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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染血的貓咪與沉睡的作家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慢悠悠地淌過帝丹小學的玻璃窗,在課桌上洇出格子狀的光斑。下課鈴剛扯著嗓子喊完,一年級B班的教室就炸開了鍋。元太舉著半塊金槍魚飯糰,米粒粘在嘴角像撒了把白芝麻,正和光彥為昨晚的假面超人劇場版爭得面紅耳赤。

“肯定是終極光線擊中怪獸的瞬間啊!”元太把飯糰舉得老高,唾沫星子隨著手勢飛濺,“那光效,紅的綠的紫的,簡直帥呆了!”

“不對,”光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一本正經地晃著手指,“我用錄影機慢放了三遍,假面超人解開人質鎖鏈時那個轉身動作才叫經典——左腳碾地轉體180度,右手同時扯斷三道鐵鏈,肘部還順勢格擋了歹徒的棍子,這戰術意識,絕了!”

步美坐在旁邊,懷裡捧著本假面超人卡片集,指尖輕輕劃過燙金的封面,小聲說:“其實我覺得每個鏡頭都很可愛呢,尤其是他幫小朋友撿氣球的時候。”

柯南趴在桌上,假裝演算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畫著毫無意義的圓圈,耳朵卻像雷達似的捕捉著他們的對話。坐在後排的工藤夜一正用圓規在草稿紙上畫迷宮,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很有規律,像是在給某個秘密計時;灰原哀則翻著一本德文小說,陽光落在她淺棕色的髮梢,泛出蜂蜜般的光澤,偶爾有微風從視窗溜進來,掀起書頁的一角,她會用指尖輕輕按住,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了文字裡的精靈。

“柯南,你們看這個!”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從教室門口鑽進來,像顆小石子投進喧鬧的池塘。

眾人循聲望去,隔壁班的浩樹正攥著個牛皮紙信封站在門口,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他比柯南他們矮小半個頭,洗得發白的運動服袖口捲了三圈,露出細瘦的手腕,眼神裡藏著點討好的期待,像只等著被摸頭的小狗。

“浩樹?”步美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朝他招手,“你怎麼來啦?”

浩樹捏著信封的手指關節泛白,小步挪到他們課桌旁,把信封往桌上一放,深吸一口氣,胸口像只鼓動的小皮球:“我想請少年偵探團幫忙。”

“幫忙?”元太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裡的飯糰還沒嚥下去,含糊不清地嚷嚷,“是甚麼案子?綁架?盜竊?還是寶藏失竊?”

“是找我的貓。”浩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他飛快地補充,“它叫阿基拉,昨天下午跑出去就沒回來。”說著開啟信封,裡面滑出幾張照片——一隻三色貓,右耳缺了一小塊三角形的豁口,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看起來懶洋洋的,爪子邊還躺著片櫻花花瓣。

“找貓啊……”元太的熱情像被扎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一半,他撓撓頭,“我們可是專業偵探團,不是寵物搜尋隊哎。”

“我知道這有點簡單,”浩樹的手指絞著衣角,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張閃著金光的卡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如果找到阿基拉,我就把這個送給你們。”

那是張假面超人超級黃金卡片,邊角鑲著真正的金邊,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卡片上的假面超人擺出終極戰鬥姿勢,肌肉線條用鐳射工藝勾勒,背景是絢爛的星雲,右下角印著極小的“限量100”字樣。元太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光彥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上個月玩具展上被炒到十萬日元的珍品,據說能換一整套假面超人手辦。

“這、這是真的嗎?”元太的聲音都在發抖,伸手想去碰,指尖剛要碰到卡片又猛地縮回來,生怕留下指紋弄壞了。

“真的,”浩樹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羨慕,“我表哥在萬代公司設計部工作,特意留給我的。但我更想找到阿基拉,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最後一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喧鬧的氛圍。步美最先心軟了,她把卡片推回給浩樹:“我們幫你找吧!卡片和錢都不用,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呀。”

“對!”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少年偵探團的宗旨就是幫助有困難的人,不管案子大小。”

元太雖然還盯著黃金卡片,但也重重點頭:“沒問題!保證把阿基拉找回來!找不到我們就不叫少年偵探團!”

柯南看著浩樹鬆了口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幾個傢伙,果然還是抵不過假面超人的誘惑。工藤夜一放下圓規,迷宮的最後一道出口剛好對著柯南的方向:“貓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有甚麼特徵嗎?”

“在我家附近的小巷裡,”浩樹立刻說,眼睛亮了起來,“它最喜歡鑽垃圾桶找魚骨頭,還喜歡蹭隔壁別墅的白色柵欄,說那裡有太陽曬過的味道。”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元太已經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目標:尋找阿基拉!出發!”

一行六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浩樹家所在的住宅區。這裡是老式公寓和獨棟別墅混雜的區域,巷子像迷宮似的彎彎繞繞,垃圾桶堆在街角,散發著淡淡的餿味,混著牆角梔子花的甜香,形成一種奇特的氣息。

“根據《寵物失蹤搜尋手冊》記載,失蹤的貓咪70%都會在離家半徑500米內活動,尤其是三色貓,領地意識特別強。”光彥掏出筆記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我們分成三組,分別搜查垃圾桶區域、屋頂和圍牆縫隙,每十五分鐘用偵探徽章聯絡一次。”

“我和元太負責垃圾桶!”步美舉起小手,眼睛亮晶晶的,“阿基拉不是喜歡鑽垃圾桶嗎?”

“那我和浩樹去屋頂看看,”光彥說,“貓咪有時候會爬到高處觀察領地。”

柯南看向工藤夜一和灰原:“我們去別墅附近找找。”

浩樹家隔壁是棟兩層的白色別墅,院子裡種著幾棵高大的染井吉野櫻,此刻雖然沒開花,但枝椏舒展得像把大傘。柵欄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朵順著白色欄杆一路纏繞,開到一半突然蔫了,像是被甚麼東西踩過。柯南注意到別墅的窗戶都緊閉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浩樹說阿基拉經常來這裡蹭柵欄,”灰原的目光掃過緊閉的大門,門把手上掛著個黃銅風鈴,上面落著層薄灰,“說不定會鑽進去。”

工藤夜一走到圍牆邊,踮起腳往裡看,陽光透過他的指縫落在臉上,明暗交錯:“院子裡很乾淨,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不像有貓活動的痕跡——沒有爪印,也沒有翻亂的花盆。”

就在這時,元太的大嗓門從巷口傳來,震得頭頂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柯南!這邊沒有!垃圾桶都翻遍了,只有爛菜葉和空罐頭!阿基拉要是在這裡,早就被燻暈了!”

光彥也跑了過來,額頭上沾著片蜘蛛網:“屋頂也沒有,我敲了三家鄰居的門,都說昨天沒見過三色貓。浩樹,你確定阿基拉沒跑遠嗎?”

浩樹的眼圈有點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它從來沒離開過這麼久……以前最多跑到巷口就會回來,等著我給它喂小魚乾……”

步美趕緊掏出紙巾遞給浩樹:“別擔心,我們再擴大範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幾人正準備往另一條巷子走,浩樹突然停下腳步,側著耳朵像只警覺的小兔子:“等等!你們聽!”

一陣微弱的“喵嗚”聲從別墅方向傳來,帶著點急促的顫抖,像被甚麼東西嚇到了。

“是阿基拉!”浩樹驚喜地喊道,拔腿就朝著別墅跑去,帆布鞋在石板路上磕出噠噠的聲響。

眾人跟著他繞到別墅後院,剛轉過牆角,就見一道三色身影從二樓的窗戶裡竄了出來,動作快得像道閃電,“嗖”地一下跳到圍牆頂上。那正是阿基拉,但它渾身都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右耳的小豁口在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阿基拉!”浩樹嚇得臉色慘白,差點摔倒。

柯南立刻衝過去,在阿基拉跳下圍牆的瞬間穩穩接住了它。貓咪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嗚咽聲,尾巴緊緊夾在後腿間,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他仔細檢查了一遍,鬆了口氣:“別擔心,它沒受傷,這些血不是它的。”

“那是誰的血?”步美捂住嘴,聲音發顫,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

柯南的目光落在二樓那扇敞開的窗戶上,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面求救的旗幟。“可能在裡面。”他把阿基拉小心翼翼地遞給浩樹,“你們在這裡等著,千萬別靠近,我去看看。”

“我也去!”工藤夜一和灰原同時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們也……”元太剛想說甚麼,就被光彥拉住了。

“我們還是在外面接應吧,”光彥壓低聲音,“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裡面情況不明,太危險了。”

柯南點點頭,和工藤夜一、灰原迅速跑到圍牆邊。工藤夜一蹲下身子,雙手交叉搭成個簡易的臺階:“踩上來。”柯南借力踩在他的肩膀上,工藤夜一輕輕一託,柯南就翻過了圍牆,落地時儘量讓腳步輕得像片落葉。他跑到二樓窗戶下,裡面靜悄悄的,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出來,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像醫院的急診室。

他抓住窗框,輕輕翻進房間。這是間浴室,米白色的瓷磚地上隱約能看到擦拭過的血跡,像被水沖淡的草莓醬。浴缸裡的水已經放掉了,但邊緣沾著暗紅色的印記,排水口還卡著根黑色的頭髮。一個穿著深藍色浴袍的男子趴在浴缸邊緣,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後腦有明顯的傷口,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浴袍的領口,像朵綻開的詭異花朵。

柯南的心跳瞬間加速,像有隻小兔子在胸腔裡亂撞。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指尖輕輕碰了下男子的手臂——冰涼僵硬,顯然已經死亡很久了。他剛想退出去報警,卻聽到樓下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接著是開門聲和腳步聲。

“有人來了!”柯南心裡一緊,迅速翻出窗戶,落在院子裡的草地上,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褲腳。

工藤夜一和灰原立刻拉他躲到櫻花樹後面,樹幹粗壯,剛好能擋住三個小小的身影。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別墅,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嘴裡哼著走調的《櫻花謠》,看起來毫無異常,就像只是下班回家的普通上班族。

“是別墅的主人嗎?”灰原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

“不確定,”柯南搖搖頭,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男人,“我們先出去報警,在這裡太危險。”

三人悄悄翻牆出去,匯合了少年偵探團的其他人。柯南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有點發抖,撥通了目暮警官的電話,語速飛快地說明了情況:“……地址是米花町3丁目7番地的白色別墅,門牌是田中家,浴室裡有一具男屍,穿著深藍色浴袍,趴在浴缸邊,後腦有傷口,我們還看到一隻沾滿血的三色貓從二樓窗戶跑出來……”

掛了電話,柯南看向別墅大門:“我去對面的電話亭監視,你們在這裡等著,千萬別靠近。”

“我跟你一起去!”元太拍著胸脯,“我可是團裡的武力擔當!”

“不行,人多容易被發現。”柯南嚴肅地說,“光彥,你帶步美和浩樹躲在街角的便利店後面,那裡有監控攝像頭,相對安全,有情況立刻用偵探徽章聯絡我。”

安排好一切,柯南獨自走進別墅大門旁的電話亭,透過佈滿劃痕的玻璃密切注視著別墅的動靜。工藤夜一和灰原則隱在電話亭後面的灌木叢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大約十分鐘後,警車呼嘯而至,紅藍交替的燈光在別墅的白牆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像場緊張的皮影戲。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和幾個警員下了車,他摘下帽子,露出光光的額頭,上面滲著細密的汗珠:“柯南,你確定看到屍體了?這一帶可是有名的富人區,治安一向很好。”

“確定!就在二樓的浴室裡,一個穿深藍色浴袍的男人趴在浴缸邊!”柯南肯定地說,小臉上滿是嚴肅。

“我們進去看看。”目暮警官示意警員開啟別墅大門。

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發出“吱呀”的聲響,像生鏽的門軸在哭泣。眾人走進客廳,裡面收拾得井井有條,真皮沙發上鋪著格子紋的羊絨毯,茶几上擺著套精緻的骨瓷茶具,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藍色浴袍的男人從二樓走下來,頭髮溼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脖子上搭著條白色毛巾,看起來像是剛洗完澡。

“你們是誰?闖進我家幹甚麼?”男人皺著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眼神裡卻閃過一絲慌亂。

目暮警官愣住了:“你是這裡的主人?”

“我是他哥哥,”男人指了指剛從外面回來的西裝男,“這房子是我弟弟的,我最近在趕稿,所以借住在這裡。”

西裝男連忙點頭,臉上擠出討好的笑:“是的警官,我是這棟別墅的主人,名叫田中健一,是做貿易生意的。這是我哥哥田中明,他是個推理小說作家,最近在寫新書,需要安靜的環境,所以住在這裡。”

“作家?”目暮警官看向田中明,“我們接到報案,說你家浴室裡有屍體。”

“屍體?”田中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有點刺耳,“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剛才還在浴室洗澡呢,裡面乾淨得很,連根頭髮絲都沒有。”

“不可能!”柯南急道,“我們明明看到……”

“小孩子的惡作劇吧?”田中健一皺著眉,打斷了柯南的話,“最近附近總有些孩子跑來跑去,喜歡編些離奇的故事,說不定是看錯了。”

目暮警官半信半疑,但還是讓警員去搜查。幾個警員仔細檢查了浴室,甚至掀開了浴缸的排水口,用手電筒照了又照,都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或屍體。客廳、廚房、客房……所有地方都乾乾淨淨,連一點打鬥的痕跡都沒有,窗臺上的多肉植物甚至還帶著晨露。

“警官,甚麼都沒有。”高木警官彙報道,臉上滿是困惑,“浴室的瓷磚都是乾的,不像剛有人用過。”

“會不會在你哥哥的房間裡?”目暮警官看向田中健一。

田中健一點點頭,笑容有點僵硬:“應該不會,但你們可以去看看,也好證明我們的清白。”他轉身帶路時,一片深綠色的樹葉從他西裝口袋裡掉了出來,輕輕落在玄關的地板上,葉脈清晰可見。

柯南的目光立刻被樹葉吸引住了——那是片樟樹葉子,但別墅院子裡種的都是櫻花樹,而後院的圍牆外倒是有棵老樟樹,葉子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和這片葉子一模一樣。

眾人跟著田中健一來到二樓的房間門口。田中健一敲了敲門,聲音有點大:“哥,警察同志要進來看看。”

裡面沒有回應。田中健一推開門,只見田中明正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背對著門口,面前的老式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午間新聞,主播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哥,你怎麼開著電視就睡著了?”田中健一走過去,伸手想關掉電視。

“別動!”柯南突然喊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柯南。柯南指著田中明的姿勢:“你們看,他的頭歪向左邊,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垂在椅子側面,這個姿勢太僵硬了,不像是自然睡著的樣子。”

目暮警官走過去,輕輕碰了碰田中明的肩膀,對方毫無反應。他繞到前面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田中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經渙散,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顯然已經死了很久。

“死、死了!”高木警官驚呼,聲音都變調了。

田中健一也“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書架,幾本精裝書“嘩啦”掉在地上,他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怎、怎麼會這樣……我剛才回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還跟我說要喝冰咖啡……”

柯南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淬了冰:“你在撒謊。”

田中健一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你這孩子胡說甚麼!我怎麼會撒謊?我弟弟死了,我難過還來不及!”

“你剛才說‘開著電視就睡著了’,但電視裡播放的新聞其實是提前錄好的DVD。”柯南走到電視旁,指尖輕輕點了點機身側面的按鈕,螢幕右下角立刻跳出一行小字——“播放介質:DVD”。“這臺老式映象管電視沒有聯網功能,根本收不到實時新聞。”他抬眼看向田中健一,目光像手術刀般銳利,“你提前錄好新聞,就是為了偽造哥哥‘剛睡著’的假象,對吧?”

田中健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指節泛白:“你……你一個小孩子懂甚麼!這是我哥昨天錄的晨間新聞,他看新聞時總愛打瞌睡……”

“那他後腦的傷口怎麼解釋?”柯南步步緊逼,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們在浴室發現的血跡,還有阿基拉身上沾的血,都是他的吧?你把屍體從浴室搬到書房,擦掉了地上的血,卻沒注意排水口卡著的那根頭髮——那是染過的栗色長髮,你哥的頭髮明明是花白的。”

灰原適時補充,聲音清冷如冰:“我剛才在院子裡撿到了一小塊沾著消毒水的紗布,上面的血跡與死者血型一致。浴室瓷磚縫裡殘留的消毒水濃度,比正常清潔用量高了三倍,顯然是為了掩蓋血跡。”

田中健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鋥亮的皮鞋上:“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我回來時浴室是空的,書房門也是鎖著的……”

“你撒謊的證據,還有這片葉子。”柯南彎腰撿起玄關那片樟樹葉子,舉到眾人面前,“別墅院子裡沒有樟樹,只有後院圍牆外有一棵。葉子邊緣的鋸齒形態,與圍牆上攀爬的牽牛花被蹭斷的痕跡完全吻合——你是從後院翻牆進來的,對嗎?”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我們剛才搜查後院時,發現圍牆頂部的鐵絲網有被撬動的痕跡!高木,去查後院的樟樹周圍!”

高木應聲跑去,沒過多久就拿著一個證物袋跑回來,裡面裝著一隻沾著泥土的男士皮鞋:“警官!樹下發現了這個,鞋底的紋路里還嵌著樟樹的果實碎屑,和葉子的年份一致!”

田中健一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髮裡,發出絕望的嗚咽:“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到底怎麼回事?”目暮警官沉聲追問,警員們迅速圍攏過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他不是我親哥。”田中健一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是我父親再婚帶過來的繼兄,從小就搶我的東西——玩具、獎狀、甚至我母親留下的項鍊。後來他成了作家,用我做生意賺的錢買了這棟別墅,卻對外說我是靠他接濟的廢物。”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混雜著憤怒與痛苦:“上個月我公司資金鍊斷了,求他借我三百萬週轉,他不僅不借,還把我母親的項鍊抵押給了高利貸,說‘廢物就該待在垃圾堆裡’。昨天我來理論,他喝醉了酒,拿著菸灰缸砸我的頭,說要讓我身敗名裂……”

“所以你就殺了他?”目暮警官的聲音裡帶著惋惜。

田中健一慘笑一聲,眼淚混著冷汗流下:“我沒想要殺他……我們在浴室扭打起來,他腳下打滑撞在浴缸邊緣,頭磕出了血……我當時嚇壞了,怕被人發現,就想把他藏起來……”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我把他拖到書房,想偽裝成突發疾病去世,可越弄越亂……那根頭髮是我秘書的,昨天她來送檔案時掉的,我沒注意……阿基拉肯定是聞到血腥味跑進浴室的,我把它趕出去時,它還抓傷了我的手……”

工藤夜一指向書房牆角的垃圾桶:“那裡有個燒過的紙團,邊緣殘留著‘借款合同’的字樣,應該是你想銷燬他逼你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吧?”

田中健一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垃圾桶,像是沒想到這個細節也被發現了。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示意警員上前:“田中健一,你因涉嫌故意殺人被逮捕了,有甚麼話跟我們回警局再說。”

冰冷的手銬銬住手腕的瞬間,田中健一突然抬頭看向窗外,阿基拉正蹲在浩樹懷裡,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望著他,像在審視一個迷途的靈魂。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如果能重來……”

話音未落,就被警員帶走了,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漸漸消失在門外。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灰塵在光柱裡緩緩飛舞。柯南走到書房,看著書桌前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突然注意到死者攤開的筆記本上寫著一行字:“給健一的道歉信——關於母親的項鍊,其實我一直替你收著,在……”

後面的字跡被血跡模糊了,但不難看出,這或許是一場本可以避免的悲劇。

灰原輕輕合上筆記本,低聲說:“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卻忘了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步美抱著浩樹的胳膊,小聲問:“阿基拉會不會害怕?”

浩樹搖搖頭,溫柔地撫摸著三色貓的背,它已經不再發抖,正用腦袋蹭著浩樹的手心:“它不會的,因為它知道,正義雖然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元太突然拍了拍肚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解決了案子,突然好餓啊……我們去吃鰻魚飯吧!我請客!”

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還是先把黃金卡片還給浩樹吧,我們幫朋友是應該的,不能要報酬。”

浩樹卻把卡片塞進元太手裡,笑得一臉燦爛:“這是你們應得的!要不是你們,阿基拉回不來,真相也不會大白。以後你們就是我的朋友,隨時來我家吃小魚乾哦!”

柯南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溫暖的笑。陽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阿基拉突然跳上書桌,用爪子輕輕碰了碰那本筆記本,像是在與死者做最後的告別。

目暮警官走過來,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小子,這次又多虧了你啊。回頭讓毛利老弟請我們吃飯!”

柯南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其實真正的兇手,從來都不是某個人,而是藏在心底的貪婪與怨恨。但只要還有像少年偵探團這樣的人在,正義就永遠不會被黑暗吞噬。

警車緩緩駛離,紅藍燈光漸漸遠去,別墅的白色柵欄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少年偵探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與阿基拉的“喵嗚”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關於勇氣與友誼的歌謠,在米花町的暮色裡輕輕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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