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劇團的委託
午後的陽光透過波洛咖啡館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毛利小五郎蹺著二郎腿坐在吧檯前,手裡舉著一張燙金邀請函,唾沫橫飛地吹噓:“哼,看到沒?城西劇團的團長親自送來的委託,說他們最近排練時總出怪事,擔心有人搞破壞,特意請我這個名偵探去坐鎮!”
小蘭端著剛洗好的玻璃杯走過來,無奈地嘆氣:“爸爸,你上週不是說再也不接劇團的案子了嗎?上次那個歌劇團的女主角把你當成跟蹤狂,差點報了警。”
“此一時彼一時嘛,”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這次不一樣,城西劇團要公演的《聖劍傳說》可是年度大戲,門票早就賣光了,能請動我毛利小五郎,是他們的榮幸!”
柯南趴在桌子上假裝看漫畫,耳朵卻豎得老高。他瞥了眼那張邀請函,右下角的署名是“城西劇團團長 松本清張”,旁邊還畫著把劍的圖案。這時,夜一推了推眼鏡,指著報紙上的娛樂版:“這個劇團最近確實不太平,上週有演員在排練時被道具砸傷,前天又有人匿名舉報他們偷稅漏稅。”
灰原翻看著手機裡的資料:“主演羅伯特·伴野是最近很火的混血演員,脾氣很差,跟劇團裡不少人都吵過架。飾演反派騎士的駒塚浩司,據說因為角色分配的問題,和羅伯特鬧得很僵。”
“哦?有矛盾就有動機,”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猛地拍桌子站起來,“看來這案子少不了我出馬!柯南,夜一,灰原,跟我走!”
半小時後,一行人站在了城西劇團的排練場門口。一棟老舊的紅磚建築爬滿了常春藤,門口堆著半人高的道具箱,上面貼著“城堡城牆”“森林佈景”的標籤。團長松本清張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油漆的工作服,一見到毛利就激動地握住他的手:“毛利先生,您可算來了!再這麼下去,這戲根本沒法公演啊!”
排練場裡一片忙碌,演員們穿著戲服走位,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角落裡的樂隊正在除錯樂器。柯南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兩個正在爭吵的男人——個子高的金髮男人是羅伯特·伴野,他正指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怒吼:“駒塚,你剛才的劍招差點劃傷我!是不是故意的?”
駒塚浩司冷笑一聲:“羅伯特先生,是你自己走位錯了,別甚麼都怪別人。”他轉身時,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落在旁邊的道具劍上。
“那是飾演大臣的矢吹耕司,”松本團長低聲介紹,“他以前是主角,後來因為受傷才改演配角,心裡一直有點疙瘩。”
柯南注意到矢吹耕司正站在舞臺側面,手裡拿著個萬用表,似乎在檢查佈景上的電線。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時不時瞟向羅伯特的背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夜一湊到柯南身邊,指著舞臺中央的吊燈:“那盞燈的鋼絲繩有磨損,看起來不太安全。”
灰原則發現道具桌上的幾個玻璃杯裡,紅酒的顏色深淺不一,其中一杯還漂著點白色的粉末。
毛利小五郎已經擺開架勢,叉著腰對眾人宣佈:“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要聽我的指揮!誰敢在劇團裡搞小動作,我毛利小五郎絕對不會放過他!”
演員們面面相覷,沒人把這個醉醺醺的偵探當回事。羅伯特嗤笑一聲,轉身走進了更衣室,駒塚浩司陰沉著臉跟了上去,矢吹耕司則默默收起萬用表,轉身走向道具室。
柯南覺得不對勁,藉口去廁所,悄悄跟了過去。
二、道具室的秘密
道具室在排練場的盡頭,門虛掩著,裡面堆著各種各樣的戲服和道具——中世紀的盔甲立在牆角,假骷髏頭從櫃子頂上探出頭,牆上掛滿了刀劍斧鉞,寒光閃閃的樣子幾乎能以假亂真。
柯南剛想推門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壓低的對話聲。是駒塚浩司的聲音:“……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公演的劍鬥場景,我會把那把道具劍換成真的,到時候只要‘不小心’刺偏一點,羅伯特就會當場完蛋。”
另一個聲音遲疑道:“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又怎麼樣?”駒塚冷笑,“那場景本來就要求真打實幹,就算出了意外,也只會被當成舞臺事故。等他死了,主角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柯南心裡一緊,正想拿出手機錄音,腳下卻不小心踢到了門外的一個木盒。“咚”的一聲悶響,裡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駒塚浩司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柯南轉身就跑,卻被突然開啟的門擋住了去路。駒塚浩司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原來是個小鬼……你都聽到了?”
“我、我甚麼都沒聽到!”柯南往後退了兩步,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麻醉槍。
但駒塚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既然聽到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拽著柯南往道具室深處走,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石棺道具,上面刻著模糊的花紋,蓋子半敞著,裡面黑黢黢的。
“這個石棺是昨天剛做好的,本來是用來放‘聖劍’的,”駒塚把柯南塞進石棺,陰冷地笑了,“現在看來,先用來裝你這個小麻煩,也不錯。”
石棺的蓋子“砰”地一聲合上,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柯南感覺到四周都是冰冷堅硬的石頭,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油漆的味道。他用力推了推蓋子,卻發現外面被甚麼東西頂住了,紋絲不動。
“喂!放我出去!”他拍打著石棺壁,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卻傳不出去太遠。
外面傳來駒塚浩司離開的腳步聲,伴隨著他的低語:“好好待著吧,等明天公演結束,才會有人發現你……如果那時候你還活著的話。”
柯南冷靜下來,摸出兜裡的手錶型手電筒,按下開關。微弱的光束照亮了石棺內部,他發現角落裡有個通風口,不過被鐵絲網封死了。他試圖用髮夾撬開鐵絲網,卻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連忙關掉手電筒,屏住呼吸。
腳步聲停在石棺前,似乎有人在外面徘徊。過了一會兒,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矢吹耕司:“羅伯特……駒塚……你們都欠我的。明天,你們都會付出代價。”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石棺旁邊放了甚麼東西。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柯南重新開啟手電筒,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往外看,發現石棺旁邊多了個不起眼的黑色盒子,上面連著幾根電線,一直延伸到舞臺的方向。
他心裡咯噔一下——那是電擊器的零件。矢吹耕司果然也有陰謀。
三、舞臺下的暗流
灰原哀發現柯南不見了,心裡立刻升起不祥的預感。她假裝看道具,在排練場裡轉了一圈,問遍了工作人員,都說沒見過這個穿藍衣服的小男孩。
“夜一,柯南可能出事了。”灰原找到正在觀察舞臺結構的夜一,聲音壓得很低,“剛才我看到駒塚浩司從道具室出來時,神色很慌張。”
夜一點點頭,推了推眼鏡:“我剛才在舞臺側面發現了這個。”他攤開手心,裡面是個小小的蝴蝶結變聲器,正是柯南常用的那個。“應該是他不小心掉的。”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道具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矢吹耕司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個紅酒瓶,瓶身上貼著“道具”的標籤。他看到灰原和夜一,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你們兩個小孩在這裡幹甚麼?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我們在找一個朋友,”夜一仰起臉,故意露出天真的表情,“他穿著藍衣服,戴著眼鏡,你看到了嗎?”
矢吹耕司搖搖頭,匆匆離開:“沒看到,快回大人身邊去吧。”
灰原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他的指甲縫裡有白色粉末,和道具桌上那杯紅酒裡的一樣。”
夜一推開門,道具室裡空無一人。角落裡的石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東西明明是明天才要用的道具,現在卻被放在最裡面,蓋子上還壓著塊沉重的木板。
“柯南很可能在裡面。”夜一走到石棺前,用力推開木板。灰原立刻跑過去,和他一起合力掀開蓋子。
黑暗中,柯南的手電筒還亮著微弱的光。他看到兩人,鬆了口氣:“你們可算來了!”
“先別說了,快出來。”灰原伸手把柯南拉出來。石棺底部果然有個電擊裝置,正連著舞臺的電路系統。
“駒塚浩司想在劍鬥場景用真劍殺羅伯特,”柯南揉著發麻的腿,語速飛快地說,“矢吹耕司則想用電擊器害他,而且他還在駒塚的紅酒裡下了毒。”
夜一蹲下身檢查那個電擊裝置:“這個裝置的觸發機關和舞臺地板相連,只要羅伯特踩到第三塊木板,就會被電擊。”
灰原突然想起甚麼:“剛才我看到吉田步美他們在道具室門口玩,說想給羅伯特先生一個驚喜,好像還偷偷換了甚麼東西……”
“是毒藥!”柯南立刻反應過來,“步美他們肯定以為那是普通的糖,把毒藥換成了別的東西!”
三人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喧譁。松本團長大聲喊著:“演員們準備了!最後一次彩排開始了!”
柯南跑到窗邊,看到演員們已經穿上戲服站在舞臺上。羅伯特·伴野穿著王子的鎧甲,手裡拿著那把道具劍,正和駒塚浩司對戲。矢吹耕司站在一旁,手裡端著那杯加了“料”的紅酒,眼神詭異。
“不好,他們可能提前開始了!”柯南急道,“夜一,你去阻止矢吹,我和灰原去換劍!”
夜一點頭,轉身就往舞臺側面跑。灰原拉著柯南,從道具室的後門繞到舞臺後臺,那裡掛著一排劍,其中一把沒有貼“道具”標籤,劍身泛著冷冽的光——正是那把真劍。
四、公演前的混戰
彩排開始了。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羅伯特飾演的王子拔出劍,指向駒塚飾演的反派騎士:“邪惡的騎士,你的末日到了!”
駒塚冷笑一聲,拔出自己的劍:“那就讓我們來決一勝負吧!”兩把劍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臺下,毛利小五郎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點評幾句:“嗯,這個羅伯特的演技不錯,就是劍法學得太差了!”
小蘭卻有些擔心:“柯南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舞臺側面,矢吹耕司端著紅酒杯,準備在駒塚下場時遞過去。他看著臺上劍拔弩張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這兩個讓他忍無可忍的傢伙,都會從這個舞臺上消失。
就在這時,夜一突然從旁邊衝出來,一記手刀劈在他的手腕上。紅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液體濺了一地,卻沒有泛起任何泡沫——那裡面的“毒藥”早就被步美他們換成了可樂。
“你幹甚麼?”矢吹耕司又驚又怒,剛想反抗,就被夜一抓住胳膊按在地上。夜一的動作又快又準,完全不像個小學生:“你的電擊裝置已經被發現了,別裝了。”
矢吹耕司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來。
舞臺上,劍鬥場景進入高潮。駒塚看準時機,猛地一劍刺向羅伯特的胸口——他已經偷偷換了劍,這一下下去,對方必死無疑。
但羅伯特卻突然側身躲開,手裡的劍反而架在了駒塚的脖子上。“沒想到吧,”羅伯特的聲音帶著嘲諷,“我早就知道你想換劍,所以剛才和矢吹換了角色。現在,你刺的可是‘大臣’的位置。”
駒塚愣住了,他沒想到羅伯特會來這一手。臺下的觀眾以為這是劇情安排,還在熱烈鼓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柯南和灰原抱著道具劍衝上臺,大喊:“住手!這把是真劍!”
駒塚回頭看到他們,眼神一狠,反手就把劍刺了過去。柯南拉著灰原往旁邊一躲,那劍“噗嗤”一聲插進了旁邊的佈景板裡,深深沒入。
“果然是真劍!”松本團長嚇得臉色慘白。
羅伯特也驚呆了,他沒想到駒塚是來真的。這時,他突然想起剛才矢吹遞紅酒時的眼神,心裡一寒——原來不止一個人想殺他。
駒塚見計劃敗露,還想反抗,卻被趕上臺的夜一絆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柯南趁機用麻醉槍射中了他的胳膊,真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臺下的毛利小五郎看得莫名其妙,站起來大喊:“喂!你們在搞甚麼?這也是排練的一部分嗎?”
小蘭卻鬆了口氣,她看到柯南平安無事地站在臺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顯然危機已經解除。
五、落幕與真相
警察很快趕到,將駒塚浩司和矢吹耕司帶走。審訊室裡,兩人終於交代了自己的動機。
駒塚浩司因為一直被羅伯特搶角色,還被他當眾羞辱,心生怨恨,於是策劃了這場“舞臺事故”。矢吹耕司則是因為當年受傷是被駒塚故意設計的,而羅伯特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沉默,所以他想一石二鳥,既除掉羅伯特,也報復駒塚。
至於那杯被掉包的紅酒,果然是吉田步美、圓谷光彥和小島元太的“傑作”。三個孩子本來想給羅伯特一個驚喜,看到矢吹在酒里加東西,以為是糖,就偷偷換成了自己帶來的可樂。
“真是太險了,”松本團長擦著汗,對柯南三人感激不盡,“要不是你們,不知道會出多大的事。”
羅伯特·伴野也走過來,難得地低下了頭:“謝謝你們。我以後不會再那麼傲慢了。”
毛利小五郎直到最後都沒搞清楚狀況,還以為是自己的威懾力起了作用,得意洋洋地接受著眾人的感謝。
夕陽西下,劇團的排練場漸漸安靜下來。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道具箱上,看著工作人員拆除佈景。舞臺上的聚光燈還亮著幾盞,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沒想到一場公演背後有這麼多陰謀,”灰原輕聲說,“就像那把真劍,看著華麗,裡面卻藏著殺意。”
夜一推了推眼鏡:“但正義總會像舞臺上的光,再隱蔽的黑暗也能照亮。”
柯南望著遠處的天空,想起剛才在石棺裡聽到的那些對話,心裡感慨萬千。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蝴蝶結變聲器,又抬頭看了看身邊的夥伴——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舞臺的幕布緩緩落下,遮住了那些驚心動魄的秘密。但對於柯南他們來說,新的案件和冒險,永遠都在下一個轉角等待著。而那些藏在光影裡的殺意,終究會在正義的陽光下,無所遁形。
第485章:舞臺上的殺意(續)
六、事務所的晚餐
警車呼嘯著駛離劇團時,暮色已經漫過東京的屋頂。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坐進計程車,一路上還在唸叨:“哼,那群演員真是小題大做,這點小麻煩哪裡用得著我出手……”
柯南扒著車窗,看著劇團的紅磚建築漸漸縮小,心裡還在回味剛才的混戰。夜一坐在旁邊擦拭眼鏡,鏡片上還沾著點舞臺灰塵:“矢吹耕司的電擊裝置設計得很巧妙,觸發電流剛好控制在能讓人暫時麻痺的程度,說明他原本沒想殺人,只是想讓羅伯特在臺上出醜。”
“但駒塚浩司是鐵了心要置人於死地,”灰原靠在椅背上,聲音淡淡的,“那把真劍的劍尖被磨得格外鋒利,根本不是‘意外’能解釋的。”
小蘭回頭看著三個小孩低聲討論,無奈地笑了:“你們三個啊,剛從那麼危險的地方出來,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嗎?”
計程車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停下時,玄關的燈已經亮了。毛利小五郎率先衝上樓,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就癱了下去:“累死我了!小蘭,快去做飯!我要吃鰻魚飯!”
“知道了爸爸,”小蘭繫上圍裙走進廚房,回頭對夜一說,“夜一,能幫我打下手嗎?冰箱裡還有些蔬菜和肉。”
“好。”夜一點點頭,跟著走進廚房。柯南本想溜進書房查資料,卻被灰原一把拉住:“別想偷懶,去把桌子擦乾淨。”
事務所的客廳裡,夕陽透過百葉窗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毛利小五郎開啟電視,裡面正在重播賽馬節目,他立刻來了精神,盤腿坐在沙發上指點江山:“就是這匹‘閃電號’!我早就說過它能贏!”
柯南拿著抹布擦桌子,眼角的餘光瞥見夜一在廚房門口和小蘭低聲說著甚麼。小蘭突然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夜一的頭髮:“你還真是細心,連灰原愛吃甚麼都記得。”
夜一沒說話,只是從櫥櫃裡拿出個淺藍色的盤子——那是灰原平時用的。柯南心裡暗暗咋舌,這小子看著冷冰冰的,心思倒比誰都細。
廚房裡很快飄出香味。先是煎蛋的焦香漫出來,混著醬油的鹹鮮,接著是奶油燉菜的甜香裹著熱氣鑽過門縫。毛利小五郎的鼻子動了動,從沙發上直起身:“嗯?今天的味道不錯啊!”
“夜一在教我做壽喜燒,”小蘭端著一口砂鍋出來,裡面的牛肉卷著蔬菜咕嘟作響,“他說用昆布高湯打底會更鮮。”
夜一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兩盤小菜:一盤是醋漬黃瓜,切得整整齊齊碼成小塔;另一盤是炸藕盒,金黃的外皮上還撒著白芝麻。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又轉身回廚房,端出一碗豆腐味增湯,輕輕放在灰原常坐的位置前。
“好香啊!”柯南湊過去聞了聞,“夜一,你甚麼時候學會做這麼多菜的?”
“以前在工藤家,有個老爺爺教過。”夜一淡淡回答,從書包裡拿出個用絨布包著的瓶子,瓶身上落著層薄薄的灰,標籤已經泛黃。
“這是甚麼?”毛利小五郎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從工藤別墅的酒窖裡找到的,”夜一擰開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標籤上寫著是十五年的陳釀葡萄酒,應該適合您喝。”
“好酒啊!”毛利小五郎一把搶過酒瓶,對著光看了看,“還是工藤家會享受!小蘭,拿酒杯來!”
小蘭無奈地去拿酒杯,柯南卻注意到夜一偷偷往灰原的碗裡多夾了塊炸藕盒。灰原低頭扒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七、餐桌上的暗流
菜很快上齊了。壽喜燒冒著熱氣,牛肉片裹著蛋液在碗裡微微顫動;鰻魚飯上鋪著焦香的蒲燒鰻,醬汁順著米飯的縫隙往下淌;還有一盤香煎魚排,檸檬片擠在旁邊,酸香直往鼻子裡鑽。
夜一把灰原愛吃的醋漬黃瓜和豆腐味增湯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則夾了塊魚排,慢慢挑著刺。毛利小五郎已經倒了半杯葡萄酒,抿了一口就眯起眼睛:“嗯!這酒夠勁!比上次佐藤警官送的那瓶還好!”
“爸爸,少喝點。”小蘭往他碗裡夾了塊鰻魚,“今天你都沒幫上甚麼忙,還好意思喝酒。”
“誰說我沒幫忙?”毛利小五郎立刻瞪眼,“要不是我在臺下鎮著,那兩個兇手早就得逞了!”
柯南差點把飯噴出來。夜一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其實駒塚浩司的劍鞘上有個劃痕,和道具室裡那把真劍的劍脊完全吻合,說明他早就把劍換好了。”
“還有矢吹耕司的萬用表,”灰原喝了口味增湯,“裡面的電池被換成了劣質品,就算柯南沒發現,電擊裝置也撐不了多久。”
“哦?還有這種事?”毛利小五郎放下酒杯,“那為甚麼他還要費勁裝那個裝置?”
“因為他想讓羅伯特在最關鍵的場景出醜,”柯南扒著飯,含糊不清地說,“聽說下週有個大導演會來看公演,羅伯特本來是內定的男主角。”
小蘭聽得一臉驚訝:“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那羅伯特後來怎麼樣了?”
“他說要請步美他們吃蛋糕,”夜一回答,“畢竟是那三個小鬼幫他躲過一劫。”
提到步美,柯南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他們怎麼把毒藥換成可樂的?”
“說是看到矢吹往酒里加‘白糖’,”灰原冷笑一聲,“其實那是他們帶的可樂糖,溶解後看起來差不多。”
毛利小五郎聽得哈哈大笑:“那群小鬼還挺機靈!比某些自稱偵探的人強多了!”
柯南翻了個白眼,剛想反駁,就看到夜一悄悄把自己碗裡的鰻魚夾給了灰原。灰原愣了一下,低頭把那塊鰻魚埋進米飯裡,又往夜一的湯碗裡放了塊豆腐。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桌上投下細長的影子。葡萄酒的香氣混著飯菜的熱氣,在小小的客廳裡打著轉。
八、事務所的清掃夜
晚餐後的碗筷在水槽裡堆疊成小山,泡沫裹著油漬浮在水面上,映出頂燈昏黃的光。小蘭繫著圍裙剛要動手,夜一已經拿起抹布擦起了餐桌:“我來洗碗吧,你去收拾客廳。”
“那怎麼好意思……”小蘭還想推辭,卻被灰原推了一把:“讓他去,這傢伙洗的碗比超市賣的還乾淨。”
柯南抱著一堆空酒瓶往廚房走,聽見這話忍不住偷笑——上次在博士家,夜一為了洗乾淨一個沾了巧克力醬的燒杯,差點把洗碗機拆了。
廚房很快響起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夜一站在水槽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細瘦卻有力的小臂。他洗碗的動作格外認真,先用海綿蘸著洗潔精轉圈擦拭,再對著光檢查有沒有水漬,最後碼在瀝水架上時,碗沿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客廳裡,小蘭正踮腳夠書架頂層的灰塵,柯南搬來板凳墊在腳下,灰原則用雞毛撣子掃著窗臺。毛利小五郎本想癱在沙發上看電視,被小蘭一記眼刀瞪得乖乖拿起拖把:“知道了知道了,我拖地板還不行嗎!”
事務所的地板是老舊的木質,縫隙裡藏著經年累月的灰塵。毛利小五郎拖著拖把東一下西一下,反而揚起更多灰。柯南看著他把自己的拖鞋印拖得滿地都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搶過拖把示範:“要順著木紋拖,不然會留痕。”
“你個小鬼懂甚麼!”毛利小五郎嘴上不服氣,卻悄悄站在旁邊學。小蘭看著這一幕笑出聲,轉身時撞到了牆角的紙箱,裡面滾出一堆舊案卷宗。
“這些都是爸爸以前辦的案子嗎?”夜一不知何時洗完碗走了出來,彎腰撿起一本封面磨損的卷宗。封面上用馬克筆寫著“月影島殺人事件”,旁邊還貼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毛利小五郎穿著西裝,笑得一臉得意。
“是啊,”小蘭蹲下來幫忙整理,“爸爸以前可厲害了,就是……後來越來越懶。”她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柯南剛被寄養來時拍的,小小的男孩抱著毛利小五郎的脖子,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灰原翻看著一本卷宗,突然指著其中一頁:“這個筆跡和矢吹耕司的劇本批註很像。”
柯南湊過去看,果然,卷宗上標註線索的字跡同樣帶著向右傾斜的尾勾,連修改時畫的圈都一模一樣。“矢吹以前可能想當偵探,”他摸著下巴推測,“你看這裡,他還畫了現場草圖。”
夜一拿起另一本卷宗,裡面夾著張音樂會門票根,日期正是矢吹耕司受傷那年。“也許他不是一開始就想報復,”夜一輕聲說,“只是失望攢得太多了。”
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著那些卷宗突然嘆了口氣:“那小子當年確實可惜,本來能成角兒的。”他撓了撓頭,“其實今天在劇團,我就覺得他眼熟,原來以前看過他的戲。”
清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安靜。拖把劃過地板的聲音像細雨,雞毛撣子拂過書架的輕響似落葉,偶爾有卷宗翻動的沙沙聲,混著窗外漸起的晚風,成了這個冬夜的背景音。
柯南爬上梯子擦吊燈,忽然發現燈罩裡卡著塊餅乾碎——是上週步美來玩時掉進去的。他伸手摳出來時,不小心碰掉了燈泡,夜一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在金屬燈座上留下淡淡的指紋。
“小心點,”夜一把燈泡重新擰好,抬頭時額角差點撞到梯子,“這裡的電路老化,短路了會跳閘。”
灰原站在梯子下遞抹布,目光掃過夜一的手腕——那裡有塊淡淡的疤痕,是上次拆炸彈時被碎片劃傷的。她突然想起石棺裡那道微弱的手電光,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當最後一塊地板拖乾淨,最後一本卷宗放回書架時,窗外的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事務所裡亮堂堂的,木質地板泛著乾淨的光澤,書架上的書脊排列得整整齊齊,連毛利小五郎的賽馬海報都被扶正了。
“沒想到收拾完這麼舒服,”小蘭叉著腰環顧四周,突然發現牆角多了個紙箱,“這是甚麼?”
“我從工藤家帶的舊毯子,”夜一開啟紙箱,裡面露出幾條深藍色的絨毯,“晚上睡覺會冷。”
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哈欠,拖著腳步往臥室走:“我先睡了,明天還要早起看賽馬……”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眼客廳,“嗯,收拾得不錯。”說完就關上了門,留下一聲輕響。
九、共眠的夜晚
小蘭的房間不大,卻收拾得溫馨。牆上貼著明星海報,書桌上堆著課本和習題冊,角落裡的兔子玩偶穿著去年的聖誕裝。夜一把絨毯鋪在地板上,柯南抱著枕頭滾到左邊,灰原則在右邊靠牆的位置坐下,手裡翻著本生物圖鑑。
“今天謝謝你們,”小蘭坐在床邊疊衣服,“要不是你們,我一個人肯定收拾到天亮。”
“應該的,”夜一把檯燈調暗,暖黃的光剛好籠罩住地板上的臨時床鋪,“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
小蘭笑著點點頭,吹滅床頭燈後,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樹影的斑駁。柯南很快就打起了輕鼾,像只蜷縮的小貓,懷裡還抱著那個蝴蝶結變聲器。
夜一背靠著牆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袋裡的金屬片——是從劇團道具室撿的,一塊被真劍劈過的木片,邊緣還留著整齊的切口。他想起矢吹耕司被帶走時的眼神,像燒盡的灰燼,突然覺得有些累。
灰原合上書,藉著月光看向夜一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即使睡著了也帶著點戒備。她輕輕嘆了口氣,往他身邊挪了挪,冰涼的肩膀碰到他的胳膊,像觸到了一塊溫熱的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灰原突然渾身一顫,猛地睜開了眼。夢裡還是石棺裡的黑暗,耳邊似乎還響著駒塚浩司陰冷的笑聲,還有電流“滋滋”的怪響。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抓去,剛好握住了夜一的手腕。
夜一的面板帶著體溫,脈搏在指尖下平穩地跳動,像冬夜裡的壁爐,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灰原把臉埋進他的袖子,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他總用的那款洗手液,混著點陽光曬過的絨毯香。
她漸漸放鬆下來,手指卻沒有鬆開,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得更緊。夜一的呼吸依舊均勻,似乎完全沒察覺,只是在翻身時往她這邊靠了靠,胳膊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像給她蓋了層溫暖的被子。
月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灰原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溼意,卻慢慢彎起了弧度。她閉上眼睛時,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夜一的脈搏漸漸重合,像兩滴匯入同一片海的水珠。
柯南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鰻魚飯”,卻沒醒。窗外的風穿過樹梢,留下沙沙的私語,房間裡只剩下三人平穩的呼吸聲,像一首溫柔的搖籃曲。
十、未醒的清晨
天快亮時,夜一悄悄睜開眼。他發現自己的胳膊被灰原緊緊抱著,像只依賴主人的小貓,額髮蹭著他的袖口,留下淡淡的溼痕。他想起她夢裡的囈語,聲音很輕,像在說“別關燈”。
夜一沒有動,只是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她能靠得更穩。指尖劃過她的發頂,摸到一點捲曲的髮尾——是上次博士給她剪頭髮時不小心剪歪的。他忽然想起灰原說過,她小時候總留短髮,因為方便在實驗室裡戴護目鏡。
晨光爬上窗簾時,柯南先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相擁而眠的兩人,突然露出瞭然的笑。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拿起相機拍下這一幕,心裡盤算著等灰原醒了要怎麼調侃她。
小蘭的鬧鐘響時,灰原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抱著夜一的胳膊,臉頰瞬間紅透。她慌忙鬆開手,卻不小心碰到夜一的下巴,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帶著剛睡醒的茫然:“怎麼了?”
“沒、沒甚麼,”灰原轉過頭假裝看窗外,耳朵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天亮了。”
夜一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他看到灰原耳後的碎髮翹起來,伸手幫她理了理,指尖觸到的面板像溫熱的絲綢。“今天有體育課,”他輕聲說,“別忘了穿運動鞋。”
灰原“嗯”了一聲,低頭穿鞋時,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柯南靠在門框上偷笑,被小蘭一把拉走:“別打擾他們,快去洗漱!”
早餐是簡單的牛奶麵包,毛利小五郎還在睡覺,嘴裡嘟囔著“閃電號贏了”。夜一把烤得剛好的吐司遞給灰原,上面抹著她喜歡的草莓醬,邊緣切掉了硬硬的 crust。
柯南咬著麵包看他們互動,突然覺得這個清晨格外溫暖。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餐桌上,牛奶杯裡映出三個腦袋的影子,像被定格的幸福瞬間。
出門時,夜一突然想起甚麼,跑回房間拿了個東西。他把一個淺藍色的暖手寶塞給灰原:“裡面灌了熱水,體育課排隊時可以用。”
灰原握著暖手寶,感覺熱度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裡。她抬頭時,剛好看到夜一的側臉被晨光染成金色,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走吧,”夜一推了推眼鏡,率先走出事務所,“要遲到了。”
柯南和小蘭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小小的身影並肩走在晨光裡,影子被拉得很長,像兩條快要交握的線。小蘭笑著對柯南說:“他們倆感情真好,像親兄妹一樣。”
柯南點點頭,心裡卻想:才不止呢。
事務所的門在身後關上,留下一室陽光和未散的麵包香。昨晚的清掃痕跡還在——整齊的書架,乾淨的地板,還有窗臺上那盆被澆了水的仙人掌,正挺著圓滾滾的身子,對著太陽微笑。
新的一天開始了,帶著昨夜的餘溫,和那些未說出口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