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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拉麵店的迷霧與繡字的手帕

2025-12-14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放學路上的偶遇

夕陽把帝丹高中的紅磚教學樓染成暖橙色,下課鈴聲剛落,二年B班的教室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間熱鬧起來。鈴木園子抱著書包衝到毛利蘭座位旁,興奮地揮著手機:“小蘭!你看這個!最新一期的《美食大探索》拍了米花町的拉麵店,據說那家‘美味到要死的拉麵店’出新口味了,豚骨湯底裡加了魚介,評委吃完直接原地封神!”

小蘭正收拾著筆記本,聞言抬頭笑了笑:“聽起來好像很好吃,不過我們晚上回去會不會太晚了?”

“晚甚麼晚!”園子一把拽起她的胳膊,“難得世良也在,一起去嚐嚐嘛!”

世良真純揹著黑色的雙肩包,嘴裡叼著根棒棒糖,靠在門框上笑:“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不過你們確定要跟我這個‘味覺白痴’一起吃?萬一我覺得不好吃,你們可別失望。”

“少來!”園子戳了戳她的胳膊,“上次你說鰻魚飯一般,結果自己吃了三大碗,別以為我們忘了。”

三人說說笑笑地走出教學樓,校門口的櫻花樹下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被晚風捲著打旋。世良真純突然加快腳步,湊到小蘭身邊壓低聲音:“話說回來,小蘭,上次那個案子結束後,柯南那小鬼沒再說甚麼奇怪的話吧?”

小蘭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啊,他最近好像忙著準備期中考試,倒是夜一和灰原,經常跟他一起討論功課呢。”

世良挑了挑眉,沒再追問。她總覺得那個叫工藤夜一的少年有點不對勁,不僅推理能力跟柯南不相上下,看自己的眼神裡還總帶著點探究,像是知道甚麼秘密。

走到街角的十字路口,紅燈亮起,三人停下腳步。馬路對面,帝丹小學的放學隊伍剛好走過來,為首的正是一年級B班的班主任小林老師。江戶川柯南揹著比自己還大的書包,正被灰原哀拽著胳膊,似乎在說甚麼,而工藤夜一則走在兩人旁邊,手裡拿著本漫畫書,偶爾抬眼看看紅綠燈。

“柯南!灰原!夜一!”小蘭笑著揮手。

柯南抬頭看到她們,眼睛一亮,掙脫灰原的手跑了過來:“小蘭姐姐!園子姐姐!世良姐姐!”

灰原和夜一也跟了上來,夜一收起漫畫書,對著世良點頭致意:“世良姐姐。”

“喲,小偵探們也放學了?”世良彎下腰,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剛好,我們正打算去吃拉麵,你們要不要一起?”

“拉麵?”柯南的眼睛更亮了,“是‘美味到要死的拉麵店’嗎?我去過那裡!”

“我們也去過。”夜一補充道,“上次博士帶我們去的,他們家的味增叉燒面很不錯。”

灰原點頭:“湯底熬得很濃,叉燒是用低溫慢煮的,入口即化。”

“哇,聽起來更想吃了!”園子拍著手,“那就這麼定了,大家一起去!”

綠燈亮起,一行人穿過馬路,朝著拉麵店的方向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熱鬧的剪影畫。

“說起來,那家店的老闆超有個性的,”柯南邊走邊說,“上次我們去的時候,他因為客人抱怨湯太鹹,當場就把鍋砸了,說‘不懂欣賞的人不配吃我的面’。”

“哈?還有這種老闆?”園子咋舌,“那他的店居然沒倒閉?”

“因為真的很好吃啊,”夜一笑道,“而且老闆其實很心軟,上次有個流浪漢來討飯,他偷偷給了一大碗叉燒,還假裝是‘做壞了的剩面’。”

世良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光在夜一和柯南之間轉了轉。這兩個小鬼的默契未免太好了點,連說個拉麵店都能一唱一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弟。

走到“美味到要死的拉麵店”門口時,傍晚的霞光剛好落在木質招牌上,“滋滋”作響的煎餃聲從店裡傳出來,混著濃郁的肉湯香氣,讓人瞬間食慾大開。

“就是這裡了!”園子推開門,風鈴“叮鈴”作響。

店裡不大,只有六張吧檯座和兩張小桌子,此刻已經坐了一半客人。老闆是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正站在灶臺後顛勺,看到他們進來,頭也不抬地喊:“幾位?裡面坐!”

“六個人!”園子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拿起選單就開始吆喝,“我要特濃豚骨魚介面!加雙倍叉燒!”

“我跟園子一樣。”小蘭笑著說。

“給我來碗味增拉麵,少蔥。”世良合上選單。

“柯南呢?”小蘭看向柯南。

“我要醬油拉麵,多加溏心蛋!”

“我跟他一樣。”夜一說。

灰原指著選單上的一款:“我要鹽味拉麵,清淡點。”

老闆應了聲“好嘞”,轉身開始忙碌。吧檯後面的年輕店員擦著杯子,笑著對他們說:“你們今天來對了,老闆今天心情好,特意多燉了三個小時的湯底,味道比平時更絕。”

柯南注意到吧檯邊坐著三個常客——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水科宗輔,正對著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戴眼鏡的女人莊野由奈,一邊吃麵一邊看檔案;還有個穿著工裝的年輕男人仲西修,呼嚕呼嚕地吸著面,額頭上還帶著汗。這三個人他上次來的時候也見過,似乎每天這個點都會來報到。

“他們三個是這裡的常客嗎?”柯南裝作好奇地問店員。

“是啊,”店員擦著杯子,“水科先生是附近公司的經理,莊野小姐是律師,仲西先生是隔壁工地的木工,幾乎每天都來,比老闆來得還準時。”

園子正吸著麵條,聞言含糊不清地說:“律師也愛吃這麼鹹的拉麵啊?我還以為你們都只吃沙拉呢。”

莊野由奈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偶爾也要放縱一下,再說這家店的面,值得破例。”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風鈴再次響起。兩個穿著警服的女警走了進來,正是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

“由美小姐!苗子小姐!”柯南揮手打招呼。

由美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喲,是柯南啊!還有小蘭和……這位是?”她看向世良。

“我是世良真純,是小蘭的同學。”世良笑著點頭。

“原來是這樣,”由美拉著苗子坐下,“老闆,來兩碗味增拉麵,多加辣!”

“你們也是來吃拉麵的嗎?”小蘭好奇地問。

“算是吧,”苗子笑著說,“其實是在這附近查案子,剛好到飯點,就過來了。”

“案子?”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趣。

由美喝了口冰水,壓低聲音:“一週前,這附近的一家古董店被搶了,老闆還被兇手殺了。監控拍到了三個可疑人員,跟我們正在調查的三個嫌疑人特徵很像。”她朝吧檯方向努了努嘴,“就是那三位。”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水科宗輔、莊野由奈、仲西修。

“案發當天,他們三個都來過這裡?”世良問道。

“是啊,”苗子翻開筆記本,“根據店員的證詞,案發時間是晚上八點左右,而這三位當天都是七點半左右來的店裡,幾乎同時進店,又在八點十五分左右先後離開,時間上完全吻合。”

“那有沒有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個乾的?”園子緊張地問。

“還不能確定,”由美嘆了口氣,“我們查了他們的不在場證明,都有點模糊。水科說自己在店裡處理郵件,但電腦記錄被刪除了;莊野說在看案子檔案,但檔案內容涉及隱私,沒法核實;仲西說自己在想工地的事,但沒人能證明。”

柯南注意到,聽到“案子”兩個字時,水科宗輔的手指頓了一下,莊野由奈的眉頭微微皺起,而仲西修則加快了吃麵的速度,像是想趕緊離開。

“對了,”由美突然想起甚麼,拍了下桌子,“說起來,那天在他們之前,還有個客人來過。”

“誰啊?”柯南追問。

“羽田秀吉,那個將棋棋手。”由美撇撇嘴,“他七點二十五分左右吃完麵離開的,比這三個人早了大概一分鐘。”

“羽田先生?”小蘭有些驚訝,“他也喜歡來這裡嗎?”

“好像是吧,”苗子說,“他說這裡的拉麵能讓他想到小時候奶奶做的味道。”

由美突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說到這個我就氣!那天我追一個可疑分子,結果在街角被水管絆倒了,膝蓋都磕破了!偏偏那個時候羽田秀吉出現,還蹲下來幫我揉膝蓋,說甚麼‘由美小姐走路要小心’,氣得我直接把他趕走了。結果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聯絡過我,真是個怪人!”

“由美小姐,你確定是被水管絆倒的嗎?”夜一突然開口,“是路邊的消防栓,還是店鋪門口的排水管?”

由美愣了一下,仔細回憶:“好像是……店鋪門口的排水管,露在外面的那段,上面還包著層鏽跡斑斑的鐵皮。”

夜一點點頭,沒再追問,轉而對世良說:“世良姐姐,你覺得這案子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世良挑眉:“怎麼,小夜一有甚麼想法?”

“不敢說想法,”夜一笑了笑,“只是覺得,三位嫌疑人進店後做的事情,或許比他們的不在場證明更重要。”

柯南心裡一動——夜一的意思是,他們在店裡的行為有破綻?

他看向吧檯:水科宗輔面前放著一杯冰水,已經喝完了,正在用勺子舀拉麵湯喝;莊野由奈的面快吃完了,手裡拿著紙巾擦嘴角;仲西修則剛好吃完,正拿著手機打電話,語氣很不耐煩。

這些行為看起來都很正常,沒甚麼特別的。

“他們進店後做了甚麼?”柯南問店員,“有沒有甚麼奇怪的舉動?”

店員想了想:“好像沒有吧……水科先生還是老樣子,一來就開啟電腦,邊吃麵邊工作;莊野小姐總是帶著檔案,邊吃邊看;仲西先生最乾脆,來了就猛吃,吃完就走。哦對了,那天水科先生好像跟老闆抱怨過,說空調太涼了,讓他調高點溫度。”

“空調?”柯南看向牆上的空調,現在顯示的溫度是26度,不算低。

“是啊,”店員點頭,“老闆還嘟囔說‘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就是嬌氣’,但還是把溫度調到了28度。”

世良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二、拉麵碗裡的線索

“你知道甚麼了?”園子湊過來。

世良沒回答,反而問由美:“由美小姐,那家古董店被搶的是甚麼東西?”

“是一枚戰國時期的金印,據說價值連城。”由美說,“監控拍到兇手戴著帽子和口罩,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體型中等,跟這三個人都差不多。”

“金印……”柯南喃喃自語,突然看向水科宗輔——他的西裝口袋鼓鼓的,像是揣著甚麼硬東西。

“水科先生是做甚麼生意的?”世良問。

“好像是……藝術品投資?”小蘭不確定地說,“上次聽園子說過。”

“藝術品投資?”世良笑了,“那他對古董金印感興趣,也很正常吧?”

水科宗輔似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抬頭看了過來,眼神帶著點警惕,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但他為甚麼要殺老闆呢?”園子不解,“搶劫就搶劫,殺人不是更麻煩嗎?”

“可能是被認出來了,”灰原冷冷地說,“或者,他本來就沒打算留活口。”

這時,仲西修掛了電話,起身買單,經過他們桌子時,腳步頓了頓,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皺著眉走了。

“他看起來很著急。”小蘭說。

“工地上大概有事吧。”園子隨口道。

柯南卻注意到,仲西修的鞋底沾著點紅色的泥土,而最近這幾天都是晴天,只有古董店後面的小巷裡,因為有水管漏水,總是溼漉漉的,長出了紅色的苔蘚。

難道他去過古董店附近?

但光憑這一點,還不能確定他就是兇手。

莊野由奈也吃完了,她收起檔案,起身買單,臨走前看了眼水科宗輔,眼神有點複雜。

“她好像認識水科先生?”柯南說。

“何止認識,”店員插嘴,“聽說他們以前是同事,後來莊野小姐辭職當了律師,兩人就沒怎麼聯絡了。”

“同事?”世良若有所思。

水科宗輔這時也收起了電腦,起身買單。他經過柯南身邊時,口袋裡的東西不小心掉了出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是個金屬打火機,看起來很舊,上面刻著複雜的花紋。

水科臉色一變,趕緊撿起來放進口袋,匆匆離開了。

“那打火機……”柯南眯起眼睛,“上面的花紋,好像跟古董店老闆收藏的一枚銅鏡上的花紋很像。”

“你怎麼知道?”世良驚訝地看著他。

“上次跟毛利叔叔去古董店看過,”柯南隨口胡謅,“老闆很得意地給我們展示了那枚銅鏡。”

夜一突然開口:“由美小姐,你說你被排水管絆倒的時候,羽田先生剛好出現?”

“是啊,”由美點頭,“怎麼了?”

“他有沒有說甚麼特別的話?”

“特別的話?”由美想了想,“好像……沒有吧,就是讓我小心點,還說‘這裡的排水管確實該修了,上次我也差點被絆倒’。”

“他也差點被絆倒?”柯南和世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誰啊?”園子急著問。

世良看向柯南,示意他來說。

柯南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聲音說:“兇手應該是水科宗輔先生。”

“他?”由美皺眉,“為甚麼?”

“因為空調。”夜一介面道,“他說空調太涼,讓老闆調高溫度,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在出汗。”

“出汗?”

“是啊,”柯南說,“搶劫殺人是很耗費體力的事情,他七點半到店裡的時候,肯定還在出汗,但又不想被人發現,所以才故意讓老闆調高溫度,這樣就算出汗,也會被認為是熱的。”

“那莊野小姐和仲西先生呢?”苗子問。

“莊野小姐邊吃麵邊看檔案,看起來很鎮定,但她的檔案如果是關於水科先生的,那就說得通了——她可能知道水科是兇手,在猶豫要不要揭發。”世良說,“而仲西先生鞋底的紅泥,應該是路過古董店後面的小巷沾到的,他只是碰巧經過,並不是兇手。”

“那金印呢?”由美追問,“被他藏在哪裡了?”

“應該還在他身上,”柯南看向門口,“剛才他掉出來的打火機,上面的花紋跟古董店的銅鏡一樣,說明他早就盯上了那家店的古董,那個打火機可能就是從店裡偷來的紀念品。”

由美立刻掏出對講機:“喂,總部嗎?請立刻派人到‘美味到要死的拉麵店’附近,盯住一個叫水科宗輔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深藍色西裝……”

掛了對講機,她看向柯南和夜一,眼神裡滿是驚訝:“你們兩個小鬼,怎麼這麼會推理?跟那個毛利小五郎有得一拼啊。”

柯南乾笑兩聲——這要是讓毛利叔叔聽到,肯定又要得意忘形了。

夜一則笑了笑:“只是運氣好,剛好想到而已。”

這時,老闆端著最後一碗麵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插嘴:“你們說水科是兇手?不可能吧,他每次來都跟我抱怨,說現在的年輕人不懂得欣賞傳統工藝,還說要是有機會,真想把那些國寶級的古董都保護起來。”

“保護?”世良挑眉,“有時候,‘保護’和‘佔有’只是一線之隔。”

老闆愣了一下,沒再說甚麼。

吃完拉麵,眾人走出店門,由美和苗子還有事,先行離開。園子拍著肚子感嘆:“果然名不虛傳,我感覺能再吃一碗!”

“你還是算了吧,”小蘭無奈地說,“再吃下去,新一又要笑你胖了。”

提到新一,園子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小蘭,你上次說新一給你打電話了?他甚麼時候回來啊?”

小蘭的臉頰微紅:“他說還在處理案子,暫時回不來……”

世良看著小蘭的反應,若有所思地瞥了柯南一眼。

柯南心裡發虛,趕緊轉移話題:“我們明天還來這裡嗎?我還想嚐嚐他們家的煎餃。”

“可以啊,”夜一說,“反正明天沒甚麼事。”

灰原點頭:“我沒問題。”

“那我們明天見!”小蘭揮手跟他們告別,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拉長了各自的身影。柯南望著小蘭期待的眼神,心裡默默想著:新一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定。

三、次日的對峙與浮出的物證

第二天傍晚,夕陽的金輝剛漫過拉麵店的木質招牌,“美味到要死的拉麵店”就迎來了熟客。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昨天的靠窗位置,桌上擺著三碗熱氣騰騰的煎餃,油星在醋碟裡輕輕晃盪。

“說起來,昨天由美小姐說水科宗輔被盯上了,怎麼沒動靜?”柯南用筷子戳著煎餃,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鏡片。

夜一剛咬下一口煎餃,腮幫鼓鼓的:“佐藤警官他們做事向來謹慎,肯定在等更確鑿的證據。”

灰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門口:“來了。”

風鈴“叮鈴”作響,水科宗輔推門而入。他穿著和昨天一樣的深藍色西裝,只是領帶換了條深灰色的,口袋依舊鼓鼓囊囊,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像是在刻意掩飾甚麼。他沒看吧檯,徑直走向角落的單人座,聲音低沉地對老闆說:“照舊,味增拉麵,少湯。”

老闆從灶臺後探出頭,瞥了他一眼,沒應聲,只是抓起麵糰開始揉麵。店裡的空氣彷彿比平時凝重,連店員擦杯子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沒過多久,店門再次被推開,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走了進來。佐藤警官穿著幹練的警服,眼神銳利地掃過店內,落在水科宗輔身上時停頓了兩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找了張離他不遠的桌子坐下。

“老闆,兩碗醬油拉麵,加溏心蛋。”佐藤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高木在她身邊坐下,偷偷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飛快地寫著甚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柯南注意到,水科宗輔握著茶杯的手指突然收緊,指節泛白。他面前的水杯裡,茶葉沉在杯底,一口沒動。

就在這時,世良真純揹著雙肩包走了進來,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抱歉來晚了,”她拉開柯南旁邊的椅子坐下,隨手將包放在桌下,“剛才去警局送份檔案,佐藤警官,你們也在啊?”

佐藤抬眼笑了笑:“剛好路過,進來暖暖身子。”她的目光在水科宗輔的方向轉了一圈,又落回世良身上,“聽說你昨天幫了不少忙?”

“只是運氣好猜中了而已。”世良笑著擺手,拿起選單,“老闆,來份特濃豚骨面,加三倍叉燒!”

老闆應了聲“好嘞”,鐵鍋裡的湯“咕嘟”冒泡,濃郁的肉香混著麥香在店裡瀰漫開來。

水科宗輔的拉麵先上了。他拿起筷子,卻遲遲沒動,只是盯著碗裡的叉燒發呆。那碗麵的湯確實很少,麵條堆得像座小山,叉燒片薄如蟬翼,鋪在最上層,邊緣微微卷曲。

“水科先生,”佐藤突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他聽到,“昨天我們在古董店後巷找到了一枚打火機,上面的花紋很特別,你要不要看看?”

水科的肩膀猛地一震,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彎腰去撿,動作卻變得僵硬,像是關節生了鏽。“警官先生說笑了,”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對古董沒興趣,看不懂這些。”

“是嗎?”佐藤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枚金屬打火機——正是昨天水科掉在地上的那枚,“可這打火機上的花紋,跟古董店老闆收藏的銅鏡一模一樣,連磨損的痕跡都分毫不差。”

水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還有事,先走了。”

“恐怕不行。”夜一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和灰原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店門口。夜一手裡拿著個密封袋,裡面裝著一小撮深褐色的粉末,“我們在你昨天坐過的椅子底下,找到了這個。”

高木立刻湊過去,戴上手套接過密封袋:“這是……泥土?”

“不是普通的泥土,”灰原的聲音清冷,“是古董店後院特有的紅土,裡面混著金印表面的鎏金粉末。你昨天坐在這裡時,口袋裡的東西硌到椅子,蹭掉了一點吧?”

水科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下意識地摸向西裝內袋,那裡的硬物輪廓清晰可見。

佐藤上前一步,亮出逮捕證:“水科宗輔,你涉嫌搶劫殺人,跟我們走一趟。”

水科突然像瘋了一樣往後退,撞到吧檯邊緣,碗裡的拉麵灑了一地,熱湯濺在他的褲腿上,他卻像沒感覺似的,伸手從內袋掏出個用黑布包裹的東西,高高舉起:“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把它砸了!”

黑布滑落,露出一枚巴掌大的金印,印面刻著繁複的雲紋,邊緣鑲嵌著細小的寶石,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正是那枚被搶的戰國金印。

店裡的客人嚇得紛紛後退,老闆從灶臺後抄起一把長柄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放下金印!”佐藤厲聲喝道,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

水科的眼神瘋狂而絕望:“我為了它準備了三年!從第一次在古董店看到它,我就知道……它該屬於我!”他突然轉向莊野由奈常坐的位置,像是在對著空氣嘶吼,“莊野知道的!她早就知道!我們當年一起研究過這枚金印的資料,是她告訴我國寶級古董的價值……”

“所以你就殺了老闆?”世良的聲音帶著嘲諷,“用‘保護’當藉口,行佔有之實?”

水科的肩膀垮了下來,握著金印的手開始發抖。高木趁機上前,一個利落的擒拿將他按在地上,手銬“咔噠”一聲鎖上了他的手腕。金印掉在地上,佐藤連忙彎腰撿起,用證物袋小心收好。

鬧劇落幕,水科宗輔被高木押著往外走,經過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夜一:“你怎麼知道……椅子底下有泥土?”

夜一笑了笑,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攝像頭:“老闆上週剛裝的,高畫質夜視,連你掉在地上的金粉都拍得一清二楚。”

水科頹然地低下頭,被高木帶走了。店裡的客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議論著剛才的驚險,老闆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嘴裡嘟囔著“晦氣”,卻還是給佐藤和高木的拉麵多加了兩塊叉燒。

四、繡著“Mary”的手帕與角落的注視者

風波平息後,世良拿起包準備離開,卻發現座位上多了塊疊得整齊的白色手帕。“咦,這是我的嗎?”她拿起手帕展開,邊緣繡著一圈細密的蕾絲,角落處用淡藍色的線繡著個小巧的“Mary”。

“繡得真精緻。”小蘭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給柯南帶的便當,“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柯南的目光落在“Mary”上時,心臟猛地一跳。這個名字,和他之前在英國見到的那位神秘女性——世良的母親,領妹的名字一模一樣。他不動聲色地湊近,聞到手帕上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領妹常用的一種安神香水的味道。

“可能是我媽送我的吧,”世良把帕子塞進包裡,語氣隨意,“她總愛弄這些小玩意兒。”她說著,拿起包匆匆離開,像是在掩飾甚麼。

柯南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世良的母親和領妹到底是甚麼關係?這手帕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無數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像拉麵湯上的熱氣,模糊又揮之不去。

他沒注意到,拉麵店最裡面的角落,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悄悄收起了手機。她戴著寬簷帽,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到線條柔和的下巴和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那是星野淺森,昨天在警局外遠遠觀望的神秘女人。

星野淺森看著柯南若有所思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她起身買單,動作輕得像片羽毛,推門時風鈴只響了半聲。店外停著輛白色的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朝著米花町的另一端駛去。

五、夜與灰原的歸途與博士的八卦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了整個城市。拉麵店的燈光在身後遠去,夜一和灰原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

“今天謝謝你。”灰原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些,“那袋紅土和金粉,是你特意去古董店後巷找的吧?”

夜一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石子“嗒”地撞在路燈杆上:“昨天聽柯南說仲西修鞋底有紅泥,就猜水科可能也去過。剛好博士新做了金屬探測儀,順便測了下金粉。”他側過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映出少年清澈的眼神,“而且,能幫到漂亮的灰原姐姐,是我的榮幸。”

灰原的耳尖微微發燙,別過頭看向別處:“油嘴滑舌。”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走到阿笠博士家的門口,鐵藝柵欄上纏繞的牽牛花已經合上了花瓣,只留下淡淡的清香。阿笠博士的窗戶亮著燈,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和各種奇形怪狀的發明。

“今天辛苦漂亮的灰原姐姐了,”夜一站在柵欄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見漂亮的灰原姐姐。”

灰原“嗯”了一聲,推開門時,夜一已經轉身往隔壁的工藤別墅走去,背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挺拔。她走進屋,剛換好鞋,就被從實驗室裡探出頭的阿笠博士嚇了一跳。

“哎喲,小哀回來啦?”博士戴著護目鏡,手裡還拿著個冒著白煙的燒杯,“剛才看到夜一送你回來,你們倆站在門口說了好久的話哦~”

灰原的臉瞬間漲紅:“博士!你又偷看!”

“我可沒有偷看,”博士連忙擺手,護目鏡滑到鼻尖上,“我是在除錯新發明的‘遠距離聲波接收器’,剛好聽到你們說話……”他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好奇的孩子,“夜一那小子是不是跟你說甚麼好聽的了?他今天下午還來問我,女生喜歡甚麼禮物呢~”

“博士!”灰原的聲音拔高了些,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再亂說我就把你的布丁全分給柯南!”

“別別別!”博士連忙討饒,看著灰原的背影,忍不住嘿嘿直笑,“現在的年輕人啊……”

隔壁的工藤別墅裡,夜一推開房門,書桌上放著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貼著今天拍的金印照片,旁邊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金印內部有夾層,疑似藏有密信。”他拿起筆,在下面補充道:“明天和柯南去警局申請檢查。”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書桌一角的相框上,照片裡是少年和父母的合影,工藤優作摟著有希子的肩膀,兩人笑得溫柔,夜一站在中間,手裡舉著個小小的獎盃。

他合上書,走到窗邊,看著阿笠博士家的燈熄滅,才關掉自己房間的燈。夜色漸深,城市沉入夢鄉,只有零星的燈光和偶爾駛過的車聲,在寂靜裡輕輕漾開。

六、手帕的秘密與潛伏的線索

第二天一早,柯南揣著滿腹的疑問來到學校。課間操時,他故意湊到世良身邊:“世良姐姐,昨天你落在拉麵店的手帕,上面繡的‘Mary’是誰啊?”

世良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整理著運動服的袖口:“是我外婆的名字,怎麼了?”

“沒甚麼,”柯南假裝看別處,“就是覺得名字挺好聽的。”他注意到,世良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放學後,柯南、夜一和灰原直奔警視廳。佐藤警官正在辦公室整理水科宗輔的卷宗,看到他們進來,挑了挑眉:“你們三個怎麼來了?”

“佐藤警官,我們想看看那枚金印。”夜一開門見山,“我們懷疑它內部有夾層。”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從證物櫃裡取出密封好的金印:“你們怎麼知道?”

“昨天水科舉著金印的時候,我看到它的側面有道細微的縫,”柯南解釋道,“而且它的重量比正常金印輕了一點。”

高木連忙拿來放大鏡,三人圍著金印仔細觀察。果然,在雲紋的縫隙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接縫。佐藤立刻聯絡了鑑識課,沒過多久,金印就被送去做X光掃描。

等待結果的間隙,柯南忍不住問佐藤:“佐藤警官,你認識一個叫Mary的女人嗎?英國來的,大概五十歲左右,頭髮是銀色的。”

佐藤想了想,搖搖頭:“沒印象。怎麼突然問這個?”

柯南剛要說話,鑑識課的警員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張掃描圖:“佐藤警官,金印裡真的有東西!是一卷捲起來的羊皮紙!”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鑑識課的人員小心翼翼地開啟金印的夾層,取出那捲羊皮紙。羊皮紙已經泛黃,上面用古老的日文寫著幾行字,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戰國時期,某諸侯將寶藏地圖藏於三處,金印是第一把鑰匙……”

“寶藏地圖?”高木瞪大了眼睛,“這簡直像小說裡的情節!”

佐藤皺著眉:“看來水科搶劫金印,不只是為了它的價值,更是為了這張地圖。”她看向柯南和夜一,眼神裡帶著讚許,“多虧了你們,不然這秘密可能永遠藏在金印裡了。”

離開警視廳時,夕陽正斜斜地掛在天邊。柯南看著手裡的掃描圖影印件,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重——世良的手帕、領妹的名字、神秘的星野淺森,還有這突然出現的寶藏地圖,它們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聯絡?

“在想甚麼?”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柯南抬起頭,看到灰原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瞭然:“不管有甚麼秘密,總會有揭開的一天。就像那枚金印,藏了那麼久,不還是被我們發現了夾層嗎?”

柯南點點頭,心裡豁然開朗。是啊,真相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就像拉麵店的湯,熬得越久,味道越濃,那些藏在時光裡的秘密,總有一天會像最鮮美的湯底,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

夜色漸濃,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身後的警視廳燈火通明,像座守護著城市的燈塔,而那些未解的謎題,正像拉麵碗裡的蔥花,在時光的熱湯裡,悄悄舒展著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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