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預告函與寺廟的邀約
放學鈴聲剛落,帝丹小學門口的銀杏樹下就圍起了一圈小小的身影。光彥展開一張列印著怪盜基德預告函的紙,用直尺壓著邊角,推了推眼鏡:“你們看這裡的措辭,‘當月光為麒麟鍍上銀輝,我將取走沉睡的獸角’——根據鈴木顧問提供的資訊,麒麟角是在奈良一座千年古寺的地宮中發現的,寺裡的主殿恰好朝西,每月十五的月光會正照在中央的盤龍柱上。”
“也就是說,基德會在今晚子時動手?”步美掰著手指算日期,突然拍手,“今天正好是十五!”
元太啃著剛買的鰻魚飯糰,含混不清地說:“怕甚麼!有我們少年偵探團在,絕對不會讓基德得逞!鈴木顧問都說了,小孩是基德的弱點,他肯定應付不來我們!”
灰原靠在樹幹上,指尖轉著夜一早上給她的薄荷糖,聞言挑眉:“別太自信。基德的變裝術連警方都防不勝防,你們確定能分辨出誰是真的工作人員?”
“放心吧!”夜一揚了揚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寺廟的平面圖,“我查過資料,那座月輪寺的主殿是‘回’字形結構,中央盤龍柱裡藏著麒麟角,四個角落各有一個青銅臺座,必須四人同時轉動臺座上的機關,才能開啟柱子的暗格。鈴木顧問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六個加上電視臺的三個人,正好分成四組守臺座。”
柯南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寺廟的佈局,忽然抬頭:“關鍵在於基德怎麼突破防線。他知道臺座需要四人同時操作,一定會想辦法干擾我們的配合。”他想起上次基德在博物館用煙霧彈製造混亂的手法,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地面。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鈴木次郎吉的管家古田從車裡探出頭:“少年偵探團的各位,車已經備好了,請上車吧。”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漸漸駛入連綿的山影。月輪寺坐落在半山腰,硃紅色的山門在夕陽下泛著古樸的光澤,門前的石獅子嘴角還留著幾百年風霜刻下的裂痕。中森銀三警官正指揮警員在四周佈防,看到偵探團下車,皺著眉道:“怎麼把小孩也帶來了?這裡很危險!”
“中森警部就放心吧!”次郎吉拄著鑲金柺杖從大殿裡走出來,雪白的頭髮在風中飛揚,“基德最擅長欺騙成年人,對付單純的孩子,他的那些伎倆可沒用!”他拍了拍光彥的肩膀,“我已經讓人給你們準備了對講機和應急燈,今晚就看你們的了!”
三個穿著日賣電視臺工作服的人也跟著走了出來。為首的新海樹梨是個短髮女生,手裡拿著攝像機,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我們是來做專題報道的,今晚將全程記錄你們抓基德的過程哦。”她身後的增井祥吾扛著三腳架,個子很高,說話時總愛摸鼻子;另一個日住勳則揹著錄音裝置,眼神不太聚焦,似乎總在走神。
“各位請跟我來。”古田引著眾人走進主殿,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四根雕著纏枝蓮的木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中央的盤龍柱足有三人合抱粗,龍鱗上還殘留著金漆的痕跡。四個角落的青銅臺座上各刻著不同的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臺座側面有凹槽,像是可以插入甚麼東西。
“看到臺座上的凹槽了嗎?”次郎吉指著凹槽,“每個裡面都有一個玉珏,必須將玉珏轉到特定角度,同時按下底座的按鈕,暗格才會開啟。我已經把玉珏的位置記在這張紙上,除了你們四個負責操作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將一張畫著角度標記的紙遞給柯南,“你負責協調大家的動作,千萬別出差錯。”
柯南接過紙,注意到新海樹梨的攝像機鏡頭正對著他手裡的紙,不動聲色地用手擋住了關鍵數字。夜一站在他身後,突然說:“古田先生,能麻煩給我們看看臺座的內部構造嗎?我想知道有沒有可能從外部破解。”
古田領著他們走到白虎臺座旁,掀開側面的擋板:“這裡面是聯動裝置,只要有一個臺座的機關沒到位,中央柱就紋絲不動。而且每個臺座都連著警報器,一旦被強行破壞,整座寺廟都會斷電,同時觸發備用鎖。”
灰原盯著臺座上的神獸紋路,忽然道:“這些刻痕很新,是最近才修復過的?”
“不愧是聰明的小姑娘!”次郎吉得意地笑,“上個月寺裡翻修時,我特意讓人加固了機關,基德就算知道原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解!”
傍晚的鐘聲在山谷裡迴盪時,殿內的燈光一盞盞亮起。警員們在殿外拉起了警戒線,中森銀三親自守在門口,對講機裡不斷傳來各崗位的彙報聲。新海樹梨舉著攝像機拍攝盤龍柱,增井祥吾在除錯三腳架,日住勳則靠著柱子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錄音裝置。
“現在分配任務!”柯南站在大殿中央,舉起平面圖,“我和灰原守青龍臺座,夜一和步美守白虎臺座,光彥和元太守朱雀臺座,新海小姐、增井先生、日住先生……”他看向三個工作人員,“你們三人可以輪流守玄武臺座,記得每十分鐘用對講機報一次平安。”
“沒問題。”新海樹梨笑著點頭,鏡頭掃過柯南的臉時,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夜一突然碰了碰柯南的胳膊,朝中森銀三的方向努嘴。柯南望去,只見中森警部正背對著他們整理領帶,後頸露出一小片膚色異常的白皙,像是貼了甚麼東西。“有點奇怪。”夜一壓低聲音,“中森警部的痣是在左邊耳垂下方,剛才我看到他右邊臉頰有顆痣,位置不對。”
灰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忽然道:“他的鞋子也有問題。中森警部一直穿的是警用皮鞋,那雙鞋的鞋底紋路是義大利手工款,和基德上次穿的那雙很像。”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難道基德已經混進來了?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中森身邊,假裝整理對講機:“中森警部,剛才古田先生說備用鑰匙放在您這裡?”
“嗯,在我口袋裡。”中森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些,轉身時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這個動作和他平時習慣性扶眼鏡的動作完全不同。
柯南心裡有了數,朝夜一使了個眼色,用唇語說:“盯著他。”
二、停電與驚魂
子時的鐘聲從後山的鐘樓傳來,第一聲鐘響未落,殿內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怎麼回事?”元太的聲音帶著驚慌,緊接著是對講機裡刺啦的雜音。
“別慌!應急燈!”柯南摸出腰間的應急燈開啟,慘白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半座大殿。他剛想檢視四周,突然感到後頸一陣刺痛,像是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緊接著渾身發麻,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
“柯南!”灰原的聲音從青龍臺座方向傳來,他想回頭,卻重重地摔在地上。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似乎撞到了甚麼柔軟的東西,眼角餘光瞥見一片晃動的白色——像是某種布料的邊角,還帶著淡淡的柑橘香。
“砰!”一聲悶響,應急燈從手裡滑落,滾到盤龍柱旁熄滅了。
“發生甚麼了?”夜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柯南被打倒了!”灰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快開燈!”
增井祥吾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反覆按了幾下,卻毫無反應。“不行!電源被切斷了!”
“用備用發電機!”中森銀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片刻後,殿外傳來引擎啟動的聲音,幾盞應急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中央區域。
眾人圍過去時,柯南正趴在地上,後頸有個小小的針孔。灰原蹲下身探他的鼻息,鬆了口氣:“只是被電擊棒打暈了,沒大礙。”她伸手想把柯南扶起來,卻發現他的手正壓在自己的裙襬上,臉頰瞬間漲紅,猛地抽回手。
這時,柯南忽然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他晃了晃腦袋,看清眼前的人,脫口而出:“白色……”
“色狼!”灰原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抬手就想打他,卻被夜一攔住。
“灰原姐姐,柯南他怎麼了?甚麼色狼?”夜一一臉茫然地看著柯南,又看看灰原泛紅的耳根,“他是不是被打糊塗了?”
柯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到了甚麼,臉頰騰地燒起來,張了張嘴卻解釋不清。光彥和步美不明所以,元太還在追問“白色甚麼東西”,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別吵了!”中森銀三突然大喊,指著中央的盤龍柱,“快看那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盤龍柱的底座已經裂開一道縫隙,暗格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麒麟角不見了!”次郎吉的柺杖“哐當”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基德……基德真的得手了!”
增井祥吾舉著攝像機拍攝現場,新海樹梨皺著眉檢查臺座:“機關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難道是有人正確操作了四個臺座?”
“不可能!”光彥急忙擺手,“我們一直守著朱雀臺座,根本沒人靠近!”
夜一走到盤龍柱旁,摸了摸暗格的邊緣:“這裡有溫度,基德剛離開沒多久。他應該是趁著停電時,用某種方法同時啟動了四個臺座的機關。”他忽然看向中森銀三,“中森警部剛才在門口,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中森銀三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我一直盯著門口,沒人進出。”
“是嗎?”夜一的目光落在他的皮鞋上,“可您的鞋底沾著青龍臺座附近的硃砂,剛才停電時,您似乎不在門口吧?”
中森銀三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柯南突然坐起身,指著“中森銀三”道:“他是基德假扮的!真正的中森警部右耳後有顆痣,而且他從不穿這種手工皮鞋!”
“中森銀三”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伸手撕下臉上的偽裝,露出怪盜基德標誌性的白色西裝和單片眼鏡:“不愧是名偵探,居然這麼快就識破了。”他晃了晃手裡的對講機,“剛才停電時,我用變聲裝置模仿你們的聲音讓臺座旁的人轉動了機關,真是多謝配合啊。”
“麒麟角呢?”夜一擋在步美身前,警惕地看著他。
基德指了指昏迷的柯南:“就在他的風帽裡。本來想等會兒假裝送他去醫院,順理成章地帶走,沒想到被識破了。”
警員們立刻圍了上來,基德卻突然扔出一顆煙霧彈,殿內瞬間瀰漫起白色的霧氣。“後會有期!”他的聲音從霧中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別讓他跑了!”中森銀三(真正的中森此時已經掙脫束縛衝進殿內)大喊著追出去。
煙霧散去後,眾人發現元太不見了。夜一指著角落的一個洞口——那裡原本是維修管道的入口,現在被一塊木板蓋住,木板上還留著元太的鰻魚飯糰包裝袋。“基德把元太打暈藏進去了,自己偽裝成元太!”
他話音剛落,“元太”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想從後門逃跑,卻被夜一伸腿絆倒。“別裝了,基德。”夜一按住他的肩膀,“元太的飯糰從來不會剩一半,而且他跑步時左手會習慣性甩起來,你剛才卻是右手在前。”
“元太”懊惱地扯下偽裝,果然是基德。他看著圍上來的警員,突然將手裡的麒麟角扔給柯南:“這次算你們贏了,但下次……”話音未落,他猛地按下藏在袖口的按鈕,殿內的燈再次熄滅,等重新亮起時,人已經不見了。
三、林中追捕與基德的狼狽
“快追!他肯定沒跑遠!”中森銀三帶著警員衝出寺廟,手電筒的光柱在樹林裡交織成網。
柯南揉著後頸站起來,突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迅速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塞進夜一手裡:“把這個交給機動隊,基德的滑翔翼需要開闊地起飛,他一定會往東邊的山谷跑。”
夜一接過卡片,只見上面畫著一個簡易的翅膀圖案,旁邊標著“東經135°54'”。他立刻用對講機通知山下的機動隊,然後跟著柯南追進樹林。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柯南沿著地上的腳印追蹤,忽然停在一棵松樹前:“他在這裡停留過。”樹幹上有新鮮的劃痕,像是被甚麼鋒利的東西蹭過。
“是滑翔翼的支架。”灰原撿起地上一片銀色的碎片,“基德的裝備可能出了點問題。”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對講機的聲音:“機動隊在東邊山谷發現可疑身影,正在追捕!”
眾人趕到山谷時,正看到基德被幾名警員圍在一塊巨石旁。他的白色西裝沾了不少泥土,單片眼鏡也歪了,顯然剛才跑得很狼狽。“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他看著走近的柯南,一臉不解。
柯南晃了晃手裡的卡片:“你電暈我的時候,我在你背後貼了這個。上面的座標是根據月亮的位置算出來的,機動隊只要跟著座標走,就能找到你。”卡片背面還畫著一個小小的嘲諷表情,旁邊寫著“下次別惹我”。
基德這才發現自己後頸貼著張硬紙板,氣得想跺腳,卻又忍不住笑出聲:“算你厲害。”他突然展開滑翔翼,趁著警員分神的瞬間騰空而起,“下次見,名偵探!”
滑翔翼帶著他衝上夜空,很快消失在雲層裡。中森銀三看著他的背影,不甘心地揮了揮拳頭:“總有一天會抓到你!”
回到寺廟時,元太已經醒了,正坐在臺階上抱怨基德打暈他用的力道太大。次郎吉捧著失而復得的麒麟角,對偵探團連連道謝:“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可就成了鈴木家的恥辱了!”
新海樹梨舉著攝像機對準柯南:“請問你剛才說的‘白色’到底是甚麼意思?灰原同學為甚麼會生氣呢?”
柯南的臉瞬間紅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灰原瞪了他一眼,轉身朝山門走去,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夜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恍然大悟,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原來你是看到了……” 緊接著工藤夜一一臉疑惑的湊近柯南,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嘀咕:“我說柯南,你這臭毛病跟誰學的?不會是毛利叔叔吧?”
柯南被戳中心事,臉頰更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支支吾吾地擺手:“才、才不是呢……我那是不小心……”
夜一沒再追問,轉身走到灰原身邊,從揹包裡掏出一瓶冰鎮的檸檬汽水,遞過去時還特意晃了晃,瓶身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漂亮的灰原姐姐,喝點飲料消消火吧。剛才肯定嚇壞了,補充點糖分比較好。”
灰原看著那瓶汽水,又瞥了眼旁邊還在懊惱撓頭的柯南,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些。她接過汽水,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心裡的煩躁似乎也跟著消散了幾分,低聲道:“謝謝。”
“不客氣。”夜一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柯南他就是個笨蛋,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裡去。要是還生氣,我幫你揍他一頓?”
灰原“嗤”了一聲,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檸檬的酸甜在舌尖散開:“不用了,跟笨蛋計較,只會顯得我也很笨。”話雖如此,她看向柯南的眼神裡,那層冰霜已經融化了大半。
柯南偷偷鬆了口氣,看著夜一衝自己比了個“搞定”的手勢,忽然覺得這個平時總愛跟自己拌嘴的傢伙,關鍵時刻倒還挺靠譜。
光彥和步美還在討論基德的變裝術,元太則纏著次郎吉要賠償“被打暈的精神損失費”,寺裡的燈光重新亮起,映著眾人的身影,剛才的緊張與混亂彷彿都被月光悄悄撫平了。只有盤龍柱上的暗格還敞開著,像是在無聲訴說著這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較量。
任務完成後天色已晚,山風帶著夜的涼意掠過樹梢,將眾人臉上的疲憊吹得淡了些。鈴木次郎吉看了眼天邊沉沉的暮色,拄著柺杖朗聲道:“都跟我來!今晚就住海韻灣酒店,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房間。”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海韻灣酒店是鈴木集團旗下的頂級海濱酒店,臨著一片月牙形的海灣,光是那能俯瞰整片海景的落地窗就足以讓孩子們心生嚮往。元太第一個歡呼起來:“太棒了!我早就想嚐嚐酒店頂層旋轉餐廳的鰻魚飯了!”
“不止是住宿和晚餐。”次郎吉話鋒一轉,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到夜一面前,笑容裡帶著讚許,“夜一,這次能順利追回麒麟角,你功不可沒。這是海韻灣酒店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確認書,簽了字,你就是這家酒店的大股東了。”
紙張上的字跡筆力遒勁,紅色的印章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夜一愣住了,指尖觸到紙張邊緣時微微發燙:“鈴木先生,這太貴重了……”
“拿著。”次郎吉按住他的手,語氣鄭重,“這是你應得的。偵探團裡數你心思最細,若不是你識破基德偽裝的元太,我們恐怕還得在山裡兜圈子。”他朝柯南擠了擠眼,“年輕人,有能力就要敢接得住。”
夜一深吸一口氣,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裡,柯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大股東。”語氣裡帶著玩笑,眼底卻是真誠的祝賀。
一行人驅車前往海韻灣酒店,車窗外的夜景從山林的墨色漸變成城市的流光。酒店的輪廓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浮在海面的一座水晶宮殿,燈火璀璨,與天上的星子交相輝映。
剛走進大堂,穿著燕尾服的經理就迎了上來,恭敬地躬身:“鈴木先生,房間都準備好了,頂樓套房和連通房各兩間,您看是否滿意?”
“孩子們住連通房,方便照應。”次郎吉指了指偵探團,“夜一和柯南住一間套房,我住另一間。”
步美拉著灰原的手,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通房是不是有兩道門?我們可以從房間裡互相串門嗎?”
“當然可以,小女士。”經理笑著點頭,“房間裡還準備了剛洗好的玩偶和睡前故事書。”
放好行李後,眾人相約去自助餐廳。餐廳在酒店十樓,落地窗外就是翻湧的海浪,月光灑在海面上,像鋪了一層碎銀。餐檯旁擺滿了各式美食,烤得金黃的帝王蟹腿冒著熱氣,壽司臺上的三文魚腩泛著新鮮的光澤,甜品區的馬卡龍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元太直奔鰻魚飯櫃檯,端著滿滿一盤迴來時,嘴角還沾著醬汁:“你們快來看!這裡的鰻魚飯是用蒲燒汁澆了三層的!”
光彥和步美正對著水果塔爭論哪種水果搭配更好看,夜一則端著餐盤在餐檯間穿梭。他在刺身區停了停,夾了幾片灰原喜歡的北極貝,又在熱食區取了一小份奶油烤扇貝——上次灰原無意中說過,扇貝的鮮味和奶油很搭。
走到飲料區,他向服務員詢問:“請問有冰鎮的酸梅湯嗎?”
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有的,剛從冰櫃裡取出來,您稍等。”
夜一端著餐盤迴到座位時,灰原正低頭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沙拉。他將盛著北極貝和扇貝的盤子推到她面前,又把剛拿來的酸梅湯放在旁邊:“嚐嚐這個,冰鎮的,解膩。”
灰原抬眸看了他一眼,餐盤裡的食物不多不少,正好是她平時會吃的量。她沒說話,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酸梅湯,冰涼的酸甜順著喉嚨滑下,剛才追基德時的燥熱瞬間消散了大半。
“謝謝。”她輕聲道,夾起一片北極貝送入口中。
柯南端著一盤炸蝦走過來,看到這一幕,挑眉道:“喲,大股東親自給人佈菜啊?”
夜一拿起公筷,又給灰原夾了塊芝士蛋糕:“小孩子別多嘴。” 語氣隨意,卻沒帶半分火氣。
元太嘴裡塞滿了鰻魚,含糊不清地說:“夜一,你也吃啊!不然股份都要被我們吃光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光彥舉著果汁杯:“我們來慶祝一下吧!慶祝麒麟角沒被偷走,慶祝夜一成為大股東!”
“乾杯!”清脆的碰杯聲在餐廳裡響起,驚飛了窗外棲息在欄杆上的海鷗。
灰原看著杯中晃動的酸梅湯,又看了眼身邊正和柯南拌嘴的夜一,忽然覺得,剛才在寺廟裡被基德攪起的煩躁,已經被這滿室的食物香氣和笑聲,悄悄撫平了。
夜一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朝她笑了笑,眼裡映著窗外的月光,亮得像揉進了碎星。他拿起公筷,又往她盤子裡放了塊冰鎮的哈密瓜:“多吃點,等會兒帶你去看酒店的星空露臺。”
“嗯。”灰原輕輕應了一聲,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自助餐廳的燈光溫暖明亮,映著每個人臉上的笑意。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與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夜曲。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晚的經歷,次郎吉則在一旁給他們講著過去和基德交手的趣事,偶爾被孩子們的提問逗得哈哈大笑。
夜一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覺得鈴木次郎吉給的股份或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身邊有並肩作戰的夥伴,有溫熱的食物,有清朗的月光和海浪聲,還有一個願意默默接過你遞去的酸梅湯的人。
他拿起杯子,對著窗外的月亮舉了舉,又轉頭看向灰原。她正低頭小口吃著蛋糕,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夜一輕笑一聲,也學著她的樣子,慢慢品嚐起盤中的食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那些追逐、緊張、驚險,都成了此刻安穩的鋪墊。就像海浪總會退去,留下沙灘上閃著光的貝殼,今晚的經歷,也會成為他們記憶裡一顆溫潤的珍珠,被妥帖收藏。
晚餐過半,元太已經抱著肚子癱在椅子上,嘴裡還嘟囔著“鰻魚飯太好吃了”;光彥和步美在研究餐廳角落的天文望遠鏡,據說能看到海面上掠過的流星;柯南正拿著手機和小蘭視訊通話,語氣裡滿是“今天又解決了大案子”的得意。
夜一擦了擦嘴,對灰原說:“去露臺看看嗎?”
灰原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出餐廳。露臺在酒店的天台,風比樓下大了些,卻帶著海水的清新。夜空中繁星密佈,銀河清晰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海浪在腳下翻湧,碎銀般的月光鋪滿海面。
“你看那裡。”夜一指著天邊一顆明亮的星,“那是天狼星,基德逃跑時,滑翔翼好像就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灰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星星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應。她忽然想起甚麼,問道:“你為甚麼會知道我喜歡酸梅湯?”
夜一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在便利店,看到你買過這個口味的飲料。”
原來他連這種小事都記得。灰原心裡微動,嘴上卻淡淡道:“隨口買的。”
“哦。”夜一應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和她一起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漁火。
過了一會兒,灰原輕聲說:“謝謝。” 不僅僅是謝他的酸梅湯,更是謝他今晚不動聲色的照顧。
夜一側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他笑了笑:“不客氣。”
露臺上的風還在吹,帶著星光和海浪的氣息,將少年心事輕輕裹起,藏進了這個漫長而溫柔的夜晚。而餐廳裡的喧鬧還在繼續,那是屬於少年偵探團的、永不褪色的活力,與這夜空、海浪一起,構成了一幅完整而溫暖的畫面。聊了一會天色已晚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便各自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間休息了,夜色漸深,海韻灣酒店的燈光如同散落海面的星辰,漸漸收斂了喧囂。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帶著一身疲憊和滿足,各自回到房間。連通房裡,步美抱著新得到的兔子玩偶很快進入夢鄉,光彥還在翻看白天拍下的寺廟照片,元太的鼾聲則像小火車般規律地起伏著。
夜一和柯南的套房在走廊盡頭,推開陽臺門就能聞到海風的鹹味。柯南洗完澡出來時,夜一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大概是白天追基德時跑得太急,肌肉還沒放鬆下來。柯南拿起毯子蓋在他身上,自己則躺到床上,手機裡還停留在和小蘭聊天的介面,螢幕的光映著他帶笑的眉眼。
凌晨三點,灰原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覆著一層冷汗。她又夢到了那片漆黑的巷子,基德的白色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手裡的電擊棒閃著冷光——和今晚柯南被襲擊時一模一樣。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卻沒回自己的床,反而鬼使神差地拉開了連通夜一房間的那扇門。
套房裡只留著一盞廊燈,暖黃的光線勾勒出夜一沉睡的輪廓。他側躺著,呼吸均勻,懷裡還無意識地抱著一個抱枕。灰原站在床邊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海浪聲漸漸撫平她急促的呼吸,她才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摟住了他的手臂。
夜一的手臂很溫暖,帶著陽光曬過的淡淡氣息。灰原把臉埋進他的袖口,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薄荷糖味道——是他早上給她的那種。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她閉上眼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像聽著最安心的搖籃曲,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一睡得很沉,大概是連日來的緊張和奔波耗盡了力氣,身邊多了個人竟毫無察覺。他只是在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手臂微微收緊,像是怕懷裡的東西溜走。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正好落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柯南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灰原蜷縮在夜一身邊,眉頭舒展,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夜一則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手臂被她緊緊摟著,睡得一臉安穩。晨光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邊,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柯南愣了幾秒,隨即露出了了然的壞笑。他輕手輕腳地摸出手機,對著兩人的睡顏“咔嚓”拍了一張,又躡手躡腳地退到陽臺,給光彥發訊息:“快來看,有重大發現!”
沒過多久,光彥和步美就悄悄溜了進來,元太也揉著眼睛跟在後面,嘴裡還唸叨著“甚麼好吃的”。當看到床上的景象時,三個孩子都捂住了嘴,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噓——”柯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把手機螢幕湊過去。照片裡,灰原的臉頰貼著夜一的胳膊,兩人的頭髮在晨光裡交纏在一起,像幅溫馨的畫。
就在這時,夜一的睫毛動了動,似乎要醒了。灰原也被身邊的動靜驚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夜一近在咫尺的睡顏,緊接著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摟著他的手臂,而房間裡還站著四個瞪大眼睛的“觀眾”。
“啊!”灰原像被燙到似的猛地鬆開手,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她幾乎是彈下床的,慌亂中差點撞到床頭櫃,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門外衝,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
“灰原姐姐!”步美下意識地想叫住她,卻被柯南拉住了。
夜一這才徹底清醒,揉著眼睛坐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床邊:“怎麼了?灰原呢?”他低頭看到自己被抓出褶皺的袖口,又看看門口灰原慌亂離去的背影,再看看孩子們憋笑的表情,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甚麼,耳根也悄悄紅了。
“沒甚麼。”柯南收起手機,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就是來叫你吃早餐的,大股東。”
元太摸著肚子:“早餐有鰻魚飯嗎?”
“肯定有!”光彥推了推眼鏡,“海韻灣酒店的早餐可是出了名的豐富!”
夜一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陽臺邊,望著樓下沙灘上灰原的身影——她正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很亂。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孩子們說:“我去叫她回來吃早餐。”
沙灘上的風帶著鹹溼的氣息,灰原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沙子裡,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踝,卻澆不滅臉上的熱度。剛才的畫面在腦海裡反覆回放,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夜一手臂的溫度和呼吸的頻率,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喂。”身後傳來夜一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灰原猛地轉身,看到他手裡拿著她的拖鞋和外套,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晨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頭髮還亂糟糟的,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你的拖鞋。”夜一走上前,把拖鞋放在她腳邊,又把外套遞過去,“早上風大,彆著涼了。”
灰原低著頭,腳趾蜷縮起來,聲音細若蚊蚋:“謝、謝謝。”她彎腰穿拖鞋時,髮梢不小心掃過腳背,像羽毛輕輕搔過。
“那個……”夜一撓了撓頭,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道,“早餐快開始了,鈴木先生說今天有現烤的鯛魚燒。”
灰原的動作頓了頓。她昨天晚餐時無意中說過,小時候最喜歡吃奶奶做的鯛魚燒,沒想到他記住了。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夜一帶著歉意的目光——他大概以為自己嚇到她了。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接過外套穿上,衣料上還殘留著夜一的體溫。
兩人並肩往酒店走,誰都沒有說話,卻沒有絲毫尷尬。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孩子們在遠處追逐打鬧的笑聲,還有晨跑者經過時的問候,構成了一幅鮮活的畫面。
走到酒店門口時,灰原忽然停下腳步,小聲說:“昨晚……抱歉。”
夜一轉頭看她,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為甚麼道歉?”
“我……”灰原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衝動,“我做了噩夢,然後……”
“沒關係。”夜一笑了笑,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下次做噩夢,可以叫醒我。”
灰原愣住了,抬頭看向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移開目光,快步走進酒店:“快點吧,不然鯛魚燒要被元太搶光了。”
夜一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笑著跟了上去。
早餐廳裡,次郎吉正拿著報紙看財經新聞,看到兩個孩子進來,挑眉道:“昨晚睡得好嗎?”
灰原的臉又紅了,低頭坐到座位上,假裝研究餐單。夜一則很自然地坐到她旁邊,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個鯛魚燒:“剛出爐的,還熱著。”
柯南和孩子們交換了一個“懂了”的眼神,低頭偷笑起來。
陽光透過早餐廳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餐盤裡,也落在灰原咬了一口的鯛魚燒上。甜糯的紅豆餡在舌尖化開,混著淡淡的奶香,像極了此刻心裡的滋味——有點甜,有點暖,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偷偷瞥了眼身邊正在給元太講解海魚種類的夜一,忽然覺得,或許這樣也不錯。有並肩作戰的夥伴,有溫暖的清晨,還有一個願意記住你隨口一提的喜好、在你做噩夢時默默給你依靠的人。
海浪還在拍打著海岸,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早餐廳裡的暖光漫過餐桌,在每個人的餐盤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夜一放下公筷,又給灰原的盤子裡添了塊玉子燒——嫩黃的蛋皮裹著清甜的醬汁,是她早餐常吃的口味。
“多吃點。”他語氣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這樣的事,“等會兒上學要上一上午課,會餓。”
灰原“嗯”了一聲,夾起玉子燒送入口中。蛋香混著醬汁的甜在舌尖散開,她悄悄抬眼,看到夜一正被元太纏著討論“鰻魚飯的一百種做法”,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嘴角還沾著一點紅豆餡——大概是剛才吃鯛魚燒時蹭到的。
她猶豫了一下,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聲音不大不小:“嘴角。”
夜一愣了愣,接過來擦了擦,看到紙巾上的紅豆漬,耳根又微微發燙:“謝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清楚,用胳膊肘碰了碰光彥,朝兩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光彥推了推眼鏡,偷偷掏出筆記本,在“少年偵探團日常觀察”一欄寫下:“夜一和灰原姐姐今天很奇怪,但是很和諧。”
步美託著腮,看著窗外的海鷗:“不知道學校的花壇裡,我們種的向日葵開花了沒有。”
“肯定開了!”元太拍著胸脯,“我上次澆水的時候,看到有好幾個花苞了!”
早餐在這樣細碎的閒聊中結束。次郎吉讓管家備了車,送孩子們去學校。黑色的轎車駛離海韻灣酒店時,灰原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水晶般的建築在晨光裡閃著光,像一個溫柔的夢境。
“在看甚麼?”夜一坐在她身邊,手裡轉著一個薄荷糖——和早上給她的那種一模一樣。
“沒甚麼。”灰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只是覺得,昨晚像做夢一樣。”
“可不是嘛!”前排的元太轉過身,嘴裡還在回味早餐的鰻魚飯,“基德被我們追得那麼狼狽,肯定這輩子都忘不了!”
光彥補充道:“而且夜一還成了酒店大股東,以後我們去海韻灣酒店,是不是可以免費吃自助餐?”
“理論上是這樣。”夜一笑著點頭,“不過你們要是把酒店吃垮了,鈴木先生會找我算賬的。”
車廂裡爆發出一陣笑聲,連一直沉默的司機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灰原靠在椅背上,聽著身邊的喧鬧,心裡那點因清晨的尷尬而起的緊繃,不知不覺間就鬆開了。
車子停在帝丹小學門口時,校門口已經站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陽光灑在“帝丹小學”的石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下午見,鈴木先生。”孩子們齊聲向車窗裡的次郎吉道別。
“好好學習!”次郎吉揮了揮柺杖,“週末我再請你們吃鰻魚飯!”
“太棒了!”元太第一個歡呼起來,拉著光彥就往校門口衝。
柯南和步美跟在後面,夜一則等灰原下了車,才關好車門跟上。兩人並肩走在人群裡,校服的衣角偶爾會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對了,”灰原忽然停下腳步,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昨晚你幫我夾的菜,還有酸梅湯,我記下來了,下次請你吃便利店的三明治。”
夜一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不用這麼算得清楚吧?朋友之間互相幫忙很正常。”
“誰、誰跟你是朋友了?”灰原別過臉,耳根微紅,卻把本子塞回書包裡,沒再提“還禮”的事。
走進一年級B班的教室時,上課鈴還沒響。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座位旁聊天,講著週末的趣事。柯南放下書包,看到自己的座位上放著一朵小雛菊——大概是步美昨天帶來的。
夜一坐在柯南旁邊,剛放下書包,就被後桌的同學圍住了:“夜一,聽說你週末去抓怪盜基德了?快講講!”
“是啊是啊!電視新聞裡都播了,說有個少年識破了基德的偽裝!”
夜一撓了撓頭,正想開口,就被灰原打斷了:“上課要遲到了,還不回座位?”她的語氣帶著點慣常的冷淡,卻成功讓圍觀的同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夜一朝她投去一個“謝謝”的眼神,灰原卻假裝沒看見,低頭整理著課本,嘴角卻悄悄向上彎了彎。
上課鈴響起時,小林老師抱著教案走進教室,看到臺下坐得筆直的孩子們,笑著說:“看來大家週末都過得很充實嘛!今天我們先來複習一下上週學的漢字……”
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落在攤開的課本上。灰原的筆尖在練習本上劃過,寫下工整的漢字。她偶爾會走神,眼角餘光瞥見夜一正被一道算術題難住,皺著眉咬著鉛筆頭,像只困惑的小狗。
她猶豫了一下,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在練習本上寫下解題的步驟,字跡清秀。
夜一看到後,眼睛一亮,朝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飛快地抄了下來。
柯南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在心裡默默想:看來,少年偵探團又多了一個需要“保護”的秘密呢。
窗外的蟬鳴漸漸響起,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課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一年級B班的讀書聲、老師的講課聲、偶爾傳來的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簡單而溫暖的歌。
灰原看著課本上的漢字,忽然覺得,或許這樣的日常也不錯。有需要破解的難題,有並肩的夥伴,有偷偷放在桌角的薄荷糖,還有一個會記住你喜好、在你做噩夢時給你依靠的人。
下課鈴響起時,元太第一個衝出教室,喊著要去看花壇裡的向日葵。步美和光彥跟在後面,柯南慢悠悠地收拾著書包,夜一則等灰原一起走。
兩人走出教室時,走廊裡的風帶著陽光的味道。灰原看到夜一的書包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鯨魚掛件——是昨天在海韻灣酒店禮品店買的,當時他說“挺可愛的”。
“這個掛件……”她忍不住開口。
“哦,這個啊。”夜一摸了摸掛件,“覺得和你的海豚掛件很配,就買了。”
灰原愣了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書包上的海豚掛件——那是步美送的生日禮物。她沒再說甚麼,只是腳步放慢了些,讓兩人的影子在走廊的地板上慢慢靠近,最終交疊在一起。
教學樓外的花壇裡,幾株向日葵果然開了,金黃的花盤朝著太陽,像一個個小太陽。元太正站在花前,叉著腰得意地笑;光彥在用筆記本記錄開花的狀態;步美則在給花兒澆水。
柯南靠在欄杆上,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慢慢走過來的夜一和灰原,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海風似乎還殘留在衣角,寺廟的古樸、追逐的緊張、海韻灣的溫柔,最終都沉澱在這平凡的校園午後裡。少年偵探團的故事還在繼續,就像那永遠朝著陽光的向日葵,帶著溫暖和勇氣,慢慢生長。
灰原站在花壇邊,看著陽光下的向日葵,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大概會很長,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