡卻有種不太舒服的預感。他看向門外,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路邊,司機不知甚麼時候下了車,正繞到車斗後面,似乎在檢查甚麼。

山浦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笑容:“抱歉啊,讓各位見笑了。來,嚐嚐這個,我新做的提拉米蘇,用的是西西里的馬斯卡彭芝士。”

他剛把甜點放在桌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隆!”

整家店彷彿都晃了一下,牆上的油畫“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牆角的唱片機也停了。緊接著,是磚石碎裂的聲音,伴隨著山浦驚恐的大喊:“我的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餐館靠後的那面牆,竟然被砸出了一個大洞!碎磚和灰塵簌簌往下掉,露出外面狹窄的後巷。而巷子口,赫然停著剛才那輛黑色轎車,車斗裡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一臺小型砸牆機,前端還沾著新鮮的水泥碎屑。

楠見廣之站在砸牆機旁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惡意的笑容:“山浦隆,我說過,別逼我動手。這只是個警告,明天再不交房租,下次被砸的就是你的收銀臺!”

“你這個瘋子!”山浦像頭髮怒的公牛,抄起旁邊的擀麵杖就衝了出去。柯南和夜一反應最快,立刻跟了上去,小五郎也罵罵咧咧地起身:“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毀壞民宅,我毛利小五郎絕不允許!”

灰原不急不慢地放下水杯,也跟著走出了店門。

後巷裡,山浦已經和楠見扭打在了一起。兩人互相推搡著,撞到了牆邊堆著的一個大紙箱子——那是山浦昨天剛進的蕎麥粉,準備給隔壁壽司店的中野史緒臨時救急的。箱子“嘩啦”一聲翻倒,雪白的蕎麥粉瞬間揚了起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把纏鬥的兩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咳咳!”楠見廣之被嗆得直咳嗽,抬手抹了把臉,結果把麵粉抹得滿臉都是,活像個小丑。山浦也好不到哪兒去,頭髮上沾著粉,連鼻孔裡都吸進了不少,正捂著嘴劇烈咳嗽。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和服、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跑過來,她是開壽司店的中野史緒,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皺起眉頭:“楠見先生,你太過分了!”

緊隨其後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他是創意餐館的老闆米澤友二,手裡還拿著個鍋鏟,顯然是從後廚直接衝出來的:“楠見,你砸山浦的店幹甚麼?有本事衝我來啊!”

“喲,都來了?”楠見廣之拍掉身上的麵粉,眼神陰鷙地掃過三人,“怎麼,想抱團反抗?我告訴你們,這條街我說了算,不想幹的趁早滾!”

“你!”米澤友二氣得鍋鏟都在抖。

“好了好了,都冷靜點!”小五郎趕緊擠到中間,張開雙臂把兩邊隔開,“有話好好說,動手算甚麼本事?楠見先生,砸牆可是違法行為,山浦老闆完全可以報警抓你!”

楠見廣之顯然沒把這個醉醺醺的大叔放在眼裡,但看到周圍已經有路過的行人停下來圍觀,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他的臉色變了變。“哼,今天就先放過你們。”他惡狠狠地瞪了山浦一眼,轉身對司機吼道,“還愣著幹甚麼?走!”

黑色轎車囂張地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滿臉面粉的山浦。中野史緒趕緊遞過毛巾:“山浦,你沒事吧?快擦擦。”米澤友二則去檢查那面被砸壞的牆,眉頭緊鎖:“這得花不少錢修補吧?”

山浦接過毛巾,用力抹了把臉,露出疲憊的神情:“沒事……讓大家見笑了。”他看向小五郎和孩子們,臉上滿是歉意,“抱歉,好好的一頓飯被攪成這樣。”

“不關你的事,是那個楠見太過分了。”小五郎義正言辭,“這種人,就該讓警察好好教訓教訓!”

柯南突然覺得肚子有點脹,大概是剛才披薩吃太快了。他拉了拉山浦的衣角:“山浦叔叔,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山浦指了指後廚方向:“穿過那個門就是,不過我們的廁所門有點特別,需要投幣才能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黃銅色的紀念幣,遞給柯南,“這個給你,上面印著我們店的logo,算是贈品。”

柯南接過紀念幣,只見上面刻著個小小的披薩圖案,邊緣還印著“山浦意式餐館”的字樣。“謝謝山浦叔叔。”

穿過掛著“廚房重地”牌子的門,後面是條狹窄的過道,盡頭就是洗手間。門是老式的,中間有個投幣口。柯南把紀念幣塞進去,只聽“咔噠”一聲,門應聲而開。

廁所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柯南解決完生理需求,洗手時無意間瞥了眼門縫——外面的過道鋪著淺灰色的地磚,靠近門口的地方,似乎沾著幾點白色的痕跡,像是沒擦乾淨的麵粉。他沒太在意,轉身推門出去,投幣口的紀念幣“哐當”一聲掉回了回收盒裡。

回到座位時,小五郎已經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口水差點流到披薩盤裡。灰原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藥品成分分析圖;夜一則在研究牆上的油畫,手指輕輕點著畫裡的葡萄園。

“柯南,剛才去哪了?”夜一回頭問。

“去洗手間了。”柯南晃了晃手裡的紀念幣,“山浦叔叔說這個可以重複用,投進去用完會自己掉出來。”

灰原抬了下眼皮:“這種老式投幣鎖,一般都有雙重保險——裡面有人的時候,外面就算投幣也打不開,鎖芯會被內部的卡栓卡住。”

“哎?真的嗎?”柯南來了興趣,“那如果裡面的人想開門,直接擰把手就行?”

“嗯。”灰原應了一聲,繼續看手機。

夜一笑了笑:“看來你對這些機械結構很感興趣。回頭我可以借你本鎖具原理的書。”

柯南剛想點頭,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山浦隆拎著個酒瓶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點疲憊,卻比剛才平靜了些:“抱歉讓大家等久了,剛才去隔壁的酒類專賣店買了瓶紅酒,晚上打算自己喝兩杯,解解氣。”他把酒瓶放在櫃檯上,又去後廚端了盤新出爐的麵包,“來,嚐嚐這個,配橄欖油吃最香。”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美食街的霓虹燈一盞盞亮了起來,給喧鬧的街道披上了層迷離的色彩。小五郎被窗外的喧囂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唔……幾點了?”

“快六點了,毛利叔叔。”柯南說。

小五郎摸了摸肚子:“好像有點渴……柯南,你去幫我倒杯水。”

柯南翻了個白眼,剛要起身,小五郎又擺擺手:“算了,我自己去吧,順便去趟洗手間。”他記得柯南說過投幣的事,走到櫃檯前拿起那枚紀念幣,衝山浦隆揚了揚:“山浦老闆,借你的‘通行證’用用。”

山浦笑著點頭:“儘管用,用完記得還我就行,這可是限量版。”

小五郎哼著小曲往後廚走,腳步還有點晃。柯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突然聽到夜一低低地說了句:“有點不對勁。”

“嗯?”柯南轉頭看他。

夜一的目光落在窗外:“剛才楠見廣之的車,好像又回來了,就停在巷口的陰影裡。”

灰原也放下了手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他還沒走?”

三人正說著,後廚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是山浦隆的聲音!緊接著,是小五郎驚慌失措的大喊:“喂!這、這是怎麼回事?!死人了!”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跳起來往後廚衝,夜一和灰原也緊隨其後。

穿過廚房門,狹窄的過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小五郎站在洗手間門口,臉色慘白,手指著半開的門,渾身都在發抖。而洗手間的門內,一個人影蜷縮在地上,正是楠見廣之!

他仰面躺著,胸口有一塊明顯的淤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像是死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的頭髮和衣服上還沾著白天的蕎麥粉,和地上的淺灰色地磚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山浦隆癱坐在離門不遠的地方,手裡還攥著剛才買的紅酒瓶,酒灑了一地,空氣中的酒氣更濃了。“不……不是我乾的……”他語無倫次地搖著頭,“我剛才在前面收拾,聽到毛利先生喊,過來一看就……就成這樣了!”

柯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楠見廣之的遺體。致命傷似乎在頭部,後腦勺有個不規則的鈍器傷口,血跡已經半乾。遺體周圍的地磚很乾淨,只有靠近門口的地方,散落著幾片蕎麥粉的痕跡,和他剛才看到的一樣。

“毛利叔叔,你發現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嗎?”柯南抬頭問。

小五郎定了定神,努力回憶:“我、我剛才拿著紀念幣過來,投進去之後……鎖好像沒反應。我正想敲門問問裡面是不是有人,門就自己開了,然後他就……他就倒了出來!”

“倒出來?”夜一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細節。他走到門邊,指尖拂過投幣鎖的邊緣,“也就是說,門是從內部被推開的?可楠見已經死了,誰會在裡面開門?”

柯南蹲在洗手間門口,指尖捻起一小撮蕎麥粉,對著光線輕輕一吹。粉粒在空中劃出細碎的弧線,落在地磚的裂縫裡——那裡藏著幾不可見的冰碴,正隨著室溫慢慢融化。

“喂,柯南,發甚麼呆呢?”小五郎被警察叫去錄口供,路過時拍了拍他的腦袋,“目暮警官說這就是場意外,楠見自己滑倒磕到了後腦勺,你別瞎琢磨了。”

柯南沒應聲,反而湊得更近了。冰碴融化的水漬邊緣,蕎麥粉凝成了奇怪的紋路,像是有人用溼麵糰在地上拖過。他忽然想起米澤友二的創意餐館裡,總堆著半人高的麵粉袋,而他們家的招牌菜“冰爽麵糰咖哩”,正是把生麵糰凍成硬塊當容器用。

“灰原,”柯南悄悄拽了拽灰原的衣角,“你還記得米澤店裡的麵糰硬度嗎?”

灰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冰碴,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零下二十度冷凍後的高筋麵糰,硬度能達到花崗岩的三成。用來當鈍器,足夠造成這種不規則傷口。”

夜一也蹲下身,指尖劃過水漬:“而且加熱後會軟化成麵糊,指紋和血跡都會被糊住,根本留不下證據。”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肯定。柯南立刻跑到後廚,找到正在收拾廚具的山浦隆:“山浦叔叔,今天米澤先生來過嗎?”

山浦愣了一下:“來過,說是要借兩袋蕎麥粉,說他的咖哩不夠辣,想加點粉中和一下。當時我在忙,就讓他自己去倉庫拿了。”

“他甚麼時候走的?”

“大概下午四點半,比楠見來鬧事早十分鐘。”山浦回憶著,“對了,他還問我洗手間的投幣鎖是不是壞了,說上次用總卡不住。”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四點半到四點四十,正好是案發前的“黃金十五分鐘”。米澤完全有時間把凍麵糰藏在洗手間的通風管道里,等楠見進來後,再從外面用特製工具卡住投幣鎖的芯軸,讓門無法從內部開啟,最後用遙控器加熱麵糰,讓兇器“消失”。

可怎麼證明呢?

灰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檢測盒:“我帶了酚酞試劑。冷凍麵糰里加過鹼水防腐,遇酚酞會變紅。”

夜一立刻找來根長竹竿,小心翼翼地捅向通風管道。竹竿末端沾著的試劑剛伸進去,就瞬間染上了胭脂紅。三人剛要歡呼,外面突然傳來目暮警官的聲音:“中野史緒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柯南跑到前廳,只見中野史緒被兩名警察夾著,臉色慘白。她的壽司刀上沾著暗紅的痕跡,目暮警官正舉著證物袋:“這把刀的弧度,和楠見後腦勺的傷口完全吻合。而且我們查到,你上週就買了同款刀,說是要‘處理麻煩’。”

“不是我!”中野史緒掙扎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這把刀是米澤借去用的,他說要切凍豆腐!”

“反對!”米澤友二突然站出來,推了推眼鏡,“中野小姐上週明明跟楠見先生見過面,說只要他肯降價收店,就願意當他的‘美食街代言人’。大家都聽見了!”

周圍的商戶紛紛點頭,山浦隆也皺起眉:“我確實聽到過你們吵架,中野說‘與其被你逼死,不如自己走’。”

中野史緒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柯南知道,再拖下去,她就要被當成真兇帶走了。他飛快地跑到小五郎身後,按下麻醉槍的開關——

“唔!”小五郎突然捂住後頸,眼神變得迷離,順勢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咳咳,目暮警官,先別急著抓人。”

目暮一愣:“毛利老弟?你有新發現?”

“當然。”小五郎(柯南)清了清嗓子,指著中野史緒的壽司刀,“這把刀是柳刃刀,刀刃薄如紙,適合切生魚片,卻絕對捅不出這種鈍器傷口。不信你看——”

他示意夜一遞過塊凍麵糰,用柳刃刀輕輕一劃,麵糰瞬間裂成整齊的兩半,切口光滑如鏡。“楠見的傷口邊緣是鋸齒狀的,明顯是被稜角不規則的硬物砸出來的。”

米澤友二立刻反駁:“可兇器呢?現場根本沒有符合的東西!”

“兇器已經被吃掉了。”小五郎(柯南)的聲音突然提高,目光直直射向米澤,“米澤先生,你今天的咖哩裡,是不是加了過量的阿魏?那東西去腥效果強,卻會留下特殊的苦杏仁味——就像楠見頭髮上沾著的味道一樣。”

米澤的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變:“我……我只是手抖多加了點。”

“是嗎?”小五郎(柯南)冷笑一聲,“那通風管道里的鹼水痕跡,也是你手抖弄上去的?”他衝夜一使了個眼色。

夜一立刻舉起沾著酚酞試劑的竹竿,紅色的痕跡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這是從洗手間通風管裡找到的,和米澤店裡凍麵糰用的鹼水成分完全一致。你用麵糰砸暈楠見後,故意把中野的刀放在旁邊,再用遙控器加熱麵糰,讓它順著管道流進下水道,只留下這點痕跡。”

米澤的額頭滲出冷汗,卻還在強撐:“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是汙衊!”

“證據在這裡!”灰原突然開口,舉起手機,螢幕上是段監控錄影——米澤下午四點半進倉庫時,口袋裡鼓鼓囊囊的,手裡還攥著個小小的遙控器,“這是山浦叔叔店裡的監控,你以為關了前廳的,倉庫的也能關嗎?”

米澤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他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是他逼死了田村先生……”

田村先生,正是二十年前教山浦、中野和米澤開店的蕎麥麵師傅。米澤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田村先生當年不願意搬店,楠見就斷了他的水電,還在他的面裡下瀉藥,逼得他最後在倉庫裡上吊了!我在他的日記裡看到的,他說‘若有來生,定要讓楠見嚐嚐絕望的滋味’!”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望著中野史緒:“我本來不想連累你……可你居然答應楠見,要把店改成網紅打卡地,還要拆了田村先生親手種的櫻花樹!你忘了他怎麼教我們揉麵的嗎?‘要留三分韌,才夠嚼出麥香’!”

中野史緒的眼淚也掉了下來:“我……我只是想讓日子好過點……”

“好過?”米澤苦笑,“沒有根的日子,再富也像嚼蠟。”

目暮警官揮了揮手,警察上前銬住米澤。路過櫻花樹時,米澤突然停下腳步,望著枝頭剛結的花苞,輕聲說:“田村先生,我做到了。”

夕陽把美食街的影子拉得很長,山浦隆把米澤留下的麵糰配方貼在牆上,中野史緒蹲在櫻花樹下,小心翼翼地給樹根培土。小五郎打著哈欠醒來,撓著頭問:“剛才發生啥了?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破了個案子。”

柯南翻了個白眼,沒告訴他真相。有些故事,藏在心裡,比說出來更有滋味——就像老面發酵,得捂著點,才能釀出最濃的香。

晚風拂過,櫻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像一場溫柔的告別,又像一個嶄新的開始。

米澤友二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美食街的霓虹燈恰好全部亮起。粉紫色的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給警車的藍色燈影鍍上了層詭異的暖色。他路過中野史緒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是低聲說:“櫻花樹……記得按時澆水。”

中野猛地抬頭,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面團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押進警車。輪胎碾過滿地的蕎麥粉,揚起一陣白霧,恍惚間竟像是田村先生當年揉麵時揚起的麵粉——那時候他們三個還是學徒,圍在老店的木質案板前,看田村用佈滿老繭的手把麵糰摔得“砰砰”響,說“做吃食和做人一樣,得有筋骨”。

“他說的田村先生……”山浦隆蹲在被砸壞的牆前,指尖摸著磚縫裡的麵粉,“是二十年前那條巷子裡最有名的蕎麥麵師傅吧?我剛開店時,還去偷師過他的湯底配方。”

柯南蹲在旁邊,看著山浦掌心的麵粉被汗水洇成糊狀。老店的故事他聽博士說過,據說田村的蕎麥麵能吃出“陽光的味道”,因為他堅持用手磨粉,每天天不亮就去河灘淘洗麥粒。後來楠見廣之買下地皮,說要建高樓,田村不肯搬,僵持了三個月,某天清晨被發現吊死在麵缸旁,手裡還攥著沒揉完的麵糰。

“當時警察說是自殺。”夜一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捏著片櫻花花瓣,“但老街坊都說是楠見逼死的,他斷了店裡的水電,還僱人往面裡摻沙子,讓客人吃壞肚子。”

灰原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她查的檔案:“田村死後,他的店面被楠見改成了停車場,中野和米澤就是那時候搬來這條街的。山浦先生,你呢?”

山浦苦笑:“我是來替田村先生守著的。他總說這條街的地基裡埋著他爺爺種的櫻花樹,只要樹還在,根就還在。”他指著中野壽司店門口那棵歪脖子櫻花,“就是那棵,當年差點被楠見的推土機鏟了,是米澤抱著樹幹不讓動,被打了也不撒手。”

柯南忽然想起米澤店裡的裝飾——牆上掛滿了櫻花標本,每個標本旁邊都寫著日期,最早的是十年前。原來他不是在收集櫻花,是在記錄守護的日子。

“毛利老弟,你可真厲害!”目暮警官拍著小五郎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居然能想到用凍麵糰當兇器,這腦子,不去當法醫可惜了!”

小五郎正處於麻醉後的“賢者時間”,暈乎乎地擺擺手:“小意思,小意思……”忽然眼睛一亮,看到旁邊警員端著的證物袋裡放著塊沒吃完的披薩,“哎?那是我的瑪格麗特披薩嗎?”

“呃,這是證物……”警員尷尬地想收起來,卻被小五郎一把搶過,“甚麼證物,我還沒吃完呢!”他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芝士絲掛在下巴上,“嗯,山浦的手藝還是這麼好,就是番茄醬放少了點。”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腹誹道:拜託,現在是討論披薩的時候嗎?你剛才推理時把“阿魏香料”說成“阿司匹林”,差點把目暮警官繞暈,還好灰原及時遞了紙條糾正。

中野史緒不知何時走過來,手裡捧著個木盒:“這是田村先生的揉麵盆,米澤一直收著,說等找到害死田村的證據就燒了給他報仇。”盒子裡是個發黑的陶盆,內壁結著層厚厚的面痂,摸上去像石頭一樣硬。

山浦接過盆,指尖劃過上面的裂紋:“這是他用了四十年的盆,說麵糰認手,盆也認人。”他突然紅了眼眶,“那天米澤來借蕎麥粉,其實是想做田村先生的招牌冷麵吧?他總說要在櫻花樹下襬一次攤,讓大家再嚐嚐真正的蕎麥麵。”

柯南看著中野史緒蹲在櫻花樹下,用手指把米澤撒在樹根的蕎麥粉攏起來,一點點埋進土裡。她的和服下襬沾著麵粉,像落了場永遠不化的雪。

“我不該答應楠見的。”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他說給我三倍的錢,讓我把店改成網紅打卡地,我……我只是想讓女兒出國留學,不用再守著這家小店看人臉色。”

“沒人怪你。”山浦蹲在她身邊,“誰都有想走捷徑的時候。”

“可米澤不一樣。”中野的眼淚滴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深色,“他守著田村先生的話,守了十年。我卻忘了,忘了田村先生教我們的第一句話——‘做吃食,心要比麵糰乾淨’。”

柯南突然注意到中野的指甲縫裡嵌著點綠色的東西,像苔蘚。他想起洗手間門口的地磚縫裡也有這種苔蘚,難道中野去過現場?

“中野阿姨,”柯南裝作天真地問,“你今天去過山浦叔叔的後廚嗎?”

中野愣了一下:“去過,送壽司的時候路過……怎麼了?”

“沒甚麼,”柯南指著她的指甲,“你的手上有青苔,和洗手間門口的一樣呢。”

中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後。灰原和夜一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她不僅去過現場,還可能看到了甚麼。

“其實你看到米澤了,對嗎?”夜一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你送壽司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從洗手間出來,手裡還拿著遙控器。”

中野的肩膀開始發抖,眼淚掉得更兇了:“我……我以為他只是去借廁所……直到看到楠見的屍體,我才明白他做了甚麼。我想說出真相,可我怕……怕別人說我們合謀,怕女兒在國外被人指指點點……”

她從和服袖裡掏出個小小的布包,開啟是半塊凍麵糰:“這是我從米澤門口撿的,上面沾著他的指紋。我本來想交給警察,又怕……”

山浦接過布包,麵糰已經軟化,像塊沾著淚的海綿。“傻丫頭,”他嘆了口氣,“田村先生要是知道,肯定會說‘犯錯不可怕,藏著才可怕’。”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是來運楠見屍體的。車燈光柱掃過巷子,照亮了牆上的塗鴉——不知是誰畫的,一棵櫻花樹下站著三個小人,手裡都舉著麵糰,旁邊寫著“我們的街”。

“柯南,你看。”灰原指著塗鴉角落,那裡有個模糊的披薩圖案,“像不像山浦店的logo?”

柯南湊近看,發現披薩旁邊還有個小小的偵探徽章,畫得歪歪扭扭。突然想起下午路過這裡時,看到幾個小孩在牆上畫畫,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大概是少年偵探團的“隱形簽名”吧。

“山浦叔叔,”柯南轉頭問,“你明天還開店嗎?”

山浦點頭:“開,田村先生說過,只要灶火不滅,日子就還能過下去。”他看向中野,“中野,明天來我這兒幫忙吧,你的壽司配我的披薩,說不定是道新菜式。”

中野破涕為笑:“那我要收加盟費。”

“行啊,”山浦也笑了,“用你的櫻花醬抵賬怎麼樣?”

小五郎終於吃完了披薩,抹抹嘴問:“哎,案子破了?那我們可以回家了吧?我明天還要去賽馬場呢!”

“叔叔!”柯南拽住他,“你忘了答應給我買限量版偵探徽章了?”

“哦對!”小五郎一拍腦袋,拉著柯南就往玩具店跑,“老闆,要最貴的那種!我兒子(?)破案有功,得獎勵!”

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看著柯南被小五郎拽得踉踉蹌蹌,忍不住笑了。晚風帶著櫻花的甜香,混著遠處飄來的咖哩味,是這條街獨有的味道。

“你說,米澤會被判刑嗎?”灰原問。

“會吧。”夜一望著警車消失的方向,“但他大概不後悔。”

就像田村先生不後悔守著麵店,米澤不後悔守護櫻花樹,這條街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甚麼。或許笨拙,或許偏執,卻都帶著溫度。

柯南突然掙脫小五郎的手,跑回櫻花樹下,撿起片花瓣夾進筆記本。筆記本里還夾著山浦給的紀念幣,披薩圖案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喂,柯南,你跑甚麼!”小五郎在後面喊。

“來了!”柯南應著,把筆記本塞進兜裡。他知道,多年後再翻開這一頁,一定會記得這個傍晚——凍麵糰的冷,櫻花的暖,還有藏在蕎麥粉裡的,那些關於守護與救贖的故事。

山浦意式餐館的燈還亮著,山浦正在修補被砸壞的牆,嘴裡哼著田村先生教的童謠。中野史緒在給他遞磚,和服上的麵粉被月光照得像撒了金粉。遠處的壽司店門口,那棵歪脖子櫻花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彷彿在說:

“根還在呢,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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