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裡的墜落
週四的晨光帶著初秋的涼意,斜斜地掠過中央區的寫字樓群。新宿三丁目的“光伸大樓”外,上班族正低頭刷著手機穿過斑馬線,突然一聲悶響劃破晨霧——有人從七樓墜落,重重砸在樓下的花壇邊緣,鮮血瞬間染紅了枯黃的秋草。
“死人了!”不知是誰先尖叫出聲,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炸開,紛紛後退著掏出手機報警。五分鐘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擠進警戒線,臉色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目暮蹲下身,看著被白布半掩的遺體,死者穿著灰色西裝,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
高木翻開記事本:“初步確認是小說家津川辰彥,42歲,代表作《樓宇暗影》,以描寫都市懸疑案件聞名。他的工作室在對面的‘森茂大樓’七樓,和這裡正好隔了一條三米寬的小巷。”
千葉指著光伸大樓七樓的窗臺:“您看,那裡的護欄有攀爬痕跡,窗沿還掛著一小塊西裝布料,顏色和死者身上的一致。森茂大樓那邊的七樓窗戶也是開著的,看起來像是從對面翻過來時失足墜落。”
目暮站起身,望向對面的森茂大樓。兩棟樓間距不過三米,七樓的高度足以致命,窗沿外沿確實有磨損的痕跡,像是長期有人踩踏。“自殺還是意外?”
“不好說。”法醫檢查完遺體,站起身摘下手套,“死者顱骨粉碎性骨折,是致命傷,符合高墜特徵。但左手手腕有環形淤青,像是被甚麼東西勒過,而且衣領上沾著幾根不屬於他的長髮。”
“他殺?”高木皺眉,“可現場看起來更像失足……”
正說著,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來,看到警戒線就癱軟在地,被警察扶著才能站穩。“辰彥!我的辰彥!”她哭喊著撲過來,被高木攔住,“你是?”
“我是他妻子,上林聖子。”女人淚流滿面,妝容被淚水衝得花掉,“我早上來送檔案,就看到……怎麼會這樣……”
“你甚麼時候發現的?”目暮遞過紙巾。
“大概11點50分,”上林聖子抽泣著,“我到光伸大樓樓下給她打電話,沒人接,抬頭就看到……看到他從上面掉下來……”她捂住嘴,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我們夫妻感情很好,他怎麼會想不開……”
高木在一旁記錄,筆尖頓了頓:“您說您是來送檔案?津川先生的工作室不是在對面嗎?”
“他昨天說光伸大樓這邊有個臨時會議,讓我把新小說的校對稿送過來,還說在七樓走廊等我。”上林聖子抹著眼淚,“我從家裡出發,11點20分就出門了,路上堵車,到這裡正好11點50分……”
目暮看向手錶,現在是12點10分。“從您家到這裡需要多久?”
“不堵車的話20分鐘就到。”
千葉在一旁悄聲對高木說:“如果她11點20分出門,正常11點40分就能到,墜樓時間是11點50分,這中間有10分鐘空白……”
高木點頭,目光落在上林聖子被淚水浸溼的風衣袖口——那裡似乎沾著一點深綠色的纖維,像是某種植物的碎屑。
二、兩棟樓的秘密
帝丹小學的午休鈴剛響,柯南就被工藤夜一拽著往校門口跑。“剛才路過警視廳,聽到高木警官說新宿有墜樓案,死者是寫懸疑小說的,現場很奇怪。”夜一手裡拿著平板,上面是光伸大樓的現場照片,“你看,兩棟樓間距三米,七樓窗戶相對,像是翻樓時摔下來的。”
灰原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三明治:“小說家津川辰彥,我看過他的書,擅長設計密室詭計。他的工作室在森茂大樓703室,已經租了五年。”
三人擠上前往新宿的電車,柯南翻著津川辰彥的資料:“已婚,妻子上林聖子是全職主婦,兩人沒有孩子。鄰居說他們最近經常吵架,好像在鬧離婚。”
“但上林聖子說夫妻感情很好。”夜一指著平板上的採訪截圖,“上個月還有雜誌拍過他們的‘恩愛日常’,照片裡津川在做飯,上林在旁邊插花。”
灰原冷笑一聲:“雜誌照片能信嗎?看看這個——”她調出一份財產登記記錄,“津川辰彥的所有作品版權都在他個人名下,上個月剛買了套公寓,寫的是他妹妹的名字。如果離婚,上林聖子可能分不到甚麼。”
電車到站,三人快步走向光伸大樓。警戒線已經撤了,花壇邊的血跡被沖洗乾淨,只留下淡淡的褐色印記。柯南仰頭看向七樓,窗臺上的攀爬痕跡在陽光下很明顯,護欄邊緣有一處新鮮的凹陷,像是被重物壓過。
“去對面看看。”夜一拉著兩人穿過小巷,森茂大樓的入口處有保安亭,登記簿上顯示津川辰彥今天早上9點就到了工作室。
“703室沒人,警方已經鎖門了。”保安大叔說,“不過今天上午11點多,我看到津川先生在窗邊打電話,情緒很激動,還摔了東西。”
“11點多?具體幾點?”柯南問。
“大概11點20分吧,我在樓下巡邏,聽到樓上有玻璃破碎的聲音,抬頭就看到703的窗戶開著,津川先生背對著窗站著,好像在跟人吵架。”
柯南心頭一動——上林聖子說自己11點20分出門,正好是津川在工作室吵架的時候。他假裝繫鞋帶,蹲下身觀察地面,小巷的水泥地上有幾枚模糊的鞋印,其中一枚的紋路和現場照片裡津川的皮鞋底完全吻合,從森茂大樓這邊延伸到光伸大樓方向,卻在中途斷了。
“七樓的窗戶下面,應該有空調外機吧?”柯南問保安。
“有的,老式空調,外機很大,正好在窗臺下方。”
三人藉口找人混進森茂大樓,乘電梯到七樓。703室的門貼著封條,走廊空無一人,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閃著綠光。柯南注意到703室門口的地毯上有幾滴幹掉的水漬,形狀像是有人在這裡摔過東西。
夜一走到窗邊,推開津川工作室的窗戶——這裡正對著光伸大樓的707室,兩棟樓的距離果然只有三米,窗沿足夠寬,成年人完全可以踩著空調外機翻過去。“光伸大樓707室是誰在使用?”
灰原查著大樓名冊:“是間空辦公室,上個月剛退租,還沒租出去,鑰匙在物業那裡。”
柯南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男廁所門口,地面有一塊深色汙漬,像是被甚麼東西擦拭過,但角落的瓷磚縫裡還殘留著一點深綠色的碎屑——和上林聖子風衣袖口的纖維很像。
三、五樓的痕跡
警方的勘查陷入僵局。津川辰彥的工作室裡有打鬥痕跡,書架上的書掉了一地,桌上的玻璃杯碎了,手機摔在牆角,螢幕裂成蛛網。通話記錄顯示,他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上林聖子的,時間是11點25分,通話時長只有30秒。
“上林聖子說沒接到電話。”高木翻著筆錄,“她的手機通話記錄裡確實沒有這通來電,說是當時在地鐵裡,訊號不好。”
千葉拿著一份報告進來:“目暮警官,光伸大樓707室的門鎖是完好的,但裡面的地板上有津川的鞋印,還有一根拖把,拖把頭是溼的,上面沾著的泥土和森茂大樓那邊的花壇土一致。”
“拖把?”目暮皺眉,“空辦公室裡怎麼會有拖把?”
“物業說上週清潔後忘在那裡的,一直沒拿走。”
柯南三人混在圍觀人群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拖把上的泥土……”柯南想起森茂大樓7樓走廊的水漬,“走,去光伸大樓看看。”
光伸大樓的電梯裡,柯南盯著樓層按鈕,突然停在五樓。“等等,先去五樓。”
五樓是辦公樓,走廊鋪著地毯,盡頭有間男廁所。柯南推門進去,裡面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靠窗的隔間門半掩著,馬桶旁邊的瓷磚上有一枚模糊的鞋印,和津川的鞋底紋路完全一致。
“這裡怎麼會有他的鞋印?”夜一蹲下身,用手機拍下鞋印,“七樓才是案發現場。”
灰原指著窗臺:“你們看,窗臺上有摩擦痕跡,外面的排水管上有攀爬的印子,從這裡可以爬到七樓。”
柯南開啟隔間門,門後掛著一個正在維修的牌子,但牌子背面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甚麼尖銳的東西劃過。他突然想起津川左手手腕的環形淤青——形狀和隔間門的金屬鎖釦很像。
“有人把他關在這裡過。”柯南推斷,“他的手腕被鎖釦勒出淤青,後來掙脫了,所以門後有劃痕。”
夜一在洗手檯的角落發現了一根頭髮,很長,像是女人的。“會不會是上林聖子的?”
柯南搖頭:“她是長卷發,這根是直髮。而且你看,頭髮上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像是……粉筆灰?”
正說著,高木和千葉也來到五樓。“警方剛查到,津川辰彥今天上午10點半離開過工作室,有人看到他進了光伸大樓,手裡拿著個黑色的袋子。”高木看著廁所裡的鞋印,臉色凝重,“難道他不是從七樓翻過來,而是先到了五樓?”
千葉在排水管上提取到了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是津川的指紋,還有另一個人的指紋,目前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廁所門口的垃圾桶裡,裡面有一張揉成團的便利店收據,日期是今天上午11點10分,買的是兩罐咖啡和一份三明治——但津川的工作室裡並沒有這些東西。
“他在這裡見了甚麼人。”柯南肯定地說,“11點10分買了咖啡,11點20分在工作室吵架,11點25分給妻子打電話,11點50分墜樓……這中間的時間線很奇怪。”
四、妻子的謊言
上林聖子坐在自家客廳裡,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目暮警官和高木坐在對面,桌上放著津川的通話記錄。
“您確定11點25分沒接到電話?”目暮追問。
“真的沒有。”上林聖子的眼神有些閃爍,“地鐵裡訊號很差,我當時在看手機小說,沒注意有沒有未接來電。”
“您11點20分出門,11點50分到達現場,這中間的30分鐘,除了堵車,還做了甚麼?”
“就是堵車啊……”上林聖子絞著手指,“在路口等了兩個紅燈,還遇到救護車,堵了好一會兒。”
高木突然開口:“我們查了您的行車記錄儀,11點35分您就到了光伸大樓附近的停車場,並沒有堵車。從停車場到大樓門口只需要五分鐘,但您的記錄顯示,您11點45分才下車。這中間的十分鐘,您在哪裡?”
上林聖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我在車裡補妝,因為哭了一路,怕被人看出來……”
“補妝需要十分鐘嗎?”高木拿出一張照片,是停車場的監控截圖,“11點40分,有人看到您走進了光伸大樓,不是11點45分。”
客廳裡陷入沉默,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上林聖子的肩膀微微顫抖,突然抬起頭:“我承認,我早到了,但我沒上樓,就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瓶水……”
“哪家便利店?”
“就是……大樓對面那家。”
高木拿出便利店的監控錄影:“那家店今天上午11點30分到12點之間,沒有您的消費記錄。倒是森茂大樓樓下的便利店,11點10分有個人買了兩罐咖啡和三明治,穿著和您今天一樣的米色風衣。”
上林聖子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柯南三人正在津川的工作室裡。警方已經撤離,夜一用備用鑰匙開啟了門(據說是阿笠博士“發明”的萬能鑰匙)。工作室很大,書架上擺滿了推理小說,書桌很亂,電腦螢幕還亮著,文件停留在新小說的第十章:“兇手利用兩棟樓的間距製造不在場證明,卻沒想到……”
“這裡有血跡!”灰原指著書架後面的地板,一點暗紅色的痕跡被書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用棉籤蘸了一點,“像是噴濺狀的,不是墜樓時的傷口能形成的。”
柯南翻開桌上的筆記本,上面寫著幾行字:“11點半,老地方見,帶東西。”後面畫了個五樓的符號。“老地方難道是光伸大樓五樓的男廁所?”
夜一在抽屜裡找到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傳來津川和一個女人的爭吵聲:“那筆錢你必須給我!不然我就把你挪用公款的事告訴出版社!”女人的聲音很像上林聖子,但更尖銳,“你以為把版權轉到妹妹名下就有用嗎?我有證據!”
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然後錄音中斷了。時間顯示是11點22分——正好是保安聽到玻璃破碎的時間。
“挪用公款?”柯南皺眉,“津川是小說家,怎麼會挪用公款?”
灰原調出出版社的資料:“津川辰彥同時還是一家小型文化公司的股東,那家公司上個月被查出賬目問題,虧損了近千萬日元。”
柯南的目光落在電腦旁的便籤上,上面寫著一串數字:707。“707室,11點40分?”
五、拖把與窗臺
光伸大樓707室的門被物業開啟了。空蕩的辦公室裡積著灰塵,只有中間的地板被打掃過,牆角放著一把拖把,拖把頭是深綠色的,上面沾著泥土和幾根棕色的頭髮——和津川的髮色一致。
“這拖把有問題。”柯南戴上手套拿起拖把,杆上有淡淡的指紋,“拖把頭很溼,說明最近用過。”他聞了聞,“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五樓男廁所的味道一樣。”
夜一站在窗邊,指著外面的空調外機:“這裡的外機上有個腳印,和津川的鞋印吻合,旁邊還有半個女人的鞋印,鞋跟很細,像是上林聖子穿的那種高跟鞋。”
灰原在窗臺的縫隙裡找到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布料,深灰色,和津川西裝的顏色一致,邊緣有撕裂的痕跡。“像是被甚麼東西勾住的。”
柯南突然想起上林聖子風衣上的綠色纖維:“拖把頭是深綠色的,纖維會不會是從這裡來的?”他用鑷子取下一點拖把頭的纖維,和記憶中上林聖子袖口的對比,顏色完全一致。
“時間線差不多能串起來了。”柯南坐在地上,畫出時間表:
11點10分:上林聖子在森茂大樓樓下買咖啡,可能是和津川約好見面。
11點20分:津川在工作室和上林聖子吵架,摔碎玻璃杯,錄音中斷。
11點25分:津川給上林聖子打電話(可能是約在光伸大樓五樓)。
11點30分:上林聖子進入光伸大樓,11點35分到達停車場。
11點40分:兩人在光伸大樓707室見面(便籤上的707)。
11點50分:津川墜樓。
“但他為甚麼要翻樓?”夜一不解,“直接從森茂大樓走過來不行嗎?”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灰原指著津川的新小說,“他的書裡寫過,利用兩棟樓的間距,假裝自己在A樓,其實透過翻樓到了B樓作案。”
柯南點頭:“津川可能想在707室對妻子動手,然後翻回自己的工作室,假裝一直在工作,這樣就有不在場證明。但他沒想到上林聖子提前到了,還發現了他的計劃。”
他們再次回到五樓男廁所,柯南在隔間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很小的攝像頭,藏在通風口後面。“這是津川裝的?他想偷拍甚麼?”
夜一拆開攝像頭,裡面的儲存卡還在。插入平板後,畫面顯示今天上午11點30分,津川確實被關在這個隔間裡,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站在外面,聲音是上林聖子:“你以為裝攝像頭就能威脅我?我早就發現了!”
然後是津川的聲音:“把檔案還給我!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報警?你挪用公款的證據還在我手裡呢!”女人冷笑,“11點40分,707室,把該給我的錢帶來,不然你別想走。”
畫面最後,女人開啟門,津川衝了出去,兩人在走廊裡扭打了幾下,女人的頭髮被扯掉了幾根——這就是洗手檯角落裡發現的直髮來源。津川掙脫後衝向七樓,想按計劃翻樓脫身,卻在上林聖子追來時慌了神,翻越窗臺時被對方拽住衣袖,失足墜落。那把拖把,正是她清理打鬥痕跡的工具。
六、麻醉針與推理秀
午後的陽光透過光伸大樓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毛利小五郎被柯南用麻醉針射中後,搖搖晃晃地靠在五樓男廁所的門框上,眉頭緊鎖,一副即將揭開真相的模樣。柯南躲在隔間門後,調整著變聲蝴蝶結的頻率,聲音瞬間變成了毛利的粗獷嗓音。
“各位,”“毛利”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目暮警官、高木、千葉,以及臉色愈發蒼白的上林聖子,“這起看似意外的墜樓案,其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而兇手,就在我們中間——上林聖子女士!”
上林聖子猛地抬頭,強裝鎮定:“毛利先生,您別胡說!我怎麼可能殺我丈夫?”
“胡說?”“毛利”冷笑一聲,“那我們就從時間線說起。你說11點20分出門,11點50分才到現場,但行車記錄儀顯示,11點35分你就已經把車停在了光伸大樓的停車場。這中間的15分鐘,你可不是在車裡補妝,而是進了這棟樓!”
高木立刻遞上停車場監控截圖:“沒錯,監控清楚拍到,上林女士11點36分就走進了光伸大樓的電梯,按下了七樓按鈕。”
“七樓?”目暮警官疑惑,“可津川先生是從七樓墜樓的,難道……”
“正是!”“毛利”接過話頭,“她提前到七樓,就是為了等津川。而津川為甚麼會來光伸大樓?因為他收到了妻子的訊息,約在707室見面,也就是便籤上寫的‘707’。”
灰原適時拿出津川的筆記本,指著那行字:“這裡的時間和地點,正是他們約定的證據。”
上林聖子攥緊拳頭:“我只是想和他談談離婚的事,怎麼會殺他?”
“談離婚?”“毛利”步步緊逼,“那你為甚麼要在五樓男廁所裝攝像頭?又為甚麼要把津川關在隔間裡?”柯南操控著變聲蝴蝶結,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監控錄影顯示,11點32分,你把津川騙到這裡,用隔間的鎖釦困住他,逼他交出財產轉讓協議!”
夜一開啟從攝像頭裡提取的儲存卡,畫面裡清晰記錄著上林聖子將津川推搡進隔間的場景,津川掙扎著喊道:“你瘋了!那些版權根本不能轉!”隨後隔間門被鎖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他不肯簽字,你就動了殺心。”“毛利”繼續道,“11點38分,你假意妥協,開啟隔間門,趁他放鬆警惕時猛地將他推向走廊盡頭的窗戶。津川踉蹌著抓住窗臺,你卻抄起旁邊的拖把,狠狠砸在他的手背——這就是他左手手腕淤青的由來,也是拖把上沾著他毛髮的原因!”
千葉舉起證物袋裡的拖把:“我們在拖把頭的纖維裡檢測到了津川的DNA,手柄上只有你和他的指紋。”
上林聖子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以為這樣就能偽裝成意外?”“毛利”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算準了兩棟樓的間距,知道他會下意識往森茂大樓的方向跳——那裡有空調外機可以借力。可你忘了,他恐高!”
柯南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裡面傳出津川的聲音:“別逼我……我怕高,不敢從七樓跳……”這段錄音來自津川的手機備忘錄,是他前幾天錄下的心理日記。
“他猶豫的瞬間,你再次用拖把猛擊他的後背。”“毛利”指向光伸大樓七樓的窗臺,“那裡的護欄有新鮮的撞擊痕跡,正是他被推搡時撞到的。失去平衡的他越過護欄,墜向花壇——這就是‘晨光裡的墜落’的真相!”
七、最後的掙扎
上林聖子突然尖叫起來:“是他活該!他挪用公司的錢去投資,虧得一乾二淨,還想把所有責任推給我!”她從包裡掏出一疊檔案,狠狠摔在地上,“這些都是證據!他早就該死了!”
檔案散落一地,高木撿起翻看,臉色凝重:“這裡確實有津川挪用文化公司公款的記錄,涉及金額近千萬。”
“所以你就用他的罪證威脅他?”“毛利”嘆了口氣,“11點25分他給你打電話,不是約見面,是求你別曝光他。你卻趁機約在707室,設下這個殺人陷阱。”
夜一補充道:“我們在津川的工作室找到他和文化公司的轉賬記錄,他確實在偷偷填補虧空,但根本不夠。”
“那又怎樣?”上林聖子眼神瘋狂,“他毀了我的生活!結婚五年,我為他放棄工作,他卻揹著我轉移財產、挪用公款!我不殺他,難道等著和他一起坐牢嗎?”
“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目暮警官沉聲道,“法律會制裁他的過錯,但你無權奪走他的生命。”
上林聖子癱坐在地上,淚水混合著絕望滑落:“我以為……我以為只要他死了,一切就能重新開始……”
八、尾聲
警車的鳴笛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來押解上林聖子的。她被帶走時,回頭望了一眼森茂大樓的方向,眼神裡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柯南解除了毛利小五郎的麻醉,小五郎迷迷糊糊地醒來:“啊?案子破了?不愧是我毛利小五郎!”
夜一和灰原相視一笑,跟著人群離開。陽光穿過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落在空蕩的五樓男廁所裡,隔間門上的劃痕、窗臺邊的血跡、拖把上的毛髮……所有的痕跡都在無聲訴說著這場跨越樓宇的死亡軌跡。
九、塵埃落定後的餘響
東京的雨淅淅瀝瀝下了整整三天。森茂大樓703室的窗簾始終拉著,門口的警戒線早已撤去,卻仍能看出幾分蕭瑟。柯南撐著傘站在樓下,看著那扇緊閉的窗戶,手裡捏著一本剛出版的《樓宇暗影》。
“在想甚麼?”灰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裡也拿著一本同款書,封面被雨水打溼了一角。
柯南迴頭,雨水順著傘沿滴落:“你說,津川寫這段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預感到自己的結局了?”他翻開書,指著某一頁——“兇手總以為能逃脫命運的蛛網,卻不知每一步都踩在早已織好的陷阱裡。”
灰原沉默片刻,輕輕合上書:“人心就像這雨天,看似平靜,底下藏著多少暗流,誰也說不清。”她抬頭望向光伸大樓的方向,七樓的窗臺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上林聖子昨天在拘留所裡提交了上訴,說自己是防衛過當。”
“防衛過當?”柯南皺眉,“她明明是蓄意謀殺。”
“或許在她心裡,所有反抗都算‘防衛’吧。”灰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就像津川覺得挪用公款是‘暫時週轉’,最後卻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雨幕裡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毛利小五郎正被妃英理拽著往車裡走,嘴裡還嚷嚷著“我早就說過那女人有問題”。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悄悄躲到了路燈後面。
“你看看你這一週,除了喝酒就是睡大覺!”妃英理的聲音帶著怒意,“事務所的賬單都堆成山了,你打算甚麼時候處理?”
“哎呀,英理,破案那麼累,不得好好休息嗎?”毛利小五郎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再說了,那案子不是我破的嗎?電視臺還想來採訪我呢!”
柯南聽著兩人的拌嘴,忽然覺得這場雨好像沒那麼冷了。他想起那天在五樓男廁所,毛利靠在門框上“推理”時,鬢角沾著的灰塵;想起高木在證物袋上貼標籤時,反覆確認的認真模樣;想起目暮警官看著上林聖子被帶走時,那句“可惜了”。
十、藏在細節裡的告別
夜一踩著滑板出現在巷口,濺起一串水花。“喂,你們在這裡淋雨?”他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警方把津川工作室的東西清點好了,讓我們幫忙轉交給出版社。”
檔案袋裡裝著津川未完成的手稿,紙頁邊緣有明顯的摺痕,像是反覆修改過。柯南翻開最後一頁,發現空白處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如果能重來,想寫個所有人都活著的故事。”
“他其實也不是天生的壞人吧。”夜一看著手稿,語氣難得柔和,“聽說他小時候救過一隻被遺棄的貓,一直養到現在。”
灰原突然指著檔案袋角落:“那是甚麼?”
袋子縫隙裡露出半張照片,是津川和上林聖子的合照。照片裡兩人坐在櫻花樹下,上林聖子笑著喂他吃便當,津川的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櫻桃。背面用鋼筆寫著日期:“結婚三週年。”
“原來他們也有過好時候。”柯南輕聲說。
雨漸漸小了,陽光掙扎著從雲層裡鑽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光伸大樓的清潔工正在七樓擦玻璃,拖把劃過窗面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極了那天津川墜落前,最後一聲模糊的呼救。
十一、未完的故事
出版社最終決定將津川的遺稿整理出版,書名改成了《樓宇暖陽》。新書釋出會那天,柯南、灰原和夜一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看著螢幕上滾動播放的作者生平——從津川第一次發表短篇小說的稚嫩,到後來獲獎時的意氣風發,再到最後幾年的憔悴。
“他筆下的兇手總是有苦衷的。”灰原忽然說,“就像他自己,到最後都在稿子裡寫‘原諒’。”
釋出會結束後,三人走在夕陽下的街道上。夜一踩著滑板衝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長;灰原手裡拿著一本《樓宇暖陽》,指尖在封面摩挲;柯南口袋裡揣著那張櫻花樹下的合照,心裡忽然明白,有些故事或許不一定要有完美的結局,能留下一點溫暖的痕跡,就不算白過。
路過森茂大樓時,他們看到津川養的那隻橘貓正趴在703室的窗臺上,尾巴悠閒地晃著。樓下的保安大叔說,每天都會有人來給貓餵食,有時是出版社的編輯,有時是素不相識的讀者。
“你看,”柯南指著那隻貓,“總有人在記得他。”
灰原抬頭看向天空,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就像這夕陽,落下去了,還會再升起來。”
夜一的滑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弧線,他回頭喊:“走了!去吃鯛魚燒吧,我請客!”
柯南和灰原相視而笑,快步跟了上去。風穿過樓宇之間的縫隙,帶著櫻花的清香,像是誰在輕聲說:“故事還沒結束呢。”
遠處的警笛聲隱隱約約,卻不再刺耳。光伸大樓和森茂大樓依舊隔著那條三米寬的小巷,只是七樓的窗臺前,不知何時擺上了一盆向日葵,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朝著太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