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燈下的尖叫與窗簾後的眼睛
午夜十一點的東京街頭,晚風帶著初夏的燥熱,捲過空蕩的人行道。筱崎姬奈踩著高跟鞋,手機貼在耳邊,聲音裡還帶著聚會殘留的雀躍:“真的啦,美咲剛才差點把紅酒灑在社長的西裝上,你是沒看見他那副表情……”
她拐過街角,路燈的光暈在地面投下一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對面的居民樓大多熄了燈,只有零星幾扇窗還亮著,像睏倦的眼睛。“我快到家了,掛啦,明天公司見。”姬奈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手提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上的金屬搭扣。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的小巷口——那裡是片濃重的陰影,像被墨汁染過。陰影裡站著一個人,頭戴壓得很低的棒球帽,身披及膝的黑色大衣,右手握著一根金屬撬棍,棍端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姬奈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腳步下意識地頓住。她想裝作沒看見,加快腳步離開,可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那人影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你……你是誰?”姬奈的聲音發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沒有人回答。那人影舉起撬棍,一步步朝她逼近,大衣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像蝙蝠展開的翅膀。
“救命!”姬奈終於尖叫出聲,轉身想跑,卻被高跟鞋絆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手提包掉在一旁,口紅、錢包、紙巾散落一地。她掙扎著想爬起來,視線裡的撬棍卻越來越近——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街道的寂靜。
距離現場五十米外的居民樓二樓,小森光戴著降噪耳機,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衝野洋子演唱會影片瘋狂打call。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洋子小姐最棒”的熒光棒圖案照得發亮。重金屬音樂的鼓點震得桌面發顫,他跟著節奏甩著頭,完全沒聽到窗外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直到一曲終了,他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才隱約捕捉到樓下傳來的騷動。“甚麼聲音?”他嘟囔著,起身走到窗邊,手指輕輕撥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樓下的路燈下,一個穿大衣的男人正俯身看著甚麼,手裡的撬棍上似乎沾著深色的東西。幾秒後,男人猛地抬起頭,帽簷下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直直地射向二樓的窗戶——他看到了窗簾縫隙後那雙驚恐的眼睛。
小森光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像被電流擊中般猛地縮回手,窗簾“唰”地合攏,隔絕了窗外的一切。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耳機裡洋子小姐甜美的歌聲還在迴盪,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在朝居民樓這邊跑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說話聲,然後是漸行漸遠的奔跑聲,大概是兇手被驚動了。小森光癱坐在地板上,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黑暗中,他彷彿還能看到那雙淬了毒的眼睛,正透過窗簾的縫隙,一點點蠶食著房間裡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響起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街角。紅藍交替的警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一場無聲的驚悚電影。小森光蜷縮在桌下,抱著膝蓋,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想報警,可指尖碰到手機螢幕時,卻因為過度恐懼而按不準號碼。
“他看到我了……他知道我在這裡……”他反覆唸叨著,聲音細若蚊吟,“他會來找我的……他一定會……”
二、清晨的警戒線與消失的運動鞋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目暮警官的警車就停在了案發的街角。警戒線像一條黃色的蛇,圈住了路燈下那片暗紅色的血跡,鑑識課的警員正蹲在地上,用棉籤小心翼翼地採集樣本。
高木警官拿著記事本,眉頭緊鎖:“死者筱崎姬奈,27歲,是附近設計公司的職員。昨晚十一點左右參加完同事聚會後回家,被人用撬棍襲擊,頭部受創當場死亡。”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死者應該是被突然襲擊的。”
目暮警官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又是這裡。兩週前,在前面那個路口,也發生過一起類似的案件,死者是位中年男性,同樣是被鈍器襲擊,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您的意思是,這兩起案件是同一人所為?”高木問道。
“很有可能。”目暮點點頭,“作案手法相似,都是深夜襲擊獨行路人,兇器都是鈍器,而且現場都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者……”他嘆了口氣,“這兇手倒是挺會選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目暮警官!發生甚麼事了?”
目暮轉頭看去,只見毛利小五郎帶著小蘭和柯南,身後還跟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朝警戒線這邊走來。“哦,是毛利老弟啊。”目暮無奈地搖搖頭,“又發生命案了,就在這裡。”
“命案?!”毛利小五郎立刻來了精神,擼起袖子就想往裡衝,“讓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來看看!”
“等等,毛利先生,現場不能隨便進。”高木連忙攔住他。
柯南趁他們說話的間隙,悄悄鑽進警戒線,蹲在地上假裝繫鞋帶,目光卻飛快地掃過現場。血跡集中在路燈正下方,呈噴濺狀,說明襲擊是突然發生的。不遠處散落著一個手提包,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但錢包還在——看來不是為了錢財。
“柯南,別亂走!”小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擔憂。
柯南站起身,朝小蘭跑過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對面居民樓二樓的一扇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和其他敞開通風的窗戶格格不入。他想起剛才目暮警官說的“沒有目擊者”,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小蘭姐姐,對面那棟樓住的都是甚麼人啊?”柯南指著那扇緊閉的窗戶問道。
小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好像是些普通居民吧,之前路過時見過一位大嬸在樓下澆花。怎麼了?”
“沒甚麼,”柯南搖搖頭,“就是覺得那扇窗簾拉得好緊哦。”
這時,一位提著菜籃的大嬸經過警戒線,看到警察,忍不住湊過來:“警官先生,是不是又出事了?兩週前那個案子還沒破呢……”
“您知道些甚麼嗎?”高木連忙問道。
“我哪知道啊,”大嬸擺擺手,“不過住在二樓的小森家,那個小夥子最近有點奇怪。整天關在屋裡不出門,窗簾也總拉著,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經常看到他穿著印著衝野洋子的衣服去買東西呢。”
“衝野洋子?”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那是當紅的偶像歌手,以甜美活潑著稱。
“是啊,”大嬸點點頭,“那孩子是個十足的偶像宅,房間裡貼滿了洋子小姐的海報。聽說他暫時沒工作,天天在家追星呢。”
灰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窗戶上:“一個習慣開窗通風的人,突然整天拉著窗簾,要麼是在隱瞞甚麼,要麼是在害怕甚麼。”
“我們去問問看吧。”夜一提議道,“說不定他看到了甚麼。”
毛利小五郎立刻拍著胸脯:“交給我吧!看我怎麼讓他開口!”
一行人來到對面居民樓的二樓,敲響了小森家的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一箇中年女人探出頭來,神色有些憔悴:“你們是……?”
“我們是警察的朋友,想來問問關於昨晚命案的事。”小蘭溫和地說,“請問您的兒子小森光在家嗎?”
女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搖搖頭:“小光他……他不太舒服,不願意見人。昨晚的事他甚麼都不知道,你們還是回去吧。”
“可是大嬸說他……”柯南剛想說甚麼,就被小蘭用眼神制止了。
“那他有沒有聽到甚麼奇怪的聲音?”夜一問道,“比如尖叫聲之類的。”
“沒有,”女人的聲音有些生硬,“他戴著耳機聽音樂,睡得很沉。”說完,她就想關門。
柯南眼疾手快地朝門縫裡瞥了一眼,客廳的鞋櫃上擺著幾雙鞋,大多是運動鞋和拖鞋,唯獨最右邊放著一雙款式老舊的皮鞋,鞋面上沾著不少泥汙,與其他乾淨整潔的鞋子格格不入。
“等一下!”柯南突然開口,“阿姨,那雙皮鞋是誰的呀?看起來好髒哦。”
女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微微一變:“是……是我丈夫的,他上週回來過一次,忘了帶走。”
“上週?”柯南心裡一動,“正好是第一起案件發生的時候呢。”
女人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匆匆說了句“抱歉,我要做飯了”,就“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下樓的時候,柯南若有所思地說:“那個阿姨在撒謊。”
“你怎麼知道?”小蘭問道。
“那雙皮鞋的尺碼看起來很小,不像是中年男人穿的。”柯南解釋道,“而且鞋跟的磨損程度很輕,應該是年輕人穿的。最重要的是,她說鞋子是上週留下的,而第一起案件也是上週發生的,這未免太巧合了。”
夜一點點頭:“還有,她提到小光時,眼神一直在躲閃,明顯是在隱瞞甚麼。”
灰原補充道:“剛才在門口,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血腥味,雖然很淡,但不會錯。”
“血腥味?”小蘭吃了一驚,“難道小光受傷了?”
“不一定是他本人,”柯南搖搖頭,“也可能是他接觸過甚麼帶血的東西。”他頓了頓,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大嬸說小光是衝野洋子的粉絲,房間裡應該有很多她的周邊吧?”
“是啊,怎麼了?”
“剛才在門口,我沒看到任何印著衝野洋子的東西,連鑰匙扣都沒有。”柯南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個狂熱粉絲,會突然把所有周邊都收起來嗎?”
“除非……”夜一和他對視一眼,同時說出後半句,“現在住在這裡的不是小光本人。”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電視里正在播放衝野洋子的新聞。女主播興奮地報道:“人氣偶像衝野洋子的‘巨蛋巡演’正在進行中,昨晚在東京巨蛋的演出座無虛席,粉絲們反響熱烈。據悉,本次巡演將持續兩週,接下來還會前往大阪、名古屋等地……”
“巨蛋巡演?”柯南盯著螢幕上的東京巨蛋照片,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你知道甚麼了,柯南?”小蘭問道。
“小森光不見了的不只是偶像周邊,”柯南的語速很快,“還有大嬸提到的那雙印著衝野洋子的運動鞋!那雙鞋對他來說應該很珍貴,絕不會隨便丟掉。”
“你的意思是……”夜一立刻反應過來,“他去看衝野洋子的演唱會了?”
“沒錯!”柯南點點頭,“衝野洋子的巡演從上週開始,正好是第一起案件發生的時候。小光為了去看演唱會,找了個朋友來家裡替他,自己則去了外地。那雙髒皮鞋,就是他朋友的。”
灰原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膝蓋:“所以昨晚目擊到兇手的,其實是那個替身。兇手以為他看到的是小光本人,所以小光現在很危險。”
“我們得趕緊找到小光!”小蘭焦急地說,“還有那個替身!”
柯南拿起手機,撥通了高木警官的電話:“高木警官,麻煩你查一下衝野洋子巡演的日程表,還有小森光的行蹤……對,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柯南看著窗外:“現在只希望,我們還來得及。”
三、遲歸的主人與暗處的兇手
深夜十一點,東京巨蛋的演唱會剛剛結束,粉絲們像潮水一樣湧出場館。小森光擠在人群中,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簽名海報,臉上還帶著激動的紅暈。他跟著洋子小姐的巡演走了整整兩週,從東京到大阪,再到名古屋,每一場都沒有落下。
“洋子小姐太厲害了!”他自言自語著,拿出手機想給朋友影山忍打個電話,卻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算了,回去再說吧。”他笑了笑,想象著影山看到簽名海報時羨慕的表情。
影山是他在偶像論壇上認識的朋友,也是個洋子小姐的粉絲。兩週前,為了能去看巡演,他拜託影山來家裡替他應付一下父母,沒想到影山一口就答應了。“放心吧,我會幫你看家的,順便替你看看洋子小姐的線上直播。”影山當時拍著胸脯說。
小森光哼著洋子小姐的歌,腳步輕快地往家走。深夜的街道很安靜,只有路燈陪著他,像一個個沉默的守護者。快到居民樓時,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樓道里的燈好像壞了,一片漆黑,平日裡總開著的便利店也熄了燈。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黑?”他嘟囔著,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門“咔噠”一聲開了,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臥室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影山?你還沒睡啊?”小森光隨口問道,換鞋的時候踢到了甚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雙不屬於他的皮鞋,鞋面上沾著泥汙。“這傢伙,把鞋扔在地上就不管了。”
他推開臥室的門,想跟影山分享演唱會的趣事,可房間裡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一片狼藉,海報被撕得粉碎,CD散落一地。影山不在房間裡,只有地板上,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像一朵朵醜陋的花。
“影山?影山你在哪?”小森光的聲音發顫,心臟狂跳不止。他突然想起出發前影山給他發的訊息:“你家附近好像不太安全,昨晚聽到奇怪的聲音了。”當時他只當是影山太敏感,沒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小森光猛地回頭,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口,手裡似乎握著甚麼東西,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你是誰?影山呢?”小森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牆壁。
人影沒有回答,緩緩朝他逼近。藉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光,小森光看清了那人的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戴著棒球帽。
是昨晚的兇手!他來找“小光”了!
“別過來!”小森光抓起桌上的檯燈,想當作武器,可手臂卻抖得厲害,檯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人影突然加快腳步,猛地朝他撲過來。小森光尖叫著躲開,卻被地上的CD絆倒,重重摔在地上。他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往牆上撞去。劇痛從後腦勺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不……不要……”他掙扎著,卻像落入蛛網的蝴蝶,根本無力反抗。
與此同時,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門鈴響了。柯南開啟門,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拉著行李箱,神色慌張地站在門口,正是他們白天在小森家看到的那個“替身”影山忍。
“你是……”柯南故意裝作不認識。
影山看到柯南,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嘴唇哆嗦著:“我……我是小森光的朋友……我知道錯了,我們快去救他!”
“你終於肯說了?”柯南的眼神變得嚴肅,“小光在哪?”
“他……他應該已經到家了……”影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剛才在車站看到新聞,知道昨晚出了事,就趕緊回來了,可我不敢回家,怕那個兇手還在……”
“別廢話了,快帶我們去!”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再晚就來不及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趕到小森家,用備用鑰匙開啟門(是影山偷偷配的)。客廳裡空無一人,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打鬥的聲音。
“小光!”柯南推開門,只見一個穿大衣的人正騎在小森光身上,手裡舉著撬棍,眼看就要砸下去。
“住手!”夜一猛地衝過去,一腳踹在兇手的背上。兇手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前撲去,撬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柯南趁機拉起小森光,灰原則迅速把他扶到安全的地方。兇手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想逃跑,卻被夜一攔住。
“是你?!”影山看著兇手的臉,驚訝地叫出聲,“你是樓下的立花大嬸?!”
柯南這才看清,兇手摘下帽子後,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正是白天在案發現場湊熱鬧的那位大嬸——立花志乃。
“沒錯,是我。”立花志乃的眼神兇狠得像頭餓狼,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水果刀,“那小子看到了不該看的,就得死!你們這些多管閒事的,也別想活著離開!”說罷,她瘋了似的朝最近的影山撲去,卻被夜一旋身扣住手腕,水果刀“哐當”落地。
四、格鬥術與遲來的警笛
立花志乃被夜一扣住手腕,水果刀落地的脆響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她掙扎著扭動身體,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夜一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裡:“放開我!你們這些小鬼懂甚麼!那老東西當年就是這麼對我女兒的……我不過是討回公道!”
“大嬸,”夜一的聲音冷靜得像冰,“冤有頭債有主,濫殺無辜不是公道。”他稍一用力,立花志乃的胳膊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疼得她慘叫出聲,終於鬆了手。夜一順勢將她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她的後背,動作乾淨利落——正是服部平藏教他的“二式鎖喉壓制”,專為制服持械兇徒設計。
“你……你怎麼會這招……”立花志乃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聲音裡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恐。這格鬥術她認得,三十年前,那個毀了她女兒一生的老警察,就是用這招把她按在警局的審訊室裡。
“我師父教的。”夜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說,真正的格鬥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
這時,柯南已經扶著小森光退到客廳,灰原正用隨身攜帶的急救包給小森光處理額角的傷口。小森光的後腦勺磕出了血,校服領口被扯得變形,卻還是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衝野洋子簽名海報——那是他從巡演帶回來的唯一念想。
“影山……”小森光看著站在臥室門口、臉色慘白的影山,聲音沙啞,“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影山的眼圈瞬間紅了,他衝過去抓住小森光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說甚麼傻話!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怕成那樣,明明看到了兇手的臉,卻躲起來不敢說……”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其實我昨晚就記下了她的樣子,畫了素描……只是一直沒敢拿出來。”
紙上是用鉛筆勾勒的立花志乃的側臉,線條雖然抖得厲害,卻精準地抓住了她眉骨上那顆明顯的痣。柯南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瞭然——難怪立花志乃非要置“小光”於死地,這素描足夠指認她了。
“叮咚——叮咚——”門鈴突然響起,打破了屋裡的沉寂。毛利小五郎一個箭步衝過去開門,門外果然是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警燈的紅光在樓道里忽明忽暗。
“毛利老弟!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裡有打鬥聲……”目暮的話在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立花志乃時頓住,“立花太太?怎麼是你?”
立花志乃突然像瘋了一樣哭喊起來:“是他們!是這些小鬼陷害我!我女兒……我女兒當年就是被這種追星的瘋子害死的!他們晚上吵得她睡不著覺,她才會在過馬路時走神……那個老警察卻判我女兒全責,說甚麼‘追星影響公共安全’……我恨他們!恨所有不務正業的追星族!”
“大嬸,”小森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知道失去親人的痛。但洋子小姐的歌不是噪音,是給了我很多力量的光。”他舉起那張簽名海報,“您看,這上面寫著‘要為喜歡的事物勇敢活下去’,我想您的女兒,也不希望您活在仇恨裡。”
立花志乃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角滾下渾濁的淚:“小惠……我的小惠……”
高木上前銬住立花志乃,她沒有反抗,只是被帶走時,深深看了小森光一眼,那眼神裡有悔恨,也有釋然。警笛聲漸漸遠去,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
五、晨光裡的獎狀與創業計劃書
一週後,警視廳的松本警視正親自來到小森家,手裡捧著兩張燙金的獎狀。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森光和影山穿著嶄新的襯衫,站得筆直,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小森光同學,影山忍同學,”松本警視正的聲音洪亮有力,“你們在此次案件中,雖有隱瞞行為,但最終能勇敢站出來指認兇手,協助警方破案,這種知錯能改的勇氣,值得嘉獎。”他將獎狀遞過去,“希望你們以後能把這份勇氣用在正途上。”
“是!”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接過獎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是他們第一次拿到除了“優秀粉絲”之外的獎狀,燙金的“見義勇為”四個字,比任何偶像簽名都要耀眼。
送走松本警視正,小森光把獎狀小心翼翼地貼在牆上,就在曾經貼滿衝野洋子海報的位置。影山看著空蕩蕩的牆面,突然說:“光,我們做點甚麼吧。”
“做甚麼?”小森光轉頭看他,眼裡還閃著興奮的光。
“做個粉絲社群平臺。”影山從揹包裡掏出一疊稿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我研究了很多粉絲社群,發現大家總在為買周邊被騙,或者搶不到演唱會門票吵架。我們可以做一個正規的平臺,對接官方渠道,幫粉絲避坑,還能組織線下應援活動,讓喜歡同一個偶像的人能好好相處。”
小森光的眼睛亮了:“就像……把洋子小姐說的‘勇敢活下去’變成能摸到的東西?”
“對!”影山用力點頭,“我們可以叫‘星光站’,讓每個粉絲的喜歡都能發光。”
接下來的一週,兩人像瘋了一樣投入到創業中。小森光負責對接偶像經紀公司,憑著那張簽名海報和松本警視正給的推薦信,居然真的聯絡上了衝野洋子的事務所;影山則自學程式設計,在柯南的遠端指導下,一點點搭建起平臺的框架。
他們不再整天窩在房間裡看演唱會錄影,而是跑遍了東京的寫字樓找投資人,在咖啡廳裡改了十幾版計劃書,甚至因為熬夜改程式碼,趴在電腦前睡過整個通宵。有一次,小森光為了趕在截止日期前提交合作方案,在電車上站著睡著了,手裡還緊緊攥著方案草稿;影山則因為連續三天只吃便利店飯糰,低血糖暈倒在程式設計教室,被同學送到醫務室。
“值得嗎?”灰原看著在毛利偵探事務所蹭網改程式碼的影山,隨口問道。
影山抬起頭,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卻笑得很燦爛:“以前覺得守著海報就夠了,現在才發現,為喜歡的東西拼一次,比甚麼都爽。”
小森光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好的合同,額頭上還帶著汗:“洋子小姐的事務所同意授權了!她們說,我們的理念和洋子小姐的想法不謀而合!”
柯南看著兩人興奮地擊掌,突然想起案發那天晚上,小森光蜷縮在桌下發抖的樣子。原來人真的會長大,像蟬掙脫外殼,雖然疼,卻能飛向更遠的地方。
六、開業慶典與未完成的約定
“星光站”開業那天,天氣格外好。小小的辦公室裡擠滿了人,毛利小五郎站在臺上唾沫橫飛地致辭,小蘭和夜一在幫忙招待來賓,柯南則被灰原拉著,在角落裡偷吃慶典蛋糕。
衝野洋子的經紀人也來了,帶來了洋子小姐親筆寫的賀詞:“願每個追光的人,都能成為自己的光。”小森光把賀詞裱起來,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旁邊是那兩張“見義勇為”獎狀。
立花志乃在監獄裡寫來了一封信,字跡歪歪扭扭,卻很認真:“謝謝你們讓我知道,喜歡不是壞事。等我出去了,能來你們的平臺,看看那些發光的年輕人嗎?”小森光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開業儀式結束後,小森光和影山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陽光灑在他們臉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還記得嗎?”小森光突然說,“案發那天晚上,我以為自己要死了,腦子裡全是沒看完的演唱會。”
影山笑了:“我當時躲在車站的角落裡,想著要是能重來,一定不做縮頭烏龜。”
“現在呢?”
“現在啊,”影山轉頭看向他,眼裡閃著光,“我想把‘星光站’做到全國去,讓每個城市的粉絲都能有個像樣的家。”
小森光點了點頭,伸手和他擊掌:“一言為定。”
窗外,柯南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所謂成長,或許就是把曾經的恐懼,變成後來的勇氣。灰原遞給他一塊蛋糕,輕聲說:“你看,他們終於活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柯南咬了一口蛋糕,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遠處的天空很藍,像極了小森光手機桌布裡,衝野洋子演唱會現場的星空。有些約定,雖然遲到,卻終究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