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飛往霧都的機票
東京的清晨總被電車的鳴笛聲喚醒。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上,向日葵迎著朝陽舒展花瓣,柯南趴在桌上,盯著手機螢幕裡的郵件,眉頭擰成了疙瘩。
“英國方面發來的邀請函?”小蘭端著早餐走進來,看到郵件內容時眼睛一亮,“新一,你被倫敦的偵探協會邀請去做交流了?”
柯南咳嗽兩聲,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新一的語氣:“嗯,說是有個百年案件的研討會,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看看。”其實是國際刑警那邊傳來訊息,“夜鶯”組織在倫敦有活動痕跡,需要他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去調查。
“太好了!”小蘭興奮地拍手,“我還從沒去過倫敦呢,聽說大本鐘和倫敦眼超美的!”
這時,阿笠博士推著輪椅出現在門口,夜一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新一,機票都訂好了,明天上午的航班。對了夜一,你確定要訂那家酒店嗎?”
夜一點頭,晃了晃手裡的股權證明:“上個月寫的酒店評測文章被老闆看中,送了我少量股份,住自家酒店還能打折,位置就在貝克街附近,很方便。”他頓了頓,悄悄往柯南口袋裡塞了個小盒子,“備用解藥,以防萬一。”
柯南摸了摸口袋,盒子是金屬的,沉甸甸的。夜一總能想在他前面——解藥的時效只有二十四小時,萬一在倫敦突然變回去,在小蘭面前可就露餡了。
“灰原呢?”柯南問道,“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說想清靜幾天,借住在步美家。”阿笠博士撓撓頭,“正好少年偵探團的小傢伙們可以陪她。”
柯南皺眉。灰原單獨留在東京,他總有點不放心。雖然“夜鶯”的主力在倫敦,但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漏網之魚找上門。
第二天清晨,成田機場的國際出發大廳人聲鼎沸。小蘭穿著米色風衣,興奮地舉著相機拍照;阿笠博士正和夜一核對行李清單;柯南——現在應該叫工藤新一了——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口彆著福爾摩斯徽章,努力挺直脊背,適應著久違的身高。
“新一,你好像又長高了?”小蘭湊近看他,眼神裡帶著疑惑。
“是你的錯覺啦。”新一撓撓頭,心裡暗自慶幸夜一提前準備了合身的衣服,“快登機吧,別誤了時間。”
過安檢時,夜一突然拉住新一,壓低聲音:“備用解藥在你西裝內袋裡,記得按時吃。還有,倫敦天氣多變,小心別感冒——變回去的時候可沒柯南那麼抗凍。”
新一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這個弟弟雖然平時話少,心思卻比誰都細。
飛機衝上雲霄時,新一望著窗外逐漸縮小的東京,心裡總有種莫名的不安。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光彥的電話——少年偵探團裡,數光彥最細心,讓他幫忙照看著灰原準沒錯。
“光彥,是我。”新一用變聲蝴蝶結調整著語氣,“我不在的這幾天,看好灰原,別讓她到處亂跑,尤其是別靠近博士家,聽到沒有?”
電話那頭的光彥愣了一下:“為甚麼不能去博士家啊?灰原姐姐平時最喜歡待在那裡了。”
“別問那麼多,照做就是!”新一故意提高音量,飛機上的衛星電話收費昂貴,他得快點說完,“還有,看好元太和步美,別給灰原添麻煩!”
“知道了!”光彥趕緊答應,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光彥掛了電話,一頭霧水地撓撓頭。柯南(新一)的語氣急得像火燒眉毛,難道博士家藏了甚麼秘密?
二、雜誌上的陌生面孔
步美家的客廳裡,陽光透過蕾絲窗簾灑在地毯上。灰原靠在沙發上看推理小說,步美在廚房幫媽媽準備下午茶,元太和光彥則趴在地板上玩桌遊。
“柯南在飛機上打電話給你說甚麼了?”灰原頭也不抬地問,耳朵卻捕捉著光彥的每一個字。
“他讓我們看好你,別讓你靠近博士家。”光彥把桌遊卡牌攤開,“還說讓我們別給你添麻煩,語氣超兇的。”
灰原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不讓她去博士家?難道博士又偷偷做了甚麼危險的實驗?還是說……和“夜鶯”有關?
“別管他。”灰原合上書,“他大概是在飛機上閒得無聊,瞎操心。”
這時,步美端著托盤走出來,盤子裡放著四個小蛋糕和一壺紅茶:“媽媽說下午茶時間到啦,大家快嚐嚐我做的曲奇!”
元太一把抓起曲奇塞進嘴裡:“好吃!比博士做的實驗品好吃一百倍!”
光彥拿起一塊曲奇,目光卻落在沙發上的一本雜誌上——那是步美姐姐的時尚雜誌,封面印著一個金髮模特。他隨手翻了翻,突然停在中間的內頁,眼睛越睜越大。
“怎麼了光彥?”步美湊過去看,“這是最新的時裝秀報道哦。”
光彥指著頁面上的一個模特,聲音都在發顫:“你們看這個模特,叫Gress Aihara,是不是和灰原長得一模一樣?”
雜誌上的模特有著和灰原一樣的茶色短髮,連嘴角微揚的弧度都如出一轍。她穿著黑色皮衣,站在巴黎鐵塔前拍照,眼神冷冽又神秘。
灰原也湊過來看,眉頭瞬間皺起。這個Gress Aihara,她從未聽說過,但那張臉確實和自己像得驚人,就像在照鏡子。
“而且你們看!”光彥指著雜誌角落的小字介紹,“她最喜歡的食物是黃油藍莓果醬三明治,和灰原姐姐一樣!”
元太嘴裡的曲奇差點噴出來:“不會吧?難道是灰原姐姐的雙胞胎姐妹?”
“不可能。”灰原搖頭,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沒有兄弟姐妹。”
光彥卻越想越害怕:“柯南不讓你靠近博士家,會不會和這個模特有關?萬一有人把她當成你,想對她不利怎麼辦?或者……有人想利用她來抓你?”
灰原沉默了。光彥的話不無道理。組織裡的人都以為她死了,如果突然出現一個和她長得一樣的模特,難保不會引起“夜鶯”或其他勢力的注意。更可怕的是,這個模特喜歡的食物都和自己一樣,絕不是巧合。
“我們得告訴灰原姐姐的真實身份嗎?”步美擔心地問,“也許那個模特是好人呢?”
“不行。”灰原立刻否定,“在搞清楚她的來歷之前,絕對不能聲張。”她站起身,“我去趟超市,買點做三明治的材料,你們誰要一起去?”
元太立刻舉手:“我去!我要吃鰻魚飯三明治!”
“只有黃油藍莓果醬的。”灰原瞥了他一眼,“不想去就留在家裡。”
“我去我去!”元太趕緊改口,“果醬三明治也很好吃!”
光彥看著灰原的背影,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悄悄把那本雜誌塞進揹包,決定跟緊灰原,萬一真有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三、超市裡的跟蹤者
下午的超市格外熱鬧。主婦們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穿梭,孩子們圍著零食區打鬧,廣播裡播放著輕快的背景音樂。
灰原推著購物車,在麵包區認真挑選著全麥吐司,步美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盒草莓:“灰原姐姐,要不要買點草莓做果醬?”
“不用,就要黃油和藍莓果醬。”灰原頭也不抬,眼角的餘光卻注意到不遠處有一男一女在盯著她們。男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女人披著紅色披肩,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是光彥看到的那本時尚雜誌。
“灰原姐姐,你看!”步美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那邊有個人一直在看我們。”
灰原不動聲色地轉身,假裝挑選牛奶,目光快速掃過那兩人。他們的姿勢很放鬆,看起來像普通情侶,但男人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敲著購物車把手——那是職業偵探或特工才有的習慣動作。
“我們快點買完走吧。”灰原把吐司放進購物車,“元太呢?又跑去零食區了?”
“我在這兒!”元太抱著一包薯片跑過來,“灰原姐姐,我看到光彥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跟蹤我們。”
灰原探頭往超市門口看,果然看到光彥躲在柱子後面,手裡還拿著望遠鏡——那是他從博士那裡借的玩具望遠鏡。
這傢伙,居然真的跟來了。灰原心裡有點無奈,又有點暖意。
付完錢走出超市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灰原拎著購物袋走在前面,步美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元太則在後面慢吞吞地吃著薯片。
突然,那對黑衣男女從兩側的小巷裡走了出來,一前一後攔住了她們的去路。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女人合上雜誌,笑容有點僵硬。
“小朋友,能耽誤你們幾分鐘嗎?”女人開口,聲音很溫柔,“我們是星探公司的,想和這位小妹妹談點事情。”
灰原立刻把步美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們:“我們沒時間。”
“別緊張嘛。”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們看這位小妹妹很有潛力,想邀請她加入我們公司,成為模特……”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衝出來的光彥和元太打斷了。光彥舉起手裡的玩具水槍,元太則揮舞著薯片袋:“不許欺負灰原姐姐!我們已經報警了!”
男人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元太伸腿絆倒,光彥趁機撲上去,用繩子把他的手捆了起來——那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尼龍繩。
女人驚呼一聲,剛想上前幫忙,就被灰原攔住:“別動,再動我就喊人了。”
周圍的路人被驚動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有人掏出手機報警,很快就聽到了警車的鳴笛聲。
四、警察局的烏龍
米花警局的接待室裡,氣氛有點尷尬。那對黑衣男女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熱茶,臉上滿是無奈;光彥和元太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步美則在安慰嚇哭的女警——她剛才被元太的“勇猛”嚇到了。
“所以你們真的是星探?”目暮警官揉著太陽穴,看著眼前的鬧劇,“不是甚麼黑手黨?”
“我們是‘星光經紀公司’的,這是我們的證件。”女人遞過名片,上面印著“星探部 佐藤美和子”——和警視廳的佐藤警官同名同姓,“我們在雜誌上看到這個小女孩的照片,覺得她很有潛力,想邀請她試鏡。”
“照片?”灰原皺眉,“你們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不是你的照片。”男人解釋道,“是我們公司新簽下的模特Gress Aihara,她和你長得很像,我們以為你是她的親戚,想問問她的聯絡方式……”
光彥這才恍然大悟,從揹包裡掏出那本雜誌:“你們說的是她嗎?我們覺得她和灰原姐姐長得一模一樣!”
佐藤美和子看著雜誌上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確實很像,簡直是雙胞胎。這位小妹妹,你真的不考慮當模特嗎?以你的條件,肯定能紅。”
“沒興趣。”灰原毫不猶豫地拒絕,“我只想當普通小學生。”
目暮警官無奈地搖搖頭:“好了,誤會解開了。佐藤小姐,以後找人的時候注意點方式,別嚇到孩子。光彥,元太,你們也太沖動了,遇到事情應該先報警,不能自己動手。”
“對不起!”兩個小傢伙齊聲道歉。
走出警局時,天色已經暗了。步美媽媽開車來接他們,車裡瀰漫著剛烤好的餅乾香味。
“灰原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看錯了人。”光彥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不關你的事。”灰原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是我太敏感了。”但她心裡清楚,那對男女雖然是星探,眼神裡的探究卻不簡單,也許他們真的和那個Gress Aihara有關。
回到步美家後,灰原藉口累了,想早點休息。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光彥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柯南不讓你靠近博士家”。
為甚麼不讓她去?難道博士家有甚麼秘密?還是說,柯南在擔心她的安全?
越想越不對勁,灰原悄悄爬起來,從窗戶翻了出去。她決定去博士家看看,到底是甚麼讓柯南如此緊張。
五、博士家的果醬
博士家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灰原熟門熟路地從後門溜進去,剛走到客廳,就看到衝矢昴站在玄關,手裡拿著一個宅配盒子,正準備拆開。
“衝矢先生?”灰原愣住了,“你怎麼在這裡?”
衝矢昴轉過身,笑容溫和:“博士拜託我幫忙照看房子,說他不在的時候可能會有宅配送來。”他晃了晃手裡的盒子,“剛到的,好像是吃的。”
灰原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快遞單上寫著“黃油和藍莓果醬”。她心裡咯噔一下,博士明明因為血脂高被醫生警告不能吃甜食,怎麼會買這些?
“我可以拆開看看嗎?”衝矢昴徵求她的意見。
灰原點頭。衝矢昴開啟盒子,裡面果然是兩大罐黃油和三瓶藍莓果醬,還有一張博士寫的便籤:“小哀,對不起啦,知道你喜歡吃這個,就多買了點。我最近不能吃甜食,怕你罵我,就讓衝矢先生幫忙收一下,等你回來吃。”
原來如此。灰原看著那些果醬,心裡有點哭笑不得。這個博士,總是用這種笨拙的方式關心她。
“柯南不讓我靠近這裡,就是因為這個?”灰原自言自語,突然想通了,“他肯定以為博士又偷偷做了甚麼危險的實驗,或者藏了甚麼不該藏的東西。”
衝矢昴笑著把果醬放進冰箱:“大概是吧。對了,剛才柯南打電話來,語氣很急,問你有沒有乖乖待在步美家。”
“他說甚麼了?”灰原挑眉。
“就問了你是不是在步美家,有沒有去別的地方,然後就匆匆掛了,說電話費太貴。”衝矢昴模仿著柯南著急的語氣,逗得灰原忍不住笑了。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衝矢昴開啟門,看到光彥、元太和步美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手電筒。
“灰原姐姐,我們擔心你,就跟過來了。”步美舉著手電筒,“你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灰原側身讓他們進來,“倒是你們,大半夜的跑出來,不怕被家長罵嗎?”
“我們留了紙條!”元太指著冰箱,“哇!有藍莓果醬!可以做三明治吃嗎?”
“可以。”灰原從櫥櫃裡拿出吐司和平底鍋,“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衝矢昴幫他們準備好食材,自己則泡了杯紅茶坐在旁邊看著。四個孩子圍在廚房的操作檯上,笨拙地抹著果醬,麵包屑掉了一地。
“光彥,你剛才說柯南不讓我靠近博士家,是真的嗎?”灰原一邊往吐司上抹黃油,一邊問道。
“嗯,他在電話裡特意叮囑的,語氣超兇。”光彥咬了一口三明治,“現在看來,他大概是怕你發現博士買了果醬,會罵博士吧?”
灰原看著冰箱裡的果醬,心裡突然有點暖。那個笨蛋偵探,明明自己在倫敦冒著風險,還不忘操心她的事。連不讓她靠近博士家,都是怕她因為博士吃甜食而生氣。
“這個給柯南留著嗎?”步美舉著最後一塊三明治。
“不用。”灰原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點藍莓果醬,“他在倫敦肯定能吃到更好吃的,這個我們分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四個孩子臉上。元太吃得滿臉都是果醬,光彥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深夜三明治派對”,步美則在給大家倒牛奶,灰原靠在櫥櫃上,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嘴角揚起一抹難得的微笑。
也許柯南說得對,她確實不需要擔心倫敦的事。東京有這些小傢伙在,有博士和衝矢昴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模特Gress Aihara,還有神秘的“夜鶯”組織,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但現在,她只想好好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和手裡的黃油藍莓果醬三明治。
夜色漸深,博士家的燈光一直亮到很晚。盤子裡的三明治被吃得乾乾淨淨,空果醬瓶堆在水槽裡,空氣中瀰漫著黃油和藍莓的香甜味道。這大概就是柯南一直想守護的東西——平凡又溫暖的日常,比任何案件和謎團都要珍貴。
六、倫敦的晚餐與藥效的警報
倫敦的傍晚帶著典型的霧都溼氣,貝克街附近的老式路燈早早亮起,昏黃的光暈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暈開一片溫暖。工藤新一扶著酒店走廊的雕花欄杆,腳步有些虛浮,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新一?臉色好差。”小蘭走在他身邊,擔憂地伸手想探他的額頭,“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新一偏頭躲開她的手,強裝鎮定地笑了笑,“大概是有點時差反應,剛才在研討會聽了太多陳年舊案,腦子有點暈。”他的指尖冰涼,緊緊攥著西裝袖口——手腕上的面板已經開始泛起熟悉的刺痛感,那是解藥即將失效的徵兆。
夜一不動聲色地從後面跟上,手肘輕輕撞了撞新一的胳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去洗手間,快。”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走廊盡頭的指示牌,“我去拖住小蘭和博士。”
阿笠博士正拿著相機對著牆上的油畫拍照,嘴裡唸唸有詞:“這畫的筆觸有點像莫奈,不過色調更暗……”
“博士,你看那盞吊燈是不是很特別?”夜一突然指著天花板,成功吸引了博士的注意力。小蘭也好奇地抬頭望去,新一趁機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
推開厚重的橡木隔間門,新一立刻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大口喘氣。喉嚨裡湧上一陣熟悉的灼燒感,視線開始模糊,身高帶來的壓迫感正在快速褪去——衣服變得鬆垮,袖口空蕩蕩地晃盪著,皮鞋裡的腳彷彿瞬間縮小了一圈。
“該死……”他咬著牙從西裝內袋摸出夜一給的金屬盒,手指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開啟盒子,裡面靜靜躺著兩粒白色藥片,正是備用解藥。他乾嚥了一口唾沫,將藥片塞進嘴裡,苦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
藥效發作的痛苦比想象中更劇烈,骨骼像是被重新拼接,肌肉在面板下抽搐。新一蜷縮在隔間角落,死死咬住領帶才沒發出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那種撕裂般的疼痛終於緩解,他顫抖著站起身,對著隔間門上的小鏡子整理衣服——幸好夜一準備的西裝是可調節鬆緊的款式,稍微收緊腰帶就能勉強合身。
鏡子裡的少年重新變回了工藤新一的模樣,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濡溼,貼在面板上。他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拍了拍臉頰,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好了嗎?”夜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新一開啟門,看到夜一站在洗手檯前,正假裝整理袖口,“沒出甚麼岔子吧?”
“小蘭問了你兩次,我說你大概是吃壞了肚子。”夜一遞過來一包紙巾,“擦擦汗,別露餡。”他頓了頓,補充道,“博士還在研究那盞吊燈,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新一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鏡子裡的兩人身高相仿,眉眼間有著微妙的相似,只是夜一的眼神更沉靜些。“謝了。”他低聲說,心裡有些慶幸有這樣一個弟弟在身邊——換作別人,恐怕早就被他這反覆變來變去的樣子嚇傻了。
“走吧,再不去小蘭該起疑了。”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記得少說話,省點力氣。”
兩人並肩走出洗手間,走廊裡的小蘭正踮著腳尖看牆上的老照片,看到他們出來立刻轉過身:“新一,你沒事吧?臉還是很白。”
“真的沒事,可能是剛才有點低血糖。”新一努力擠出自然的笑容,“我們去吃飯吧,我餓死了。”
酒店餐廳藏在一座玻璃穹頂下,暮色透過玻璃灑進來,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侍者引著他們走到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貝克街的街景,遠處的大本鐘隱約可見。
“這裡的焗蝸牛很有名哦。”小蘭翻開選單,眼睛亮晶晶的,“新一,你要不要嚐嚐?”
新一的胃還在因為藥效而隱隱作痛,聽到“蝸牛”兩個字忍不住皺了皺眉:“還是算了,我想吃點清淡的,比如奶油蘑菇湯。”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法式料理嗎?”小蘭有些疑惑,但還是沒多問,“那我也點蘑菇湯好了,再要一份香煎鱈魚。”
阿笠博士指著選單上的惠靈頓牛排:“這個看起來不錯!夜一,你要甚麼?”
“和他一樣。”夜一指了指新一,目光卻在新一的領口停留了一瞬——那裡的領帶系得有些歪,顯然是匆忙間的手筆。他不動聲色地伸手幫新一調整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只是拂去灰塵。
新一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夜一幫他繫好領帶。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小蘭的眼睛,她笑著說:“夜一你對新一真好,比他自己還細心。”
“誰讓他總是丟三落四。”夜一收回手,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暖意。
侍者送來餐前面包時,新一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夜鶯’在倫敦塔有動作,午夜。”
發件人的風格很像基德,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倫敦?新一皺起眉,快速刪掉簡訊,抬頭時正好對上夜一詢問的目光。他微微搖頭,示意稍後再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奶油蘑菇湯端上來時,新一舀了一勺慢慢喝著,心思卻飄到了簡訊上。“夜鶯”組織在倫敦塔有行動?是和寶石有關,還是另有所圖?倫敦塔珍藏的皇冠珠寶裡,會不會就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新一,你在想甚麼?湯都快涼了。”小蘭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沒甚麼。”新一放下勺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注些,“在想明天去不去倫敦塔,聽說那裡的王冠特別漂亮。”
“好啊好啊!”小蘭立刻點頭,“我還想去看斷頭臺的遺蹟,雖然有點嚇人,但很有意思!”
阿笠博士嚥下嘴裡的麵包:“我更想去大英博物館,那裡有好多古埃及的面具……”
夜一突然開口:“明天上午我要去酒店總部處理點股份的事,你們先去倫敦塔,我中午來找你們。”他看向新一,眼神裡藏著深意,“正好可以趁機查查附近的地形。”
新一明白他的意思——夜一要利用處理股份的時間,暗中調查“夜鶯”的動向。這個弟弟總能在關鍵時刻給出最穩妥的方案,比他自己考慮得還要周全。
晚餐在輕鬆的氛圍中繼續著,小蘭興奮地規劃著接下來的行程,博士在一旁時不時插言,說些關於倫敦歷史的冷知識。新一偶爾應和兩句,心裡卻在盤算著午夜的行動。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大本鐘敲響了八點的鐘聲,渾厚的聲音透過玻璃穹頂傳進來,帶著歷史的厚重感。新一望著窗外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看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七、暗流湧動的倫敦塔
回到房間時,新一立刻開啟電腦,調出倫敦塔的平面圖。這座始建於11世紀的城堡有著錯綜複雜的結構,從白塔到珍寶館,光是入口就有七個,更別提那些隱藏在城牆裡的密道。
“‘夜鶯’要在午夜行動,目標很可能是珍寶館裡的‘非洲之星’。”夜一站在他身後,指著螢幕上的鑽石圖示,“那顆庫裡南鑽石的原石是最大的,據說裡面藏著特殊的光學結構,能用來傳遞加密資訊。”
“你怎麼知道?”新一挑眉。
“查股權資料的時候順便看了眼國際刑警的內部檔案。”夜一攤手,“‘夜鶯’近半年一直在追蹤帶有特殊切割工藝的寶石,而‘非洲之星’的切割方式是獨一無二的。”
新一摸著下巴沉思:“基德為甚麼會給我發訊息?他也在倫敦?”
“說不定。”夜一笑了笑,“那傢伙的訊息網比國際刑警還靈通。不過現在更麻煩的是你的身份——工藤新一在倫敦的公開身份是來參加研討會的學生,突然出現在倫敦塔的犯罪現場,很容易引起懷疑。”
“我可以變回去。”新一指了指桌上的備用解藥,“柯南的身份更方便行動。”
“不行。”夜一立刻否定,“解藥剛生效,頻繁使用會有副作用。而且小蘭還在隔壁房間,你突然消失,讓柯南冒出來,解釋起來太麻煩。”他頓了頓,“我去。”
“你?”新一皺眉,“太危險了,‘夜鶯’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我有辦法。”夜一拍了拍揹包,“博士給我的防身道具還沒用過呢。而且我是以酒店股東的身份來的,去倫敦塔附近考察很合理,就算被盤問也有藉口。”
新一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夜一雖然平時話少,但決定的事情很少改變。“至少讓我跟你一起去。”他妥協道,“我可以在遠處接應,用偵探徽章聯絡。”
夜一點頭:“也好。我們十點出發,假裝去看夜景,到時候分頭行動。”
兩人正討論著行動計劃,門外突然傳來小蘭的聲音:“新一,夜一,你們睡了嗎?我煮了熱可可,要不要喝一點?”
新一愣了一下,趕緊把電腦螢幕轉向牆壁,夜一則迅速把備用解藥塞進抽屜。“沒睡呢,進來吧。”新一揚聲道,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小蘭端著托盤走進來,盤子裡放著四個馬克杯,熱氣騰騰的可可散發著香甜的味道。“剛才看你們好像沒怎麼吃晚飯,喝點熱可可暖暖身子。”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在新一臉上停留了一瞬,“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要不要早點休息?”
“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新一拿起可可喝了一口,甜膩的味道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明天去倫敦塔,肯定能精神起來。”
“對了夜一,”小蘭轉向夜一,“你去酒店總部處理事情,需要多久呀?我們可以等你一起吃午飯。”
“應該很快,中午十二點前肯定能到。”夜一笑了笑,“到時候給你們帶倫敦最有名的司康餅。”
“太好了!”小蘭開心地拍手,“我早就想嚐嚐了!”
喝完熱可可,小蘭回了自己的房間。新一和夜一立刻重新開啟電腦,繼續研究倫敦塔的安防系統。
“珍寶館有二十四小時監控,還有紅外感應和壓力地板,想從正門進去幾乎不可能。”新一指著螢幕上的紅點,“但這裡有個廢棄的箭孔,是17世紀擴建時留下的,後來被磚石封死了,監控應該覆蓋不到。”
夜一放大地圖:“位置在北城牆,離珍寶館的通風管道只有三米,確實是個好入口。”他看了眼時間,“十點了,該出發了。”
新一換上深色外套,把偵探徽章別在領口,又往口袋裡塞了幾個博士發明的閃光彈。夜一則揹著雙肩包,裡面裝著微型攀巖繩和夜視儀。
兩人悄悄走出房間,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老式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們避開夜班侍者,從酒店側門溜了出去。
倫敦的午夜帶著寒意,霧氣比傍晚更濃了些。街燈在霧中暈成一團團光球,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從這裡往南走三個街區,就是倫敦塔的北門。”夜一看著手機導航,“我從箭孔進去,你在對面的咖啡館等著,保持通訊暢通。”
“小心點。”新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撤退,別逞強。”
“知道了。”夜一轉身融入霧氣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新一走進那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館,點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倫敦塔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和夜一的通訊訊號——綠色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朝著北城牆的方向。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新一望著窗外,心裡有種莫名的不安。“夜鶯”組織敢在倫敦塔這種地方動手,肯定做了萬全準備,夜一一個人去,會不會太冒險?
就在這時,偵探徽章突然傳來一陣雜音,接著是夜一壓低的聲音:“發現目標,三個人,穿黑色風衣,正往箭孔方向走。”
新一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能看清他們的長相嗎?有沒有攜帶武器?”
“看不清臉,都戴著兜帽。手裡有金屬容器,看起來像……炸藥?”
炸藥?他們不是要偷寶石,是要毀掉它?新一猛地站起身,咖啡杯被碰倒,褐色的液體濺在桌布上。“夜一,別衝動,先觀察他們的動向!”
“他們在拆磚石,動作很快,像是知道箭孔的位置……”夜一的聲音突然中斷,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夜一?夜一!”新一對著徽章大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窗外的霧氣中,一道微弱的紅光閃過,像是訊號彈。新一抓起外套衝出咖啡館,朝著倫敦塔的方向跑去。
夜一出事了。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炸開,讓他幾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解藥可能隨時失效的風險。此刻他只想衝到北城牆,確認那個總是默默保護他的弟弟是否安全。
霧氣越來越濃,倫敦塔的輪廓在眼前忽明忽暗。新一奔跑在石板路上,皮鞋踩過水窪,濺起冰冷的水花。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午夜顯得格外刺耳。
八、午夜的交鋒與黎明的曙光
北城牆的陰影裡,夜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緊緊捂著左臂——剛才躲避“夜鶯”成員時,被對方的電擊棍掃到了,現在還在發麻。他剛才故意切斷通訊,是怕新一衝動趕來,暴露位置。
三個黑衣人已經拆掉了箭孔的磚石,正用微型鑽機往裡面鑽。為首的男人低聲說:“動作快點,炸藥設定在午夜十二點十五分,必須在那之前撤離。”
原來他們真的要炸掉珍寶館。夜一皺眉,悄悄從揹包裡摸出煙霧彈,手指扣在引信上——只要按下按鈕,五秒後就會釋放濃煙,足夠拖延時間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夜一心裡一驚,難道是新一跟來了?他猛地回頭,卻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禮帽和披風的身影,正靠在不遠處的城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
“好久不見,‘夜鶯’的小嘍囉們。”那人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戲謔,“還是這麼喜歡用炸藥這種粗魯的方式。”
是基德!夜一愣住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黑衣人顯然也認出了他,為首的男人厲聲喝道:“是怪盜基德!攔住他!”
兩個手下立刻衝過去,基德卻像只靈巧的鳥,縱身躍上城牆,披風在夜風中展開,像巨大的翅膀。“想抓我?先看看你們的身後吧。”
黑衣人下意識地回頭,夜一趁機按下煙霧彈的按鈕,將其扔到他們腳邊。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視線。
“快走!”基德從城牆上跳下來,一把抓住夜一的手腕,“警方已經往這邊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夜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著往城牆的另一側跑。濃霧中,基德的腳步輕快而熟練,顯然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
“你怎麼會在這裡?”夜一終於忍不住問道。
“追蹤‘夜鶯’很久了。”基德回頭笑了笑,月光透過霧氣照在他臉上,單片眼鏡反射出銀色的光,“他們不僅偷寶石,還在倒賣軍火,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為調查他們才……”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夜一想起新一之前的猜測,心裡明白了七八分。原來基德找潘多拉,不僅是為了毀掉它,更是為了給父親報仇。
兩人跑到城牆盡頭的轉角處,基德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遞給夜一:“這是‘非洲之星’的仿製品,裡面有追蹤器,他們肯定會以為是真的,你把它放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新一的聲音:“夜一!你沒事吧?”
新一跑到他們面前,看到基德時愣住了:“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工藤新一。”基德挑眉,“還是說,我該叫你江戶川柯南?”
新一的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地看向夜一,卻發現夜一正用眼神示意他別說話——基德知道他的身份,但並沒有揭穿的意思。
“警方來了!”夜一突然指著遠處的紅光,“我們得趕緊走!”
基德把金屬盒塞進夜一手裡:“按我說的做,剩下的交給你們了。”他轉身衝向另一條小巷,披風在霧中一閃,就消失了蹤影。
新一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夜一手裡的金屬盒:“這是甚麼?”
“基德給的仿製品,裡面有追蹤器。”夜一開啟盒子,裡面的鑽石在月光下閃著璀璨的光,幾乎能以假亂真,“他說‘夜鶯’會以為是真的,讓我們……”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三個黑衣人從煙霧中衝了出來,為首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袋子,顯然已經拿到了真的“非洲之星”。
“抓住他們!”男人怒吼著撲上來。夜一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淺笑。那笑容在霧氣裡顯得格外清亮,完全不像剛才被電擊棍掃中時的狼狽。他將金屬盒塞進懷裡,腳下步伐微動,身體已如蓄勢的獵豹般繃緊——那是服部平藏親授的拳法起勢,看似放鬆,實則每一寸肌肉都在待命。為首的黑衣人撲到工藤夜一近前,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夜一不閃不避,左臂微沉格開對方手腕,同時右拳順著對方臂彎內側滑出,指尖在其肋下“章門穴”輕輕一點。那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只聽“哎喲”一聲,壯漢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胳膊軟垂下來,疼得弓起身子。
另兩個黑衣人見狀,一個揮拳打向夜一側臉,一個伸腿去絆他腳踝。夜一左腳尖在地上碾出半圈弧線,避開掃來的腿,同時身體像片柳葉般側旋,恰好讓過正面的拳頭。旋轉的瞬間,他右手成掌,掌根重重磕在第二個黑衣人胸口,那人力道頓洩,踉蹌著後退三步,撞在城牆上滑坐下來,捂著胸口直咳嗽。
最後一個黑衣人手裡還攥著那個裝寶石的黑袋,見同伴瞬間倒下兩個,眼裡閃過驚慌,轉身就想跑。夜一哪會給他機會?左腳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箭般追上去,在對方跑出兩步時,左手抓住其背後的風衣,右手屈指在他後頸“風池穴”一彈。那黑衣人悶哼一聲,雙腿一軟栽倒在地,黑袋從手裡滑出來,滾到新一腳邊。
前後不過四十秒,三個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全被撂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連站都站不起來。
新一看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道夜一跟著服部平藏學過拳腳功夫,卻不知竟練到了這般境地。那拳掌起落間,看似沒甚麼驚天動地的力道,卻總能精準地敲在對方最吃痛的地方,正是服部家傳拳法“剛柔流”的精髓:以巧破力,以快制敵。
“你……”新一剛想說甚麼,遠處已傳來警車的鳴笛聲,紅藍燈光在霧中交替閃爍,越來越近。
夜一彎腰撿起地上的黑袋,拉開拉鍊看了眼——裡面果然躺著那顆鴿子蛋大的“非洲之星”,在霧中泛著沉穩的光澤。他把袋子遞給新一,又摸出基德給的金屬盒:“把這個塞進去。”
新一立刻會意,將仿製品放進黑袋,把真寶石換出來揣進懷裡。夜一則俯身,用剛才捆自己揹包的尼龍繩,三兩下將三個黑衣人反綁起來,動作利落得像在打包行李。
“哥走吧。”夜一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那抹淺笑還沒散去,“等警察來收網就行。”
兩人轉身往小巷深處走,身後很快傳來警察的呵斥聲和黑衣人含糊的辯解聲。霧氣漸漸淡了些,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倫敦塔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那些古老的塔樓尖頂染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剛才那拳……”新一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驚訝,“服部叔叔居然把‘剛柔流’的要訣都教你了?”
夜一聳聳肩:“上次在大阪辦案,他說我手勁夠穩,不學可惜了。”他頓了頓,看向新一懷裡的寶石,“這東西怎麼辦?”
“先交給國際刑警吧。”新一掂了掂那顆鑽石,“基德既然說‘夜鶯’在倒賣軍火,這寶石說不定就是他們和買家交易的籌碼,留著太危險。”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街角,早班的麵包店飄出烤吐司的香氣,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揹著書包說說笑笑地走過。剛才那場午夜交鋒,像場濃霧裡的幻夢,此刻已被晨光滌盪得乾乾淨淨。
夜一抬頭看了眼天邊的朝霞,忽然笑道:“差點忘了,還要去買司康餅。”
新一也笑了。遠處大本鐘敲響了六點的鐘聲,渾厚的聲響穿透晨霧,落在兩人腳邊的石板路上。他摸了摸懷裡的寶石,又看了看身邊氣定神閒的夜一,突然覺得,哪怕倫敦的霧再濃,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再暗的暗流,也終會被黎明衝散。
等他們回到酒店時,小蘭和阿笠博士剛起床。看到夜一手裡提著的司康餅盒子,小蘭立刻歡呼起來,完全沒察覺工藤新一和工藤夜一眼底藏著的疲憊和昨夜未散的鋒芒。只有新一在咬下第一口司康餅時,嚐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那是比奶油更暖的東西,混著晨露的清新,和並肩闖過險境後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