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6章 水池沉屍與反轉的殺意

2025-12-2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晨霧中的驚叫

清晨的霧像揉碎的棉花,把町田區的河岸裹得溼漉漉的。毛利小五郎踩著露水往便利店走,手裡還捏著昨晚沒喝完的罐裝咖啡——為了趕上早間賽馬直播,他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真是的,蘭這丫頭非要我買甚麼有機牛奶,”他打了個哈欠,鞋底碾過草葉上的露珠,“附近的便利店明明就有,偏說要繞去河岸那家新開的才新鮮……”

話音未落,霧裡突然炸響一聲驚叫,像被踩住尾巴的貓,尖得能刺破耳膜。

“甚麼人?!”小五郎一個激靈,咖啡罐差點脫手。他循著聲音往河岸跑,晨霧被撞開一道豁口,露出岸邊扎堆的人影。

最前面的是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他癱坐在柳樹下,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指著面前的水池:“在……在那兒……水裡……”

小五郎撥開圍觀的人,心臟猛地一縮——渾濁的水池裡浮著個黑色的人影,後腦勺衝著岸,姿勢僵硬得像塊被水泡漲的木頭。水面漂著幾片腐爛的荷葉,把那人的頭髮纏得亂七八糟,隱約能看到後頸有處深色的印記,像是被甚麼東西戳過。

“都別靠近!保護現場!”小五郎下意識地掏出偵探徽章別在胸前,這才想起自己今天沒帶柯南那小子。他掏出手機正要撥號,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毛利叔叔?你怎麼在這兒?”柯南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身後跟著揹著書包的工藤夜一,“我們剛路過,就聽到喊聲……”

夜一的目光落在水池裡,眉頭瞬間皺起:“是天城達也。”

“你認識他?”小五郎挑眉。

“住在這附近的都認識,”一個戴眼鏡的老太太接過話,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快意,“就是那個天天半夜開摩托吵得人睡不著的混小子,三個月前搬來的,聽說靠著爹媽留下的錢遊手好閒,正經事不幹一件。”

柯南蹲在岸邊,假裝繫鞋帶,實則在觀察水面。屍體周圍的水紋已經平息,說明死亡時間不短;水池邊緣的泥地上有串模糊的腳印,鞋碼很大,像是男士的工裝靴;靠近柳樹根的地方,有個被踩扁的煙盒,牌子是“七星”,但附近沒看到菸頭。

“讓一讓!警方來了!”人群外傳來目暮警官的大嗓門。高木和千葉擠進來,看到水裡的屍體都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天城達也,26歲,無業,”高木翻開記事本,“三個月前入住附近的櫻花公寓,鄰居反映他經常深夜飆車,多次投訴無果。初步觀察,後腦有銳器穿刺傷,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11點到凌晨2點之間,具體得等法醫鑑定。”

法醫蹲在池邊,用鑷子夾起一縷纏繞在屍體頭髮上的線:“這是……摩托車剎車線的纖維?”

小五郎摸著下巴:“難道是飆車時出了意外?”

“不像,”柯南指著屍體的姿勢,“如果是意外落水,應該是掙扎著仰躺,而不是頭朝下栽著。而且後腦的傷口邊緣很整齊,更像是被人用尖銳的東西刺進去的。”

夜一突然指著屍體旁的水面:“那是甚麼?”

眾人湊近一看,水面漂著個小小的塑膠卡片,被水草勾住了一角。高木伸手撈起來,發現是張診療卡,上面印著“番藤啟介”的名字,還有町田區社群醫院的地址。

“番藤先生?”戴眼鏡的老太太驚呼,“他是我們居委會會長啊!整個櫻花街區大半土地都是他們家的,人倒是和氣,就是有點不靠譜……前幾天大家還催著他去跟天城達也談談,讓那小子別再半夜飆車了。”

另一個穿圍裙的主婦介面:“是啊,前天晚上番藤會長還在居委會群裡說,‘明天就去會會那小子,保證讓他消停’,沒想到……”

她的話沒說完,但誰都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張出現在屍體旁的診療卡,像根引線,把兩起可能的事件串在了一起。

目暮警官當機立斷:“高木,去查番藤啟介的住址!千葉,聯絡法醫團隊,儘快把屍體弄上來做詳細檢查!”他轉向圍觀人群,“各位居民,麻煩配合一下,我們需要了解天城達也最近的交往情況,尤其是……有沒有人和他結過怨?”

人群突然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結怨?那可太多了!”穿工裝的男人,也就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福田為夫,突然提高了音量,“我兒子明天要高考,那混小子天天半夜開摩托,引擎聲大得跟炸雷似的,我去找他理論,他還推了我一把!”

“還有我家老爺子,”戴眼鏡的老太太抹了把眼淚,“有心臟病,被他的摩托聲嚇犯了兩次,住了半個月院!”

“他還往我家店門口扔垃圾,”賣豆腐的大叔攥緊了拳頭,“說我早上磨豆漿的聲音吵到他睡覺,簡直沒天理!”

柯南注意到,人群裡有幾個人臉上沒甚麼悲傷,反而帶著點隱秘的快意,甚至有人低頭偷笑——天城達也的死,對這些被他騷擾了三個月的鄰居來說,竟像是某種“解脫”。

這時,夜一悄悄碰了碰柯南的胳膊,朝人群角落裡努了努嘴。那裡站著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捲髮披在肩上,手裡拎著個咖啡壺,眼神平靜得有些異常,正低頭用紙巾擦著壺身上的指紋,動作細緻得不像看熱鬧的。

“她是街角‘紅雀咖啡’的老闆,金滿豐子,”夜一壓低聲音,“聽說還是個推理小說作者,不過沒甚麼名氣。”

柯南點點頭,目光又落回那張診療卡上。番藤啟介……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他突然想起昨天路過居委會公告欄,看到過番藤的照片,旁邊寫著“代行會長”——據說他是被家裡人逼著當的會長,因為番藤家是這片最大的地主,按規矩必須由家族長子擔任。

“目暮警官,”高木拿著手機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查到番藤啟介的住址了,就在前面的番藤老宅,離這兒不到五分鐘路程。我們打了他電話,一直沒人接。”

“去看看!”目暮警官揮手,“毛利老弟,柯南,夜一,你們也一起來。”

小五郎正愁沒機會露臉,立刻挺胸抬頭:“沒問題!這種鄰里糾紛引發的命案,正好適合我毛利小五郎出手!”

柯南跟在後面,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對勁。一張診療卡出現在屍體旁,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的。就像……就像推理小說裡,兇手留下的第一個線索。

而那個穿紅衣服的咖啡店主,擦咖啡壺的動作,未免太熟練了。

二、老宅裡的第二具屍體

番藤老宅的門虛掩著,硃紅色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頭。門環是黃銅的,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被歲月磨得發亮。

“有人嗎?番藤先生?”高木推開門喊了一聲,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院子很大,種著幾棵老樟樹,樹幹粗得要兩個人合抱。樹下襬著個石桌,上面放著個缺了角的棋盤,黑白棋子散落在石凳上,像是剛下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這院子……比我家還大,”小五郎摸著下巴,“果然是地主家的兒子。”

正屋的門也是開著的,玄關處放著雙棕色的皮鞋,鞋跟沾著點溼泥,像是剛回來沒多久。

“番藤先生?”目暮警官提高了音量,邁步走進屋。

客廳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穿著米色和服的男人仰躺在沙發旁,臉色青得嚇人,嘴角流出一灘白色的液體,像融化的牛奶,在地板上積了小小的一汪。他的眼睛圓睜著,像是死前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沙發前的矮桌上一片狼藉:一個玻璃杯翻倒在桌邊,褐色的液體順著桌腿往下滴;旁邊放著個空酒瓶,標籤上寫著“清酒”;最顯眼的是個綠色的瓶子,上面印著“有機農藥”的字樣,瓶口還殘留著點白色的粉末;而在農藥瓶旁邊,躺著一把錐形的工具,金屬尖頭閃著冷光,上面沾著暗紅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血。

“死……死了!”高木的聲音發顫,“目暮警官,番藤啟介也死了!”

法醫很快趕到,蹲在屍體旁檢查了片刻,皺著眉站起身:“初步判斷是中毒身亡,口鼻處有農藥特有的刺激性氣味,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8點到10點之間。”他指了指桌上的農藥瓶,“瓶身上有死者的指紋,看起來像是自己喝下去的。”

“自殺?”小五郎湊過去,指著那把錐形工具,“那這個沾血的錐子是怎麼回事?看起來跟河邊死者後腦的傷口很像啊!”

鑑識課的警員小心翼翼地拿起錐子:“需要回去化驗才能確定,但從形狀和血跡的氧化程度來看,很可能就是殺害天城達也的兇器。”

目暮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難道是番藤啟介殺了天城達也,然後畏罪自殺?”

“有可能,”高木翻看番藤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昨晚7點,他給天城達也打過電話,通話時長三分鐘。”

柯南沒說話,他蹲在沙發旁,假裝研究地板上的液體。那灘白色的液體已經半乾,邊緣結了層硬膜,聞起來有股淡淡的酒精味,混著農藥的刺鼻氣。他注意到,沙發的扶手上有個淺淺的指印,像是有人掙扎時抓過;桌腿內側沾著點褐色的布纖維,看起來像是某種工作服的料子。

“這是甚麼?”夜一突然指著沙發底下,那裡露出個銀色的東西,閃著金屬光。

高木伸手夠出來,發現是個打火機,外殼上印著“米花大學歷史系”的字樣。“打火機?”他翻來覆去地看,“番藤先生抽菸嗎?”

這時,一個穿灰色圍裙的老太太匆匆跑進來,是番藤家的保姆,佐藤雪。她看到客廳裡的景象,腿一軟差點摔倒:“老……老爺!怎麼會這樣!”

“佐藤女士,你別激動,”目暮警官扶住她,“番藤先生平時抽菸嗎?”

“不抽!”佐藤雪搖頭,聲音帶著哭腔,“老爺從來不碰煙,說味道難聞。而且……”她指著那個打火機,“這個東西我昨天傍晚打掃的時候根本沒看到,肯定是別人的!”

柯南的目光掃過桌面,突然停在那個空酒瓶上。瓶口的軟木塞掉在地上,上面有兩個不同的齒痕——像是兩個人先後開啟過。如果是自殺,沒必要兩次開啟酒瓶吧?

他又看向那個農藥瓶,瓶身很乾淨,除了番藤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痕跡。但瓶底有圈淡淡的水漬,像是被人放在潮溼的地方過,而矮桌是實木的,很乾燥。

“佐藤女士,”柯南突然開口,聲音稚嫩,“昨天有誰來過家裡嗎?”

佐藤雪愣了一下:“下午的時候,歷史系的田中老師來過,說是之前在倉庫幫老爺鑑定古玩,今天來送鑑定報告。他們在客廳聊了大概一個小時,田中老師走的時候,老爺還送他到門口呢。”

“田中老師?”高木翻出手機裡的居民登記表,“是田中健一吧?米花大學的歷史老師,租住在櫻花公寓,離這兒不遠。”

“對,就是他,”佐藤雪點頭,“他還跟老爺吵了幾句呢,我在廚房聽到的,好像是說甚麼‘古玩是假的’‘浪費時間’之類的。”

小五郎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這個田中健一!他鑑定錯了古玩,被番藤先生髮現,兩人起了爭執,他就殺了番藤,然後嫁禍給天城達也,再把兇器放在這兒,偽造成番藤自殺!”

“可是,”目暮警官皺眉,“天城達也是昨晚11點後死的,而番藤先生8點就死了,時間對不上啊。”

“這……”小五郎卡殼了。

柯南沒理會他,繼續問佐藤雪:“田中老師走後,番藤先生做了甚麼?”

“好像是去了居委會一趟,回來的時候氣沖沖的,說要去‘教訓那個飆車的’,”佐藤雪回憶道,“他還從車庫裡拿了個工具箱,說裡面有‘能讓那小子老實的東西’。”

工具箱?柯南看向車庫的方向,門是鎖著的。高木找佐藤雪要了鑰匙,開啟車庫,裡面果然有個藍色的工具箱,開啟一看,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層淡淡的灰塵,像是剛被人掏空不久。

“看來,那把錐子就是從這裡拿的,”目暮警官沉聲道,“番藤先生很可能是拿了錐子去找天城達也理論,爭執中殺了人,回來後畏罪自殺。但這個打火機……”

“說不定是田中健一落下的,”小五郎又插嘴,“兩人吵架的時候掉的,番藤沒注意。”

柯南沒說話,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是條窄巷,牆角有串模糊的腳印,和水池邊的工裝靴印很像。巷口有個監控攝像頭,正對著番藤老宅的後牆。

“目暮警官,”柯南指著攝像頭,“可以查一下這個監控嗎?”

目暮警官立刻點頭:“高木,去聯絡物業!”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個清脆的女聲:“警官先生,打擾了。”

眾人回頭,只見穿紅色連衣裙的金滿豐子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個保溫桶,“我聽鄰居說番藤先生出事了,正好煮了點咖啡,大家忙了一早上,喝點提提神吧。”

她走進來,目光快速掃過客廳,最後落在那個打火機上,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這不是田中老師的打火機嗎?我昨天中午在咖啡店還看到他用呢。”

“你認識田中健一?”目暮警官問。

“認識啊,他是我店裡的常客,”金滿豐子放下保溫桶,“說起來,昨天中午番藤先生也去過我店裡,和田中老師一起,兩人好像還在為古玩的事吵架,田中老師說‘這破東西根本不值錢,你被騙了’,番藤先生氣得臉都紅了。”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對了,我還看到黃衣服的鈴木一家、穿藍衣服的吉田小姐和她朋友也在店裡,他們都聽到了吵架呢。”

柯南注意到,金滿豐子說話時,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保溫桶的提手,指節泛白。而且她提到的那幾個人,都是剛才在河邊圍觀、說過天城達也壞話的人。

“金滿小姐,”夜一突然開口,“你昨天下午一直在店裡嗎?”

金滿豐子點頭:“是啊,從早上開店到晚上關店,除了中間去倉庫拿咖啡豆,沒離開過。店員可以作證。”

“那你有沒有看到番藤先生離開咖啡店後去了哪裡?”

“好像是往居委會的方向走了,”金滿豐子想了想,“他走的時候還說,‘今晚就讓那個飆車的小子消失’,當時我還以為是氣話呢……”

她的話像是在提供線索,卻又巧妙地把話題引回了番藤殺天城、然後自殺的可能性上。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懷疑。這個金滿豐子,太“熱心”了,熱心得像是在刻意引導甚麼。

“各位,”金滿豐子開啟保溫桶,咖啡的香氣瀰漫開來,“這裡太亂了,不如去我店裡坐坐?離這兒近,也方便大家回憶細節。”

小五郎早就聞到咖啡香了,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我正好有點渴了!”

目暮警官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也好,高木,你留在這裡配合鑑識課,其他人跟我去咖啡店。”

柯南跟著人群往外走,經過金滿豐子時,聞到她身上除了咖啡香,還有股淡淡的泥土味,和番藤老宅後巷的泥土氣息很像。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偵探徽章,心裡已經有了個模糊的想法。這個紅衣服的推理小說作者,恐怕不只是個旁觀者。

三、咖啡店裡的謊言網

紅雀咖啡店的門面很小,門口掛著串風鈴,風一吹就叮噹作響。店裡的裝修是復古的木質風格,牆上掛著幾幅推理小說的封面,其中一幅正是金滿豐子的作品——《午夜兇器》,角落裡落著層薄灰,像是很久沒被人碰過了。

“大家隨便坐,”金滿豐子繫上圍裙,動作熟練地煮咖啡,“要加糖還是加奶?”

小五郎毫不客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黑咖啡就行!要最濃的!”

目暮警官和夜一坐在吧檯前,柯南則跑到角落,假裝看漫畫,實則在聽店員和金滿豐子的對話。

“老闆,今天怎麼這麼早開店?”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店員擦著杯子問。這店員叫小林,看起來二十出頭,眼神清澈,說話帶著點怯生生的語氣。

金滿豐子往咖啡機裡填著咖啡豆,頭也不抬地說:“早上聽到河邊出事,想著警察先生們肯定需要歇腳的地方,就提前開門了。”她頓了頓,朝小林使了個眼色,“對了,昨天下午田中老師和番藤先生在店裡吵架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吧?”

小林愣了一下,點點頭:“嗯,看到了。田中老師把鑑定報告拍在桌上,說那尊青銅鼎是贗品,番藤先生氣得把咖啡都潑了,還說要去告他故意毀壞古董。”

“何止是吵架,”金滿豐子端起煮好的咖啡遞給目暮警官,語氣輕飄飄的,“我還聽到田中老師說‘你要是敢告我,我就讓你身敗名裂’,當時店裡好多人都聽見了。”

柯南突然舉手,奶聲奶氣地問:“小林哥哥,昨天下午除了田中老師和番藤先生,還有別人在店裡嗎?”

小林想了想:“有啊,穿黃衣服的鈴木一家,還有吉田小姐和她朋友,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到傍晚才走。”

“她們有沒有跟番藤先生說話?”

“好像沒有,”小林撓撓頭,“就是時不時往番藤先生那邊看,表情不太高興,好像在議論甚麼。”

夜一突然開口:“金滿小姐,你說田中老師和番藤先生因為古董吵架,那尊青銅鼎是怎麼回事?”

金滿豐子端咖啡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還能怎麼回事?番藤先生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天天往回買些假古董,上個月花三百萬買了尊所謂的‘商周青銅鼎’,非要請田中老師鑑定,結果人家一瞧就說是現代仿品,他能不氣嗎?”

“三百萬?”目暮警官皺眉,“這可不是小數目,確實夠他動殺心的。”

柯南悄悄走到吧檯邊,假裝對咖啡機感興趣,實則在觀察金滿豐子的反應。她提到“三百萬”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像是在嘲諷甚麼。

這時,高木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目暮警官,監控調出來了!昨晚9點,有個穿藍色工裝的人影從番藤老宅後巷跑出來,鞋碼和水池邊的腳印吻合!而且……”他壓低聲音,“鑑識課說錐子上的血跡是天城達也的,農藥瓶底的水漬裡檢測出了咖啡漬,和紅雀咖啡店的咖啡豆成分一致!”

金滿豐子的臉色瞬間白了,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甚至笑了笑:“警察先生,這可不能亂開玩笑,我店裡的咖啡漬怎麼會跑到農藥瓶底?”

“是不是開玩笑,查一下就知道了,”夜一盯著她的眼睛,“你昨天傍晚是不是去過番藤老宅?”

金滿豐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去那兒幹甚麼?關店後我一直在倉庫盤點咖啡豆,小林可以作證。”

小林立刻點頭:“對,老闆昨晚確實在倉庫待到深夜,我鎖門的時候她還在對賬。”

柯南突然指著牆上的《午夜兇器》海報:“金滿姐姐,這是你寫的書嗎?講的甚麼呀?”

金滿豐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就是……就是個推理故事,沒甚麼意思。”

“我看過!”小林突然說,“裡面講一個女作家為了報復評審,故意設計兇案陷害他,還把兇器藏在咖啡罐裡帶出去,最後用假線索引導警察抓錯人……”

話沒說完,就被金滿豐子厲聲打斷:“小林!胡說甚麼!”

小林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這劇情,簡直和現在的案子對上了!

他悄悄走到夜一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去查金滿豐子的寫作經歷,尤其是她和田中健一的關係。”

夜一點點頭,藉口去洗手間,立刻拿出手機聯絡圈內朋友。

柯南則繼續“搗亂”,指著證物袋裡的打火機:“小林哥哥,這個打火機你見過嗎?”

小林湊近一看,恍然大悟:“這是田中老師的!他每次來都用這個打火機點菸,上面的‘米花大學歷史系’字樣還是他自己刻的呢!不過……”他撓撓頭,“昨天下午田中老師離開時,我明明看到他把打火機揣進兜裡了呀。”

金滿豐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端咖啡的手開始發抖。

柯南步步緊逼:“金滿姐姐,昨天你去倉庫拿咖啡豆的時候,是不是順便去了番藤老宅?你趁番藤先生喝醉酒,把農藥摻進他的清酒裡,等他死後,再把田中老師的打火機放在沙發底下,把錐子留在桌上,偽造成他殺了天城達也後畏罪自殺的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你甚至提前約天城達也去河邊,用剎車線勒住他的脖子,再用錐子刺穿後腦,把他推進水池,最後把番藤先生的診療卡扔在水裡——因為你知道,所有人都以為番藤先生要去找天城達也算賬,這樣一來,就沒人會懷疑到你頭上!”

金滿豐子猛地拍桌站起來,咖啡杯被震得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你一個小孩子懂甚麼!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查一下你的倉庫就知道了,”柯南拿出偵探徽章,按下錄音鍵,“你昨天從番藤老宅後巷跑出來時,工裝褲上沾的泥土和巷角的泥土成分一致;農藥瓶底的咖啡漬,和你倉庫裡的過期咖啡豆成分完全相同;還有田中老師的打火機,其實是你趁他在店裡喝咖啡時偷偷換走的,他現在身上那個,根本打不著火!”

話音未落,夜一推門進來,舉著手機:“查到了!金滿豐子三年前參加推理小說新人獎,當時的評審主席就是田中健一,他給了你的作品零分,還在評語裡寫‘邏輯混亂,抄襲痕跡明顯’,導致你被出版社解約,從此一蹶不振。”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恨田中健一毀了你的寫作生涯,更恨番藤啟介這種仗著家世胡作非為的人,所以你策劃了這一切——殺天城達也是為了讓番藤背上黑鍋,殺番藤是為了嫁禍田中,而你寫的那本《午夜兇器》,根本就是你的作案預演!”

金滿豐子的肩膀垮了下來,她看著地上的咖啡漬,突然笑了,笑聲淒厲又絕望:“沒錯,是我做的。”

她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田中健一憑甚麼否定我的作品?他不過是個靠著名校頭銜混日子的偽學者!番藤啟介憑甚麼拿著三百萬買假古董?他懂甚麼叫創作嗎?還有天城達也,那種只會用噪音汙染世界的廢物,死了都活該!”

“我花了整整一年策劃這一切,”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收據,上面印著五金店的名字,“這是我買錐子和農藥的收據,日期是三個月前,也就是天城達也搬來的那天。我早就知道,這些人遲早會把彼此逼瘋,而我,只需要輕輕推一把。”

她把收據扔在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我把田中老師的打火機換走,就是要讓警察懷疑他;我把番藤的診療卡扔在水池裡,就是要讓你們以為是他殺了天城;我甚至在農藥裡摻了咖啡漬,就是為了萬一被查出來,能嫁禍給店裡的人……”

“可惜,你算漏了一點,”柯南看著她,“推理小說裡的兇手總能全身而退,但現實裡,只要犯了罪,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金滿豐子慘笑一聲,沒再說話,只是伸出雙手,等著警察上手銬。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朝高木使了個眼色。

小五郎摸著下巴,一臉得意:“哼,果然逃不過我毛利小五郎的眼睛!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個女人不對勁!”

柯南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夜一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散去的晨霧,輕聲說:“她寫了一輩子推理,最後卻成了自己筆下的兇手,真是諷刺。”

小林站在吧檯後,眼圈紅紅的:“老闆她……其實很可憐。上次我看到她在倉庫裡哭,說要是當年能得個獎,現在說不定已經是有名的作家了。”

柯南想起金滿豐子牆上那本落灰的《午夜兇器》,突然覺得有些難過。才華被埋沒的憤怒,對不公的怨恨,最終把她變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警車呼嘯而去,帶走了金滿豐子,也帶走了町田區河岸的最後一絲陰霾。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水池上,泛起點點金光,像是從未有過殺戮。

小五郎伸了個懶腰:“好了,案子解決了,蘭還等著我買牛奶呢!”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釋然。

“走吧,”夜一拿起書包,“該去學校了,再不去就要遲到了。”

柯南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路過紅雀咖啡店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小林正在擦著地上的咖啡漬,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安靜得像個未被打擾的早晨。

也許,有些仇恨本可以不必用殺戮來結束,有些才華,也本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被看見。只是可惜,金滿豐子到最後都沒明白這個道理。

而那個水池裡的沉屍,老宅裡的毒酒,咖啡店裡的謊言,終究都成了她失敗人生裡,最慘烈的一筆註腳。

陽光把街道曬得暖洋洋的,柯南和夜一併肩走著,書包帶子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晨霧徹底散了,空氣裡飄著麵包店剛出爐的黃油香,剛才咖啡店的壓抑彷彿被這明媚的陽光衝得一乾二淨。

“喂,柯南,”夜一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街角的三明治店,“灰原今天應該也沒吃早餐吧?”

柯南抬頭,就看到店裡的玻璃窗後襬著一排排三明治,其中藍莓醬的那一款格外顯眼——那是灰原哀最喜歡的口味。他點點頭:“嗯,她昨天說家裡的麵包吃完了。”

夜一笑了笑,轉身跑進店裡。沒過多久,他手裡拎著個白色紙袋走出來,裡面鼓鼓囊囊的,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搞定,新鮮出爐的藍莓三明治,加了雙倍藍莓醬。”

兩人加快腳步往帝丹小學走,轉過街角,就看到教學樓的紅色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年級B班的教室在一樓,靠近走廊的窗戶開著,能看到裡面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同學,正趴在桌上畫畫或是小聲聊天。

“還好,還沒打預備鈴。”夜一鬆了口氣,拉著柯南悄悄從後門溜進去。

灰原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櫻花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沒甚麼精神。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到夜一和柯南,眼裡才泛起一點波瀾。

“灰原,”夜一走到她課桌旁,把溫熱的三明治遞過去,紙袋上還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給,你喜歡的藍莓三明治。”

灰原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指尖碰到微微發燙的麵包,抬眼看向夜一:“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餐?”

“猜的。”夜一笑得有些狡黠,像個獻寶的弟弟,“快吃吧,等會兒上課就沒時間了。慢慢吃,別噎著。”他說著,還從自己書包裡掏出瓶熱牛奶,擰開蓋子放在她桌角,“配著這個喝。”

灰原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心裡某個角落突然軟了一下。她拆開紙袋,藍莓醬的酸甜味立刻飄了出來,飽滿的藍莓粒嵌在鬆軟的麵包裡,看起來就很好吃。她拿起三明治,小口咬了下去,麵包的柔軟和藍莓的清爽在嘴裡化開,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流到胃裡。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夜一耳朵裡。

夜一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客氣,快吃吧。”他轉身回到自己座位,剛坐下,預備鈴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柯南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窗外的櫻花瓣被風吹得飄落下來,落在窗臺上,像一層薄薄的粉色雪。教室裡,灰原哀低頭小口吃著三明治,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原來破案後的早晨,也可以這樣安靜又溫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