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日劍道館的熱血與暗湧
東都體育館的穹頂下,迴盪著竹劍劈砍的脆響與觀眾的吶喊。全國高等學校春季劍道大會正進行到白熱化階段,陽光透過高窗斜切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照得如同金粉。
“改方學園,服部平次!獲勝!”
裁判的宣佈聲剛落,看臺上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服部平次摘下護面,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他舉起竹劍向對手致意,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剛才那記“袈裟斬”快如閃電,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左肩,贏得毫無懸念。這是改方學園在團體賽半決賽中唯一的勝場,也讓他們勉強保住了晉級決賽的希望。
“平次!好樣的!”和葉在觀眾席上跳起來,手裡的應援棒差點揮到前排的人,“接下來的個人賽一定要贏過沖田啊!”
平次朝她的方向比了個“OK”的手勢,心裡卻悄悄攥緊了拳頭。這次比賽對他意義非凡——不僅要為學校拿下冠軍,更重要的是,他早就打定主意,只要能在個人賽決賽中打敗泉心高中的沖田總司,就立刻向和葉告白。那個傢伙仗著和工藤新一有幾分相似的臉,總愛到處招搖,上次在京都還故意逗弄和葉,這次說甚麼也不能輸給他。
個人賽四分之一決賽的哨聲響起,平次再次上場。他的對手是來自奈良的種子選手,招式沉穩卻略顯保守。平次抓住對方側身的破綻,一記凌厲的“擊面”直取中路,竹劍在陽光下劃出銀亮的弧線,“啪”地擊中護具中央的靶心。
“服部平次!晉級半決賽!”
看臺上的柯南用望遠鏡看著場中央那個活躍的身影,忍不住和身旁的灰原吐槽:“這傢伙今天跟打了雞血似的,每一劍都帶著股狠勁。”
灰原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觀眾席角落的工藤夜一身上。他穿著黑色連帽衫,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劍道比賽的對戰表,手指在“沖田總司”的名字上輕輕點了點。“大概是因為對手是沖田吧。”她淡淡道,“據說沖田在賽前採訪裡說,‘改方的服部不過是靠關西腔耍帥’,平次怎麼可能忍得了。”
毛利蘭笑著搖頭:“平次君對劍道很認真呢。不過說起來,沖田同學真的和新一長得好像啊,上次在京都見到時,我差點認錯了。”
提到新一,柯南的耳朵悄悄紅了。他正想轉移話題,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絞痛——大概是早上吃的章魚燒不太新鮮。“小蘭姐姐,我想去洗手間。”
“我也去。”灰原站起身,夜一也合上手機跟了過來,“場館裡的肯定排隊,我們去北門出口那邊的備用洗手間吧,剛才路過時看到人不多。”
四人穿過喧鬧的走廊,遠離了賽場的吶喊聲。北門附近的走廊安靜許多,牆壁上貼著歷屆大賽的優勝者照片,其中一張裡,年輕的服部平藏穿著道服,眼神銳利如鷹。
“平次的爸爸年輕時也是劍道高手呢。”小蘭看著照片笑道。
走到洗手間門口時,柯南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皺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鐵鏽味,和體育館裡消毒水的味道格格不入。他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僵住——
隔間的門敞開著,一個穿著裁判制服的中年男人倒在馬桶旁,胸口插著一柄沾血的短刀,刀柄是精緻的櫻花紋。鮮血浸透了他的白色襯衫,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暗紅的水窪。而在屍體對面的洗手檯旁,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他戴著墨鏡,手裡拄著導盲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對眼前的慘劇毫無察覺。
“啊!”小蘭捂住嘴,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夜一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時對柯南和灰原使了個眼色:“小蘭姐姐,你先帶這位老先生到外面等。柯南,別碰任何東西,我去叫人。”
灰原已經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語速冷靜得不像個小學生:“東都體育館北門洗手間發生兇殺案,地址是……”
柯南蹲下身,目光快速掃過現場。死者是拔谷士道,本屆大賽的主裁判之一,他的左手緊緊攥著一張揉皺的賽程表,指尖沾著些微泥土。短刀的刀刃很薄,像是劍道練習用的輔助工具改造的。最奇怪的是,死者腳邊有一隻倒扣的保溫杯,褐色的液體流出來,在地上暈開,散發出濃郁的焙茶味。
“老人家,”柯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您在這裡多久了?有沒有聽到甚麼動靜?”
老人緩緩轉過頭,墨鏡後的眼睛看向聲音來源:“我叫安岡克成,眼睛看不見。大概十分鐘前,我來洗手間時,聽到隔間裡有爭執聲,好像有人在吵架,說甚麼‘你不能這麼做’‘會被發現的’……然後就是一聲悶響,像是東西倒了。”他頓了頓,握著導盲杖的手微微收緊,“接著聽到有人跑出來,腳步聲很重,好像穿著甚麼硬底鞋,往旁邊的男洗手間去了。”
旁邊的男洗手間?柯南看向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那裡是供選手更換護具用的專用洗手間,只有持參賽證的人才能進入。
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服部平次拿著毛巾擦著臉跑過來,看到門口的小蘭和安岡,又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他衝進洗手間,看到拔谷的屍體時,瞳孔猛地收縮。作為經常協助警方破案的偵探,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剛想上前檢視,就被一個戲謔的聲音打斷:
“喲,這不是服部嗎?比賽間隙還兼職查案啊?”
沖田總司斜倚在門框上,白色的道服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的線條。他手裡把玩著護面,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那張與工藤新一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在此時顯得格外刺眼。
“沖田,你來這裡幹甚麼?”平次皺眉。
“上洗手間啊,不像某些人,輸了團體賽還有閒心管別人的事。”沖田的目光越過平次,落在門口的小蘭身上,眼睛一亮,“這位小姐看著有點眼熟……哦,是上次在京都見過的那位吧?你朋友工藤沒來嗎?還是說,他又縮在哪個角落玩偵探遊戲?”
小蘭臉頰微紅,剛想開口解釋,就見沖田邁開長腿朝她走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輕佻:“其實比起工藤,我覺得我們更合得來哦。等會兒我的比賽結束,要不要一起去吃鯛魚燒?”
“你離她遠點。”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工藤夜一站在小蘭身前,個子雖比沖田矮些,氣勢卻絲毫不輸,“想搭訕的話,先贏了比賽再說。”
沖田挑眉,剛要反駁,後腦勺突然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敲擊。平次收回竹劍,眼神帶著警告:“沖田,這裡是兇案現場,別胡鬧。”
沖田摸了摸後腦勺,嗤笑一聲:“還是這麼沒勁。”他的目光掃過屍體,突然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拔谷裁判……他怎麼會被殺?”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佐藤美和子帶著警員穿過警戒線,看到平次和柯南時,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是你們?東都體育館這地方,真是沒安生過。”
“佐藤警官。”平次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死者拔谷士道,主裁判。這位安岡老先生是目擊者,說兇手行兇後躲進了旁邊的選手洗手間。”
佐藤蹲下身檢查屍體,眉頭緊鎖:“死亡時間大概在十分鐘前,致命傷是胸口中刀。兇器就是這把短刀,看起來像是定製的劍道輔助工具,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紋。”她站起身,看向走廊盡頭的選手洗手間,“高木,帶人去搜查,把裡面的人都帶出來。”
二、三位嫌疑人與中止的比賽
選手洗手間的門被開啟時,裡面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高木警官帶著兩名警員進去,很快帶出來三個人——都是穿著劍道服的男性,其中一人還戴著護腰,看起來剛結束訓練。
“佐藤警官,這三位是在洗手間裡發現的。”高木拿出筆記本,“從左到右分別是:法村稔司,泉心高中的助理教練;橫手恆之,城南學園的三年級選手;定森朱音,組委會的工作人員,負責場地檢查。”
佐藤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嚴肅:“案發時你們都在洗手間裡?在做甚麼?”
法村稔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我……我在給沖田同學準備備用護具,他半決賽的對手很強,護具的綁帶需要重新調整。洗手間裡有鏡子,方便整理。”
橫手恆之是個體格健壯的少年,額頭上還帶著汗,說話時有些結巴:“我、我剛才比賽輸了,心情不好,躲在裡面冷靜一下……聽到外面有動靜,也沒敢出去。”
定森朱音年紀稍長,約莫三十歲左右,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眉骨延伸到臉頰。他雙手抱胸,語氣平淡:“我在檢查洗手間的地板,昨天有選手反映這裡有點滑,怕影響比賽。”
佐藤一一記錄,目光落在定森臉上的疤痕上:“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去年訓練時被竹劍劃傷的。”定森摸了摸疤痕,“拔谷裁判當時是主裁,判定我違規,取消了資格,不然我現在應該也在賽場上。”
三個人都有潛在的動機:法村作為泉心高中的教練,拔谷曾在去年的比賽中判罰泉心的選手犯規,導致他們錯失冠軍;橫手恆之在剛才的比賽中因拔谷的一次爭議判罰輸掉了比賽,離場時還踢翻了休息區的椅子;定森朱音更是因拔谷的判罰結束了運動員生涯。
“你們有沒有聽到或看到甚麼異常?”佐藤追問。
三人同時搖頭。法村說自己一直在調整護具,橫手稱在隔間裡戴耳機聽音樂,定森則表示專注於檢查地板,沒注意周圍。
柯南蹲在安岡老先生身邊,假裝玩耍,實則在仔細傾聽。老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導盲杖,突然開口:“剛才忘了說,案發前幾分鐘,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是關西腔,說甚麼‘那筆錢必須今天給’‘不然就等著身敗名裂’……”
關西腔?平次和柯南對視一眼——法村是東京人,橫手來自神奈川,定森是北海道出身,按理說都不會說關西腔。難道還有第四個人?
這時,體育館的負責人匆匆趕來,臉色焦急:“佐藤警官,比賽還在進行中,觀眾們都在等著……您看是不是先暫停比賽?”
佐藤看向平次:“這裡的情況有點複雜,恐怕需要暫時中止。”
“不行!”平次立刻反對,“個人賽半決賽還有半小時就要開始了,這次比賽對我很重要!”他看了一眼觀眾席上的和葉,聲音堅定,“我有信心在比賽開始前找到兇手,拜託了,佐藤警官,再給我一點時間!”
沖田在一旁嗤笑:“別打腫臉充胖子了,服部。查案可不是靠喊口號。”
“總比你只會耍嘴皮子強。”平次回敬道。
佐藤看著平次認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錶,最終點了點頭:“好吧,但只能到半決賽開始前。如果到時候還沒頭緒,就必須中止比賽。高木,跟我再仔細勘察現場。”
柯南拉了拉平次的衣角,低聲道:“安岡先生聽到關西腔打電話,會不會是兇手在聯絡同夥?”
“有可能。”平次蹲下身,目光掃過屍體周圍,“但更奇怪的是這個。”他指著拔谷攥在手裡的賽程表,“拔谷是主裁判,賽程表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為甚麼會揉得這麼皺?”
柯南湊近看,發現賽程表上有幾處被指甲劃出的痕跡,集中在“泉心高中vs改方學園”的半決賽那一頁。“他會不會是想標記甚麼?”
“也許吧。”平次站起身,“我去問問和葉,她剛才一直在看比賽,說不定注意到拔谷有甚麼異常。”
兩人剛走到走廊,就看到小蘭匆匆往賽場方向跑。柯南喊住她:“小蘭姐姐,你去哪裡?”
“我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小蘭的眼神很認真,“拔谷裁判平時很和藹,上次還指導過我握劍的姿勢……我想幫點忙。”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柯南無奈地嘆氣——這位姐姐總是這麼熱心腸。
三、護具上的血跡與關西腔的謎團
賽場內,比賽暫時中止,觀眾們議論紛紛。小蘭混在工作人員中,悄悄走到裁判席附近。拔谷的座位還空著,桌面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焙茶,和現場那隻倒扣的保溫杯一模一樣。
“你在這裡找甚麼?”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小蘭回頭,看到沖田總司抱著手臂站在那裡,護具已經穿戴整齊,顯然在準備接下來的比賽。“沖田同學?你怎麼沒去休息?”
“看到美女偷偷摸摸的,當然要過來看看。”沖田笑著走近,目光落在裁判席的桌面上,“拔谷裁判的焙茶……他每天下午三點都會喝,說是能提神。”
“你怎麼知道?”
“去年比賽時被他罰了三分,印象深刻唄。”沖田聳聳肩,“不過說起來,剛才我去洗手間時,看到定森在走廊裡打電話,語氣很兇,好像在跟人吵架。”
小蘭眼睛一亮:“他用甚麼語氣說的?有沒有關西腔?”
“關西腔?”沖田想了想,“好像沒有,是標準的東京話。不過他掛電話時,我聽到他說了句‘別逼我用極端手段’,當時還覺得奇怪。”
這時,柯南和夜一也走了過來。夜一手裡拿著一個微型相機,螢幕上是現場的照片。“小蘭姐姐,佐藤警官讓你去做個筆錄。”
等小蘭離開後,沖田看向柯南:“小鬼,你好像也對案子很感興趣?”他突然壓低聲音,“我剛才在洗手間門口撿到個東西,不知道算不算線索。”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沾著血跡的白色布料碎片,“看起來像是劍道服上的。”
柯南接過碎片,發現布料的紋理很特別,邊緣有細密的針腳——這是專業比賽用道服的特徵,而且洗過很多次,布料已經有些發硬。“你在哪裡撿到的?”
“就在選手洗手間的隔間門口。”沖田挑眉,“而且我剛才路過證物區時,看到警方從現場找到的兇手護具和道服——護具上沾了不少血,道服的背面也有濺上去的血點,但袴的正面卻乾乾淨淨,你不覺得奇怪嗎?”
柯南心頭一震——如果兇手是正面行兇,袴的正面不可能沒有血跡。除非……
“謝了,沖田同學。”柯南把布料碎片遞給夜一,“夜一,麻煩你交給佐藤警官,順便查一下這是誰的道服。”
夜一點點頭,轉身離開。沖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那小子看起來不簡單啊,跟你一樣,眼神不像個小學生。”
柯南乾笑兩聲,正想岔開話題,就看到平次急匆匆地跑過來:“柯南,我問過和葉了,她說拔谷今天上午和法村吵過架,好像是因為泉心高中的選手護具不合格,拔谷說要取消資格,法村一直在求情。”
“法村稔司……”柯南想起那個戴眼鏡的助理教練,“他的動機確實夠強。”
“但他沒有關西腔。”平次皺眉,“安岡先生聽到的關西腔,到底是誰?”
兩人正討論著,灰原拿著平板電腦走過來,螢幕上是三位嫌疑人的資料:“法村稔司是東京人,父母都是教師;橫手恆之的老家在神奈川,關西腔完全不會;定森朱音雖然在大阪待過三年,但他的口音早就改成了東京話,而且他的同事說,他最討厭別人提他在大阪的日子。”
“都不是?”平次愣住了,“難道安岡先生聽錯了?”
“不太可能。”柯南搖頭,“失明的人對聲音會更敏感。說不定是兇手故意用關西腔打電話,想嫁禍給別人?”
這時,佐藤警官帶著高木走了過來,臉色凝重:“我們在法村的儲物櫃裡找到了這個。”她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柄和兇器同款的短刀,刀鞘上刻著泉心高中的校徽,“法村說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紀念品,一直放在櫃子裡,不知道為甚麼會沾血。”
法村成了最大嫌疑人?柯南卻覺得不對勁——如果法村是兇手,沒必要把兇器的同款刀放在自己的儲物櫃裡,這也太明顯了。
“小蘭姐姐呢?”柯南突然發現小蘭不在附近。
平次指向賽場角落:“好像在跟沖田說話,不知道聊甚麼呢。”
柯南抬頭望去,只見沖田正拿著竹劍給小蘭比劃著甚麼,兩人靠得很近,小蘭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偶爾點頭。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跑過去,扯了扯小蘭的衣角:“小蘭姐姐,佐藤警官找你呢!”
四、鐵證下的破綻與對決的哨聲
佐藤警官的筆記本上,三位嫌疑人的供詞被反覆圈畫。法村稔司的手指始終抵在眼鏡邊緣,說話時喉結滾動的頻率遠超常人;橫手恆之的運動鞋底沾著與現場地板同款的防滑蠟,卻堅持說“只是路過時蹭到的”;定森朱音袖口的線頭處,藏著一絲與保溫杯裡焙茶相同的褐色漬痕。
“高木,查一下法村儲物櫃裡那把短刀的血跡DNA。”佐藤的筆尖在“法村稔司”的名字上頓了頓,“還有,把現場那隻保溫杯送去化驗,看看有沒有除了拔谷之外的指紋。”
高木剛要應聲,就見夜一和灰原走了過來。夜一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是塊沾血的布料碎片,與沖田撿到的那塊紋路完全一致。“佐藤警官,我們在法村的備用道服袖口找到了這個,纖維成分和碎片完全匹配。”
灰原補充道:“而且化驗顯示,布料上的血跡屬於拔谷士道。更重要的是,道服內側有被護具摩擦的痕跡,殘留的護具塗料成分,與現場發現的護具碎片完全吻合。”
法村的臉色瞬間慘白。佐藤盯著他:“法村先生,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不是我!”法村猛地抬頭,眼鏡滑到鼻尖,“那套道服我上週就借給橫手了!他說自己的道服洗了沒幹……”
橫手猛地跳起來:“你胡說!我根本沒借過你的道服!”
“夠了。”平次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兩人,“安岡先生聽到的關西腔,根本不是打電話,而是兇手在行兇時,被拔谷用關西話呵斥過。拔谷年輕時在大阪當過教練,情急之下會脫口而出關西腔。”他指向法村,“而你,上週在大阪參加過裁判培訓,手機裡有大量與大阪劍道館的通話記錄,你的關西腔,是刻意練過的。”
柯南在一旁補充:“拔谷手裡的賽程表,被指甲劃出的痕跡其實是‘法’字的偏旁。他發現你偷偷修改了半決賽的對戰表,想把泉心高中的對手換成弱隊,才約你到洗手間對峙的吧?”
法村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他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拔谷說要揭發我……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女兒還在住院……”
佐藤示意警員上前銬住法村。法村被帶走時,嘴裡反覆唸叨著:“我只是想讓泉心贏一次……”
案件告破時,距離半決賽開始還有五分鐘。體育館內的廣播響起:“個人賽半決賽即將開始,請選手入場。”
平次鬆了口氣,剛要往賽場走,就被沖田拍了拍肩膀:“喂,服部,可別因為查案分心,輸給我可別哭啊。”
平次挑眉:“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五、竹劍交鋒與未說出口的告白
半決賽的賽場被聚光燈照亮,平次與沖田相對而立。和葉在看臺上攥緊應援棒,手心全是汗:“平次一定要贏啊!”
裁判一聲令下,竹劍瞬間交擊,發出清脆的脆響。沖田的攻勢迅猛如烈火,“擊面”“擊手”接連而至,竹劍幾乎貼著平次的護面劃過。平次步步後退,額角滲出冷汗——剛才查案耗費了太多精力,反應明顯慢了半拍。
第一局結束,沖田以2:0領先。平次摘下護面,胸口劇烈起伏。夜一不知何時出現在場邊,低聲道:“他的下盤不穩,左肩有舊傷,你用‘拔擊’試試。”
平次眼前一亮。第二局開始,沖田再次揮劍襲來,平次卻突然矮身,竹劍貼著沖田的竹劍向上一挑——正是“拔擊”!沖田的竹劍被挑飛,平次順勢一記“擊面”,精準命中。
“改方學園,服部平次得分!”
看臺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葉跳起來,嗓子都喊啞了:“平次!好樣的!”
第三局成了拉鋸戰。兩人的竹劍在燈光下劃出殘影,汗水滴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水痕。最後十秒,沖田突然變招,用了招罕見的“逆袈裟斬”。平次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竹劍從沖田腋下穿過,擊中他的後背。
“改方學園,服部平次獲勝!”
平次扔掉竹劍,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沖田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算你厲害。不過決賽可別掉以輕心。”
平次接過水,朝看臺上的和葉望去。和葉正朝他揮手,陽光落在她臉上,笑容比聚光燈還要亮。他突然想起自己賽前的決定,心臟“咚咚”直跳。
決賽結束後,平次拿著冠軍獎盃走到和葉面前。和葉剛要開口祝賀,就見平次把獎盃塞給她,臉頰通紅:“和葉,我有話跟你說……”
“甚麼話啊?”和葉歪著頭,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遠處傳來柯南和小蘭的笑聲,夜一和灰原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平次深吸一口氣,剛要說出那句練習了無數次的話,就見和葉突然指著他的背後:“平次,你看!沖田在跟你招手呢!”
平次回頭時,沖田正舉著相機朝他們比劃。等他轉回來,和葉已經抱著獎盃跑遠了:“快點啦,大家要去吃慶功宴了!”
平次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夕陽透過體育館的高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著“我喜歡你”的紙條,悄悄握緊了拳頭。
沒關係,反正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他想。至少今天,他贏了比賽,也守住了想守護的人。
慶功宴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夾雜著竹劍碰撞的餘韻,在春日的晚風裡,輕輕漾開。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大阪城的輪廓。服部家的宅院燈火通明,木質拉門被晚風推開,露出庭院裡修剪整齊的松樹,樹影在地上搖搖晃晃,像誰在偷偷揮手。
“平次!這邊!”和葉舉著獎盃站在玄關,髮尾還沾著點慶功宴的綵帶,“我爸和叔叔他們早就到啦!”
平次提著裝獎盃的箱子跟在後面,剛踏進院子就被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喊住:“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服部平藏坐在簷廊下的矮桌旁,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眼神卻像鷹隼似的盯著平次,“贏了就了不起了?看你那鬆垮的架勢,剛才在賽場是不是又偷懶了?”
“爸!”平次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彎腰行禮,“哪有偷懶!我可是拼盡全力……”
“平藏,少說兩句吧。”服部靜華端著一碟剛炸好的藕合從廚房走出來,和服的袖子上沾著麵粉,“孩子們剛比完賽,累壞了。蘭醬,柯南君,快進來坐。”
小蘭笑著應道:“靜華阿姨好!打擾了!”柯南跟著點頭,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夜一和灰原已經熟門熟路地往後院走,手裡還提著一筐穀子——那是靜華阿姨早就準備好的,說是“讓孩子們體驗體驗古法做飯”。
後院的石磨旁堆著柴火,夜一正蹲在地上除錯風箱,灰原則拿著竹篩篩選穀子,動作比上次熟練了不少。“上次你說磨盤太緊,我跟管家爺爺學了招,”夜一拽了拽風箱的拉桿,“加點潤滑油試試。”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瓶子,往磨盤軸裡滴了幾滴,再推磨時,石磨果然轉得順滑多了。
灰原把篩好的穀子倒進陶甕,抬頭看他:“進步挺快。”
“那是,”夜一挑眉,突然壓低聲音,“上次你說米湯要煮到‘起米油’,我特意問了靜華阿姨,她說要小火慢熬,邊煮邊攪。”
兩人配合著往灶膛裡添柴,火苗“噼啪”地舔著鍋底,映得灰原的側臉暖暖的。夜一負責推磨,穀子被碾成金黃的米粒,簌簌地落在竹匾裡;灰原則蹲在灶臺前,用木勺攪動陶鍋裡的米湯,白色的泡沫浮了又消,漸漸熬出層薄薄的米油。
“喂!你們倆偷偷說甚麼呢?”平次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抱著胳膊笑,“上次磨米磨到半夜,這次倒快得很嘛,是不是有甚麼小秘密?”
夜一手裡的磨盤頓了頓,耳尖微紅:“要你管。”灰原則淡定地往鍋里加了把火,“平次哥哥要是沒事幹,可以去幫靜華阿姨摘菜。”
平次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轉身:“誰稀罕看你們倆磨米……”話沒說完,就被和葉拽住了胳膊,“平次!我媽叫你去前院,說要跟銀司郎叔叔討論你的劍道!”
前院的矮桌旁,服部平藏正和遠山銀司郎對坐喝茶,兩人面前擺著平次的比賽錄影。“你看他這招‘擊面’,”平藏用摺扇指著螢幕,“速度夠了,但手腕沒鎖住,要是對手矮身躲過去,他就得露破綻。”
銀司郎點頭:“確實,比起去年,進步在力量上,但技巧還是糙。”他看向剛走進來的平次,“不過能贏沖田,也算不錯了——那小子的‘逆袈裟斬’可是出了名的刁鑽。”
平次剛想反駁,就被靜華阿姨打斷:“好啦,別老說比賽的事。”她端著盤醬菜走過來,“夜一和小哀在後院做飯呢,平次,你去看看要不要幫忙。”
等平次跑到後院時,夜一和灰原已經把米飯倒進木甑,正往灶膛裡添最後一把柴。“要蒸多久?”平次蹲在旁邊看。
“還要一刻鐘,”灰原說,“靜華阿姨說‘飯香飄出三里地’就熟了。”
夜一突然笑出聲:“剛才靜華阿姨跟我說,上次我們磨的米太粗,這次肯定能磨得像雪一樣白。”
平次挑眉:“就你們倆?我才不信……”話沒說完,就聞到一股清甜的米香從木甑裡飄出來,混著柴火的味道,讓人肚子咕咕叫。
飯做好時,前院的燈已經亮了。靜華阿姨做的關西風味擺滿了一桌:鯛魚燒、炸豬排、醋漬黃瓜,還有夜一和灰原蒸的白米飯,顆粒分明,散發著自然的米香。
“來嚐嚐這個!”靜華給柯南和夜一夾了塊炸豬排,“小哀做的米湯也很好喝哦,加了桂花,是她剛才偷偷跟我說的秘方。”
灰原端起米湯碗,輕輕吹了吹:“只是順手加了點桂花糖。”
夜一喝了口米湯,桂花的甜混著米香,在舌尖散開。他看了灰原一眼,發現她也在看自己,兩人相視一笑,又趕緊低下頭扒飯。
飯後,平藏突然拍了拍手:“既然飯吃飽了,不如活動活動。”他看向夜一,“聽說你上次跟平次比劍道,贏了?”
夜一剛嚥下最後一口飯,抬頭對上平藏銳利的目光,點了點頭。
“那正好,”平藏站起身,“院子裡的竹劍現成的,讓平次跟你比一場,我和銀司郎也看看,這新科冠軍到底有幾分斤兩。”
銀司郎笑著附和:“我賭平次贏,畢竟是拿了冠軍的人。”和葉立刻反駁:“我賭夜一贏!他動作比平次靈活多了!”
小蘭和柯南搬了小板凳坐在旁邊,灰原則安靜地看著夜一,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夜一拿起竹劍時,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敲——那是他和灰原約定的暗號,意思是“看我表演”。平次脫掉外套,露出練習用的護具,嘴角揚得很高:“上次讓你僥倖贏了,這次可沒那麼容易!”
兩人相對而立,平藏喊了聲“開始”,竹劍瞬間交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平次的攻勢很猛,招招都是比賽時的必殺技,顯然是把剛才父親指出的破綻都補上了。夜一卻不跟他硬拼,腳步輕快地繞著院子游走,像只敏捷的貓。平次的“袈裟斬”劈空時,夜一突然矮身,竹劍貼著地面滑過去,精準地擊中平次的腳踝——那是平次的老毛病,下盤不穩。
“得分!”銀司郎喊道,語氣裡帶著點驚訝。
平次不服氣,再次揮劍襲來,夜一卻藉著月光看清了他護具的縫隙,側身避開的同時,竹劍“啪”地打在平次的護肩上。
“又得一分!”
和葉在旁邊跳著鼓掌,小蘭也跟著笑:“夜一好厲害!”
最後一局時,平次突然改變策略,模仿沖田的“逆袈裟斬”,想打夜一措手不及。夜一卻像是提前預知似的,猛地向後跳開,同時竹劍直指平次的手腕——那是平次握劍的發力點,只要擊中,竹劍就會脫手。
平次的竹劍果然掉在了地上,他愣了愣,突然笑了:“好吧,我輸了。”
夜一收起竹劍,額角的汗水滴在地上,映著月光亮晶晶的。“承讓。”
平藏看著這一幕,突然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點意思!”他轉頭對平次說,“看到了嗎?劍道不止靠力量,更靠腦子。”
銀司郎也點頭:“這孩子的身法,倒有點像我年輕時候見過的‘忍術步法’,靈巧得很。”
夜一剛想謙虛兩句,就被灰原拉到一邊,她遞過來塊手帕:“擦擦汗。”月光下,她的眼神很亮,“剛才你避開平次那招時,腳步比上次穩多了。”
“因為知道你在看啊。”夜一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心裡話,趕緊用手帕捂住臉。
灰原看著他,嘴角悄悄彎了彎。
院子裡的笑聲、平藏的訓斥聲、和葉的歡呼聲響成一片。柯南靠在小蘭懷裡,看著夜一和灰原的互動,突然笑了——總覺得,這兩個人的默契,比他和小蘭還要多幾分呢。
夜風吹過院子,帶來遠處的蟲鳴。平次正在跟父親爭論剛才的失誤,和葉在旁邊幫腔;銀司郎叔叔在給柯南講過去的劍道比賽;靜華阿姨在收拾碗筷,嘴裡哼著大阪的小調。
夜一和灰原並肩坐在石階上,手裡捧著沒喝完的米湯,桂花的甜混著晚風,輕輕漫過兩人的指尖。
“下次還來磨米嗎?”夜一小聲問。
灰原點頭,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落了層碎銀:“嗯。”
遠處的鐘敲了十下,悠長的鐘聲在夜色裡盪開。屬於劍道、米飯和少年心事的夜晚,才剛剛開始呢。
遠處的鐘聲剛落,後院的石磨突然“吱呀”響了一聲,像是在回應這夜色。夜一抬頭望去,只見最後一縷月光順著磨盤的紋路滑下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銀輝,剛好映出他和灰原交疊的影子。
“你看。”灰原輕聲說,指著那灘月光,“像不像上次沒吃完的年糕?”
夜一忍不住笑了。上次磨米磨到深夜,兩人餓極了,偷偷煮了年糕,結果粘在鍋底糊成一團,還是靜華阿姨幫忙收拾的殘局。“像,”他說,“不過這次有米湯,不會糊了。”
灰原低頭喝了口米湯,桂花的香氣在舌尖散開,她忽然想起剛才夜一在劍道場上避開平次那招時,衣角帶起的風裡,似乎也飄著這股味道——原來他特意在護具裡藏了包桂花幹,說是“灰原說桂花能定神”。
前院的爭論聲漸漸低了,平藏的訓斥變成了和銀司郎的笑聲,和葉大概又在拽著平次講比賽的細節,小蘭的聲音偶爾飄過來,帶著溫柔的笑意。石磨旁的柴火漸漸燃成灰燼,餘溫卻透過石板傳到兩人坐著的石階上,暖融融的。
“其實,”夜一突然開口,聲音比晚風還輕,“剛才跟平次比劍時,我一直在想你說的‘步法要像流水’,果然比硬拼省力多了。”
灰原側過頭,月光剛好落在她的眼鏡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因為你聽進去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像你聽進去我說米湯要邊攪邊煮一樣。”
夜一的耳尖又開始發燙,他趕緊端起米湯碗,卻被灰原按住了手。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紙包,裡面是曬乾的桂花,正是上次他說“好聞”的那株。“下次煮米湯,加這個。”她說,“比糖甜。”
紙包被塞到手裡時,還帶著灰原的溫度。夜一低頭看著那金黃的花瓣,突然覺得,這比任何劍道獎盃都讓人踏實。
遠處的蟲鳴漸漸稠了,像在織一張柔軟的網。夜一和灰原誰都沒再說話,只是並肩坐著,聽著前院的笑語,看著月光漫過石磨,漫過陶甕,漫過兩人之間那碗沒喝完的米湯,最後漫到院門口的松樹上,把松針染成銀白色。
“該收拾碗筷了。”灰原先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靜華阿姨說明天要教我們做鯛魚燒,用今天磨的米做麵糊。”
夜一點頭,跟著站起來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灰原的手,兩人像觸電似的縮回手,卻又在同一時間笑了。
走回前院時,靜華阿姨正站在簷廊下等著,看到他們手裡的空碗,笑著說:“米湯喝完啦?我就說小哀的桂花秘方最靈。”平藏和銀司郎已經回房了,平次正被和葉追著打,嘴裡嚷嚷著“我下次肯定贏”,小蘭和柯南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沒吃完的鯛魚燒,眼裡的笑意比星光還亮。
夜一和灰原相視一眼,悄悄把桂花紙包藏進袖袋裡。晚風穿過鬆樹林,帶來遠處大阪城的燈火,像撒在黑色絲絨上的碎鑽。石磨的“吱呀”聲徹底停了,只有米湯的餘溫還留在碗底,和少年人沒說出口的心事一起,在這月光裡慢慢釀著,比桂花還甜,比年糕還軟。
屬於劍道、米飯和少年心事的夜晚,其實早就住進了彼此的心裡,像石磨盤上的紋路,刻得深深的,再也磨不掉了。而這樣的夜晚,以後還有很多很多,伴著桂花,伴著米湯,伴著沒說出口的“下次見”,一直一直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