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帝丹高中的圍牆,園子就拽著小蘭的胳膊往校門口衝,書包上的毛絨掛墜隨著跑動上下翻飛。“快點快點,再晚一步,‘豆大福’的豆腐渣甜甜圈就要賣光了!”她的運動鞋踩過水窪,濺起的泥點在校服裙襬上洇出淺褐色的痕跡,卻絲毫沒影響她的興奮,“聽說那家店的甜甜圈是用黃豆渣做的,外脆裡嫩,還帶著點焦香,上週我託人買了兩個,根本不夠吃!”
小蘭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手裡的便當盒撞在腿上,發出“咚咚”的輕響。“慢點啦園子,”她無奈地笑著,“柯南還在後面呢。”
柯南揹著比自己還寬的書包,踩著滑板跟在後面,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貼在額頭上。“我說你們兩個,”他扶了扶下滑的眼鏡,“不就是甜甜圈嗎,至於這麼激動?”
“你懂甚麼!”園子猛地回頭,馬尾辮甩到柯南臉上,“那可是‘豆大福’的招牌!全東京就這一家能做出帶顆粒感的豆腐渣內餡,外面裹的糖霜還是用九州產的黑糖做的,上週五郎叔叔排隊排了兩小時才買到三個,結果他一個人就吃了兩個半!”
柯南揉著被打中的臉頰,心裡暗暗吐槽——毛利小五郎會排隊買甜品?怕不是被酒廠綁架了才會做的事。但看著園子亮晶晶的眼睛,他還是把這話嚥了回去,踩著滑板加速跟上。
“豆大福”藏在街角的老巷子裡,木質招牌上的“福”字被歲月磨得發亮,門口的風鈴掛著三個陶製的小黃豆,風一吹就發出“叮鈴鈴”的脆響。推開玻璃門,一股混合著黃豆香和黃油香的熱氣撲面而來,櫃檯後的玻璃櫃裡擺滿了各式甜點,最顯眼的就是堆成小山的豆腐渣甜甜圈——金黃色的外皮上撒著白色糖霜,側面能看到細密的豆腐渣顆粒,像撒了把碎珍珠。
“歡迎光臨!”一個穿著米白色圍裙的年輕店員笑著打招呼,她的頭髮在腦後挽成利落的髮髻,鬢角彆著朵乾製的黃豆花,“今天的豆腐渣甜甜圈剛出爐,要嚐嚐嗎?”
園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要要要!先來六個!不,十個!”
小蘭連忙拉住她:“我們只有三個人啦,四個就夠了。”她轉向店員,“再要兩杯熱可可,一杯牛奶,謝謝。”
柯南的目光卻越過櫃檯,落在店內靠窗的位置。工藤夜一正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灰原哀則託著下巴看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面前的盤子裡放著一個咬了一半的甜甜圈,糖霜在盤沿積成小小的白堆。
“夜一?灰原?”柯南走過去,滑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你們也來啦。”
工藤夜一抬頭,筆記本上畫著店內的佈局圖,用紅筆圈出了廚房的位置。“早上路過看到排隊的人不多,”他把旁邊的椅子拉開,“灰原說想嚐嚐豆腐渣做的甜點是不是真的像傳聞裡那麼特別。”
灰原哀放下杯子,杯沿沾著一圈淡淡的奶漬。“比想象中細膩,”她點評道,“豆腐渣的顆粒感剛好中和了甜膩,不過糖霜還是太多了。”話雖如此,她還是拿起甜甜圈,又咬了一小口。
園子端著餐盤湊過來,嘴裡塞得鼓鼓囊囊:“你們也喜歡這家?我跟你們說,這個甜甜圈……”她突然停住,眼睛瞪得溜圓,“等等,你們兩個怎麼總是形影不離啊?上次在波洛咖啡廳也是,這次又湊在一起吃甜甜圈,該不會是……”
“園子!”小蘭紅著臉打斷她,“別亂說。”
工藤夜一的耳朵微微發紅,低頭假裝翻筆記本:“我們剛好在這附近調查點事,順路過來的。”
灰原哀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盤子裡的檸檬撻往工藤夜一面前推了推——那是剛才店員推薦的新品,酸得園子嚐了一口就皺起臉,此刻卻成了工藤夜一掩飾尷尬的救命稻草。他拿起叉子,假裝專注地研究撻皮的層次,耳根的紅暈卻怎麼也藏不住。
柯南在旁邊看得直笑,剛想開口調侃,就被櫃檯後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一個穿著深藍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正把剛出爐的甜甜圈擺進玻璃櫃,他的圍裙上沾著麵粉,額頭上佈滿汗珠,卻還是笑著對店員說:“小酒井,把庭院裡的灑水器關了吧,再澆下去,那幾盆黃豆苗就要爛根了。”
“知道了店長。”被叫做小酒井的店員應了一聲,解下圍裙往店後走。她經過庭院時,腳步頓了頓,蹲下身給角落裡的雜草拔了拔土,手指輕輕拂過葉片上的露珠,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甚麼珍寶。
柯南的目光掃過店內的另外兩位顧客。靠窗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卻總在不停地看錶,手指在桌面上敲出雜亂的節奏,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另一個坐在吧檯的男人則頻頻往廚房的方向瞟,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像是在等甚麼訊息,他點的甜甜圈堆在盤子裡,只咬了一口就扔在一邊。
“那兩個人看起來好奇怪哦。”小蘭小聲說,“從我們進來就坐立不安的。”
園子吞下最後一口甜甜圈,抹了抹嘴角的糖霜:“管他們呢,說不定是在等女朋友。”她戳了戳柯南的額頭,“小鬼頭,快吃你的牛奶,涼了就不好喝了。”
柯南沒理會她的調侃,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店內的每一個角落。吧檯男人的袖口沾著點淡綠色的粉末,像是抹茶粉,但“豆大福”的甜點用的都是黃豆原料;靠窗男人的西裝褲腳沾著泥,和門口庭院裡的溼土顏色一致,他剛才肯定去過院子。
就在這時,店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像被甚麼東西捂住了嘴,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嚇得吧檯男人手裡的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工藤夜一立刻站起身,筆記本滑落在椅子上。
灰原哀已經抓起揹包:“聲音是從廁所方向傳來的。”
幾人跟著店員酒井千登勢往店後跑,經過廚房時,能聞到鍋裡黃油燒焦的糊味。廁所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酒井千登勢推開門,突然捂住嘴倒吸一口冷氣——店長富田智躺在冰冷的瓷磚地上,額頭滲著血,旁邊倒著一把溼漉漉的拖把,拖把頭的布條上沾著暗紅的血跡。
“店長!”酒井千登勢撲過去想扶他,被柯南拉住了。
“別碰他,也別破壞現場。”柯南的聲音比平時嚴肅,“小蘭姐姐,快報警!”
小蘭立刻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緊張有些發抖。園子則緊緊抓著她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怎、怎麼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
工藤夜一蹲下身,用手機拍下現場的細節:“拖把杆上有指紋,拖把頭的血跡還很新鮮,應該是剛發生的事。”
灰原哀注意到牆角的通風窗,窗閂是開啟的,窗臺上有半個模糊的腳印,像是被人踩過。“這裡的窗戶可以通到外面的庭院。”她指著窗外,“從廚房那邊繞過來,就能避開大廳的視線。”
很快,警車的鳴笛聲從巷口傳來,佐藤警官帶著高木警官推門而入,黃色的警戒線迅速將廁所周圍圍了起來。法醫蹲在地上檢查傷口,高木則拿著筆錄本,開始挨個詢問在場的人。
“死者富田智,男性,45歲,這家咖啡店的店長。”佐藤警官看著法醫的初步報告,眉頭微微皺起,“頭部受到鈍器撞擊,兇器初步判斷是旁邊的拖把,目前還有生命體徵,已經送往醫院了。”
“那就是說還有救?”小蘭鬆了口氣。
“但願吧。”佐藤點點頭,轉向酒井千登勢,“你是第一個發現現場的?”
酒井千登勢的眼睛紅紅的,手裡還攥著擦庭院用的抹布:“是我。剛才店長說要去廁所,讓我在廚房盯著火候。大概十分鐘後,我聽到廁所裡有動靜,過去一看……就看到店長倒在地上了。”
“這期間有人離開過大廳嗎?”
酒井千登勢看向吧檯和靠窗的位置:“野中先生去過廁所,大概五分鐘前回來的。古川先生一直坐在那裡沒動。”
被點名的野中健司猛地站起來,西裝釦子崩開一顆:“不是我!我進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倒在地上了!我嚇得趕緊跑出來,連手都沒碰過他!”
“野中先生?”柯南抬頭看他,“你也是開咖啡店的吧?我剛才聽到你打電話,說甚麼‘配方一定要拿到’。”
野中健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我是來……來交流經驗的!富田店長的豆腐渣甜甜圈很有名,我想請教一下做法而已……”
“請教?”酒井千登勢突然提高了聲音,眼神裡帶著憤怒,“你明明是來偷配方的!上週你就假裝成顧客,偷偷溜進廚房,還翻了店長的筆記本!要不是我及時發現,我們店的秘方早就被你偷走了!”
野中健司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擺得像撥浪鼓:“你胡說!我沒有!”
這時,另一個顧客古川義久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的手指上戴著枚碩大的金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警察先生,”他的聲音低沉,“我覺得你們應該問問富田店長,他欠我的五十萬甚麼時候還。”
“你和店長有金錢糾紛?”佐藤警官追問。
“何止糾紛,”古川義久冷笑一聲,“他半年前借了我的錢週轉,說好了三個月就還,結果一拖再拖,昨天我還來催過,他說沒錢,讓我等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拖把,“不過我可沒動手,從早上到現在,我一步都沒離開過這個座位,不信你們可以看監控。”
高木警官立刻去調取店內的監控錄影,結果發現廁所門口的攝像頭剛好壞了,只能拍到大廳和櫃檯的畫面。“監控顯示,野中先生在十分鐘前確實去過廁所,大約三分鐘後返回座位。古川先生一直坐在原位,酒井小姐在廚房和庭院之間來回走動,柯南、小蘭、園子以及工藤同學、灰原同學都沒有離開過視線。”
“那就是野中乾的!”酒井千登勢指著野中健司,“他的手套掉在廁所門口了!”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廁所門旁邊果然有一隻棕色的皮手套,指尖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血跡。
野中健司的臉徹底沒了血色:“那不是我的!我今天根本沒戴手套!”
“還想狡辯?”酒井千登勢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上週你偷溜進廚房時,我拍下來的,你當時戴的就是這種手套!”
照片上的男人確實戴著和地上一模一樣的棕色皮手套,正鬼鬼祟祟地翻著櫃檯上的筆記本。野中健司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他走到廚房門口,門框上掛著塊木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的甜點製作流程,其中“豆腐渣甜甜圈”那一行被圈了起來,旁邊畫著個小小的笑臉。廚房的窗戶開著,窗臺上放著一盆剛摘的黃豆葉,葉片上的水珠正順著窗沿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酒井小姐,”柯南仰頭問,“你剛才在廚房炸甜甜圈的時候,窗戶一直開著嗎?”
酒井千登勢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廚房裡油煙大,開著窗通風。怎麼了?”
“沒甚麼,”柯南搖搖頭,目光轉向庭院。庭院不大,中間鋪著青石板路,兩側種著幾排黃豆苗,角落裡有個小小的灑水器,正有氣無力地噴著水。石板路的盡頭有一扇小門,通向店後的小巷,門把手上沾著點溼泥,像是剛被人碰過。
工藤夜一悄悄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片從庭院撿到的葉子:“葉子上有黃油的味道,和廚房炸甜甜圈的油味一樣。”
灰原哀也遞過來一張紙巾,上面沾著點白色粉末:“從通風窗的窗臺上蹭到的,是糖霜,和甜甜圈上的成分一致。”
柯南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走到櫃檯前,拿起選單背面印著的店鋪佈局圖,手指在廚房、庭院、廁所三個位置之間畫了個三角形。“高木警官,”他指著佈局圖,“廚房的窗戶到庭院的距離有多遠?”
高木警官湊過來:“大概兩米吧,成年人很容易就能跳過去。”
“那從庭院到廁所的後門呢?”
“繞著房子走的話,大概五分鐘路程,但如果從庭院的小門穿過去,直接就能到廁所後面的小巷,再從廁所的通風窗鑽進來,全程不到兩分鐘。”佐藤警官補充道,她顯然也注意到了那條隱秘的路線。
柯南的目光落在酒井千登勢身上。她的圍裙下襬沾著點草屑,和庭院裡的雜草顏色一致;鞋子的鞋底印著淡淡的青石板紋路,邊緣還沾著點溼泥,和小門把手上的泥漬完全吻合。
“園子姐姐,”柯南假裝不經意地走到園子身邊,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我有點冷,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園子剛要吐槽“多大了還撒嬌”,就覺得後頸一麻,眼睛一閉倒了下去。柯南迅速躲到她身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她的聲音:“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眾人驚訝地看向“園子”,連佐藤警官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這位鈴木家的二小姐偶爾會展現出驚人的推理能力,雖然每次醒來都不記得自己說過甚麼。
“兇手不是野中先生,”“園子”的聲音清晰地響起,“而是酒井千登勢小姐!”
酒井千登勢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你胡說!我一直在廚房炸甜甜圈,大家都能看到!”
“是嗎?”“園子”冷笑一聲,“廚房的窗戶一直開著,你完全可以趁著油鍋裡的甜甜圈炸得正旺,沒人注意的時候,從窗戶跳到庭院,再從庭院的小門繞到廁所後面,用早就藏在那裡的拖把打暈店長,然後原路返回廚房。整個過程只需要五分鐘,足夠你完成這一切,再假裝甚麼都沒發生地出來發現現場。”
“證據呢?”酒井千登勢的聲音發顫,卻還是強作鎮定,“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是我乾的?”
“證據就在你的圍裙上。”“園子”指向她的圍裙下襬,“那裡沾著的草屑,和庭院裡的雜草完全一致;你的鞋子上有青石板的紋路,說明你去過庭院;更重要的是,野中先生的手套根本不是掉在廁所門口,而是你從廚房的垃圾桶裡撿來的——上週他偷配方時落下了一隻,你一直留著,就是為了今天嫁禍給他。”
工藤夜一適時地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隻和地上一模一樣的棕色手套:“我們在廚房的垃圾桶裡找到了另一隻,上面沾著的麵粉和你炸甜甜圈用的麵粉成分完全相同。”
灰原哀也拿出一張試紙:“通風窗臺上的糖霜裡,檢測出了和你圍裙上一樣的草汁成分,說明你確實從那裡經過。”
酒井千登勢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是他逼我的……我在這家店做了五年,從一開始的小工到現在的主廚,每天天不亮就來打理庭院裡的黃豆苗,研究豆腐渣的發酵方法,連做夢都在想怎麼改進配方……可他呢?”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他從來沒把我當成正式員工,工資只給臨時工的標準,還說‘女人懂甚麼做生意’!上週野中偷配方的時候,他居然怪我沒看好門,扣了我半個月工資!我為這家店付出了這麼多,他卻把我當成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
原來,富田智最近打算把咖啡店轉讓給別人,卻沒告訴酒井千登勢,還準備把她研究出的豆腐渣配方當成自己的成果賣掉。昨天酒井千登勢無意中聽到了他和買家的電話,積壓多年的怨恨瞬間爆發,才策劃了這起襲擊。
看著被警察帶走的酒井千登勢,小蘭輕輕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她看起來那麼溫柔。”
園子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著後頸:“怎麼回事?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變成偵探了……”
柯南趕緊把變聲蝴蝶結藏起來,假裝吃甜甜圈:“園子姐姐你剛才睡著了,是佐藤警官破案的啦。”
案件解決後,警笛聲漸漸遠去,“豆大福”裡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黃油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佐藤警官臨走前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小傢伙,你的觀察力不錯啊,以後說不定能當偵探。”柯南撓著頭傻笑,心裡卻在慶幸沒被看出破綻。
園子還在揉著後頸嘟囔:“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會突然睡著……”小蘭拉著她的胳膊,輕聲說:“可能是剛才太緊張了吧,我們換家店休息一下?”工藤夜一點點頭:“我知道附近有家‘雲雀’,他們的舒芙蕾很出名,去坐坐?”
灰原哀沒說話,只是默默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撿糖霜時沾上的粉末。工藤夜一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顫——剛才的場面雖然沒有直接見到血濺當場,但突如其來的尖叫和倒地聲,還是讓這個平時冷靜的女孩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五人走出“豆大福”,午後的陽光穿過老巷的屋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園子已經完全忘了剛才的驚魂一刻,拉著小蘭討論起舒芙蕾的做法:“聽說那家店的舒芙蕾要現點現做,用的是北海道的奶油,入口即化呢!”
柯南跟在後面,看著前面並排走著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工藤夜一不知說了句甚麼,灰原哀的嘴角輕輕揚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但那一瞬間的柔和,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輕輕落在柯南的心上。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和小蘭也是這樣,在放學的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那時的世界好像只有考卷上的紅勾和街角的冰淇淋。
“雲雀”藏在一條開滿紫陽花的小巷裡,白色的木質門扉上掛著風鈴,推門時“叮鈴”一聲,像是把外面的喧囂都擋在了門外。店內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草味,靠窗的位置擺著幾盆多肉植物,葉片上還沾著早上的露水。
“歡迎光臨!”穿著淺粉色圍裙的店員笑著迎上來,“五位嗎?這邊請。”
他們被帶到一張靠窗的圓桌前,桌子上鋪著格子桌布,角落裡放著一小束乾花。園子一坐下就搶過選單:“我要草莓舒芙蕾!還要一杯焦糖瑪奇朵!”小蘭笑著說:“我來一份抹茶的吧,再要一杯熱牛奶。”
柯南剛想說“我要可樂”,就被工藤夜一的話打斷了。“灰原,”他指著選單上的某一頁,“他們的海鹽焦糖布丁看起來不錯,要不要試試?”
灰原哀低頭看著選單,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太甜了。”
“不會,”工藤夜一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我上次來吃過,海鹽的鹹剛好中和了焦糖的甜,口感很清爽。”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布丁上的焦糖脆片是現烤的,剛端上來還冒著熱氣。”
灰原哀的指尖在選單上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來一份吧。”
柯南在心裡偷笑——工藤夜一這傢伙,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想到這麼細心。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我要一份巧克力聖代,再加一份薯條。”
“小孩子吃那麼多甜的不好吧?”小蘭皺了皺眉。
“可是我剛才受到驚嚇了,需要甜食補充能量!”柯南理直氣壯地說,引來園子一陣笑:“你個小鬼頭,剛才躲在小蘭身後發抖的樣子我可看見了!”
工藤夜一點完單,把選單遞給店員,又特意叮囑了一句:“舒芙蕾麻煩做軟一點,布丁的焦糖脆片多烤三十秒,謝謝。”店員笑著應下,轉身時還多看了他們桌兩眼,大概是覺得這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的樣子很熱鬧。
等待上菜的間隙,園子突然湊近工藤夜一,擠眉弄眼地問:“我說夜一,你跟灰原到底是甚麼關係啊?又是一起吃甜甜圈,又是替她點布丁的,老實交代!”
工藤夜一的耳朵瞬間紅了,手忙腳亂地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你、你胡說甚麼呢,我們就是同班同學……”
“同班同學需要記得她不吃太甜的,喜歡海鹽味的嗎?”園子窮追不捨,像發現了新大陸,“上次在波洛咖啡廳也是,她隨口說一句冰咖啡太苦,你就跑去櫃檯要了糖包,別以為我沒看見!”
小蘭連忙打圓場:“園子,別亂說啦,夜一隻是比較細心而已。”
灰原哀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紫陽花上,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粉色。工藤夜一被說得無地自容,只好轉向柯南:“柯南,你上次說想看的那個偵探漫畫,最新一話出來了嗎?”
柯南正想回答,就被園子的尖叫打斷了:“哇!舒芙蕾來了!”
店員端著托盤走過來,盤子裡的舒芙蕾像蓬鬆的雲朵,上面淋著粉色的草莓醬,還點綴著新鮮的草莓切片。“您的草莓舒芙蕾、抹茶舒芙蕾,還有海鹽焦糖布丁。”她把布丁放在灰原哀面前,“焦糖脆片特意多烤了三十秒,您慢用。”
灰原哀看著布丁上冒著熱氣的焦糖脆片,輕輕說了聲“謝謝”。工藤夜一在旁邊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園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塊舒芙蕾送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天啊!這也太好吃了吧!像在吃雲朵!”小蘭也嚐了一口抹茶味的,點了點頭:“確實很細膩,抹茶味也很正。”
柯南的巧克力聖代也來了,上面堆著厚厚的奶油和巧克力碎,他挖了一勺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剛才的緊張感好像真的被沖淡了不少。
“灰原,你嚐嚐這個布丁。”工藤夜一推了推她的盤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哀拿起小勺,輕輕敲了敲焦糖脆片,“咔嚓”一聲,脆片裂開一道縫。她挖了一小塊布丁送進嘴裡,海鹽的咸和焦糖的甜在嘴裡交織,布丁的嫩滑和脆片的香脆形成了奇妙的對比。她抬眼看向工藤夜一,剛好對上他帶著期待的目光,連忙低下頭,耳根的粉色又深了幾分。
“怎麼樣?”工藤夜一追問。
“還行。”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園子在旁邊看得直咂嘴:“嘖嘖嘖,‘還行’?我看是‘很行’吧!夜一,你老實說,是不是喜歡灰原啊?”
“園子!”小蘭的臉都紅了,“你別再開玩笑了!”
工藤夜一的臉比剛才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們就是……就是好朋友,你別瞎猜。”
“好朋友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嗎?”園子不依不饒,“我跟小蘭認識這麼久,也記不住她到底喜歡喝冰咖啡還是熱咖啡。”
小蘭笑著說:“因為我有時候想喝冰的,有時候想喝熱的啊。”
柯南在旁邊偷笑,突然注意到灰原哀的布丁快吃完了,只剩下最後一小塊。他剛想開口調侃,就看到工藤夜一拿起自己的勺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塊布丁推到灰原哀面前:“你要是喜歡,我這份也給你吃。”
灰原哀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卻默默把那塊布丁吃了下去。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頭髮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看起來像一幅安靜的畫。
園子捂著嘴,用手肘碰了碰小蘭:“你看你看,我說甚麼來著!”
就在這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阿笠博士打來的。“喂,博士?”
“柯南啊,你們在哪呢?我做了新的發明,想讓你們回來看看!”阿笠博士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嗡嗡作響。
“我們在外面吃甜品呢,晚點回去。”柯南說。
“對了,”阿笠博士突然想起甚麼,“小哀剛才是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她早上說要去買東西,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
柯南看了一眼正在慢條斯理吃布丁的灰原哀,笑著說:“她在我這兒呢,沒事,晚點跟我們一起回去。”
掛了電話,柯南發現工藤夜一正在看著灰原哀,眼神裡的擔心藏都藏不住。他突然覺得,或許園子說得對,有些感情,就算不說出口,也會像舒芙蕾一樣,慢慢膨脹,填滿整個心房。
吃完甜品,太陽已經西斜,紫陽花被染上了一層橘紅色。園子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下次我們再來吧,我還想吃他們家的提拉米蘇。”小蘭笑著點頭:“好啊,不過下次可別遇到甚麼案子了。”
工藤夜一走到灰原哀身邊,輕聲說:“我送你回去吧,博士好像擔心你了。”灰原哀點點頭,腳步放慢了些,和他並肩走在後面。
柯南和小蘭、園子走在前面,聽著身後偶爾傳來的低語聲,像被風吹過的樹葉,沙沙作響。他突然想起剛才在“豆大福”看到的那盆黃豆苗,雖然被灑水器澆得快要爛根,卻還是努力地向上生長著。或許人和植物一樣,都在默默積蓄力量,等待某個瞬間,綻放出意想不到的溫柔。
夕陽的金輝漫過阿笠博士家的屋頂時,工藤夜一停下腳步,鞋尖在石板路上蹭出輕微的聲響。灰原哀站在木門前,髮梢還沾著幾縷夕陽的暖光,像被揉碎的金箔。
“到了。”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些,或許是晚風拂過的緣故,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顫。
工藤夜一撓了撓頭,書包帶從肩膀滑下一點,露出裡面裝著的偵探漫畫——早上出門時特意塞進書包的,本想找機會和灰原哀討論,卻被突如其來的案子打斷了。他抬頭看向灰原哀,晚霞剛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影,讓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眼睛,此刻竟顯得有些柔軟。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想起早上出門前在鏡子前練習了好幾遍的告別語,臉頰微微發燙,“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
最後幾個字說得有點急,像怕被風吹散似的。說完他就後悔了——“漂亮的”三個字是不是太刻意?“美容覺”會不會顯得太幼稚?他偷偷抬眼,正好撞見灰原哀轉過頭,耳根泛著淡淡的粉,像被夕陽染透的紫陽花瓣。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轉身拉開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似乎藏著甚麼沒說出口的話。
工藤夜一看著門被輕輕合上,才鬆了口氣,轉身往隔壁的工藤別墅走。書包在背後晃悠,裡面的漫畫書硌著後背,卻一點也不覺得難受。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阿笠博士家的窗戶亮了盞暖黃色的燈,像只溫柔的眼睛,在漸暗的暮色裡眨了眨。
這時,街角傳來園子誇張的笑聲,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聽到沒聽到沒!‘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她拽著小蘭的胳膊,蹦得像只被風吹起的氣球,“我就說他們倆有問題吧!夜一這小子,平時看著木木訥訥的,嘴還挺甜!”
柯南跟在後面,踩著滑板慢悠悠地滑過石板路。剛才工藤夜一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讓他想起小時候偷偷給小蘭寫情書,卻把“喜歡”寫成“歡喜”的蠢樣。他抬頭看向工藤別墅的方向,夜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後,只有二樓的窗戶很快亮起燈,像顆剛被點燃的星星。
“好啦園子,”小蘭紅著臉拉她,“別在大街上嚷嚷,別人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園子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的星星,“我敢打賭,不出三個月,夜一肯定會跟灰原表白!到時候我要做見證人,還要讓他們請我們吃‘豆大福’的甜甜圈——雖然今天出了點意外,但甜甜圈是無辜的!”
柯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位大小姐的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他滑到小蘭身邊,小聲說:“小蘭姐姐,園子姐姐好像把‘豆大福’的案子忘得一乾二淨了。”
“畢竟是園子嘛。”小蘭笑著嘆了口氣,眼神卻很溫柔,“不過……夜一和灰原同學,確實挺般配的,對吧?”
柯南看著她眼裡的笑意,突然想起工藤優作和有希子年輕時的樣子——爸爸總愛捉弄媽媽,媽媽嘴上抱怨,卻會偷偷在爸爸的咖啡裡多加一塊方糖。或許喜歡就是這樣,藏在笨拙的問候裡,躲在刻意記住的喜好裡,像舒芙蕾裡悄悄融化的草莓醬,不用刻意說,卻甜得發慌。
三人走進毛利偵探事務所時,夕陽剛好從玻璃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毛利小五郎還癱在沙發上,手裡舉著啤酒罐,電視裡的相撲比賽正到白熱化階段,他的鼾聲比剛才小了點,大概是被園子的嚷嚷吵醒了。
“爸,我們回來啦。”小蘭走過去,把桌上的空啤酒罐扔進垃圾桶。
“嗯?”小五郎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你們去哪瘋了?我點的鰻魚飯都涼了。”
“我們去吃舒芙蕾了!”園子搶著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工藤夜一如何給灰原哀點布丁,如何說“漂亮的灰原姐姐”,說到激動處,差點把小五郎的啤酒罐碰倒,“……你說他們倆是不是超甜?我覺得比舒芙蕾還甜!”
小五郎聽得雲裡霧裡,咂了咂嘴:“甚麼灰原夜一的?比相撲比賽好看嗎?”
“比相撲好看一百倍!”園子拍著桌子,“等他們成了,我要做媒人,到時候讓夜一請我們去吃懷石料理!”
柯南爬上椅子,給自己倒了杯果汁。他看著園子手舞足蹈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這樣一個永遠充滿活力的朋友,好像也不錯——至少再棘手的案子,再沉重的秘密,都能被她的笑聲沖淡,變成像舒芙蕾一樣輕飄飄的存在。
而此刻的阿笠博士家,暖黃色的燈光正把客廳照得像塊融化的黃油。灰原哀換好拖鞋,剛走到客廳中央,就被坐在沙發上的阿笠博士叫住了。
“小哀啊,”博士推了推圓框眼鏡,手裡拿著個奇形怪狀的裝置——看起來像是擴音器和錄音筆的結合體,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播放鍵,“剛才門口的對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哦。”
裝置裡立刻傳出工藤夜一帶著點緊張的聲音:“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
灰原哀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被熱水燙過的草莓。她瞪著博士,語氣卻沒甚麼力度:“博士,您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聊了?”
“這不是無聊,是關心!”博士舉著裝置,笑得像個偷吃了糖果的孩子,“我這是‘遠距離聲音收集器’的升級版,本來想試試能不能聽到隔壁工藤家的動靜,沒想到先聽到了這麼精彩的對話。”他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小哀啊,夜一這孩子不錯,又細心又懂事,還知道叫你‘漂亮的姐姐’,比新一那小子強多了——新一小時候只會揪你的頭髮,說你是‘小矮子’。”
灰原哀的嘴角抽了抽——這位博士的記憶好像出現了偏差,工藤新一小時候明明是被她按在地上揍過三次。但提到工藤夜一,她的耳根還是悄悄熱了起來,像被夕陽曬過的被子,暖得讓人有點心慌。
她走到窗邊,看著隔壁工藤別墅二樓的燈光,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窗臺上的多肉植物。葉片上的露水已經幹了,留下淡淡的水痕,像誰偷偷哭過的痕跡。
“他就是隨口說說而已。”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怕被風聽到。
“隨口說說能記住你不吃太甜的?”博士顯然不相信,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薯片,“下午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柯南說你在吃海鹽焦糖布丁,那玩意兒是不是夜一點的?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碰帶焦糖的東西。”
灰原哀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那點莫名的躁動,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一圈圈盪開漣漪。她想起工藤夜一把布丁推過來時的樣子,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好像在緊張;想起他說“焦糖脆片多烤三十秒”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想起他說“漂亮的灰原姐姐”時,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這些畫面像慢鏡頭一樣在腦海裡回放,帶著舒芙蕾的甜,海鹽的鹹,還有點說不清楚的暖。
“對了,”博士突然想起甚麼,從實驗室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新做的‘便攜溫度調節器’,可以別在衣服上,冬天能發熱,夏天能降溫。我給夜一也做了一個,明天你幫我給他?”
灰原哀看著盒子裡那個銀色的小玩意兒,形狀像片小小的葉子,邊緣打磨得很光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放進了口袋:“……知道了。”
博士看著她的小動作,偷偷笑了——這孩子,嘴上說著不在意,口袋裡卻藏著給人家的東西呢。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熱鰻魚飯,你要不要吃點?”
“不了,”灰原哀搖搖頭,“有點累。”
其實不是累,是心裡太吵了。那些藏在“還行”“知道了”裡的情緒,那些被“漂亮的姐姐”勾起來的漣漪,像被按了迴圈播放鍵,在腦海裡轉個不停。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博士隨手放在桌上的偵探漫畫——居然是最新一話,封面上的偵探正拿著放大鏡,對著一朵沾著露水的花。她突然想起工藤夜一書包裡露出的漫畫角,原來他說“早上路過”是假的,特意來等她才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工藤別墅的燈光還亮著,像顆固執的星星。灰原哀看著那盞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溫度調節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似乎還殘留著工藤夜一的溫度。
她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了彎——或許,美容覺真的會有好夢。夢裡可能沒有案件,沒有黑衣組織,只有剛出爐的舒芙蕾,帶著海鹽味的布丁,和某個笨蛋紅著臉說“漂亮的姐姐”的樣子。
客廳裡的時鐘滴答作響,博士在廚房熱飯的聲音隱約傳來,像首溫柔的催眠曲。灰原哀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和偷偷藏起來的笑意,都裹進了漸濃的夜色裡。
而隔壁的工藤別墅,工藤夜一正趴在書桌上,對著筆記本傻笑。筆記本上畫著“雲雀”咖啡店的素描,角落裡有個小小的布丁,旁邊寫著一行字:“灰原說還行——其實是很喜歡吧?”
窗外的月光爬過窗臺,落在字上,像給這句笨拙的猜測,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邊。明天的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大概又會有甚麼甜甜的故事,在朝陽裡悄悄發芽吧。就像“豆大福”庭院裡的黃豆苗,就算被水澆得快要爛根,也還是會朝著陽光,努力地往上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