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園午後的意外
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淌在帝丹小學旁的公園草坪上。少年偵探團的呼喊聲刺破了午後的寧靜——元太一腳勁射,足球拖著白色的弧線,“咚”地撞在公園圍欄外那棟獨棟別墅的鐵門上,隨即彈進了敞開的庭院。
“啊!我的球!”元太捂著肚子追過去,圓滾滾的肚子隨著跑動一顛一顛,“都怪光彥站錯位置了!”
“明明是你自己踢偏了!”光彥推了推眼鏡,跟著跑向那棟爬滿常春藤的房子。步美抱著膝蓋坐在草坪上,看著足球滾進庭院深處,小聲說:“那房子好像沒人住耶,院子裡的雜草都長好高了。”
柯南嘴裡叼著吸管,看著那棟奶油色的別墅——窗簾緊閉,門廊上的信箱歪歪斜斜,確實透著股荒廢的氣息。他剛想跟過去,就聽到元太在門外大喊:“喂!有人嗎?我們的球掉進來啦!”
鐵門是虛掩的,元太用力一推就開了。庭院裡的蒲公英被踩得七零八落,足球停在客廳的落地窗旁。元太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球面,突然“啊”地叫了一聲,猛地後退幾步,撞在緊隨其後的光彥身上。
“怎麼了?”光彥扶住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內——客廳的沙發上靠著一個人,深色西裝被染成了深褐色,腦袋歪在肩膀上,一動不動。窗簾沒拉嚴,陽光從縫隙裡鑽進去,剛好照在那人胸口的血跡上,像一朵腐爛的紅玫瑰。
步美嚇得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柯南迅速衝過去,趴在玻璃上仔細看——沙發上的男人大約五十歲,臉色青灰,胸口插著一柄銀色的東西,像是碎冰錐;而地板上還躺著另一個人,穿著灰色襯衫,後腦勺有暗紅色的汙漬,同樣毫無動靜。
“快報警!”柯南的聲音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光彥,用我的手機打給目暮警官,就說發現兩具屍體,地址是米花町3丁目7番地。”
光彥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指尖抖得按不準號碼。步美蹲在地上,抱著元太的胳膊,小聲問:“柯南,他們……他們是不是睡著了?”
元太吸了吸鼻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聲音也發顫:“睡……睡覺不會流那麼多血的。”
柯南沒說話,只是盯著落地窗的鎖——是從裡面扣上的,但鎖釦有些鬆動,像是被人暴力破壞過。他繞到庭院側面,發現廚房的窗戶開了條縫,窗臺上有新鮮的泥土痕跡,像是剛有人爬過。
“柯南,警察說馬上就到!”光彥舉著手機跑過來,“他們讓我們待在外面,不要破壞現場!”
“知道了。”柯南點點頭,目光掃過別墅二樓的窗戶——其中一扇的窗簾動了動,像是有人在裡面窺視。他剛想指給大家看,那窗簾又恢復了原樣,彷彿只是風的錯覺。
五分鐘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兩位警官跳下車,看到門口的少年偵探團,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又是你們幾個?怎麼回事?”
“目暮警官!”元太搶先說,“我們的足球滾進院子裡,元太看到裡面有人受傷了!”
“不止受傷。”柯南補充道,“裡面有兩個人,看起來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目暮警官臉色一沉,揮手示意警員拉起警戒線。法醫鑑識課的人迅速進入別墅,很快傳來訊息:“報告警官!兩名死者均已死亡!沙發上的男性胸口有銳器傷,地上的男性頭部有鈍器傷!”
二、別墅裡的秘密
柯南跟著目暮警官走進別墅時,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很大,傢俱卻很少,只有一張皮質沙發、一個玻璃茶几和一個掉漆的紅木櫃。沙發上的死者仰靠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上還戴著一枚鑲鑽的戒指,看起來價值不菲。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目暮警官問鑑識課的警員。
“沙發上的是河合信藏,52歲,本地有名的房地產商。”警員遞過資料,“地上的叫柴田健介,38歲,是河合信藏以前的員工,半年前因為挪用公款被開除了。”
“挪用公款?”高木警官推了推帽子,“那動機就很明顯了!會不會是柴田懷恨在心,上門報復殺人?”
千葉警官蹲在柴田健介的屍體旁,指著他的手說:“可是柴田的手上沒有血跡,也沒有掙扎的痕跡啊。”
柯南假裝好奇地湊過去,目光落在柴田的襯衫上——領口歪著,第三顆紐扣不見了,線頭還掛在那裡。他又看向紅木櫃,櫃子上擺著一盆枯萎的蘭花,花盆裡的泥土有些鬆動,似乎藏著甚麼東西。
“高木警官,”柯南指著花盆,“那裡好像有東西。”
高木走過去,用鑷子在泥土裡夾出一枚黑色的紐扣,上面還沾著幾根纖維:“這是……柴田襯衫上掉的紐扣?怎麼會在這裡?”
目暮警官摸著下巴:“難道是兩人打鬥時掉的?”
“不太可能哦。”柯南歪著頭說,“柴田先生是趴在地上的,紐扣掉在櫃子上的花盆裡,位置太高了吧?”
這時,別墅二樓傳來一陣嗚咽聲。一位穿著絲綢睡袍的中年女人被警員扶下來,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看到沙發上的河合信藏,立刻撲過去想哭喊,卻被警員攔住了。
“你是?”目暮警官問。
“我是河合信藏的妻子,河合優子。”女人抽泣著說,“我……我剛才在二樓睡覺,聽到樓下有動靜,下來就看到……就看到他們這樣了……”
“你聽到動靜是甚麼時候?”高木警官拿出筆記本。
“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吧。”優子擦著眼淚,“我以為是信藏回來了,沒在意,後來一直沒聲音,我才覺得不對勁……”
“柴田健介今天為甚麼會來這裡?”目暮警官追問。
優子愣了一下,隨即說:“我知道……柴田先生半年前挪用公款,其實是因為他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錢做手術。信藏後來知道了真相,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昨天他跟我說,讓柴田今天下午來一趟,只要能還上100萬日元,就允許他回公司工作……”
“100萬?”千葉警官驚訝,“挪用的公款應該不止這個數吧?”
“信藏說,剩下的他可以墊付。”優子低下頭,聲音哽咽,“他就是嘴硬,其實心腸很軟的……”
柯南注意到,優子的睡袍袖口有一塊深色的汙漬,像是被甚麼東西蹭過。他又看向河合信藏胸口的碎冰錐——錐尖朝上,握柄上的血跡很淡,不像是被人緊握過的樣子。
“目暮警官,”柯南指著碎冰錐,“如果柴田先生用這個刺中河合先生,他應該是怎麼握的?”
“當然是倒握啊,這樣才好用力。”高木警官比劃著,“從下往上刺,符合河合先生胸口的傷口角度。”
“那血跡應該會濺到柴田先生的小指附近吧?”柯南說,“可是柴田先生的手上一點血都沒有,連衣服上都只有後腦勺的血跡呢。”
目暮警官眼神一凜:“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奇怪……”
三、少年偵探團的調查
灰原和夜一趕到時,警戒線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灰原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裡還拿著剛才在便利店買的三明治,看到柯南,挑眉問:“又遇到案子了?看來你的體質比我想象的還麻煩。”
“不是我引來的!”柯南無奈地說,“是元太的足球滾進院子裡發現的。”
夜一站在警戒線外,目光掃過別墅的窗戶,突然指向二樓:“那裡的窗簾有被人動過的痕跡,邊緣的灰塵分佈不均勻。”
柯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二樓右側的窗簾邊緣有一道明顯的摺痕,像是被人從裡面拉開過又合上。他想起剛才看到的窗簾晃動,心裡隱約有了些想法。
“我們去柴田健介家看看吧。”夜一突然說,“他女兒住院的話,家裡應該有線索。”
灰原點頭:“我剛才查了一下,柴田健介的家就在附近的公寓,步行十分鐘就能到。”
少年偵探團兵分兩路——柯南跟著警方留在別墅,灰原和夜一去柴田健介家,元太、光彥、步美則負責打聽鄰居的證詞。
柴田健介的家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裡,房間很小,只有一間臥室和一個客廳。牆上貼滿了小女孩的塗鴉,畫的都是一家三口手牽手的樣子。書桌上放著一本病歷,上面寫著“柴田麻衣,6歲,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最新的檢查日期是昨天。
“他確實很需要錢。”灰原翻看著桌上的繳費單,“光是昨天的化療費用就有50萬日元。”
夜一站在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面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褲子,最下面壓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領口處有一小塊暗紅色的汙漬,像是血跡。
“這件毛衣的尺寸和柴田健介的身高不符。”夜一拿起毛衣,“而且材質很柔軟,更像是女性穿的。”
灰原湊過去聞了聞:“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河合優子身上的香水味,是‘午夜飛行’,很冷門的牌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夜一拿出手機,拍下毛衣上的汙漬和尺寸標籤,又翻了翻床頭櫃的抽屜,找到一張醫院的繳費收據,日期是今天上午,金額剛好是100萬日元。
“他今天上午湊到錢了。”灰原看著收據,“那他為甚麼還要殺河合信藏?”
與此同時,元太他們也有了收穫。柴田健介的鄰居說,今天早上看到柴田抱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出門,臉上帶著笑容,還跟鄰居說“今天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解決問題……”柯南摸著下巴,“如果他湊到了100萬,應該是來還錢的,怎麼會變成殺人現場?”
夜一和灰原回來時,剛好碰到鑑識課的人從別墅裡出來。夜一把手機裡的毛衣照片給柯南看:“柴田家有一件不屬於他的毛衣,上面有血跡和河合優子的香水味。”
柯南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河合優子在撒謊!”
四、阿笠博士的推理秀
傍晚時分,阿笠博士的黃色甲殼蟲慢悠悠地停在別墅門口。博士搖搖晃晃地從車上下來,看到警戒線,推了推眼鏡:“哎呀呀,柯南,又讓你碰到麻煩事了?”
“博士,這次要拜託你了。”柯南拉著他走到角落,迅速把推理告訴了他。
目暮警官正在客廳裡詢問河合優子,優子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睡袍,反覆強調自己一直在二樓睡覺,甚麼都不知道。
“河合太太,”高木警官問,“你說河合先生讓柴田今天來還錢,有證據嗎?”
“當然有!”優子立刻說,“信藏昨天晚上在電話裡跟柴田說的,我就在旁邊聽到了!”
“那你知道柴田今天帶了錢來嗎?”
優子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知道……我沒看到。”
就在這時,阿笠博士搖著輪椅(柯南提前準備好的道具)進了客廳,清了清嗓子:“咳咳,目暮警官,關於這起案子,我有一些想法。”
“阿笠博士?”目暮警官驚訝,“你怎麼來了?”
“是柯南打電話叫我來的啦。”博士的聲音帶著柯南特有的少年音(其實是變聲器藏在輪椅裡),“我覺得這起案子的真相,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哦。”
優子警惕地看著他:“你甚麼意思?”
“首先,我們來看看柴田健介的殺人動機。”博士慢悠悠地說,“他今天上午剛湊到100萬日元,準備來還給河合先生,好回公司工作——這一點,醫院的繳費收據和鄰居的證詞都能證明。他既然有了活路,為甚麼要殺人呢?”
“也許是還錢時發生了爭執?”高木警官說。
“不可能。”博士搖頭,“如果是爭執,柴田先生胸口的碎冰錐應該是倒握刺入的,血跡會濺到他的手上或衣服上,但柴田先生除了後腦勺,其他地方都沒有血跡。更奇怪的是,他襯衫上的紐扣掉在了櫃子上的花盆裡——如果是打鬥時掉的,怎麼會掉得那麼高呢?”
目暮警官皺眉:“你是說……”
“我覺得,柴田先生根本不是兇手。”博士的聲音陡然提高,“真正的兇手,是你——河合優子太太!”
優子猛地站起來:“你胡說!我怎麼可能殺我丈夫!”
“因為你恨他,對嗎?”博士說,“河合先生這些年一直出軌,還轉移了公司的財產,你早就想離婚了,但又怕分不到錢。柴田先生的出現,剛好給了你一個機會。”
優子臉色煞白:“你……你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有。”博士示意夜一上前。夜一拿出手機,點開毛衣的照片:“這是在柴田先生家發現的毛衣,尺寸是女性的,上面有你的香水味和血跡。我們已經化驗過了,血跡和河合先生的DNA一致。”
灰原補充道:“而且這件毛衣的顏色和款式,跟柴田先生身上穿的襯衫很像,都是深藍色。你把自己的血衣套在了柴田先生身上,想嫁禍給他,對嗎?”
“你之所以選擇柴田先生,是因為他和你身高差不多,而且衣服顏色合適。”博士繼續說,“案發經過應該是這樣的:柴田先生來還錢時,和河合先生髮生了爭執,河合先生先動手打了他,柴田先生反抗時不小心撞到桌角,頭部受傷死亡。河合先生因此受了驚嚇,癱坐在沙發上——這時候,你從二樓下來,看到了這一幕,於是拿起碎冰錐刺死了河合先生,然後把自己的血衣套在柴田先生身上,偽造了他殺人的假象。”
“至於那顆掉在花盆裡的紐扣,”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是你在給柴田先生套衣服時,不小心扯掉的,順手就扔進了花盆裡,以為沒人會發現。”
優子的身體晃了晃,眼淚突然湧了出來:“他活該……河合信藏他活該!”她癱坐在地上,聲音嘶啞,“他不僅出軌,還把我父母留下的房子都抵押了!我早就受夠他了!柴田來的時候,他們確實吵架了,河合說就算他還錢也不會讓他回公司,還說要讓他女兒死在醫院裡……柴田氣不過才推了他,自己卻撞到了桌角……”
她捂著臉痛哭:“我看到河合坐在那裡冷笑,說‘又少了個麻煩’,我就……我就拿起冰錐刺了下去……我以為這樣就能擺脫他了……”
五、黃昏的約定
警車把河合優子帶走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少年偵探團坐在阿笠博士的甲殼蟲裡,誰都沒有說話。元太啃著博士買的鰻魚飯,突然說:“那個阿姨好可憐啊。”
“可憐也不能殺人啊。”光彥說,“柴田先生才慘呢,好不容易湊到錢,卻被捲入這種事。”
步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小聲問:“柴田先生的女兒怎麼辦呢?”
柯南嘆了口氣:“警方已經聯絡了兒童福利機構,會有人照顧她的。而且河合公司的員工自發組織了捐款,應該能湊夠醫藥費。”
灰原靠在椅背上,看著夜一——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柴田麻衣的塗鴉畫。聽到步美的話,他突然說:“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她吧。”
“可以嗎?”步美眼睛一亮。
“嗯,我已經跟醫院聯絡好了。”夜一點頭。
回到公園時,天已經黑了。元太踢了踢地上的足球,抱怨道:“都怪阿笠博士太慢了,害得我們踢球的時間都沒了!”
光彥推了推眼鏡:“要不我們把踢球時間改到上午吧?上午天氣也涼快。”
“好啊好啊!”步美舉手贊成。
阿笠博士剛想開口說自己明天有空,就被灰原打斷了:“這不是挺好的嗎?”她看著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相信博士很快就能瘦下來了,那我也會幫忙監督博士控制飲食的,這種事情我最擅長了。”
她說完,轉頭對夜一笑:“你也要配合我啊。”
夜一彎了彎眼睛,語氣帶著難得的輕快:“沒問題,我會好好配合美麗的灰原姐姐。”
“別,別這樣啊!”阿笠博士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柯南抱著手臂靠在車門上,看著阿笠博士手忙腳亂地擺手,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加油啊博士,灰原監督很嚴格的,說不定過陣子就能看到一個瘦版的博士了。”
“就是就是!”元太嘴裡還塞著鰻魚飯,含糊不清地附和,“博士要是瘦了,說不定能跑得更快,以後我們查案就能跟得上啦!”
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補充:“科學研究表明,合理飲食配合適量運動,對大腦活躍度也有幫助呢。博士瘦下來後,說不定能發明出更厲害的道具!”
步美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頭看著博士泛紅的臉,笑著說:“博士別擔心呀,我們會陪你一起的!比如早上一起去公園跑步,中午吃灰原做的健康餐,肯定很快就適應啦。”
阿笠博士聽得臉都綠了,連忙鑽進駕駛座發動汽車:“別、別瞎說!我這體型剛剛好,發明道具全靠這一身‘智慧的脂肪’呢!”話音剛落,甲殼蟲就“突突”地抖了兩下,像是在抗議。
灰原挑眉,慢悠悠地繫上安全帶:“哦?那正好,明天開始我每天來檢查你的冰箱,把那些高糖高油的零食全換成蔬菜沙拉和雞胸肉。”
“不要啊——!”博士的哀嚎差點掀翻車頂,“我珍藏的草莓蛋糕還在冰箱裡呢!”
柯南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忍不住低頭笑了。車窗外,夕陽的餘暉正一點點淡去,街燈次第亮起,把少年偵探團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想起剛才在醫院瞭解到的訊息,柴田麻衣的病房裡已經堆滿了匿名捐贈的玩具和鮮花,河合公司的員工不僅捐了醫藥費,還有人主動申請做志願者陪護,心裡忽然暖融融的。
“對了,”柯南突然開口,“明天去看麻衣的時候,我們帶點甚麼好?”
“帶漫畫吧!”元太立刻說,“我上次看的那本《機器人戰士》超好看,小女孩肯定喜歡!”
“還是帶玩偶吧,”步美輕輕說,“毛茸茸的小熊抱著很舒服,生病的時候看到會開心的。”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覺得帶點益智拼圖不錯,既能打發時間,又能鍛鍊大腦。”
灰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花店:“帶束向日葵吧,寓意挺好的。”
夜一從後座探過身:“我已經訂了新鮮的草莓,她住院很久沒吃到了。”
柯南點頭:“那就都帶上。對了博士,你的新發明‘微型投影儀’做好了嗎?上次說能把漫畫投在牆上看,麻衣肯定會喜歡。”
阿笠博士一聽“發明”,瞬間來了精神:“早就做好了!等回去拿給你們看,清晰度超高,還能自動翻頁呢!”
“哇!博士好厲害!”步美眼睛亮晶晶的。
灰原輕哼一聲:“先說好,要是明天拿不出來,你的草莓蛋糕就歸我了。”
“別啊!”博士哀嚎著踩下油門,甲殼蟲“嗖”地竄了出去,嚇得路邊的貓都炸了毛。
回到博士家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院子裡的櫻花樹影婆娑,客廳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冰箱裡果然躺著一塊包裝精美的草莓蛋糕——那是博士特意留著當宵夜的。灰原眼疾手快地把蛋糕塞進保鮮盒,貼上“灰原監督專用”的標籤,放進了最上層的冷藏格。
“你你你……”博士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健康管理從現在開始。”灰原面無表情地關上冰箱門,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本《家庭健康食譜》,“明天的早餐是蔬菜雞蛋卷配燕麥粥,博士沒意見吧?”
阿笠博士看著食譜封面上“零糖零油”的字樣,蔫蔫地癱在沙發上:“沒有……”
柯南和夜一在一旁偷笑,光彥和元太正圍著博士的工作臺研究那個微型投影儀,步美則在給向日葵噴水——那是她剛才路過花店時特意買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燈光下金燦燦的。
“柯南,你看這個投影效果!”光彥突然喊,只見牆上投出了一頁漫畫,字跡清晰得像印刷的一樣。元太興奮地伸手去夠,差點把投影儀碰掉。
“小心點!”博士連忙撲過去護住,“這可是用了最新的鐳射投影技術,摔了就沒了!”
夜一站在窗邊,看著遠處醫院的方向,輕聲說:“麻衣今天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柯南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醫院的住院樓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像撒在黑夜裡的螢火蟲。他想起柴田健介留在抽屜裡的日記,最後一頁寫著“等麻衣好起來,就帶她去看海”,心裡默默想:一定會實現的。
凌晨五點,灰原準時敲響了博士家的門。阿笠博士還在夢裡啃蛋糕,被敲門聲驚醒時,看到灰原抱著瑜伽墊站在門口,頓時打了個寒顫。
“起來晨跑了,博士。”灰原的聲音像清晨的露水,清清涼涼,“昨天說好的,從今天開始。”
“現在才五點啊……”博士揉著眼睛哀嚎。
“麻衣每天五點就要起來做檢查,”灰原淡淡地說,“你這點辛苦算甚麼?”
博士瞬間沒了脾氣,慢吞吞地套上運動服。等他們跑到公園時,柯南、夜一和少年偵探團已經在等了。元太跑得氣喘吁吁,步美和光彥正圍著一個晨練的老爺爺問養生知識,柯南則在給微型投影儀做最後的除錯。
“博士遲到了三分鐘。”灰原看了眼手錶,“今天的早餐扣掉半個雞蛋。”
“不要啊——!”
晨光穿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把奔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柯南看著大家的笑臉,聽著博士的哀嚎和灰原的“監督語錄”,忽然覺得,即使有陰霾籠罩過,生活總會像這清晨的陽光一樣,一點點亮起來。
上午九點,少年偵探團拎著禮物走進病房時,柴田麻衣正坐在床上畫畫。看到向日葵的瞬間,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是送給我的嗎?”麻衣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病後的沙啞。
“還有這個!”元太獻寶似的拿出漫畫,“超好看的!”
步美把小熊放在她枕邊:“抱著它睡覺會很舒服哦。”
光彥開啟拼圖:“我們一起拼吧,拼完能看到城堡呢。”
夜一把草莓洗乾淨放在盤子裡:“剛摘的,很甜。”
柯南開啟微型投影儀,牆上立刻出現了海的畫面——那是他特意找的海邊風景,藍得像一塊透明的寶石。“等你好起來,我們帶你去看真的海。”
麻衣看著牆上的海浪,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落在向日葵的花瓣上,像清晨的露珠。
灰原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悄悄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阿笠博士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蔬菜雞蛋卷,忽然說:“其實……健康餐好像也沒那麼難吃。”
灰原挑眉:“那明天加量?”
“別別別!”博士連忙擺手,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病房裡的笑聲像羽毛一樣輕輕飄出去,落在醫院的草坪上。陽光正好,風裡帶著花香,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就像牆上那片虛擬的海,雖然不是真的,卻藏著最真實的希望。
走出醫院時,陽光正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光影。元太早就按捺不住,抱著足球在前面跑了幾步,回頭大喊:“快來啊!醫院後面有片空場地,正好踢球!”
“來了!”光彥和步美立刻跟上去,柯南笑著搖搖頭,也加快了腳步。阿笠博士喘著氣跟在後面,手裡還捏著半盒沒吃完的蔬菜雞蛋卷,灰原和夜一則提著裝營養餐的保溫桶,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
醫院後面的空地其實是片閒置的草坪,邊緣長滿了蒲公英,中間勉強能容下幾個人奔跑。元太已經迫不及待地把足球踢向空中,又用頭頂回來,嘴裡嚷嚷著:“今天我要當守門員!誰都別想進球!”
“就你?”光彥挑眉,拉著柯南站到對面,“我們倆一組,步美當裁判,怎麼樣?”
“好啊好啊!”步美笑著跑到場邊,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了條簡易的中線,“規則就是不能用手,除了守門員!”
阿笠博士剛想找個樹蔭歇著,就被灰原一把拉住:“博士,你的運動時間到了。今天的目標是跑動二十分鐘,我會用平板記錄步數和心率。”她舉起手裡的平板電腦晃了晃,螢幕上已經調出了運動監測介面。
“還要跑啊……”博士苦著臉,但看到灰原眼裡的“監督”光芒,還是認命地走到場邊,“我能不能只當替補?”
“不行。”夜一開啟保溫桶,裡面裝著切好的黃瓜條和水煮蛋,“先補充點能量,等會兒跑不動可沒人幫你。”
博士拿起一根黃瓜塞進嘴裡,看著場上已經開始的比賽,突然來了興致:“等等!我也要加入!”他把剩下的黃瓜條塞進兜裡,幾步衝進場地,“元太當守門員,那我就跟柯南一組!”
“博士你慢點!”柯南剛想提醒,就見博士腳下一滑,差點摔個趔趄,連忙伸手扶住他。
“沒事沒事!”博士拍著胸脯,“想當年我在大學可是足球隊的主力前鋒!”
“是嗎?”灰原靠在樹蔭下的長椅上,語氣帶著懷疑,“我怎麼聽說博士當年是替補守門員,還因為黃油手被教練罰跑圈?”
“哪、哪有這回事!”博士臉一紅,轉身就去搶元太腳下的球,“看招!”
一場混亂又熱鬧的足球賽就此展開。元太雖然體型圓潤,守門卻意外地靈活,好幾次撲住了光彥的射門;步美舉著樹枝當旗幟,認真地喊著“犯規”“出界”;柯南和博士一組,既要提防光彥的快攻,還要時不時拉一把差點撞到樹的博士。
灰原坐在長椅上,手指在平板上滑動,記錄著博士的跑動軌跡:“心率120,步數320,距離目標還差一半。”她抬頭看向場上,博士正追著球跑,肚子上的贅肉一晃一晃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夜一站在她旁邊,遞過一瓶水:“需要幫忙嗎?比如提醒他加快速度。”
“不用,”灰原接過水,“讓他自己折騰吧。你看,他現在不是跑得挺開心嗎?”
場上的博士確實笑得像個孩子,雖然動作笨拙,卻跑得格外認真。他搶到球后興奮地大喊“看我的!”,結果一腳把球踢向了蒲公英叢,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博士這是射門還是播種啊?”元太叉著腰笑,“蒲公英都被踢飛啦!”
“這叫‘蒲公英戰術’!”博士梗著脖子辯解,轉身去撿球時,卻發現足球滾到了灰原腳邊。
灰原抬腳把球勾回來,用腳尖輕輕一挑,足球在空中劃出個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在柯南懷裡。“看來博士的‘主力前鋒’稱號,確實需要打個引號。”
“嘿,灰原也來踢一腳嘛!”博士招手,“光看著多沒意思。”
灰原搖頭:“我負責記錄資料,可沒空陪你們瘋。”話雖如此,目光卻一直追著場上的足球,沒離開過。
夜一忽然說:“其實適當運動對大腦好,博士剛才的反應速度,比早上晨跑時快了0.5秒。”
“是嗎?”灰原低頭看平板,心率曲線確實平穩了些,“那今天的蔬菜沙拉可以多加半個雞蛋。”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陽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柯南一腳射門,足球繞過元太的手邊,鑽進了用書包擺成的球門。“進球啦!”步美舉著樹枝歡呼,光彥假裝懊惱地捶了下大腿,元太則氣鼓鼓地說:“剛才是我讓你的!”
博士喘著氣叉腰,額頭上滲著汗珠,卻笑得停不下來:“好久沒這麼痛快了!想當年我……”
“知道了知道了,”光彥笑著打斷,“博士當年是主力前鋒,還進過制勝球呢!”
“那是當然!”博士得意地揚起下巴,剛想再說點甚麼,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
“看來是消耗得差不多了。”夜一開啟保溫桶,“該吃點東西補充能量了。”
大家圍到長椅旁,灰原分發著營養餐:給博士的是蔬菜沙拉配水煮蛋,給柯南他們的則多了塊全麥麵包。“少年正在長身體,適量碳水還是需要的。”她解釋道,目光落在博士面前的沙拉上,“博士的份額嚴格按照食譜來,別想偷偷加醬。”
博士看著碗裡綠油油的沙拉,苦著臉拿叉子戳了戳:“連點沙拉醬都沒有啊?”
“低脂酸奶代替,”灰原推過一小盒酸奶,“健康又美味。”
“這哪有草莓蛋糕美味……”博士小聲嘟囔,卻還是乖乖地吃了起來。意外的是,蔬菜的清爽混著酸奶的酸甜,味道居然還不錯。
柯南咬著全麥麵包,看著博士慢慢吃掉整份沙拉,忍不住說:“博士今天表現不錯,說不定明天灰原會獎勵你一小塊蛋糕?”
“真的嗎?”博士眼睛一亮,看向灰原。
灰原挑眉:“看明天的運動資料再說。要是心率能控制在110以下,步數達標,或許可以。”
“好!那我明天一定努力!”博士立刻精神起來,彷彿剛才的疲憊都消失了。
吃完東西,大家又踢了會兒球,直到太陽昇到頭頂,才戀戀不捨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元太揉著肚子說:“今天跑得好痛快,就是有點餓了。”
“回家讓蘭姐姐做咖哩飯啊!”光彥提議,“肯定管夠!”
步美點頭:“我還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麻衣,她聽了一定會開心的。”
柯南看著大家說說笑笑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他轉頭看向灰原,她正把平板裡的運動資料儲存好,螢幕上博士的運動軌跡像條歪歪扭扭的線,卻充滿了活力。
“博士今天的運動量超額完成了,”灰原說,“步數680,心率峰值130,比預期好。”
“那是不是有獎勵?”博士立刻湊過來。
“獎勵你明天繼續晨跑。”灰原合上平板,站起身,“走吧,該回去了。”
“啊……”博士哀嚎一聲,但看到大家都在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行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阿笠博士走在中間,嘴裡哼著跑調的歌,手裡還轉著足球;柯南和夜一走在後面,聊著剛才的比賽;光彥、步美和元太在前面追逐打鬧,笑聲像銀鈴一樣。
灰原走在最後,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她低頭看了眼平板上的記錄,博士的運動資料旁,自動生成了一行小字:“健康管理第一天,進度10%。”
她輕輕按下儲存鍵,心裡想著:或許這樣熱熱鬧鬧的日子,也不錯。至少,那個總喊著“智慧的脂肪”的博士,正在一點點變得不一樣。而這片陽光下的草坪,這場混亂的足球賽,都成了時光裡閃閃發光的碎片,拼湊出屬於少年偵探團的,最溫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