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工藤家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柱裡浮動,像被時光凝固的碎屑。柯南、小蘭和園子站在玄關,看著屋裡忙碌的身影——提前抵達的工藤夜一正拿著抹布擦拭書架,灰原哀在整理散落的檔案,而衝矢昴則繫著圍裙,在廚房準備著清潔用的工具。
“哇,新一這家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園子環顧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客廳,感慨道,“說起來,衝矢先生住在這裡,把屋子打理得還挺整潔嘛。”
衝矢昴從廚房探出頭,溫和地笑了笑:“只是盡我所能而已。工藤君不在家,總不能讓屋子荒廢著。”他的目光掃過書架頂層那排偵探小說,嘴角的弧度帶著不易察覺的懷念——那是工藤新一從小到大的收藏,每本扉頁都有稚嫩的簽名。
小蘭拿起掃帚,輕聲說:“我們也快點幫忙吧,爭取一上午把這裡打掃乾淨。”她的動作輕柔,像是怕驚擾了屋裡的寧靜,目光掠過茶几上的相框時,指尖輕輕頓了頓——那是她和新一小時候在遊樂園的合照,照片裡的男孩正皺著眉看偵探漫畫,女孩則舉著笑得燦爛。
柯南(新一)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裡是他的家,卻因為身份的秘密,讓他只能以“柯南”的身份參與打掃。他蹲下身,假裝整理地毯下的灰塵,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書架上那些熟悉的偵探小說——《福爾摩斯探案集》的燙金封面已經磨損,《江戶川亂步全集》的書脊上還留著他小時候用鋼筆劃的痕跡。
工藤夜一擦完書架,轉身看到柯南的小動作,瞭然地笑了笑,走過去低聲說:“別擔心,等案子都解決了,你總能以原本的樣子回來的。”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兄長般的篤定,手指在書架第三層停頓了一下——那裡藏著工藤優作寫的《暗夜男爵》手稿,是新一最寶貝的東西。
灰原哀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舊報紙:“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這些舊報紙要扔掉嗎?”她的指尖劃過《讀賣新聞》,頭版標題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協助警方破獲銀行搶劫案”,照片裡的少年穿著校服,眉眼間滿是桀驁。
“等等,”柯南突然指著報紙角落的一則新聞,“這是四年前帝丹中學文化祭的報道……”那則新聞配著張模糊的照片,舞臺上穿著王子裝的男生正單膝跪地,給公主裝的女生遞話筒,背景裡有個穿學生會制服的女生在鼓掌,笑容溫婉。
話沒說完,門鈴突然響了。小蘭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位氣質溫婉的女生,穿著米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陽光落在她的捲髮上,鍍上一層淺金色,像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人。
“請問,這裡是工藤新一家嗎?”女生的聲音輕柔動聽,像羽毛拂過心尖。
“是的,請問你是……”小蘭有些疑惑,總覺得這張臉在哪裡見過。
“我是內田麻美,”女生微笑著鞠躬,髮尾的珍珠髮夾輕輕晃動,“我是新一的學姐,聽說他家裡在打掃,就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
“內田麻美?”園子突然湊過來,眼睛一亮,“你就是帝丹中學前學生會主席,那個連續三年獲得文學獎的才女?我在學校的榮譽欄裡見過你的照片!”
內田麻美笑著點頭:“不敢當。我現在在大學讀文學專業,剛好今天有空。”她走進屋,目光掃過客廳,最終落在柯南身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這位小朋友是……”
“他是柯南,是新一的親戚。”小蘭連忙解釋,順手揉了揉柯南的頭髮,指尖的溫度讓柯南心頭一顫——這個動作,她從小做到大。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內田麻美,他當然記得。四年前的文化祭上,她作為學生會主席主持活動,穿著白襯衫黑裙子,站在主席臺上念獲獎名單時,陽光透過禮堂的彩窗落在她身上,像幅油畫。只是他沒想到,她會突然找來。
衝矢昴端來茶水,骨瓷杯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內田小姐請坐。我們正打掃到一半呢。”他的目光在麻美捧著的蛋糕盒上停留了兩秒,盒蓋上印著“安室甜品”的logo——那家店的檸檬派是工藤新一的最愛。
內田麻美放下蛋糕盒,環顧四周:“新一還是老樣子,屋裡全是偵探小說啊。”她頓了頓,看向小蘭,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說起來,我今天來,也是想邀請大家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就在附近的別墅,晚上七點,不知道你們有空嗎?”
“生日聚會?太棒了!”園子立刻歡呼起來,拉著小蘭的胳膊搖晃,“我們肯定去!就當是慶祝新一……呃,慶祝我們大掃除成功!”
小蘭有些猶豫,但看著麻美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啊,我們會準時到的。”她的目光落在蛋糕盒上,想起四年前文化祭結束後,麻美送給新一的檸檬派,當時新一吃了兩口就塞給她,說“太甜了,你吃吧”,其實她看到他偷偷嚥了好幾次口水。
柯南心裡卻升起一絲警惕。內田麻美突然出現,又邀請他們去別墅,總覺得有些刻意。他注意到麻美的手指在蛋糕盒上輕輕敲擊,節奏和四年前她在學生會辦公室敲鋼筆的節奏一模一樣——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但他沒表露出來,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麻美的一舉一動。
下午,眾人打掃完畢,內田麻美留下別墅地址便先離開了。園子興奮地拉著小蘭討論晚上要穿甚麼,工藤夜一則和灰原哀、衝矢昴留在客廳,交換著眼神。
“內田麻美突然出現,有點奇怪。”灰原哀低聲說,指尖捻著一張從舊報紙裡掉出來的照片,照片上是文化祭的後臺,麻美正給新一整理領帶,兩人靠得很近。
“她提到四年前的事了嗎?”柯南問,目光落在照片裡新一別扭的表情上——那是他第一次穿西裝,領口勒得喘不過氣,還是麻美找了個別針幫他鬆開了點。
工藤夜一搖搖頭:“暫時沒有,但她看小蘭的眼神,好像有點特別。”他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個鐵盒,裡面是新一的日記,其中一頁畫著個簡筆畫:一個女生舉著獎盃,旁邊寫著“麻美學姐的小說超厲害”。
衝矢昴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片:“我在新聞上見過她,她的父親是有名的企業家,家裡條件很好。那棟別墅據說是她父親給她的生日禮物,上個月剛辦完過戶手續。”他頓了頓,補充道,“有意思的是,她父親的公司最近在打官司,資金鍊好像出了問題。”
柯南皺眉:“一個大學生有自己的別墅?而且特意邀請我們……”他拿起麻美留下的地址,上面的郵編很熟悉——和四年前文化祭上,麻美給新一送邀請函上的郵編一模一樣。
“不管怎樣,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工藤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我剛才在整理舊物時,發現了你四年前收到的信,好像就是內田麻美寫的。”他從日記本里抽出一個粉色信封,郵票是櫻花圖案的。
柯南一愣:“信?我怎麼不記得……”他確實收到過,但當時忙著破解學生會的失竊案,隨手夾在日記本里就忘了。
“你那時忙著破案,大概隨手放在抽屜裡了。”工藤夜一笑道,“內容我沒細看,但看樣子,不像是普通的學姐問候。”信封上的字跡娟秀,右上角畫著個小小的笑臉。
灰原哀突然冷笑一聲:“看來今天的聚會,不止是生日那麼簡單。”她將照片塞回報紙,目光落在窗外——一隻烏鴉落在電線杆上,正盯著屋裡看,像個沉默的窺探者。
傍晚七點,柯南、小蘭、園子準時來到內田麻美所說的別墅。別墅坐落在半山腰,外觀是歐式風格,白牆紅瓦,周圍種滿了玫瑰,其中幾株開得正盛的白玫瑰,和四年前麻美別在學生會制服上的胸針一模一樣。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顯然來了不少客人,其中一輛黑色轎車的車牌號很眼熟——是警視廳的巡查部長千葉警官的車。
內田麻美穿著香檳色晚禮服,站在門口迎接客人,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珍珠,和她髮尾的髮夾相呼應。看到他們立刻笑著迎上來:“你們來啦!快請進。”她的目光在小蘭身上停留了兩秒,笑容裡帶著一絲複雜。
別墅內裝修豪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客廳裡擺滿了鮮花和氣球,十幾位年輕人聚在那裡聊天,大多是帝丹中學的校友。園子一進門就被美食區的蛋糕吸引,拉著小蘭跑了過去,指著一個三層高的慕斯蛋糕喊:“小蘭你看!這個上面有柯南的卡通形象!”
柯南則跟在後面,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人。他注意到三個男生似乎一直在偷偷看內田麻美,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銀戒,神情有些陰鬱;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總是不自覺地摸口袋,手指關節泛白;還有一個個子較矮的男生則頻頻看錶,喉結不停滾動,顯得很焦慮。
“那三個是麻美學姐的學弟,”旁邊有人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柯南耳朵裡,“穿黑西裝的是太田勝,家裡是開建築公司的,追了麻美學姐兩年了;戴眼鏡的叫沢井學,是學生會的幹事,聽說在幫麻美學姐處理父親公司的事;矮個子的是野口健,體育社的,以前總給麻美學姐送運動飲料。”
柯南心裡記下這三個人的樣貌,剛想走近些,就聽到園子大聲說:“麻美學姐,我聽說最近有個學弟一直在跟蹤你,是真的嗎?我在學校的論壇上看到有人說,你辦公室的窗戶上總有人用紅漆畫奇怪的符號!”
內田麻美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苦笑道:“確實有這麼回事,不過已經讓學校處理了,沒甚麼大事。”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晚禮服的裙襬,那裡有塊不太明顯的褶皺。
小蘭有些擔心:“要不要報警?跟蹤狂很危險的。”
“不用啦,”麻美擺擺手,語氣輕快了些,“可能只是誤會。對了,我給你們看樣東西。”她拉著眾人來到客廳角落的展示架,上面擺著一張四年前的合照——照片裡,內田麻美站在中間,穿著學生會制服,旁邊是穿著帝丹中學校服的新一,兩人身後是學生會成員。新一的領帶歪了,麻美正伸手幫他系,嘴角帶著笑意。
“這是四年前文化祭結束時拍的,”麻美看著照片,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那天晚上,新一突然跟我說了很特別的話呢。”她的目光飄向小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特別的話?”小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裡的果汁杯差點滑落。她想起那天晚上,新一回來時臉頰通紅,說“麻美學姐的小說寫得真好”,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園子也驚呆了:“新一居然向你告過白?那你就是他的初戀?”
內田麻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去唱卡拉OK吧?別墅的地下室有唱片機,是我父親特意找人改裝的,音質特別好。”
眾人被她的話吸引,紛紛點頭同意。小蘭卻失魂落魄地跟在後面,腦海裡全是“新一的初戀是麻美”這句話。柯南看著她的樣子,急得想解釋,卻又沒法暴露身份,只能在心裡暗暗嘆氣——四年前他說的是“學姐寫的推理情節比我的小說還精彩”,怎麼就變成告白了?
地下室的卡拉OK房很寬敞,隔音效果極好。牆上掛著復古的黑膠唱片海報,角落裡的自動點唱機閃著暖黃色的光。園子拿著話筒唱得興致勃勃,一首《少女的祈禱》跑調跑到天邊,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幾個男生則圍著內田麻美,爭相要和她合唱。柯南注意到那個穿黑西裝的高個子男生——太田勝,總是有意無意地擋在麻美和其他人之間,眼神裡帶著佔有慾,尤其是當沢井學遞給麻美一杯香檳時,他的手明顯握緊了。
“那個太田勝,是學生會的後輩,”衝矢昴不知何時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聽說他一直想追求內田麻美,甚至因為她拒絕自己而鬧過不愉快。上個月還在學校的咖啡廳和人打了一架,原因是對方說麻美的小說‘華而不實’。”
柯南點頭:“還有那個戴眼鏡的沢井,剛才一直在看麻美的包,好像在找甚麼。他的手指上有墨水痕跡,應該是經常寫東西的人,但袖口卻很乾淨,不像普通學生。”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也在觀察著眾人。灰原哀低聲說:“內田麻美的杯子裡被動過手腳,剛才太田勝給她遞果汁時,手指在杯口停頓了一下,指甲縫裡有白色粉末。”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試紙,“我剛才假裝撿東西,沾了一點杯壁的液體,試紙變成了淺藍色,是安眠藥的成分,但劑量很小,只會讓人犯困。”
“我去看看,”工藤夜一不動聲色地走到吧檯邊,假裝拿飲料,趁人不注意,用隨身攜帶的試紙沾了一點杯壁的液體,和灰原哀交換了個眼神,“和你說的一樣,劑量控制得很精準,剛好能讓人睡兩小時。”
柯南皺眉:“他想讓麻美睡著?為甚麼?”難道是想趁她睡著時做甚麼?
就在這時,內田麻美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水光,笑著說:“抱歉,我有點困了,先上樓睡一會兒。你們繼續玩,不用管我。”她的腳步有些虛浮,顯然已經開始起效。
太田勝立刻說:“學姐,我送你上去吧?樓上黑,不安全。”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麻美婉拒,轉身離開了卡拉OK房,背影有些搖晃。
太田勝的臉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復笑容,拿起話筒:“我們繼續唱歌吧!我給大家唱一首《初戀》!”他的聲音很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眾人玩了一個多小時,園子提議回客廳吃蛋糕,大家才陸續上樓。可剛走到客廳門口,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像是甚麼東西被燒糊了,混雜著玫瑰的香氣,顯得格外詭異。
“甚麼味道?”小蘭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擋在柯南身前。
衝矢昴臉色一變:“是煙味!好像是從二樓傳來的!”他快步走向樓梯,手放在口袋裡——那裡有他隨身攜帶的消防哨。
眾人跑到二樓,發現內田麻美臥室的門縫裡冒出黑煙,門把手上還冒著火星,木質的門板已經被燒得發黑。
“麻美還在裡面!”小蘭驚呼,立刻去擰門把手,卻發現門被鎖上了,鎖芯的位置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
“讓開!”小蘭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抬腳猛地踹向門鎖的位置。“砰”的一聲,木門被踹出一個缺口,木屑紛飛,但鎖芯還沒壞,只是更緊了。
“我來!”工藤夜一突然從包裡拿出多功能工具刀,抽出其中的鋼鋸,對著鎖芯的位置快速鋸了起來。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火星濺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柯南注意到,他的動作和四年前在露營地幫大家鋸柴火時一模一樣,沉穩又精準。
“咔噠”一聲,鎖芯終於被鋸斷。工藤夜一推開門,濃煙立刻湧了出來,帶著嗆人的焦糊味。他用外套捂住口鼻,用滅火器在前面開路,對著火焰密集的地方噴射,白色的乾粉瞬間覆蓋了半個房間,硬生生開出一條通路。
小蘭緊隨其後,在臥室的床上找到了昏迷的內田麻美。她的晚禮服裙襬已經被火星燎了幾個洞,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小蘭立刻抱起她,用外套捂住她的口鼻,跟著工藤夜一衝出了火場。
衝矢昴已經撥打了火警和急救電話,並用別墅的消防栓淋溼了樓梯口的地毯,防止火勢蔓延。園子則組織其他人撤離到別墅外,對著山下大喊“著火了”,聲音都喊啞了。柯南衝進廚房,開啟所有窗戶,又找到滅火毯浸溼,遞給衝矢昴:“堵住樓梯口的濃煙!用溼毛巾也行!”
十幾分鍾後,消防車和救護車呼嘯而至。消防員迅速撲滅了大火,水柱噴在燒焦的傢俱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醫護人員則將內田麻美抬上救護車,氧氣面罩罩住了她大半張臉,只有髮尾的珍珠髮夾還亮著。
“還好發現及時,只是吸入了濃煙,沒有生命危險。”醫生檢查後說,摘下口罩的瞬間,柯南認出他是帝丹小學的校醫,去年流感季還給元太看過病。
消防員收隊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別墅二樓的焦痕像道醜陋的傷疤,爬在白牆上,被晨露打溼後,散發出潮溼的焦糊味。柯南站在警戒線外,看著警員們在廢墟里翻找證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個粉色信封——內田麻美四年前寫給他的信,昨晚慌亂中被他塞進了口袋,邊角已被汗水浸得發皺。
“柯南,發甚麼呆呢?”小蘭走過來,眼眶微紅,手裡提著一個用塑膠袋包好的相框,正是昨晚從火場裡搶出來的那張四年前的合照。照片邊緣已被燻黑,麻美幫新一系領帶的動作卻依然清晰,“醫生說麻美學姐還要留院觀察,我們上午去看看她吧?”
柯南點頭,目光掃過別墅門口那幾株被燻得發黑的白玫瑰。花瓣蜷曲如焦紙,只有花莖上還殘留著些許綠意,像極了昨晚從火場裡拖出來的內田麻美——狼狽,卻未斷生機。
園子打著哈欠從警車裡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角還掛著淚痕:“嚇死我了……還好沒人出事。對了,警察說火是從麻美學姐的梳妝檯上燒起來的,那裡有個香薰蠟燭,說是可能沒吹滅引發了火災。”
“沒那麼簡單。”衝矢昴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捏著一小片燒焦的布料,“這是從梳妝檯殘骸裡找到的,上面有煤油味,不是香薰蠟燭該有的東西。”他將布料遞給柯南,“你看邊緣,是被人為點燃的,不是自然引燃。”
柯南接過布料,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燒焦的纖維裡果然混著刺鼻的煤油味。他抬頭看向二樓視窗,那裡的窗簾已燒得只剩骨架,窗臺上還殘留著半截火柴——火柴頭是紅色的,和太田勝昨晚抽菸時用的火柴一模一樣。
“太田勝昨晚一直跟著麻美學姐上樓,對吧?”柯南突然問,聲音裡帶著不屬於孩童的冷靜。
園子愣了一下:“好像是……他說怕學姐摔倒,跟到樓梯口才回來的。”
“他不是怕她摔倒,是怕火沒燒起來。”衝矢昴的鏡片反射著晨光,“香薰蠟燭只是幌子,真正的引火物是浸透煤油的棉線,藏在梳妝檯的抽屜縫裡,等蠟燭燒到一定高度就會引燃,時間掐得很準。”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也走了過來。灰原哀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銀戒:“這是在火場裡找到的,上面刻著‘勝’字,應該是太田勝的。”她頓了頓,補充道,“戒面內側有煤油殘留,和衝矢先生找到的布料成分一致。”
“那他為甚麼要燒自己喜歡的人?”小蘭不解,聲音帶著困惑,“就算被拒絕,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不是喜歡,是佔有慾。”柯南低聲說,目光落在遠處警車裡那個低著頭的身影上——太田勝正被警員詢問,雙手被銬在身前,黑色西裝的袖口沾著黑灰,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眾人趕到醫院時,內田麻美剛醒。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她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髮尾的珍珠髮夾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簡單的黑色皮筋。看到小蘭等人進來,她扯出一抹虛弱的笑:“讓你們擔心了。”
“學姐,是太田勝放的火嗎?”柯南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孩童的直接,卻戳中要害。
麻美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劃過被子上的褶皺,那裡還留著被火星燎過的小洞。“他追了我兩年,我一直沒同意。”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昨晚他在卡拉OK房跟我說,‘如果不能得到你,那就毀掉你’……我以為是氣話。”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四年前文化祭,我幫新一系領帶,其實是因為他的領帶夾鬆了,差點掉在地上。他那時滿腦子都是推理題,根本沒注意到——哪是甚麼特別的話,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念想罷了。”
小蘭握著她的手,不知該說些甚麼。原來那張照片背後,從沒有過曖昧的情愫,只有學姐對學弟的尋常關照,卻被時光和人心扭曲成了一場鬧劇。
“那張合照,”麻美看向小蘭手裡的相框,笑了笑,“燒了吧。留著也是麻煩。”
小蘭沒說話,只是輕輕將相框放在床頭櫃上。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燻黑的照片邊緣,像給那段被誤解的時光鍍上了一層金邊。
中午時分,千葉警官傳來訊息:太田勝已承認縱火。他說看到麻美對著新一的照片笑了三次,覺得“她心裡根本沒我”,便想趁她睡著時燒了別墅,讓她“只能依賴自己”,卻沒料到會燒得那麼大。
“佔有慾到了極致,就成了毀滅欲啊。”園子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啃著麵包,語氣裡滿是唏噓。
柯南看著窗外,一群白鴿落在醫院的草坪上,啄食著遊人丟下的麵包屑。他想起口袋裡那封粉色信封,拆開時,裡面的字跡已有些模糊,卻依然能看清最後一句:“新一,你說推理能看透人心嗎?我總覺得,有些心意藏得太深,連福爾摩斯也找不到呢。”
他突然明白,四年前的文化祭上,麻美遞給他的那杯檸檬茶,不是告白,是想告訴他:有些喜歡,註定只能藏在心裡,像白玫瑰的刺,看著無害,卻會在觸碰時隱隱作痛。
下午,沢井學來醫院探望麻美。他提著一個果籃,眼鏡片後的目光很平靜:“太田勝的事,我已經告訴學生會了,會按校規處理。”他頓了頓,從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這是學姐讓我整理的小說大綱,她說……想寫完最後一章,主角是個總愛系錯領帶的偵探,身邊有個永遠在等他回家的女孩。”
麻美接過筆記本,指尖劃過封面,那裡有沢井學偷偷畫的小插畫——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撿領帶夾,旁邊站著個舉著的女生,笑得燦爛。
“幫我謝謝他。”麻美輕聲說,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卻帶著釋然的溫度。
傍晚,柯南、小蘭和園子離開醫院。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小蘭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柯南說:“其實,新一以前也總系錯領帶,每次都是我幫他繫好的。”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風聽。
柯南心裡一動,抬頭時,正好對上小蘭溫柔的目光。遠處的天空被染成橘紅色,像極了四年前文化祭那晚的晚霞,那時他只顧著追嫌疑人,卻沒發現,小蘭手裡的,一直舉到涼透也沒捨得吃。
“柯南,你看!”園子指著天邊的晚霞,“像不像麻美學姐做的草莓蛋糕?”
“像!”柯南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有些心意,或許不用推理也能看透——比如上的糖霜,比如繫了無數次的領帶,比如那句藏了四年的“我等你”。
回到工藤家時,衝矢昴正將一盆新的白玫瑰擺在窗臺上,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光。“內田小姐託人送來的,”他說,“她說,有些花燒了根,還能重新栽活。”
柯南看著那盆白玫瑰,突然想起麻美在病房裡說的話:“毀滅不是終點,重生才是。”他走到書架前,將那封粉色信封小心翼翼地夾回日記本里,旁邊是他畫的簡筆畫——一個女生舉著,旁邊寫著“小蘭”。
夜色漸濃,工藤家的燈亮了起來,像無數個尋常的夜晚。柯南坐在窗邊,看著樓下小蘭和衝矢昴一起整理花園的身影,突然覺得,比起破解奇案,守護這些藏在煙火裡的心意,或許才是偵探最該做的事。
而那場關於初戀的迷雲,終究在晨光與晚霞的交替裡,化作了別墅牆上的一道焦痕——會被時光磨平,卻也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讓人想起:原來喜歡有很多種樣子,有的熾烈如火焰,有的溫柔如月光,而最好的那一種,是懂得放手,也懂得等待。
幾天後,柯南收到了一個包裹,寄件人是內田麻美。拆開一看,是那本她沒寫完的小說手稿,最後一章的空白處,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上面寫著:“其實偵探最後發現,他早就看透了女孩的心意,只是假裝不懂,怕捅破了窗戶紙,連朋友都做不成。”
柯南拿著手稿走到書架前,將它插進《福爾摩斯探案集》的旁邊。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那些被小心藏起的心事。他突然想起四年前文化祭結束後,小蘭塞給他的那個檸檬味的糖果——當時他只顧著吐槽“太酸了”,卻沒注意到她轉身時紅了的耳根。
樓下傳來小蘭的聲音:“柯南,要不要來吃草莓蛋糕?我剛烤好的。”
“來啦!”柯南應著,把那封粉色信封也一併放進抽屜,和其他偵探筆記放在一起。或許就像麻美說的,有些心意不必說透,藏在蛋糕的甜味裡,藏在繫好的領帶裡,藏在“我等你”的沉默裡,反而更長久。
他跑下樓時,小蘭正端著蛋糕從廚房出來,陽光落在她髮梢,像鍍了層金邊。柯南突然覺得,比起找出兇手是誰,能每天看到這樣的畫面,才是最該珍惜的事。而那些關於初戀的迷雲和縱火案的喧囂,終究會像蛋糕上的糖霜,慢慢融化在日常的溫暖裡,留下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