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古埃及博物館的午後
週六的午後,陽光透過雲層,在東京的街道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收拾著書包,耳邊傳來鈴木園子興奮的大嗓門——她正隔著教室後門,跟走廊裡的毛利蘭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甚麼。
“蘭!你確定那家博物館的古埃及吊墜真的火到斷貨?我不管,今天必須買到!聽說上面刻著的阿努比斯圖案超酷,戴去學校絕對能讓那些女生羨慕死!”
毛利蘭無奈地笑著:“園子,你都念叨一週了。不過那家‘尼羅河之眼’博物館確實很火,不僅有古埃及文物展,衍生品設計也很精緻。正好今天我沒甚麼事,就陪你去看看吧。”
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絲好奇。他瞥了眼身旁的夜一和灰原,兩人顯然也聽到了對話——夜一正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裡帶著探索欲;灰原則低頭翻看著一本關於古埃及神話的繪本,嘴角噙著若有所思的弧度。
“柯南,夜一,灰原,你們要一起去嗎?”毛利蘭探頭進來,溫柔地問道,“博物館裡有很多有趣的展品,說不定你們會喜歡。”
夜一立刻點頭:“好啊,我想看看阿努比斯的雕像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嚇人。”
灰原合上書:“古埃及的防腐技術倒是值得研究。”
柯南笑著應道:“那就麻煩蘭姐姐了。”
半小時後,五人站在了“尼羅河之眼”博物館的門前。這座建築仿照古埃及神廟的樣式建造,入口處矗立著兩座巨大的獅身人面像,陽光照在砂岩色的牆壁上,彷彿真的穿越到了尼羅河畔。
“哇——好壯觀!”鈴木園子興奮地衝在前頭,手裡還拿著一本導購手冊,“快看快看,那個鑰匙圈就在紀念品區,說是用特殊樹脂做的,摸起來像玉石一樣!”
博物館內人頭攢動,柔和的燈光照亮了玻璃展櫃裡的文物:刻著象形文字的石碑、戴著黃金面具的木乃伊模型、還有各式陶罐與首飾。解說員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講述著圖坦卡蒙的詛咒、阿努比斯的審判傳說。
“阿努比斯是古埃及的死神,”灰原看著展櫃裡的雕像模型,低聲解釋道,“傳說他會用天平稱量死者的心臟,一邊放心臟,一邊放鴕鳥羽毛。如果心臟比羽毛重,就會被怪獸吃掉;如果一樣重,就能獲得永生。”
夜一指著不遠處一座真人高的雕像:“那就是阿努比斯吧?”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雕像通體漆黑,胡狼頭人身,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威嚴地俯視著參觀者。底座上刻著一行象形文字,解說牌上寫著:“阿努比斯的審判,正義終將降臨。”
鈴木園子早已跑到紀念品區,在一堆吊墜和鑰匙圈裡翻找著。毛利蘭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提醒她“別把東西弄亂了”。柯南、夜一和灰原則慢悠悠地逛著展廳,目光掃過一件件文物,也掃過周圍的參觀者。
“那個人看起來很奇怪。”夜一突然低聲說,用下巴指了指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正站在阿努比斯雕像前,眉頭緊鎖,手裡攥著甚麼東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柯南順著看去,認出男人手裡的東西是一根羽毛——不是普通的羽毛,而是鴕鳥羽毛,與展櫃裡介紹“阿努比斯審判”時展示的羽毛幾乎一模一樣。
“他叫內田博光,”灰原不知何時調出了博物館的預約登記系統,“剛才在入口處登記過,好像是獨自來參觀的。”
內田博光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猛地轉過身,眼神兇狠地瞪了過來。柯南三人立刻移開視線,假裝看展品,卻聽見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往雕像後方走去。
“脾氣真差。”鈴木園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阿努比斯造型的鑰匙圈,“不過這個鑰匙圈超讚!蘭,你看!”
毛利蘭笑著點頭:“確實很精緻。時間不早了,博物館快閉館了,我們該走了。”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各位參觀者,本館將於十五分鐘後閉館,請尚未離場的觀眾儘快前往出口……”
眾人加快腳步往紀念品區外走,鈴木園子還在興奮地把玩著新鑰匙圈。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展廳深處傳來,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脆響。
“怎麼回事?”毛利蘭立刻護住身邊的孩子們。
“好像是從阿努比斯雕像那邊傳來的!”夜一指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五人對視一眼,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轉過展廳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矗立在展廳中央的阿努比斯雕像倒在了地上,底座的碎石散落一地,其中一塊尖銳的石塊砸碎了旁邊的展櫃玻璃。而在雕像沉重的基座下,壓著一個人,正是剛才那個攥著鴕鳥羽毛的男人內田博光。他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動彈,雙手還保持著向上託舉的姿勢,那根鴕鳥羽毛掉落在他手邊,沾染了暗紅色的血跡。
“啊——!”毛利蘭捂住嘴,強忍著沒讓自己叫出聲。
鈴木園子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躲到蘭身後:“怎、怎麼會這樣……雕像怎麼會突然倒下?”
周圍零星幾個還沒離場的參觀者也圍了過來,發出一陣騷動。博物館館長木幡賢聞訊趕來,他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看到眼前的景象後,臉色驟變,連連後退。
“是詛咒……是阿努比斯的詛咒啊!”木幡賢聲音顫抖,指著地上的屍體和羽毛,“內田先生手裡握著鴕鳥羽毛,這是對他的審判!是神降下的懲罰!”
柯南蹲下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現場。雕像的底座邊緣有明顯的金屬摩擦痕跡,不是自然磨損的樣子,更像是被人用工具撬動過。底座旁邊散落著幾顆細小的螺絲,其中一顆還沾著機油——這絕對不是意外。
“木幡館長,”柯南用稚嫩的聲音問道,“這個雕像平時固定得很牢固嗎?”
木幡賢愣了一下,看向這個突然發問的小男孩:“是、是啊,底座用四顆膨脹螺絲固定在地板上,除非用特殊工具,否則根本不可能移動……”他突然意識到甚麼,臉色更白了,“難、難道不是詛咒?”
“不是詛咒,是謀殺。”夜一蹲在柯南身邊,指著底座的螺絲孔,“你看,這裡的螺絲孔邊緣有新的劃痕,說明螺絲是被人拆下來又重新裝上的,只是沒擰緊,才會讓雕像在某個時間點倒下。”
灰原則注意到內田博光的手腕:“他的手錶停在了下午五點十五分,應該就是雕像倒下的時間。”
就在這時,高木警官帶著警員匆匆趕到。看到現場後,他立刻拉起警戒線,讓鑑識課的同事開始勘察。
“高木警官!”毛利蘭上前說明情況,“我們聽到響聲後跑過來,就看到雕像倒了,這個人被壓在下面……”
高木點點頭,蹲下身檢視屍體:“死者內田博光,男性,45歲,職業是貿易公司社長。死因初步判斷是鈍器撞擊導致的顱骨骨折,與雕像倒下的時間吻合。”他站起身,看向木幡賢,“館長先生,閉館前還有哪些人在展廳?”
木幡賢努力平復情緒,回憶道:“除了這幾位客人,還有內田先生的妻子裕子小姐,她剛才一直在旁邊的休息室;還有常客山田清先生,他是個古埃及迷,幾乎每天都來;另外就是我的員工石川拓人,他負責閉館前的巡邏。”
“這四個人都有嫌疑。”高木拿出筆記本記錄,“請把他們都叫到這裡來。”
二、四位嫌疑人與破碎的婚姻
十分鐘後,三位嫌疑人被帶到現場。
內田裕子是個穿著精緻套裝的女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但眼神裡卻看不出太多情緒。她看到丈夫的屍體時,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哭喊。
“我和他早就沒甚麼感情了。”裕子的聲音很平靜,“今天是他約我來這裡的,說有重要的事談,結果我等了半個小時他都沒來,就在休息室裡看手機。聽到響聲才知道出事了。”
“你們談甚麼事?”高木追問。
裕子冷笑一聲:“還能談甚麼?離婚。他外面有人了,想跟我分財產,我沒同意。”
這無疑是強烈的殺人動機。高木在筆記本上做了標記,看向第二個嫌疑人。
山田清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穿著印著阿努比斯圖案的T恤,手裡還拿著一本《古埃及神話大全》。他看到屍體時,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我、我只是來看看新到的展品,”山田清結結巴巴地說,“案發時我在隔壁的文獻區,根本沒靠近雕像……我跟內田先生不熟,只是見過幾次,知道他經常來博物館。”
第三個嫌疑人是石川拓人,他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博物館的工作服,表情有些緊張。“我當時在巡邏,檢查每個展廳的展品是否歸位,”石川的聲音有些發抖,“走到走廊盡頭時聽到響聲,跑過來就看到……看到雕像倒了。”
高木觀察著三人的表情:“裕子小姐,你說內田先生約你談離婚,有證據嗎?”
裕子拿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這是他昨天給我打的電話,你們可以查。”
鑑識課的警員這時過來彙報:“高木警官,雕像底座發現了一個微型定時裝置的殘骸,應該是用來控制某個機關,讓雕像在特定時間倒下的。另外,底座上除了內田博光的指紋,還有另一組模糊的指紋,需要回去比對。”
“定時裝置?”高木眼神一凜,“也就是說,兇手提前佈置好機關,算準時間離開現場,製造不在場證明。”他看向三人,“下午五點到五點十五分之間,你們都在做甚麼?有誰能證明?”
裕子:“我在休息室,那裡沒有監控,沒人能證明。”
山田清:“我在文獻區,那裡的監控應該拍到我了,管理員可以作證。”
石川拓人:“我在巡邏,路線是固定的,監控應該能拍到我經過走廊,但……但沒拍到我具體在哪個位置。”
高木讓警員去調取監控,自己則繼續詢問。柯南、夜一和灰原在一旁默默觀察,柯南注意到石川拓人在回答問題時,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裕子,像是在擔心甚麼。
“石川先生,你負責維護展品,應該很清楚雕像的固定方式吧?”柯南突然開口。
石川愣了一下,點頭:“是、是的,我每週都會檢查一次固定螺絲。”
“那你昨天檢查時,螺絲是擰緊的嗎?”夜一追問。
石川的喉結動了動:“是、是擰緊的……”他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
灰原則注意到裕子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款式很簡單,但戒指內側似乎刻著甚麼字。她不動聲色地記下這一點。
監控很快調取了過來。畫面顯示,下午五點零五分,山田清確實在文獻區翻閱書籍,有管理員可以作證;五點十分,石川拓人出現在展廳走廊的監控裡,但之後的五分鐘沒有他的身影;裕子則一直待在休息室,直到五點十五分聽到響聲才出來。
“石川先生,你那五分鐘在哪裡?”高木追問。
石川眼神閃爍:“我、我去了趟洗手間……”
“洗手間的監控顯示,你並沒有進去。”高木拿出另一段監控錄影,畫面裡石川在洗手間門口徘徊了幾秒,就轉身往展廳方向走去。
石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裕子突然開口:“警官,我想起來了,剛才在休息室裡,我好像看到石川先生往雕像那邊去了。”
石川猛地抬頭看向裕子,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柯南眉頭微皺——裕子這是在轉移視線,還是真的看到了?如果她在保護石川,兩人之間難道有甚麼關係?
由於沒有決定性證據,高木只能先讓四人回去配合調查,等待指紋比對結果。離開博物館時,鈴木園子還心有餘悸:“嚇死我了,沒想到出來玩也會遇到命案……”
毛利蘭拍著她的背安撫:“別擔心,有柯南在,一定能找到兇手的。”
柯南推了推眼鏡,看向博物館的方向。阿努比斯的雕像已經被吊起,露出底下的血跡。那根鴕鳥羽毛被裝進了證物袋,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夜一,你覺得裕子和石川的關係正常嗎?”柯南低聲問。
夜一點頭:“不正常。石川看裕子的眼神,是擔心和保護,絕對不是普通同事或朋友。”
灰原補充道:“裕子的戒指內側刻著‘T&Y’,石川的名字是拓人(Takuto),裕子是裕子(Yuko),很可能是情侶。”
“如果他們是情人,”柯南眼神銳利起來,“那石川就有足夠的動機殺人——為了幫裕子擺脫內田。”
三、館長的電話與阿努比斯的瘋癲
第二天早上,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電話突然響起。高木警官的聲音帶著焦急從聽筒裡傳來:“毛利小姐,不好了!木幡館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知道兇手是誰了,但話沒說完,電話就斷了!我們趕到博物館時,發現館長不見了!”
柯南、夜一和灰原正在事務所吃早餐,聽到這話立刻放下筷子。毛利蘭擔憂地說:“會不會出事了?”
“我們再去一趟博物館!”柯南提議。
半小時後,五人再次來到“尼羅河之眼”博物館。門口停著幾輛警車,高木正焦急地指揮警員搜查。看到毛利蘭等人,他連忙迎上來:“蘭小姐,你們來了正好。館長的辦公室有打鬥痕跡,桌上還有一杯沒喝完的咖啡,裡面檢測出安眠藥成分。”
“安眠藥?”毛利蘭吃了一驚,“難道館長被綁架了?”
“不好說,”高木搖搖頭,“但我們在監控裡看到,今天早上七點,館長自己走進了博物館,之後就沒人再進出過。他一定還在館內。”
眾人分成幾組,在博物館裡搜尋。柯南、夜一和灰原負責搜查展廳,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則跟著高木檢視辦公室。
“你們看!”夜一突然指向阿努比斯雕像原來的位置。那裡現在站著一個人,穿著與阿努比斯一模一樣的服飾——漆黑的胡狼頭套,金色的護腕,手裡還拿著一根權杖。
“是館長嗎?”灰原皺眉。
那人緩緩轉過身,頭套下露出的眼睛渾濁而瘋狂。他看到柯南三人,突然舉起權杖,大喊道:“阿努比斯的審判!有罪者必受懲罰!內田博光是第一個,接下來就是……”
“木幡館長!”高木帶著警員跑過來,“你別裝了,快把頭盔摘下來!”
館長卻像是沒聽見,繼續揮舞著權杖:“羽毛比心臟重!他說謊!他背叛!所以他死了!哈哈哈……”
警員上前想按住他,他卻激烈地反抗,嘴裡胡亂喊著古埃及的咒語。混亂中,一個筆記本從他的口袋裡掉了出來,落在柯南腳邊。
柯南撿起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面是博物館的留言冊,參觀者可以寫下自己的感想。他快速翻閱,突然停在其中一頁——那是內田裕子留下的字跡,只有一行奇怪的話:“豺狼在月圓之夜飲水,第三棵棕櫚樹下等你。”
“這不是普通的留言。”夜一湊過來看,“豺狼是阿努比斯的象徵,月圓之夜可能指時間,棕櫚樹應該是地點。”
灰原點頭:“是接頭暗號。”
柯南繼續往後翻,發現石川拓人在同一頁留下了一行字:“河水漲潮時,我會帶著橄欖枝。”
“他們在約好見面!”柯南眼神一亮,“‘豺狼’是裕子,‘橄欖枝’是石川,‘月圓之夜’今天就是滿月,‘河水漲潮’可能指某個特定時間……”
“第三棵棕櫚樹,”夜一思索著,“東京哪裡有棕櫚樹?”
“東京站!”灰原立刻說,“東京站的廣場上種著一排棕櫚樹,剛好三棵!”
“河水漲潮……”柯南想起東京站附近的潮汐表,“今天下午三點,隅田川會漲潮!”
“快告訴高木警官!”毛利蘭和鈴木園子跑了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立刻說道。
高木得知後,立刻派人監控東京站的棕櫚樹附近。但他看著還在瘋瘋癲癲的木幡館長,有些猶豫:“可是館長怎麼辦?他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
柯南看著館長,突然笑了:“他是裝的。”
“裝的?”高木愣住。
“你看他的眼神,”柯南指著館長,“雖然看似瘋狂,但在提到‘內田博光’時,眼神裡有明顯的同情,提到‘咒語’時,嘴角的肌肉在刻意繃緊——他在演戲,想掩蓋甚麼。”
夜一補充道:“他口袋裡的筆記本,明顯是故意掉出來的,想讓我們發現暗號。他知道兇手是誰,卻不想直接指認,所以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
高木恍然大悟:“難怪他給我打電話說知道兇手,卻被打斷——他根本沒被襲擊,只是不想透露真相。他同情石川與裕子的遭遇,才裝瘋逃避作證。我們趕去東京站,定能將他們逮個正著。
三、東京站的棕櫚樹下與真相的輪廓
警車呼嘯著駛向東京站,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柯南、夜一和灰原擠在後排,手裡緊攥著那本關鍵的留言冊,高木則在副駕駛座上不斷催促司機加速。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坐在另一輛車裡,園子還在為剛才突然“睡著”而抱怨,蘭卻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她隱約覺得,柯南剛才的眼神,像極了新一專注時的模樣。
午後的東京站人潮湧動,三棵高大的棕櫚樹立在廣場中央,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便衣警員早已布控在周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棕櫚樹的人。柯南三人悄悄躲在不遠處的報刊亭後,夜一用微型望遠鏡觀察著第三棵棕櫚樹下的動靜,灰原則調出了東京站的實時監控畫面,投射在平板上。
“三點快到了。”灰原看著時間,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潮汐資料顯示,隅田川的水位正在上升。”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出現在廣場盡頭,正是內田裕子。她戴著墨鏡,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手提包,步伐從容地走向第三棵棕櫚樹,在樹下站定,目光望向車站入口的方向。
“她在等石川。”柯南低聲說,“注意看她的手提包,款式和博物館紀念品區的古埃及主題包一模一樣,裡面很可能裝著他們轉移證據的工具。”
片刻後,一個穿深藍色工裝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來,正是石川拓人。他手裡拿著一個捲起來的帆布畫筒,看到裕子時,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些。兩人低聲交談著,裕子接過畫筒,拉開拉鍊檢視了一眼,隨後將其塞進自己的手提包。
“動手!”高木一聲令下,警員們迅速圍攏過去。石川和裕子臉色驟變,轉身想跑,卻被早已待命的警員攔住,牢牢按在地上。
“你們憑甚麼抓我?”石川掙扎著怒吼,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裕子,帶著一絲慌亂。裕子則沉默地低下頭,墨鏡滑落鼻尖,露出眼底的絕望。
警員從裕子的手提包裡搜出了那個畫筒,展開後發現裡面並非畫作,而是一套微型工具——包括擰螺絲的特製扳手、殘留著機油的定時裝置零件,以及一小瓶未用完的粘合劑。這些東西上的指紋,與博物館雕像底座上的模糊指紋完全吻合。
“帶回去審問!”高木示意警員將兩人押上警車,轉身看向柯南三人,“多虧了你們,不然真要被館長的演技騙了。”
柯南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現在,該讓‘鈴木園子’來揭曉最後的真相了。”
夜一迅速將麻醉針對準不遠處還在抱怨的園子,輕輕按下開關。園子“啊”了一聲,身子一軟,靠在蘭的肩上。柯南立刻躲到旁邊的柱子後,拿起變聲蝴蝶結,調到園子的聲線。
“大家可能還在疑惑,”柯南模仿著園子大大咧咧的語氣開口,聲音透過藏在暗處的擴音器傳遍廣場,“為甚麼石川要殺內田博光?為甚麼裕子會配合他?雕像倒下的機關又是怎麼設定的?”
圍觀的人群和警員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園子”。蘭驚訝地看著身邊昏睡的好友,又若有所思地望向柯南藏身的方向。
“答案就藏在他們的關係裡。”柯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石川拓人和內田裕子是秘密情人,而內田博光不僅對裕子實施家暴,還在外面有了外遇,甚至威脅裕子,若敢離婚就讓她淨身出戶。石川看著裕子一次次被傷害,終於動了殺心。”
押解著石川的警員停下腳步,石川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卻依舊嘴硬:“你胡說!沒有證據不要亂講!”
“證據?當然有。”柯南冷笑一聲,“博物館雕像底座的螺絲孔裡,殘留著與你工裝褲口袋裡相同的金屬碎屑;定時裝置的晶片上,有你指紋的殘留;更重要的是,你以為偷偷處理掉了工具?裕子手提包裡的扳手內側,還沾著雕像底座的砂岩粉末,化驗結果一出來,就會成為鐵證。”
石川的臉瞬間慘白,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利用自己負責維護展品的便利,提前三天就鬆動了阿努比斯雕像的固定螺絲,”柯南繼續說道,“又在底座安裝了微型定時裝置,設定在週五下午五點十五分啟動——這個時間點,博物館即將閉館,監控死角最多。你算準了內田博光每週五會獨自去雕像前悼念他早逝的母親(我們在他的日記裡看到了這一點),於是製造了‘雕像倒塌意外’的假象。”
裕子猛地抬起頭,淚水從眼角滑落:“是我對不起他……我知道他要動手,卻沒有阻止……內田博光他……他不僅家暴我,還挪用了公司的公款,甚至威脅要傷害我的家人……”
“所以你就配合石川,在案發當天故意留在休息室製造不在場證明,事後還幫忙處理痕跡?”柯南的聲音軟了下來,“但你們沒想到,木幡館長早就透過監控看到了石川的異常舉動,他跟蹤你們到博物館,目睹了石川鬆動螺絲的全過程。”
人群譁然,紛紛看向被警員攙扶著的木幡館長。老人摘下一直戴著的胡狼頭套,露出佈滿皺紋的臉,眼神裡滿是痛心:“我看著石川從小長大,他是個好孩子,只是被仇恨衝昏了頭……我想給他們一個自首的機會,才裝作瘋癲,想引導你們找到真相,又不想讓他們太難堪……”
“可是館長,”柯南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澈,卻字字清晰,“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犯錯就要承擔責任,這才是對受害者真正的告慰,也是對自己的救贖。”
石川抬起頭,淚水混合著悔恨滑落:“是我太沖動了……我只是想保護裕子,卻用了最錯的方式……”他轉向警員,“我認罪,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裕子無關。”
裕子卻搖著頭,緊緊握住他的手:“不,我們一起承擔。”
夕陽的金輝灑在東京站的廣場上,棕櫚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警員帶著石川和裕子離開時,兩人的手始終緊緊握著。木幡館長望著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對高木說:“請……請對他們從輕處理。”
高木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柯南三人消失的方向——那三個孩子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遠處,正被毛利蘭笑著數落著甚麼。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證物袋,裡面的鴕鳥羽毛在夕陽下閃著柔和的光,像一個終於被解開的結。
鈴木園子這時揉著眼睛醒來,茫然地問:“我剛才怎麼睡著了?案子破了嗎?”
蘭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嗯,破了。多虧了柯南他們呢。”
柯南迴頭衝她們眨了眨眼,鏡片反射著夕陽的光芒。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嘴角都揚起了淺淺的笑意。遠處的警笛聲漸漸遠去,東京站的人潮依舊湧動,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但那些藏在喧囂之下的秘密、悔恨與救贖,卻像古埃及壁畫上的故事,被悄悄刻進了時光裡。
夕陽的光暈漸漸被暮色浸染,東京站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溫暖的橘色光斑。毛利蘭牽著醒後依舊懵懂的鈴木園子,慢慢走向地鐵站,園子還在絮絮叨叨地回憶自己“斷片”時發生的事,蘭只是笑著聽,偶爾回頭望向柯南三人的方向——三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報刊亭旁,頭湊在一起看著甚麼,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柯南,夜一,灰原,快過來呀!”蘭揚聲喊道。
三人聞聲站起來,柯南把那本關鍵的留言冊遞給高木的同事,又和夜一、灰原交換了個眼神,才朝著蘭跑過去。路過棕櫚樹時,柯南的腳步頓了頓——第三棵棕櫚樹的葉片上,還沾著一片小小的鴕鳥羽毛,大概是剛才混亂中從證物袋裡掉出來的。風一吹,羽毛悠悠地飄起來,打著旋兒飛向遠處的夜空,像一顆掙脫束縛的星星。
“在看甚麼呢?”蘭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漸暗的天色和閃爍的車燈。
“沒甚麼,”柯南笑著搖搖頭,露出兩顆小虎牙,“在想明天要不要來東京站買限定的鰻魚飯便當。”
“你呀,就知道吃。”蘭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又看向夜一和灰原,“今天辛苦你們了,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飯?我讓爸爸做他最拿手的咖哩。”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笑,點頭應道:“好啊。”
鈴木園子突然拍了下手:“對了!我剛才好像夢到自己成了大偵探,破了個超厲害的案子!”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等我想起來細節,一定要記下來投稿給推理雜誌!”
蘭和三個孩子都笑了起來,笑聲混在晚風裡,吹散了最後一絲案件帶來的沉重。
遠處的警車裡,石川拓人望著窗外掠過的燈火,忽然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內田裕子的手。裕子轉過頭,眼眶還紅著,卻在看到他眼底的歉意時,輕輕搖了搖頭。“別擔心,”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等我們出來,重新開始。”石川重重地點頭,手銬的金屬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卻不再是束縛的象徵,反倒像一個約定的印記。
木幡館長站在棕櫚樹下,看著那幾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將胡狼頭套疊好放進包裡。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高木發來的訊息:“石川和裕子全招了,內田博光挪用公款的證據也找到了,受害者們會得到賠償。”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水面泛起的漣漪。他轉身走向博物館的方向,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棕櫚樹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彷彿完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和解。
夜色越來越濃,東京站的人潮依舊川流不息。有人趕著回家,有人剛踏上旅程,沒有人知道幾個小時前這裡曾發生過一場關於罪惡與救贖的較量。只有那三棵棕櫚樹靜靜地立在廣場中央,葉片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一個關於愛、衝動與成長的故事,直到晨曦再次升起,將一切溫柔地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