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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綻放的毒花與無聲的祭奠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水晶燈下的邀約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帝丹小學的窗臺,柯南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電話那頭是毛利小五郎亢奮的大嗓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柯南!快叫蘭準備一下,今晚有大人物的宴會!紅花財團贊助的世界藝術大獎慶賀會,邀請了我這個名偵探出席!”

柯南揉著惺忪的睡眼,聽著聽筒裡傳來的杯盤碰撞聲——大概是小五郎激動得打翻了早餐盤。“甚麼大人物啊?”他含混地問。

“前衛插花大師岡野利香!”小五郎的聲音裡透著得意,“她剛拿了世界金獎,據說宴會辦得比天皇的晚宴還氣派!蘭肯定喜歡那種地方,全是鮮花和水晶燈!”

掛了電話,柯南看著天花板發呆。前衛插花?他對這個領域沒甚麼概念,只記得灰原偶爾會在實驗室窗臺上擺幾盆多肉,說“植物的沉默比人的謊言更可靠”。正想著,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灰原抱著一本厚重的植物圖鑑走進來,白大褂的口袋裡露出半截試管,裡面裝著淡紫色的液體。

“早啊,柯南。”她把圖鑑放在桌上,“聽說毛利先生收到了岡野利香的宴會邀請?”

柯南點頭:“你也知道她?”

“上週的藝術週刊封面人物。”灰原翻開圖鑑,指著一張黑白照片,“她的‘撕裂式插花’很有名,用乾枯的花枝搭配新鮮花瓣,說是‘用死亡襯托生命’。不過……”她頓了頓,指尖劃過照片角落的簽名,“業界一直有傳言,她的風格是剽竊來的。”

這時,工藤夜一揹著書包晃進來,嘴裡叼著片吐司:“聽說今晚有好吃的?我爸媽讓我替他們去——優作叔叔要趕稿,有希子阿姨說要去做SPA,就把邀請函塞給我了。”他拍了拍柯南的肩膀,“灰原也一起吧?正好幫我鑑定下那些花能不能吃。”

灰原白了他一眼:“我對有毒植物更熟。”

放學後,柯南跟著小蘭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發現小五郎已經對著鏡子試了不下五套西裝。領帶歪在脖子上,頭髮抹得像塗了膠水,看到柯南進來,立刻擺出得意的姿勢:“怎麼樣?是不是有國際名偵探的派頭?”

“爸爸,你把襪子穿反了。”小蘭無奈地幫他調整領帶,轉身對柯南說,“夜一和灰原說七點過來接我們,你快去換衣服。”

七點整,夜一準時出現在門口,穿著件深藍色西裝,襯得他比平時挺拔了不少。灰原則換了條淺灰色連衣裙,外面套著白大褂,手裡拎著個小巧的手包——柯南猜裡面八成裝著顯微鏡和試劑。

“走吧,名偵探們。”夜一揚了揚手裡的車鑰匙,“我借了阿笠博士的車,保證比計程車快。”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中心,停在一棟燈火輝煌的美術館前。門口鋪著紅色地毯,兩側擺滿了白色的玫瑰,賓客們穿著禮服陸續走進來,衣香鬢影間,水晶燈的光芒像碎雪般灑下來。

“哇,好漂亮啊!”小蘭仰頭看著美術館的穹頂,壁畫上畫著大片盛開的向日葵,彷彿置身花海。

小五郎挺直腰板,故意咳嗽兩聲,引來不少目光。“看到沒?這些人都認識我毛利小五郎!”他得意地對柯南說,剛要邁步,卻被夜一拉住了。

“那邊有自助甜點臺。”夜一指著角落,“先去墊墊肚子?”

四人剛走到甜點臺,就聽到一陣輕柔的女聲:“毛利先生?”

回頭一看,一個穿著米色套裝的年輕女人正站在那裡,手裡端著杯香檳,眼睛很大,卻帶著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我是岡野利香老師的助理,尾崎翠。”她微微鞠躬,“老師很欣賞您的推理能力,特意讓我來接您。”

小五郎立刻整理了下西裝:“岡野大師在哪裡?我很想見識下她的插花藝術!”

“老師正在休息室接受採訪,”尾崎翠的目光掠過柯南他們,最後落在小五郎身上,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找您還有件私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二、陰影裡的恐嚇信

尾崎翠把他們帶到美術館二樓的露臺。晚風帶著玫瑰的香氣吹過來,遠處的城市燈光像散落的星辰。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小五郎:“這是三天前收到的恐嚇信,老師讓我不要聲張,但我實在很擔心。”

信封上沒有郵票,只用印表機列印著一行字:“用偷來的榮耀綻放的花,終將在毒霧中枯萎。”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

“偷來的榮耀?”柯南皺起眉,想起灰原早上說的話。

尾崎翠點點頭,指尖微微顫抖:“最近總有奇怪的電話打到工作室,說要揭穿老師的真面目。老師以為是同行嫉妒,可我覺得……”她頓了頓,看向樓下正在接受記者拍照的岡野利香,“老師這幾天都睡不好,總說聞到腐爛的花香。”

岡野利香穿著一身鮮紅色的禮服,站在一幅巨大的插花作品前。那作品確實很特別——黑色的花瓶裡插著半枯的紫藤,纏繞著新鮮的百合,花瓣上還沾著細碎的玻璃碴,像凝固的血跡。

“那是她的獲獎作品,《生死界》。”尾崎翠的聲音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用了七種有毒植物,說是‘藝術就該帶著危險的美’。”

“為甚麼不報警?”小蘭忍不住問。

“老師說會影響頒獎會的氣氛,”尾崎翠苦笑了一下,“而且……她不想讓人查她的過去。”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胳膊上戴著“紅花財團”的徽章,臉色嚴肅地對尾崎翠說:“翠小姐,岡野老師找你。”他的目光掃過小五郎一行人,帶著明顯的審視。

“這位是紅花財團的經理,白木大介先生。”尾崎翠介紹道,語氣變得恭敬起來,“是他一直資助老師的創作。”

白木大介只是微微點頭,就轉身往休息室走。柯南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裡,手指關節泛白,像是在攥著甚麼東西。

“白木先生對老師很嚴格,”尾崎翠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但沒有他,老師也走不到今天。”她把恐嚇信收好,“毛利先生,拜託您了。如果有任何發現,請隨時聯絡我。”

回到宴會廳,夜一正拿著塊馬卡龍逗灰原:“嚐嚐?上面的花瓣是可食用的。”灰原皺眉躲開:“那是三色堇,雖然沒毒,但和奶油混在一起很噁心。”

柯南把恐嚇信的事告訴他們,夜一立刻來了精神:“偷來的榮耀?難道岡野利香真的剽竊了別人的作品?”

“有可能。”灰原走到一幅介紹岡野利香的展板前,指著上面的履歷,“十年前她突然從插花界消失,三年後以‘前衛派’身份復出,風格和之前截然不同。這中間的空白期很可疑。”

小五郎正拿著酒杯和幾個富商吹噓自己的破案經歷,看到柯南他們在討論,湊過來說:“甚麼剽竊?肯定是有人嫉妒岡野大師!看我今晚就揪出寫恐嚇信的傢伙!”

突然,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岡野利香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剪刀,開始現場表演插花。她的動作很利落,將紅色的玫瑰和綠色的蕨類植物纏繞在一起,又往花瓶裡撒了把碎冰。

“這是她的新作品,《冰封的火焰》。”主持人的聲音響起,“用冰來保持花朵的新鮮,象徵藝術的永恆。”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柯南卻注意到,尾崎翠站在舞臺側面,眼神複雜地看著岡野利香,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手帕,指節都白了。

表演結束後,岡野利香接受了獎盃,笑著說:“感謝紅花財團的支援,尤其是白木經理,他就像這些冰,默默守護著我的創作。”

這時,白木大介的助理跑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白木的臉色變了變,對岡野利香說了聲“失陪”,就快步往二樓走去。

“他好像不太高興。”小蘭小聲說。

夜一摸了摸下巴:“說不定是收到了壞訊息。柯南,要不要去看看?”

三人悄悄跟上二樓,看到白木大介走進了標著“VIP休息室”的房間。門沒關嚴,留著條縫。柯南剛想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緊接著是白木憤怒的吼聲:“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做夢!”

然後是一陣沉默。過了大概五分鐘,裡面再沒傳出任何聲音。

“不對勁。”柯南推開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房間裡的空調開得很高,白木大介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不動。桌上的花瓶倒了,水流了一地,裡面的白色桔梗花散落得到處都是。

“白木先生!”柯南跑過去,發現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已經沒有了呼吸。胸前的口袋裡露出半截領帶,正是他自己的那條。

“報警!”夜一立刻掏出手機,“灰原,檢查下現場。”

灰原蹲下身,拿起一朵掉在地上的桔梗花:“花瓣上有冰晶。”她聞了聞,“有淡淡的刺激性氣味,像是氟化氯。”

“氟化氯?”柯南皺眉,“那是一種製冷劑,蒸發後會讓人昏迷。”

他看向桌上的空調,溫度顯示28度。“兇手先用冷凍劑把花凍住,放在白木的胸前。隨著房間溫度升高,冰塊融化,氟化氯蒸發,白木吸入後失去意識,兇手再用他的領帶勒死他。”

夜一指著門把手上的指紋:“只有白木自己的指紋,說明兇手可能戴了手套,或者是白木自己開門讓他進來的。”

這時,小五郎和小蘭也趕了過來。小五郎看到屍體,酒立刻醒了大半:“怎麼回事?!”

“白木大介被人殺了。”柯南說,“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鐘。”

岡野利香和尾崎翠也聞訊趕來。岡野利香看到屍體,尖叫了一聲,癱坐在地上:“怎麼會這樣……剛才他還好好的……”

尾崎翠扶住她,臉色蒼白:“毛利先生,這會不會和恐嚇信有關?”

柯南注意到,尾崎翠扶著岡野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了對方的胳膊,眼神裡卻沒有絲毫擔憂,只有一種冰冷的快意。

三、枯萎的原創者

警察很快趕到,目暮警官看著現場,眉頭緊鎖:“又是命案……毛利老弟,你怎麼走到哪都有案子?”

小五郎拍著胸脯:“放心吧目暮警官!交給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地上的花,“兇手一定是用這些花下毒,讓白木昏迷後再勒死他!”

“說得對。”柯南躲在小五郎身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他的聲音,“氟化氯的沸點很低,遇熱會迅速蒸發。兇手事先將固態氟化氯藏在花裡,利用房間的暖氣讓其揮發。能做到這一點的,一定是熟悉白木習慣的人——比如知道他喜歡在休息室放桔梗花的人。”

目暮警官點頭:“有道理。岡野小姐,白木先生平時在休息室都放甚麼花?”

“是桔梗花,”岡野利香哽咽著說,“他說這是他去世的妹妹最喜歡的花……”

“誰知道這個習慣?”

“我和翠都知道,”岡野利香看向尾崎翠,“還有……還有白木的助理。”

尾崎翠立刻搖頭:“不是我!我今天一直和老師在一起,沒有單獨行動的時間。”

柯南在房間裡四處檢視,發現窗臺的角落裡有一片乾枯的花瓣,不是桔梗花,而是一種罕見的藍色雛菊。他想起灰原圖鑑裡的照片——那是一種叫“小春”的雛菊,十年前突然從市場上消失了。

“灰原,”柯南把花瓣偷偷遞給她,“認識這個嗎?”

灰原看了一眼,眼神變了:“是‘小春’雛菊,以一個叫‘小春’的插花藝術家命名的。她是前衛插花的創始人,十年前因為作品被剽竊,在釋出會上自殺了。”

“剽竊?”

“據說她的學生偷走了她的作品,搶先發布,導致她身敗名裂。”灰原壓低聲音,“那個學生,就是岡野利香。”

柯南心裡一動,看向尾崎翠。她正站在角落,手裡拿著塊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可柯南分明看到,她的手帕上繡著一朵藍色的雛菊——和窗臺上的花瓣一模一樣。

夜一湊過來,手裡拿著手機:“查到了,尾崎翠有個姐姐,叫尾崎小春,就是十年前自殺的那個插花藝術家。”

真相漸漸清晰。柯南看向舞臺,那裡還擺著岡野利香的獲獎作品《生死界》。他突然想起尾崎翠說過,岡野要在宴會結束時表演“終極之作”,用一百種鮮花打造“瞬間的永恆”。

“不好!”柯南突然喊道,“她的目標不止白木!”

他衝向舞臺,夜一和灰原立刻跟上。舞臺後面的準備室裡,尾崎翠正在整理一大束白色的玫瑰,花瓣上撒著一層薄薄的粉末。

“那是固態氫酸!”灰原喊道,“遇熱會氣化,劇毒!”

尾崎翠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發現了啊……也好,讓你們看看,姐姐的花是怎麼復仇的。”

“你姐姐是尾崎小春?”柯南問。

尾崎翠點頭,眼神變得空洞:“十年前,岡野利香偷走了姐姐的‘撕裂式插花’理念,和白木大介聯手,買通了評委,讓她成了‘原創者’。姐姐去找他們理論,被白木打傷,作品也被銷燬。她在釋出會上,用一束沾滿毒藥的‘小春’雛菊自殺,花瓣落在她的手稿上,像在哭泣。”

她撫摸著手裡的玫瑰:“這些花,會在舞臺中央綻放。空調會把氫酸氣吹向整個宴會廳,岡野利香會和她偷來的榮耀一起毀滅。我也會站在那裡,陪著姐姐的花一起凋零。”

“你這樣做,你姐姐也不會開心的。”小蘭不知甚麼時候也趕來了,語氣裡滿是心疼,“復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尾崎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我除了復仇,甚麼都做不了……姐姐的手稿還在我手裡,可沒有人相信那是她的原創。白木和岡野把所有證據都毀了……”

“不,他們沒毀掉所有證據。”夜一突然開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我爸媽以前採訪過尾崎小春,她留了一份創作筆記給他們。裡面有她最早的草圖,比岡野利香的作品早了整整兩年。”

他把隨身碟遞給目暮警官:“這是岡野剽竊的證據,還有白木大介買通評委的轉賬記錄。”

尾崎翠愣住了,眼淚模糊了視線:“真的……還有證據?”

柯南點頭:“你姐姐的才華不會被埋沒。但你用錯誤的方式復仇,只會讓她的作品蒙羞。”

舞臺的燈光亮了,主持人正在介紹岡野利香的“終極之作”。岡野利香穿著白色的禮服,走到舞臺中央,準備接過尾崎翠手裡的花束。

“快阻止她!”柯南喊道。

夜一立刻衝過去,假裝絆倒,撞翻了花束。白色的玫瑰散落一地,花瓣上的粉末在燈光下閃爍。“抱歉抱歉,太激動了。”他笑著說,同時用腳把花瓣踢到舞臺側面的通風口。

岡野利香臉色鐵青:“你幹甚麼?!”

“沒甚麼,”夜一拿出隨身碟,舉過頭頂,“只是想讓大家看看,這朵‘榮耀之花’的根,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大螢幕上突然開始播放尾崎小春的手稿,一張張草圖清晰地展示了“撕裂式插花”的演變過程,最後定格在十年前的日期上。全場一片譁然,岡野利香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癱倒在地上。

尾崎翠看著螢幕上姐姐的筆跡,突然跪坐在地上,失聲痛哭。那是壓抑了十年的悲傷,終於在真相面前決堤。

四、凋零後的餘溫

警察帶走尾崎翠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手稿,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岡野利香被記者團團圍住,閃光燈像暴雨般落下,她捂著臉,嘴裡不停地喊著“不是我”,卻再也沒人相信。

宴會廳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散落的花瓣和破碎的水晶燈碎片。小五郎看著這一切,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藝術圈也這麼複雜。”

“至少真相大白了。”小蘭遞給柯南一杯熱可可,“那些花……真可惜。”

柯南看著窗外,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地上的桔梗花瓣上,像一層薄霜。他想起尾崎小春的手稿,想起那些在黑暗中默默綻放的“小春”雛菊,突然明白灰原說的那句話——植物的沉默比人的謊言更可靠。

夜一拿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灰原一杯:“嚐嚐這個?”夜一晃了晃酒杯,香檳的氣泡在燈光下細碎地炸開,“雖然沒趕上正餐,但收尾的酒還是要喝的。”

灰原接過酒杯,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輕輕抿了一口:“比起這個,我更在意那些手稿的去向。”她看向螢幕上還未熄滅的草圖,“尾崎小春的作品,應該被好好收藏才對。”

“放心吧,”柯南走過來,手裡拿著片從地上拾起的“小春”雛菊花瓣,“目暮警官說會聯絡美術館,專門為她辦個紀念展。畢竟,真正的藝術不該被埋沒。”

小蘭也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小束從散落的花束中整理出的白色玫瑰,花瓣上的粉末早已被夜風帶走。“尾崎小姐雖然做錯了,但她對姐姐的心意……”她頓了頓,把花輕輕放在窗邊的窗臺上,“希望這些花能替她向小春小姐道歉。”

宴席的喧囂漸漸回落,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餐桌旁,低聲討論著剛才舞臺上的風波。岡野利香被帶走時的失態還在人群中餘波未平,有人惋惜,有人鄙夷,更多的是對這場“藝術醜聞”的唏噓。

毛利小五郎剛才被夜一撞翻花束的舉動驚出一身冷汗,等反應過來柯南又在暗中搗鼓推理時,火氣頓時湧了上來。他擼起袖子,眼神鎖定角落裡正和灰原低聲說話的柯南,大步流星走過去:“好你個臭小子!又在那兒裝模作樣搞推理?要不是夜一攔著,剛才差點被你壞了大事!看我不把你屁股開啟花!”

柯南嚇得往後一縮,剛想找藉口溜開,夜一突然從後廚鑽了出來,手裡捧著個沉甸甸的陶土酒罈,酒罈封口處纏著暗紅色的棉紙,上面印著古樸的酒標。他幾步擋在柯南身前,臉上堆著笑,把酒罈往小五郎面前一送:“毛利叔叔,消消氣消消氣。這可是我託後廚師傅找出來的寶貝——1982年的山崎陳釀,據說當年還是您和我爸一起在銀座的酒窖裡存的呢。”

小五郎的目光瞬間被酒罈吸了過去,擼起的袖子慢慢放下,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1982年的山崎?你沒糊弄我?”他伸手摸了摸酒罈的弧度,指尖觸到冰涼的陶土,又湊過去聞了聞,醇厚的酒香混著橡木桶的氣息鑽進鼻腔,那味道他太熟悉了——當年和工藤優作拼酒時,這壇酒可是被他們奉為“鎮窖之寶”。

“哪敢糊弄您啊。”夜一笑得更殷勤了,找後廚借了把開壇器,“師傅說這酒得醒半個鍾才夠味,正好配著桌上的刺身,絕了。”

小五郎的火氣早就跑到九霄雲外,接過開壇器摩拳擦掌:“還是你這小子懂事!想當年我和你爸……”他一邊絮叨著陳年往事,一邊小心翼翼地撬開酒罈封口,琥珀色的酒液緩緩倒進水晶醒酒器裡,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瞬間蓋過了宴會廳裡其他酒的香氣。

柯南鬆了口氣,衝夜一投去個感激的眼神。夜一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往他手裡塞了塊剛從後廚拿的和果子:“吃你的,別讓小蘭姐發現你又沒好好吃飯。”

這邊小五郎已經端著醒好的酒,和幾個相熟的賓客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舉杯痛飲,剛才要揍柯南的事早忘得一乾二淨。那邊夜一轉身走向灰原,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餐盤幾乎沒動過,只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海膽刺身。

“不合胃口?”夜一在她對面坐下,把手裡的餐盤推過去——裡面是一小碗松茸味增湯,幾塊烤得焦香的青花魚,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梅子幹。“後廚阿姨說你剛才沒怎麼吃,特意給你做的,清淡點。”

灰原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卻拿起勺子舀了口湯。溫熱的湯滑進胃裡,帶著松茸的鮮香,驅散了剛才緊張帶來的寒意。她確實沒胃口,尾崎翠的眼淚和岡野利香的失態像兩塊石頭壓在心裡,連帶著嘴裡的刺身都變了味。

“剛才在準備室,你怎麼知道她用的是固態氫酸?”夜一給自己夾了塊三文魚,漫不經心地問。

“氫酸遇熱會釋放杏仁味,剛才靠近花束時聞到了。”灰原放下勺子,“而且‘小春’雛菊的花瓣上有細微的白色結晶,只有氫酸結晶才會在花瓣上留下這種痕跡。尾崎翠大概是覺得,用和姐姐相關的花來承載毒藥,才算‘完整的復仇’。”

夜一嘆了口氣:“可惜了,她姐姐的手稿那麼驚豔,本該早點被人看到的。”他想起隨身碟裡那些草圖,線條裡的靈氣和生命力,確實比岡野利香的作品多了份純粹——那是真正熱愛花的人才能畫出來的筆觸。

“現在也不晚。”灰原看著窗外,月光下,美術館的草坪上散落著剛才被撞翻的白色玫瑰,有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地拾起,放進鋪著絨布的籃子裡。“紀念展能讓更多人知道尾崎小春,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正說著,小蘭端著一盤天婦羅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灰原,嚐嚐這個,剛炸好的,外酥裡嫩。柯南呢?又跑哪去了?”

“在那邊跟目暮警官說話呢。”夜一指了指角落,柯南正仰著小臉,裝作天真地給目暮警官“提建議”,那認真的模樣逗得目暮哈哈大笑。

小蘭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真是走到哪都離不開案子。”她把天婦羅放在灰原面前,“多吃點,剛才肯定嚇壞了吧?”

灰原拿起一塊炸蝦,金黃的面衣咬下去咔嚓作響,裡面的蝦肉鮮嫩多汁。她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沒那麼害怕了。或許是因為真相被揭開時的釋然,或許是因為身邊這些人的存在——小五郎的咋咋呼呼,小蘭的溫暖細心,夜一的及時解圍,還有柯南永遠線上的機智……這些瑣碎的、真實的瞬間,像此刻餐盤裡的食物一樣,帶著踏實的溫度。

夜一看出她情緒好了些,又去後廚轉了圈,回來時手裡多了份鯛魚燒,還冒著熱氣:“剛出爐的,紅豆餡的,知道你喜歡甜口。”

灰原接過鯛魚燒,指尖碰到溫熱的外皮,抬頭看了看夜一。他臉上沾了點麵粉,大概是剛才幫師傅拿東西時蹭到的,卻毫不在意,正低頭對付盤子裡的烤鰻魚,吃得津津有味。陽光透過宴會廳的玻璃窗照進來,在他髮梢鍍上一層金邊,看起來和平時那個愛開玩笑的少年沒甚麼兩樣,可剛才在準備室,他拿出隨身碟時的堅定,撞翻花束時的果斷,又分明藏著超出年齡的沉穩。

“謝了。”灰原咬了口鯛魚燒,甜糯的紅豆餡在嘴裡化開,暖流一點點蔓延開來。

夜一笑了:“謝甚麼,朋友之間不就該這樣嗎?”他往她盤子裡又夾了塊鱈魚西京燒,“多吃點,等會兒還要一起送小蘭姐回家呢。”

那邊小五郎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摟著目暮警官的肩膀吹噓自己“早就看出岡野利香有問題”,引得眾人鬨笑。柯南解決完“正事”,跑回來抓起一塊和果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夜一哥,剛才真是太險了,差點被毛利叔叔抓住。”

“下次再敢讓我給你打掩護,就把你不愛吃青椒的事告訴小蘭姐。”夜一挑眉威脅道。

柯南立刻捂住嘴,驚恐地搖搖頭,逗得灰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宴席漸漸接近尾聲,賓客們陸續離場,留下滿地狼藉和尚未散盡的酒香。工作人員開始收拾餐桌,小五郎被夜一和柯南一左一右架著,嘴裡還嘟囔著“再喝一杯”。小蘭跟在後面,無奈地笑著,手裡拎著打包好的點心——是她特意給柯南和灰原留的。

走出美術館時,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吹散了身上的酒氣。夜一抬頭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我去開車,你們在這兒等我。”

柯南抬頭望著美術館的燈光,那些光芒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像一幅流動的畫。他想起尾崎小春的手稿,想起岡野利香癱倒的模樣,想起尾崎翠釋然的眼淚,突然覺得,所謂的“永恆”或許從來都不是靠謊言堆砌的榮耀,而是像這宴席後的餘溫,像身邊這些人的陪伴,真實而溫暖,在時光裡慢慢沉澱,成為心裡最踏實的存在。

灰原手裡還拿著半塊鯛魚燒,月光落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看著夜一開車過來的身影,看著小蘭細心地幫小五郎整理好外套,看著柯南蹦蹦跳跳地跑向車門,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加深了。

或許,這樣的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那些枯萎的、扭曲的,終究會被清理乾淨,而那些真正美好的、純粹的,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像花一樣,重新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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