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放學後的閒聊與邀約
午後的陽光透過帝丹高中的玻璃窗,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下課鈴聲剛落,二年級B班的教室裡便響起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毛利蘭正收拾著書包,米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髮間的緞帶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蘭,等一下!”鈴木園子揹著書包衝過來,髮梢還帶著點沒理順的卷,“剛才說到赤女案,你後來想明白那個暗號到底是甚麼意思了嗎?”
蘭轉過身,笑著搖頭:“還是沒頭緒呢,不過世良說她有新發現,要不要一起聽聽?”
話音剛落,世良真純已經走到她們身邊,灰色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短髮利落得像剛修剪過的草坪。“你們在聊赤女案?”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其實那個暗號的關鍵,在於日語裡‘紅色’的諧音,不過具體的……”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朝不遠處努了努嘴。
蘭和園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柯南揹著小書包,正和灰原、夜一站在走廊盡頭等她。步美他們今天被家長提前接走了,只剩三個“小不點”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好吧,看在柯南他們的份上,晚點再細說。”園子故作大度地擺擺手,視線落在夜一手裡的漫畫書上,“夜一,你手裡那本是不是最新的《偵探物語》?借我看看!”
夜一把漫畫往身後藏了藏:“不行,這是灰原要看的。”灰原在一旁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道:“我沒說要看。”話雖如此,目光卻在漫畫封面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她上週無意中提過想看的系列新作。
柯南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在心裡嘆氣:這兩個傢伙,明明互相在意,偏要裝得像陌生人。他想起早上在溫泉別墅,夜一給灰原盛納豆飯時,特意多加了半勺她喜歡的黃芥末,而灰原雖然嘴上沒說,卻把整碗飯都吃空了。
“對了,”世良忽然開口,朝蘭和園子晃了晃手裡的房卡,“我住的酒店就在這附近,要不要去坐坐?我請客吃下午茶。”
“好啊好啊!”園子立刻歡呼起來,“我知道那家酒店的草莓蛋糕超有名!”蘭也笑著點頭:“剛好順路,那就打擾了。”
柯南抬頭看向世良,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勁——自從上次赤女案後,這位假小子一樣的女生就總纏著他,眼神裡的探究像探照燈一樣,讓他渾身不自在。“我也想去!”他趕緊舉手,心裡盤算著得盯緊點,別被她看出破綻。
夜一和灰原自然也跟了上來。一行人走出校門,午後的風帶著櫻花的香氣,吹得人心裡暖洋洋的。園子一路都在唸叨草莓蛋糕的滋味,蘭偶爾插一兩句話,世良則時不時側過頭看柯南,嘴角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二、酒店裡的偶遇
世良住的酒店是家老牌五星級酒店,旋轉門旁的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躬身接過他們的外套。大堂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每個人的臉都亮亮的。
“我的房間在30樓,視野超棒。”世良刷卡按下電梯,“剛好可以看看東京的街景。”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牆壁映出六個人的身影——蘭和園子湊在一起看樓層數字,世良靠在角落,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柯南身上,夜一則在給灰原講解電梯裡的緊急按鈕,生怕她不小心碰到。
“叮”的一聲,電梯在15樓停下,門剛開啟,就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穿米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本燙金封面的書,正是當紅推理小說作家火浦京伍。
“火浦老師!”園子眼睛一亮,立刻認出了他,“我超喜歡您寫的《暗夜追兇》!”
火浦京伍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謝謝支援。”他身邊的女人也跟著笑了笑,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我是他的助理水無月千秋,很高興認識你們。”她的眼睛彎彎的,像藏著星星,手裡抱著一摞檔案,手指纖細白皙。
柯南注意到,水無月千秋的指尖沾著點墨水,檔案袋上印著火浦京伍的工作室標誌,邊角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顯然是經常攜帶。夜一則盯著火浦京伍的領帶——那是條深藍色的絲質領帶,領口處有一道極淺的褶皺,像是被人用力扯過。
“你們也是住店的客人?”火浦京伍隨口問道。世良揚了揚房卡:“朋友約了下午茶。”火浦京伍點點頭,沒再說話,目光落在電梯的數字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電梯在30樓停下,世良帶著大家走出電梯,火浦京伍和水無月千秋則繼續往上。擦肩而過時,柯南聽到水無月千秋輕聲說:“老師,那幾張照片……”話沒說完就被火浦京伍打斷:“回去再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火浦老師好像不太高興呢。”園子看著電梯門合上,小聲嘀咕道。蘭也覺得有點奇怪:“剛才那位水無月小姐,好像有話想對他說。”
世良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寬敞的落地窗讓整個房間都亮堂堂的。東京的街景在腳下鋪展開來,遠處的東京塔像根銀色的指標,在陽光下閃著光。“怎麼樣,視野不錯吧?”世良得意地指了指窗外,“我特意選的這間。”
園子早就撲到沙發上,拿起選單開始點餐:“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提拉米蘇……每種都來一份!再來壺大吉嶺紅茶!”蘭無奈地搖搖頭:“園子,點太多會吃不完的。”
“怕甚麼,有夜一和柯南呢!”園子拍了拍胸脯,忽然想起甚麼,朝世良擠了擠眼睛,“對了,你剛才說赤女案的暗號,到底是甚麼意思?”
世良剛想開口,手機忽然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皺了皺眉:“抱歉,我接個電話。”說完便走到窗邊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只能隱約聽到“檔案”“修改”之類的詞。
柯南趁機溜到沙發旁,拿起桌上的推理雜誌翻看起來。夜一和灰原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灰原捧著一杯溫水,夜一則在給她剝橘子——他記得灰原不愛吃酸,特意把最甜的幾瓣挑出來,放在小碟子裡推到她面前。
“謝謝。”灰原拿起一瓣放進嘴裡,橘子的清甜在舌尖散開,她抬眼看向夜一,發現少年正盯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他好像總是這樣,把所有的細心都藏在不經意的舉動裡,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
三、下午茶時光與暗流湧動
下午茶很快就送來了。銀質的托盤上擺著五顏六色的甜點,草莓蛋糕上的奶油泛著細膩的光澤,巧克力慕斯上撒著金箔,提拉米蘇的咖啡香混著紅茶的熱氣,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開動啦!”園子拿起叉子,率先叉了塊草莓蛋糕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唔……太好吃了!這奶油比銀座那家還細膩!”
蘭笑著拿起一塊司康,塗上草莓醬:“慢點吃,沒人和你搶。”世良接完電話回來,也拿起一塊曲奇:“這家的點心確實不錯,我上次來就愛上了。”
柯南捧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耳朵卻沒閒著。世良剛才接電話時提到的“檔案”,讓他想起電梯裡火浦京伍和水無月千秋的對話,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對了,火浦老師最近在連載的《迷霧中的指紋》,你們看了嗎?”園子忽然開口,嘴裡還塞著蛋糕,“最新一話的反轉也太精彩了!”
“我看了。”蘭點點頭,“那個兇手的偽裝手法,差點連我都被騙了。”
世良挑眉:“你們覺得那本書怎麼樣?我倒是覺得,和他以前的風格不太一樣。”
“是嗎?”園子眨眨眼,“我覺得挺像的啊,都是那種層層反轉的劇情。”
一直沒說話的灰原忽然開口:“敘事節奏變了。以前的作品更注重詭計設計,現在的卻在人物心理描寫上更細膩,尤其是女主角的心理活動,很像……”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很像甚麼?”柯南追問。灰原瞥了他一眼:“很像另一位女作家的風格,不過那位作家三年前就封筆了。”
夜一忽然想起甚麼,從揹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是不是這個?”照片上是本舊書的封面,作者名被磨損了,但書名《雨夜的告白》依稀可見。
灰原的眼睛亮了一下:“對,就是她。”
世良湊過來看了看:“這位作家我知道,據說她的作品全是自傳體,後來因為車禍去世了。”她忽然看向柯南,“柯南,你覺得火浦老師的新書,和這位女作家的風格像嗎?”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她又在試探自己。他故意裝作思考的樣子,拖長了聲音:“嗯……好像有點像,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像。”
夜一在一旁幫他解圍:“可能是出版社的編輯幫忙改了吧,很多作家都會這樣。”灰原也點點頭:“嗯,畢竟連載壓力大,有助理幫忙很正常。”
蘭和園子沒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還在討論著小說的劇情。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房間裡的影子拉得很長,紅茶的熱氣慢慢散去,甜點也吃得差不多了。
“已經六點了啊。”蘭看了眼手錶,“該回去了,不然爸爸該著急了。”
“是啊是啊,我媽也該催我回家吃飯了。”園子戀戀不捨地放下叉子,擦了擦嘴,“下次再約下午茶啊!”
世良笑著點頭:“隨時歡迎。”她走到門口準備送他們出去,柯南卻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掃過自己時,停留的時間比平時更長了些。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像一把尖刀劃破了午後的寧靜。那聲音短促而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蘭立刻站起身,臉色都白了。園子也嚇得捂住嘴:“好、好像是隔壁傳來的!”
世良反應最快,一把拉開房門衝了出去:“去看看!”柯南、夜一和灰原也跟了上去,蘭猶豫了一下,還是咬咬牙跟在後面。
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慘叫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一個穿酒店制服的女服務員癱坐在門口,手指著房間裡,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死、死人了……”
四、房間裡的屍體與初步推測
世良一把推開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房間裡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檔案散落一地,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道縫隙,透進些許黃昏的微光。
水無月千秋躺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臉色慘白,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紫色勒痕,雙眼圓睜,像是死前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她的雙手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指甲縫裡沾著點深色的纖維。
“別動!”世良立刻喊道,攔住想衝進去的蘭和園子,“保護現場!柯南,快去報警!”
柯南點點頭,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110。夜一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的縫隙往外看——30樓的高度,窗戶是鎖死的,外面沒有攀爬的痕跡,顯然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灰原則蹲在屍體旁,目光掃過散落的檔案。那些檔案上印著《迷霧中的指紋》的標題,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字跡娟秀,和她剛才在電梯裡看到的水無月千秋的筆跡一模一樣。
“她是被勒死的。”灰原站起身,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孩子,“勒痕很深,邊緣有摩擦的痕跡,應該是被質地較硬的繩索勒死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小時到一小時前。”
柯南湊過去,注意到水無月千秋的左手緊緊攥著甚麼。他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發現是半張撕碎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挽著胳膊走在路上的背影,男人的西裝背影看起來很像火浦京伍。
“這是……”蘭也看到了照片,臉色更白了,“難道和火浦老師有關?”
世良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壁上還留著淡淡的口紅印:“她死前喝過水,杯子上只有她的指紋。”她又看了看門鎖:“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服務員說她是來送水的,敲門沒人應,推門才發現門沒鎖死,然後就看到了屍體。”
“反鎖的門?”柯南皺眉,“難道是密室殺人?”
夜一忽然指著牆角的垃圾桶:“那裡有東西。”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垃圾桶裡有一小段被剪斷的尼龍繩,邊緣還沾著點深色的汙漬,看起來很新。
“這繩子……”世良拿起繩子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酒店清潔車的繩子很像。”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鑑識課的人員。“怎麼回事?!”目暮警官看到屍體,臉色一沉,“又是你們幾個……”他無奈地看著蘭和園子,當看到柯南、夜一和灰原時,更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還有你們三個小鬼!”
“目暮警官!”高木拿著記事本跑過來,“死者是火浦京伍的助理水無月千秋,26歲,今天和火浦京伍一起來酒店談工作,住在這間房。”
“火浦京伍呢?”目暮警官沉聲問道。
“我們剛才在樓下看到他了,他說要回房拿檔案,應該還在酒店裡。”高木回答道。
柯南走到世良身邊,低聲說:“我覺得火浦京伍有問題。電梯裡他們的對話很奇怪,水無月千秋提到了‘照片’,火浦京伍的反應很緊張。而且水無月手裡的半張照片,背影很像他。”
世良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我也覺得他可疑。剛才在電梯裡,他的領帶皺了,像是被人扯過,而水無月千秋的指甲縫裡有纖維,說不定就是他領帶上的。”
“但我們沒有證據。”柯南皺起眉,“而且門是反鎖的,他是怎麼離開的?”
夜一忽然開口:“門不是反鎖的。”他指了指門鎖,“這種老式門鎖,只要在裡面轉動旋鈕,再輕輕關上門,就會看起來像反鎖的樣子,但實際上用卡片就能從外面撬開。我剛才試了一下。”
灰原也補充道:“垃圾桶裡的尼龍繩,和火浦京伍西裝口袋裡露出的繩子顏色一樣。我剛才在電梯裡看到過,他口袋裡好像塞著甚麼東西。”
目暮警官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問道:“你們發現了甚麼?”
世良把照片和尼龍繩的發現告訴了目暮警官,沉聲道:“我懷疑,兇手就是火浦京伍。他勒死水無月千秋後,用卡片從外面鎖上門,偽造了密室,然後假裝不知情離開。”
“可是……”高木有些猶豫,“火浦京伍有不在場證明啊,酒店監控顯示,半小時前他還在一樓大堂喝咖啡。”
“半小時足夠了。”柯南推了推眼鏡,用稚嫩的聲音說,“從30樓坐電梯到一樓,只要三分鐘,他完全可以殺了人再下去喝咖啡,製造不在場證明。”
目暮警官點點頭:“有道理。高木,去把火浦京伍叫過來!”
五、證據鏈的形成與推理
火浦京伍很快就被帶了過來。他看到房間裡的屍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嘴裡喃喃道:“千秋……怎麼會這樣……”
“火浦先生,”目暮警官嚴肅地看著他,“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你在哪裡?”
“我、我在一樓喝咖啡,很多人都能作證。”火浦京伍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神卻在躲閃,“我只是上來拿檔案,沒想到……”
“是嗎?”世良走上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那你的領帶為甚麼皺了?水無月小姐的指甲縫裡,可是有和你領帶相同材質的纖維。”
火浦京伍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帶,臉色更白了:“那、那是早上不小心被風吹的……”
“還有這個。”柯南舉起那半張照片,“這是水無月小姐臨死前攥在手裡的,你認識嗎?”
火浦京伍看到照片,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甚麼東西蟄了一下:“不、不認識……”
“你在撒謊。”夜一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在電梯裡聽到你和水無月小姐提到‘照片’,你當時的反應很緊張。”
灰原也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那是水無月千秋的手稿照片,“這是她未公開的筆記,《迷霧中的指紋》核心構思全出自她手。你領帶纖維、照片、手稿,足以證明你因剽竊與要挾痛下殺手。”
夜一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清晰而沉穩,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案件的迷霧。他走到目暮警官面前,將灰原遞來的證據一一擺開,動作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連推理的語氣都和新一如出一轍——尾音微微上揚的強調,指尖敲擊桌面的節奏,甚至在提到關鍵證據時挑眉的弧度,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首先,”夜一拿起那半張照片,照片上的背影經過技術還原,能清晰看到火浦京伍標誌性的格子西裝,“水無月小姐攥著這張照片,顯然是以此作為談判的籌碼。結合她手稿裡的記錄,《迷霧中的指紋》從人設到核心詭計,全是她獨立創作,火浦京伍只是掛名作者。”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手稿上的批註,“這裡有她標註的創作日期,比火浦京伍公開連載的時間早了三個月。更關鍵的是,她在筆記裡寫過:‘若他敢獨佔成果,便將合照與手稿寄給出版社’——所謂的‘要挾’,不過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署名權。”
火浦京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你胡說!那些只是她的草稿,最終定稿是我完成的!”
“是嗎?”夜一挑眉,拿出一份檔案,是出版社的合同副本,“合同上寫著‘原創作者:火浦京伍’,但附件裡的審稿記錄顯示,編輯多次標註‘建議採用助理水無月千秋的修改版’。你所謂的‘定稿’,不過是把她的手稿換了個名字。”
世良在一旁看著夜一,眼神裡的探究漸漸變成了然——這推理風格,這對細節的敏感度,簡直和傳說中那個失蹤的高中生偵探一模一樣。但夜一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動搖了,“我哥以前總說,創作最忌諱剽竊,就像偷別人的心血給自己貼金。”他看向火浦京伍,語氣裡帶了點少年人的直白,“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想偷,難怪她要反抗。”
灰原適時補充:“水無月小姐的電腦裡有備份檔案,每一章的修改記錄都有時間戳,最早的版本甚至能追溯到一年前。而火浦先生的電腦裡,只有接收檔案的記錄,沒有任何創作過程的草稿。”
目暮警官翻看著手稿和合同,眉頭越皺越緊:“火浦京伍,這些證據你怎麼解釋?”
火浦京伍的防線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聲音嘶啞:“是她逼我的……她總說要公開,說我不配當作家……我只是想保住現在的名聲……”
“名聲是靠偷來的,遲早會碎。”夜一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在火浦京伍心上,“她給過你機會的,筆記裡寫著‘若他肯分一半署名,便不再追究’。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柯南在一旁看著夜一,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這小子,不僅學了他的推理方式,連骨子裡的正義感都如出一轍。世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之前的懷疑淡了不少,畢竟這對“兄弟”連懟人的語氣都像,總不能都是裝的吧?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上手銬:“火浦京伍,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被帶走時,火浦京伍突然回頭看向水無月千秋的屍體,喃喃道:“我以為她是想要我的錢……原來她只是想要一個名字……”
走廊裡的燈光映著他佝僂的背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
房間裡恢復安靜,只剩下鑑識課人員忙碌的聲音。蘭輕輕拍了拍園子的背,後者還在為剛才的反轉咋舌:“天哪,居然是剽竊殺人!虧我還追過他的書……”
世良走到夜一身邊,勾了勾唇角:“你推理起來還真有你哥那味兒。”
夜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哥的偵探小說看多了,不知不覺就學著說了。”他看向柯南,眨了眨眼,像是在說“配合得不錯”。
柯南迴了個無奈的眼神——這小子,比他還會演。
灰原收拾著檔案,輕聲道:“水無月小姐的筆記最後寫著‘想在完結時,用自己的名字印在封面上’。可惜了。”
蘭嘆了口氣:“要是火浦京伍肯好好溝通,就不會這樣了。”
夕陽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帶,剛好落在水無月千秋的手稿上。那頁紙上畫著個小小的笑臉,旁邊寫著:“等這本書出版,就去海邊看日出。”
夜一拿起那頁紙,輕聲說:“我們替她去吧。”
柯南點頭:“好啊,看完日出,把她的名字寫在沙灘上。”
世良挑眉:“算我一個。”
園子立刻舉手:“還有我還有我!順便帶個蛋糕,就當是慶祝她‘出版’了。”
蘭笑著揉了揉園子的頭髮:“傻丫頭,那叫紀念。”
走廊裡傳來警笛遠去的聲音,帶著罪惡與不甘消失在街角。房間裡,幾個年輕人看著窗外的夕陽,心裡忽然亮堂起來——有些東西比名聲更重要,比如尊重,比如真誠,比如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自己名字的勇氣。
夜一偷偷碰了碰柯南的胳膊:“哥,我剛才演得還行吧?”
柯南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馬馬虎虎,下次別搶我臺詞。”
遠處的東京塔亮起了燈,像顆星星掛在暮色裡。灰原看著那燈光,忽然說:“她的名字,會被記住的。”
是啊,會被記住的。在每一個為正義較真的人心裡,在每一頁不肯向竊取低頭的手稿裡,在即將被朝陽染紅的沙灘上。
六、晚餐桌上的暖意與心照不宣
警笛聲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時,酒店餐廳的水晶燈已經亮起,暖黃的光透過雕花玻璃,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蘭看著選單上的和牛壽喜燒,猶豫著要不要點,園子已經一把搶過選單:“這個!還有那個海鮮火鍋!今天嚇壞了,必須吃點好的壓驚!”
世良坐在對面,指尖敲著桌面笑:“你確定不是單純想吃?”
“兩者都有!”園子理直氣壯地合上選單,朝侍者揚了揚手,“就這些,再來一紮梅酒,要溫的!”
蘭連忙擺手:“園子,我們還要回去呢,不能喝酒。”
“那就換橙汁!”園子立刻改口,眼睛卻瞟向夜一和柯南,“不過這兩個小傢伙可以喝點牛奶,長身體!”
夜一正低頭給灰原剝蝦,聞言抬頭笑:“我要熱牛奶,灰原也是。”他把剝好的蝦仁放進灰原碗裡,又細心地挑去蝦線——早上在溫泉別墅發現她吃蝦時總避開蝦線,便記在了心上。
灰原沒說話,默默夾起蝦仁放進嘴裡,溫熱的蝦肉混著醬油的鹹鮮在舌尖散開,她抬眼時,正撞見夜一盯著她的碗,眼神裡帶著點“快誇我”的期待,像只等著被摸頭的小狗。
“謝謝。”她輕聲道,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
柯南在一旁喝著牛奶,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夜一這小子比他開竅早——想當初他追蘭的時候,連她不吃青椒都記了半年才敢主動挑出來,哪像夜一,才認識多久,就把灰原的喜好摸得門兒清。
蘭看著他們互動,嘴角彎了彎,心裡那點對柯南身份的疑慮又淡了些。下午夜一推理時雖然像新一,但此刻照顧人的樣子卻更像個普通少年,尤其是給灰原剝蝦時的認真,帶著種不摻假的青澀,倒讓她想起小時候的新一——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會偷偷把自己的鰻魚飯分給她,卻嘴硬說是“吃不完了”。
“蘭姐姐,你在想甚麼?”柯南注意到她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用稚嫩的聲音問道。
蘭回過神,笑著搖頭:“沒甚麼,在想明天要不要去買些蝦,給爸爸做壽喜燒。”她夾起一塊豆腐放進柯南碗裡,“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世良喝著橙汁,目光在柯南和蘭之間轉了轉,又看向夜一,忽然笑道:“夜一,你剛才推理時說你哥總講偵探故事,他現在在哪兒啊?怎麼總不露面?”
夜一剝蝦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我哥說他在國外辦案,忙得很,上次寄明信片還是三個月前呢。”他看向柯南,眨了眨眼,“不過他說等案子結束,就回來帶我們去遊樂園。”
柯南心裡腹誹:這小子,連藉口都和我用的一樣。嘴上卻配合道:“真的嗎?我也想去!”
蘭聽到“遊樂園”,眼神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新一以前也總說要帶她去新開的遊樂園,結果每次都被案子絆住。
園子看出她的心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想甚麼呢?等週末我們自己去!叫上夜一和柯南,就當是慶祝案子破了!”
“好啊!”蘭立刻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像含著星光,“聽說新開放的過山車超刺激,我們去試試?”
柯南聽到“過山車”,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上次和蘭去遊樂園,就是在過山車上遇到了黑衣組織,想想都後怕。
夜一看出他的僵硬,笑著打圓場:“我恐高,過山車就算了吧,我們去玩旋轉木馬?”
灰原推了推眼鏡:“我也不去過山車。”
“真沒勁。”園子撇撇嘴,“那我們去吃!超大串的那種!”
晚餐在說說笑笑中繼續,壽喜燒的甜香混著橙汁的酸甜,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侍者端上餐後甜點時,夜一特意讓加了份抹茶慕斯——灰原下午吃下午茶時,盯著抹茶蛋糕看了好幾眼。
“這個給你。”他把慕斯推到灰原面前,上面還插著個小小的兔子餅乾。
灰原看著那兔子餅乾,忽然想起早上在溫泉別墅,他給她盛納豆飯時,特意多加的那勺黃芥末,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
“你不吃嗎?”她問。
“我不愛吃甜的。”夜一擺手,拿起一塊銅鑼燒咬了一口,眼神卻偷瞄著她,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慕斯,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柯南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溫泉別墅的旅行像個奇妙的開關,讓這兩個平時總愛拌嘴的傢伙,不知不覺間親近了許多。就像此刻窗外的夜色,看似深沉,卻藏著星星點點的暖光。
七、告別與未說盡的溫柔
晚餐結束時,已經快九點了。酒店門口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蘭攏了攏外套。
“我送你們到車站吧。”世良拿起外套,“這個點不好打車。”
“不用啦,我們坐電車就行。”蘭笑著擺手,“你也早點休息,今天忙了一天。”
世良也不勉強,只是拍了拍夜一的肩膀:“下次有案子,再叫上你這個‘小偵探’。”
夜一咧嘴笑:“隨時奉陪!”
柯南看著世良轉身走進酒店的背影,鬆了口氣——看來這次的懷疑是真的壓下去了。
車站的燈光昏黃,電車還沒來,軌道上的風吹過,帶著點金屬的涼意。蘭看著遠處的訊號燈,忽然輕聲說:“夜一,你哥和你真像。”
夜一愣了愣:“是嗎?哪裡像?”
“說不上來。”蘭笑著搖頭,“就是感覺……你們身上的那股勁兒很像,尤其是認真起來的時候。”她看向柯南,眼神溫柔,“柯南也很聰明,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們三個要是湊在一起,能把東京的案子都破了。”
柯南乾笑兩聲:“蘭姐姐過獎了。”
電車“哐當哐當”地進站,車門開啟時,夜一忽然想起甚麼,從揹包裡掏出個東西遞給灰原:“這個給你。”
是個小小的暖手寶,和溫泉別墅裡那個一模一樣,只是外殼印著龍貓圖案。
“下午看你總搓手。”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是新的,不用充電,捏一下就熱。”
灰原接過暖手寶,指尖觸到塑膠外殼的溫度,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她捏了捏,暖手寶“啪”地一聲鼓起來,散發出淡淡的熱度,剛好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比平時軟了些。
“不客氣。”夜一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亮。
電車緩緩開動,蘭和園子靠在車窗上揮手,夜一和柯南也跟著揮手,灰原站在夜一身邊,手裡攥著那個溫熱的暖手寶,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世良的酒店,忽然輕聲說:“她好像還在懷疑。”
夜一點頭:“嗯,但只要我們不露出破綻,就沒事。”他看向柯南,“哥,下次你可別再亂推理了,差點被發現。”
柯南無奈地嘆氣:“還不是你搶我臺詞?”
灰原看著他們鬥嘴,嘴角忍不住彎了彎。車窗外的東京塔亮著燈,像顆孤獨的鑽石,卻在夜色裡散發著溫暖的光。她想起水無月千秋的手稿上,那個小小的笑臉,忽然覺得,或許每個人心裡都藏著個想要守護的名字,有的是為了名聲,有的是為了牽掛,有的,只是為了那句沒說出口的“我在意你”。
電車駛過鐵軌,發出規律的聲響,像一首溫柔的搖籃曲。蘭靠在園子肩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園子拿著手機,翻看著下午拍的下午茶照片;柯南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想著該給蘭發條甚麼簡訊,假裝是新一發來的;夜一偷偷看著灰原,見她手裡的暖手寶還在發熱,安心地笑了;灰原感覺到他的目光,沒回頭,只是把暖手寶攥得更緊了些。
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每個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沒有人知道明天會遇到甚麼案子,也不知道世良會不會再次懷疑柯南的身份,但此刻,車廂裡的寧靜與暖意,卻像溫泉別墅的月光一樣,悄悄漫過心底,成為又一段難忘的回憶。
灰原低頭看著手裡的暖手寶,上面的龍貓笑得傻乎乎的,她忽然覺得,或許這樣也不錯。有需要守護的秘密,有並肩同行的人,有藏在細節裡的溫柔,就像這暖手寶的溫度,不熾烈,卻能一直暖到天亮。
電車繼續向前行駛,載著滿車廂的心事與暖意,駛向燈火闌珊的遠方。而那些未說盡的話,未道破的秘密,就像車窗外的星光,雖然微弱,卻始終亮著,照亮著前路,也溫暖著往後的每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