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燙金門票與焦糖瑪奇朵
週六的陽光透過帝丹小學的玻璃窗,在柯南的數學練習冊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正咬著鉛筆頭和最後一道應用題較勁,突然被後桌的動靜撞得筆尖歪了——工藤夜一正把書包往桌上一甩,拉鍊沒拉好,滾出來半塊櫻花味的大福。
“喂,”工藤夜一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聽說了嗎?園子拿到了‘碎星樂隊’的演唱會門票,還是內場前排。”
柯南的筆尖頓了頓。碎星樂隊是最近火得發紫的搖滾組合,主唱的煙燻嗓和吉他手的炫技被女生們奉若神明,蘭的書架上就貼著他們的海報。他剛想回頭,就見教室後門探進個腦袋,是園子舉著兩張燙金門票衝蘭揮手:“蘭!放學去喝咖啡慶祝吧!我請客!”
蘭無奈地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柯南時帶了點歉意——她本來答應今天陪他去米花圖書館查資料。柯南連忙擺手:“我也想去!聽說那家新開的‘焦糖匣子’有柯南形狀的曲奇!”
工藤夜一在旁邊拆穿他:“你明明是想喝他們家的冰美式。”
灰原哀推了推眼鏡,從書包裡掏出本《有機化學圖鑑》:“我也要去。博士說那裡的芝士蛋糕用的是北海道奶油,正好驗證一下成分。”
於是放學後,五人組浩浩蕩蕩往“焦糖匣子”進發。咖啡館藏在街角的老房子裡,木質招牌上掛著風鈴,推門時叮噹作響。空氣中飄著濃縮咖啡的焦香,吧檯後穿白襯衫的店員正用拉花針在拿鐵上畫出小熊的臉。
“哇!這裡的裝修好可愛!”園子衝到靠窗的座位,把門票拍在桌上,金色的“碎星”logo在陽光下閃得晃眼,“這可是我託老爸的朋友才弄到的,全東京只有兩百張!”
蘭拿起門票仔細看:“真漂亮,背面還有樂隊成員的簽名呢。”她轉頭對柯南說,“你要是喜歡,等演唱會結束,我把海報送給你。”
柯南剛想說“我才不喜歡”,就被工藤夜一塞過來的選單打斷:“他們家的手衝耶加雪菲不錯,酸度像檸檬糖。”灰原哀已經點好了單:“一份芝士蛋糕,不加糖的美式。”
店員端來飲品時,柯南注意到她的圍裙口袋裡彆著支櫻花形狀的筆,和工藤夜一書包上的掛墜一模一樣。“你們的筆很特別。”他忍不住說。
店員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這是我們店的制服筆,我叫香取薰。那位是雅子前輩。”她指了指吧檯後正在擦杯子的女人,對方穿著同樣的圍裙,頭髮在腦後盤成個利落的髮髻,眼神卻有點渙散。
就在這時,門上的風鈴又響了。兩個女生走了進來,其中穿紅裙的女生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快!給我來兩杯冰摩卡,我等下還要去做頭髮,明天要去看碎星演唱會!”
她把包往桌上一甩,露出包裡露出的門票一角,和園子的一模一樣。園子立刻來了精神:“你也有內場票?”
紅裙女生得意地揚起下巴:“當然!我叫古奈遙,這是我朋友美咲。”她把門票掏出來放在桌上,“還是前排呢,我要給吉他手徹也君送應援信!”
柯南注意到古奈遙說話時,香取薰的手頓了一下,擦杯子的布差點掉進咖啡壺裡。而雅子則端著水走過來,眼神在古奈遙的門票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低聲說:“您的水。”
古奈遙和朋友喝完咖啡就匆匆離開了,臨走時把門票隨手塞進了包裡。園子看著她們的背影撇撇嘴:“甚麼嘛,好像誰沒有似的。”她轉頭對蘭說,“蘭,我們明天也早點去,爭取堵到樂隊成員簽名!”
結賬時,柯南無意間瞥見香取薰在整理圍裙,口袋裡似乎鼓鼓囊囊的。而雅子則站在垃圾桶旁,手裡捏著張撕碎的便籤,碎片上能看到“徹也”兩個字。
走出咖啡館時,風鈴再次響起。柯南迴頭望了一眼,夕陽正透過玻璃窗照在吧檯上,香取薰和雅子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片被拉長的陰雲。
二、失竊的門票與拍賣資訊
週日的帝丹高中格外安靜,蘭和園子拎著應援袋往校門口走,遠遠就看到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揹著書包等在樹下。
“你們怎麼來了?”蘭驚訝地問,“今天不是休息嗎?”
“博士讓我們來拿點實驗器材。”灰原哀晃了晃手裡的銀色箱子,“順便蹭園子小姐的咖啡。”
園子豪爽地揮手:“沒問題!今天還是我請客!”
五人再次走進“焦糖匣子”時,店裡只有兩三桌客人。香取薰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圍裙的帶子系得歪歪扭扭。“還是老樣子嗎?”她問,聲音有點發緊。
“對!”園子剛想掏出門票炫耀,突然“啊”地一聲叫了出來,“我的門票呢?”她翻遍了揹包和口袋,臉瞬間白了,“明明放在這裡的……”
蘭也跟著著急:“別急,再好好想想。”
就在這時,門上的風鈴急促地響起來,古奈遙衝了進來,頭髮亂糟糟的,紅裙的領口歪著:“我的門票!你們看到我的門票了嗎?”她抓住香取薰的胳膊,“昨天我落在這裡了對不對?快還給我!”
香取薰被她晃得後退一步,撞到了咖啡機:“您……您別急,我們沒看到。”
“不可能!”古奈遙拿出手機,螢幕上是個拍賣介面,拍品正是碎星樂隊的內場門票,“有人在網上拍賣我的票!你看這個賣家暱稱——‘咖啡與和絃’,不是你們店裡的人是誰?”
吧檯後突然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雅子的位置空著,地上散落著玻璃碎片和褐色的液體。香取薰臉色煞白:“雅子前輩今天沒來上班……”
“沒來上班?”古奈遙更激動了,“肯定是她拿了我的票!你們快把她的地址告訴我!”
經理匆匆從後堂出來,聽完事情經過,眉頭皺成了疙瘩:“雅子在這裡工作三年了,應該不會……不過她的地址我知道,要不我帶你們去看看?”
蘭看向柯南他們:“你們要不要先回去?”
工藤夜一已經開啟了手機地圖:“雅子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我們也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幫上忙。”灰原哀默默點頭,把銀色箱子往肩上緊了緊——裡面裝著她的簡易檢測工具。
三、紅裙下的屍體
雅子的家在老舊的公寓樓三層,樓道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貓尿的混合氣味。經理按了好幾次門鈴,都沒人應答。“奇怪,她平時這個點應該在家的。”
柯南注意到門縫裡透出點異樣的光,伸手推了推——門居然沒鎖。“小心點。”他低聲說。
推門進去的瞬間,蘭捂住了嘴。客廳的地板上躺著個人,穿著和咖啡館一樣的圍裙,正是雅子。她的頭歪向一邊,額頭上有塊淤青,身邊散落著翻倒的抽屜和破碎的相框。
“快報警!”蘭的聲音發顫,園子已經嚇得說不出話。
柯南蹲下身,發現雅子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手指蜷縮著,像是死前抓過甚麼。她的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便籤,上面寫著“香取,別傻了”。
工藤夜一檢查了門窗:“窗戶是從裡面鎖死的,門沒有被撬的痕跡,不像入室搶劫。”
灰原哀用戴著手套的手指碰了碰地板上的液體:“是咖啡,還沒完全乾。”她又聞了聞雅子的袖口,“有淡淡的汽油味。”
這時,隔壁的老婆婆拄著柺杖走過來,看到警察來了,顫巍巍地說:“昨天下午我聽到她家洗衣機響得特別大,像在甩石頭似的。後來停了五分鐘,又響了一陣。沒過多久,就看到個穿紅裙子的姑娘跑出去,頭髮亂糟糟的……”
“紅裙子?”柯南心裡一動,“您確定是紅裙子嗎?”
“確定!”老婆婆肯定地說,“那顏色亮得很,跟隔壁古奈遙小姐常穿的那條一模一樣。”
目暮警官帶著高木擠進門:“又是你們幾個……”他看到屍體,臉色沉了下來,“高木,勘查現場!”
法醫初步判斷,雅子是頭部受到撞擊死亡,死亡時間在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正好是古奈遙發現門票丟失後不久。
“搜遍了整個屋子,沒找到門票。”高木拿著個證物袋跑過來,“只找到這個,是在洗衣機裡發現的。”袋子裡裝著條溼漉漉的圍裙,口袋裡有個被泡得發脹的櫻花筆——正是咖啡館的制服筆。
香取薰突然哭了起來:“這是我的筆!昨天我和雅子前輩換過圍裙,因為她的圍裙沾了咖啡漬……”
柯南盯著那條圍裙,突然注意到衣角有塊暗紅色的痕跡,不像是咖啡漬。他對灰原哀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假裝整理工具箱,悄悄颳了點樣本。
四、洗衣機裡的證據
警察在公寓樓周圍搜查時,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溜進了廚房。洗衣機的門還開著,裡面殘留著幾根白色的線。
“是羊毛線。”灰原哀捻起一根,“和雅子毛衣上的材質一樣。”
工藤夜一開啟洗衣機的過濾器,裡面有片小小的金屬片:“這是演唱會門票上的防偽晶片,被扯下來了。”
柯南蹲在垃圾桶旁,裡面有個揉成團的快遞單,寄件人是“碎星樂隊經紀公司”,收件人是雅子。“雅子也是樂隊的粉絲?”
這時,灰原哀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圍裙上的暗紅色痕跡是血跡,和雅子的DNA一致。還有,我在洗衣機的排水管裡發現了這個。”她拿出個小瓶子,裡面裝著點透明液體,“是汽油,和雅子袖口的味道一樣。”
“汽油?洗衣機?”柯南突然明白了甚麼,“高木警官!麻煩查一下香取薰的男朋友是誰!還有,古奈遙的男朋友是不是碎星樂隊的吉他手徹也!”
高木很快回了電話:“查到了!香取薰的男朋友叫佐藤徹也,就是碎星樂隊的吉他手!而且……古奈遙的社交媒體上全是和他的合照,兩人確實在交往!”
園子突然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踉蹌著靠在牆上。柯南躲到沙發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她的聲音:“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園子閉著眼睛,聲音卻異常清晰:“兇手就是香取薰!”
香取薰猛地抬頭:“你胡說!我昨天一直在店裡上班!”
“是嗎?”柯南的聲音帶著冷笑,“那你怎麼解釋洗衣機裡的圍裙?你和雅子換過圍裙,所以你的筆會出現在她的圍裙裡。而圍裙上的血跡,證明你在雅子死前和她有過接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覬覦古奈遙的門票,因為你想在男朋友徹也生日時送給他。昨天古奈遙離開後,你趁機偷了她的票。但你沒想到,雅子看到了這一切。”
“雅子為甚麼會看到?”目暮警官追問。
“因為雅子也是徹也的粉絲,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他腳踏兩條船。”柯南解釋道,“她抽屜裡的快遞單證明她也拿到了門票,或許是想親自去揭穿他。當她看到你偷了古奈遙的票,就勸你不要做傻事,這就是便籤上‘別傻了’的意思。”
香取薰的臉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是這樣的。”柯南的聲音更冷了,“你在廚房和雅子爭執時,不小心撞倒了她,讓她的頭撞到了料理臺。你很害怕,想偽造搶劫現場,所以翻亂了抽屜。但你忘了,雅子在被撞前,正在用洗衣機甩幹沾了咖啡漬的圍裙——也就是你和她交換過的那條。”
“那洗衣機的巨響和五分鐘停頓怎麼解釋?”高木問。
“巨響是因為你把偷來的門票塞進了圍裙口袋,門票上的硬質晶片在甩干時撞擊內壁。”柯南迴答,“而五分鐘的停頓,是你發現雅子還有呼吸,情急之下往她身上潑了汽油,想製造意外失火的假象。但你最終沒敢點火,只是把圍裙扔進洗衣機繼續甩幹,銷燬證據。”
他指著證物袋裡的金屬片:“這就是門票上的晶片,被洗衣機絞碎了。而隔壁老婆婆看到的紅裙子,其實是你慌亂中穿錯了雅子晾在陽臺的紅裙子——那和古奈遙的裙子款式一模一樣。”
香取薰癱坐在地上,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下來:“我只是想給他個驚喜……雅子說徹也在騙我,說他同時和古奈遙交往……我不信,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會這樣……”
這時,高木帶著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走進來,正是碎星樂隊的吉他手徹也。他看到香取薰,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裡?”
古奈遙也跟著跑進來,看到徹也,尖叫道:“你果然認識她!你這個騙子!”
兩個女人的哭聲和指責聲混在一起,徹也的臉色由紅轉白,最終在警察的詢問下低下了頭。
五、演唱會的熒光棒
警車把香取薰和徹也帶走時,夕陽正沉到公寓樓後面。古奈遙站在路邊,手裡攥著重新買到的門票,眼神空洞。
“真是沒想到……”園子嘆了口氣,“好好的演唱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蘭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想了,我們進去吧,快開始了。”
五人走進演唱會場館時,熒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起伏。主唱的聲音穿透音響,震得地面都在抖。柯南站在蘭和灰原哀中間,看著臺上揮灑汗水的吉他手——臨時頂替徹也的是個年輕的替補,技術雖然生澀,卻格外認真。
“你看,”工藤夜一突然說,“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灰原哀的熒光棒是藍色的,在黑暗中像顆冷靜的星:“但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無法彌補。”
蘭舉著粉色的熒光棒,跟著節奏輕輕搖晃,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柯南看著她的笑容,突然覺得剛才的陰霾都被這歌聲驅散了。
當唱到那首最火的《星塵與咖啡》時,全場的熒光棒都匯成了星海。園子摟著蘭的脖子大聲合唱,跑調的聲音淹沒在萬人的聲浪裡。柯南悄悄拿出手機,給阿笠博士發了條簡訊:“演唱會很吵,但蘭姐姐很開心。”
散場時,蘭的嗓子有點啞,眼睛卻亮得像星星:“太好聽了!雖然沒有拿到簽名,但真的很值!”
園子打著哈欠:“我腿都站酸了,回去一定要泡個熱水澡。”
五人走在凌晨的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柯南看著身邊說說笑笑的四人,突然覺得,比起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秘密,這樣平凡的夜晚才更值得珍惜。
工藤夜一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天空:“看,有流星。”
所有人都抬頭望去,一顆流星拖著尾巴劃過夜空,像舞臺上最後一道追光。蘭閉上眼睛許願,園子嚷嚷著“要嫁個搖滾明星”,灰原哀的嘴角難得地彎了彎。
柯南也在心裡默默許願:希望這樣的夜晚,能再長一點。
夜風裡還殘留著演唱會的喧囂,混著遠處咖啡店飄來的焦糖香,像個溫柔的擁抱,把所有的不安都輕輕包裹起來。
演唱會散場時,凌晨的風帶著涼意掠過街角,吹得路燈的光暈微微晃動。蘭把外套披在園子肩上,兩人邊走邊討論著剛才的安可曲,笑聲像風鈴般清脆。柯南跟在後面,看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並肩走著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像很多個放學後的傍晚,他和灰原跟著博士去買發明零件時的樣子。
“那我們先回去了。”到了米花町二丁目的路口,工藤夜一停下腳步,對蘭揮了揮手,“柯南、蘭姐姐和園子姐姐路上小心。”
灰原哀也點了點頭:“早點休息。”
蘭笑著擺手:“你們也是,夜一,哀醬。我們走了哦。”
柯南應了一聲,看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轉身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去。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偶爾有重疊的部分,像幅安靜的剪影畫。他摸了摸口袋裡蘭塞給他的熒光棒,粉色的光還在微弱地閃爍,像藏了顆小星星。
阿笠博士家的窗戶亮著暖黃的燈,遠遠就能聞到烤紅薯的甜香。工藤夜一推開那扇總是卡殼的木門時,博士正舉著個冒煙的金屬裝置從實驗室衝出來,臉上沾著黑灰:“你們回來啦!快幫我看看這個‘自動剝蝦機’,它總把蝦殼炸成碎片……”
“博士,你又把實驗材料當零食了。”灰原哀無奈地指了指他嘴角的紅薯渣,“先把這個拆了吧,線路都接反了。”
工藤夜一已經擼起袖子走進實驗室,白色的實驗臺上堆滿了齒輪和電線,角落裡的燒杯還冒著粉色的泡泡。“這是上週的‘聲控垃圾桶’?”他拿起個歪歪扭扭的金屬桶,“感測器裝反了,難怪總把垃圾彈出來。”
灰原哀從抽屜裡翻出螺絲刀:“先修剝蝦機吧,不然晚飯又要吃炸蝦殼了。”
兩人分工合作,工藤夜一負責重新焊接線路,灰原哀則除錯感測器的靈敏度。實驗室裡很快響起滋滋的電流聲和金屬碰撞的輕響,博士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捧著烤紅薯邊吃邊唸叨:“其實炸蝦殼也挺香的……”
“博士!”灰原哀頭也不抬地說,“上次吃你發明的‘營養壓縮餅乾’,我三天都沒胃口。”
工藤夜一笑著接話:“至少比那個會自動潑牛奶的杯子強,上次把柯南的作業本都弄溼了。”
提到柯南,灰原哀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他自己不小心碰倒的,賴不了發明。”她把除錯好的感測器裝回剝蝦機,按下開關——金屬爪子靈活地抓起一隻凍蝦,咔嚓幾聲就剝好了完整的蝦仁,連蝦線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成功了!”博士歡呼著撲過來,差點撞翻實驗臺,“今晚就吃蝦仁炒飯!”
工藤夜一擦了擦手上的油汙:“還有那個聲控垃圾桶,感測器反向了,我順便調好了。”他按下按鈕,垃圾桶蓋“咔嗒”一聲彈開,對著它說“關”,又應聲合上。
灰原哀看著他額角的汗珠,遞過張紙巾:“去洗洗手吧,博士的紅薯應該涼得差不多了。”
三人坐在客廳的矮桌旁吃紅薯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烤紅薯的甜香混著實驗室飄來的金屬味,有種奇怪的溫馨。博士捧著紅薯含糊不清地說:“明天我要去參加發明展,你們要不要一起?有很多好玩的機器……”
“不了。”灰原哀放下紅薯皮,“明天要交的植物觀察日記還沒寫。”
工藤夜一也搖頭:“我約了柯南去圖書館查資料,他說想知道碎星樂隊的吉他手用的是甚麼型號的效果器。”
博士嘆了口氣:“現在的小孩子都對音樂感興趣了嗎?想當年我發明的‘自動作曲機’……”
“博士,”灰原哀打斷他,“那個機器只會發出噪音。”
工藤夜一憋笑著起身收拾桌子,眼角的餘光瞥見灰原哀揉著腰站起來,眉頭微微皺著。他想起剛才在實驗室,她一直彎腰除錯零件,估計是累著了。
“我去倒杯水。”他說著走進廚房,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熱水袋,“博士的暖水袋,灌了點溫水。”
灰原哀接過暖水袋捂在腰上,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剛才看你一直揉腰。”工藤夜一在她身邊坐下,“我媽以前總說,長時間彎腰會腰肌勞損,我學過幾招按摩的手法,要不要試試?”
灰原哀猶豫了一下。她其實不太習慣和人有肢體接觸,但工藤夜一的眼神很真誠,不像有甚麼惡意。而且腰確實酸得厲害,像墜了塊石頭。“……好吧。”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坐下,工藤夜一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腰側,力道很輕,卻精準地找到了痠痛的穴位。他的手法很專業,不像臨時學的——其實是小時候幫總伏案工作的母親按摩練出來的。
“疼嗎?”他問,指尖微微用力。
灰原哀搖搖頭,反而舒服地輕嘆了口氣。暖水袋的溫度透過毛衣滲進來,混合著他掌心的溫度,像股暖流緩緩淌過腰際。她漸漸放鬆下來,甚至有點昏昏欲睡,連博士甚麼時候溜回房間都沒察覺。
工藤夜一的動作很輕柔,從腰部到肩膀,一點點緩解著肌肉的僵硬。他注意到灰原哀的頭髮比平時鬆了些,幾縷碎髮垂在頸後,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客廳的掛鐘滴答作響,半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好了。”他收回手,“試試活動一下。”
灰原哀伸了個懶腰,腰後的痠痛果然消失了,連肩膀都輕鬆了不少。“謝謝。”她的聲音有點低,耳根悄悄紅了。
工藤夜一笑了笑:“舉手之勞。”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
灰原哀起身送他到門口。清晨的陽光透過門廊的藤蔓灑下來,在他的白襯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路上小心。”她說。
工藤夜一站在臺階下,突然調皮地敬了個禮:“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陪夜一弟弟看演唱會,祝漂亮的灰原姐姐好夢——我們明天見!”
說完,他轉身跑向隔壁的工藤別墅,背影輕快得像只早起的鳥。
灰原哀關上門,剛轉過身就嚇了一跳——博士正扒著門框,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帶著八卦的笑容:“哎喲喲,小哀被人叫‘漂亮姐姐’了哦。”
“博士!”灰原哀的臉瞬間紅透了,抓起沙發上的靠墊扔過去,“別胡說!”
博士靈活地躲開,笑得更歡了:“我都看到了哦,夜一那小子給你按摩呢。他對你挺好的嘛,比某個總是推理來推理去的臭小子強多了……”
“博士!”灰原哀的聲音拔高了些,卻沒甚麼威懾力。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植物觀察日記,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工藤夜一剛才的笑容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還有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博士湊過來,遞上杯熱牛奶:“好啦不逗你了。其實夜一這孩子不錯,細心又穩重,跟你挺像的。”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也別太累了,明天的觀察日記要是寫不完,我幫你跟老師請假。”
灰原哀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的躁動漸漸平息下來。“不用了,我自己能寫完。”她翻開日記本,上面貼著張薰衣草的照片,是上週在學校花壇拍的。
博士看她認真起來,便識趣地回了實驗室,臨走時還不忘回頭說:“牛奶要趁熱喝,對睡眠好。”
灰原哀喝完牛奶,把暖水袋放回櫃子裡,然後坐在書桌前開始寫觀察日記。檯燈的光落在紙上,映出她專注的側臉。窗外的鳥鳴聲漸漸清晰,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昨晚的演唱會、洗衣機裡的秘密、工藤夜一的按摩,都像落在書頁上的影子,輕輕淺淺,卻又真實存在過。
她寫到薰衣草的花期時,突然想起工藤夜一書包上的櫻花掛墜,和香取薰的那支筆一模一樣。也許這世上有很多巧合,像演唱會的門票,像咖啡館的圍裙,像不經意間說出口的關心。這些巧合湊在一起,就成了平凡日子裡的小確幸。
寫完最後一個字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灰原哀合上日記本,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隔壁工藤別墅的門開了,工藤夜一揹著書包走出來,看到她時揮了揮手,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明亮。
灰原哀也輕輕揚起嘴角,對著他的方向點了點頭。
也許,這樣的日子也不錯。她想。有需要破解的謎題,有需要修補的發明,還有……偶爾會給她按摩的鄰居。生活像杯加了奶的咖啡,微苦裡藏著甜,就像此刻窗外的陽光,不熾烈,卻足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