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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歡樂的燒烤聚會》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星期六的太陽暖洋洋的,像一塊融化的黃油塗在天上,把柏油路曬得軟軟的,踩上去能留下淺淺的腳印。工藤夜一揹著天藍色的小書包,書包上掛著個銀鈴叮噹作響,他蹦蹦跳跳地跟在柯南後面,白色運動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響聲,像在跟書包上的鈴鐺合奏。

“夜一,快點呀!”步美回頭朝他招手,扎著雙馬尾的辮子在空中甩成兩道粉色的弧線,辮子上的粉色蝴蝶結隨著跑動一顛一顛,像只振翅的小粉蝶,“野井叔叔說今天有草莓味的汽水哦!是限量款的,瓶身上還有小兔子圖案呢,去晚了就被元太搶光啦!”

“來啦來啦!”夜一加快腳步,書包上的鈴鐺響得更歡了,他的白色運動鞋差點踩到柯南的黑色皮鞋,連忙往旁邊躲了躲,“柯南,你走慢點嘛,我的鞋帶鬆了。”他蹲下身繫鞋帶時,看到柯南的鞋底沾著片櫻花花瓣,想必是從偵探事務所門口的那棵老櫻花樹上蹭來的。

野井家住在街角的獨棟小樓裡,院子用白色的柵欄圍著,柵欄上爬滿了紫色的牽牛花,像掛了一串小喇叭,風一吹就“嘀嘀嗒嗒”地響。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柵欄門,院子裡熱鬧得像個小集市——晾衣繩上掛著條紋床單,被風吹得鼓鼓的,像一面正在練習鼓點的大鼓;牆角的向日葵仰著臉,花盤沉甸甸的,彷彿下一秒就要低下頭來親吻泥土;最顯眼的是院子中央的燒烤架,已經冒出了嫋嫋青煙,野井叔叔正穿著印著小黃鴨的花圍裙,用長夾子翻動著滋滋冒油的肉串,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炭火上蜷縮成好看的弧度,油滴落在炭上,騰起一團團帶著香氣的小火花。

“哇——好香啊!”元太的鼻子使勁嗅了嗅,圓臉蛋上的肉都跟著動了動,他放下手裡的野餐墊,徑直衝到燒烤架前,眼睛瞪得溜圓,“野井叔叔,這是烤雞翅嗎?我看到雞皮都烤成金黃色了!比我媽媽烤的好看多了!”

野井叔叔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元太鼻子真靈!這是特意給你烤的奧爾良雞翅,等會兒給你留最大的那個。”他轉身從旁邊的竹籃裡拿出幾串魷魚須,撒上孜然粉,“不過要等大家到齊了才能開吃哦,要懂得分享呀,你看光彥和步美都乖乖坐著呢。”

光彥正坐在野餐墊上,手裡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他推了推眼鏡:“我在記錄燒烤的步驟,第一步是生火,第二步是刷油……”步美則在旁邊給布偶娃娃鋪小坐墊,嘴裡唸唸有詞:“小熊也要坐得舒服呀,等會兒我們吃烤肉,給你聞聞香味。”

野井阿姨從屋裡端著一摞盤子出來,白底藍邊的瓷盤上還印著小草莓,她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快進來坐呀,墊子都鋪好了。夜一,快來幫我拿調料!”她從櫥櫃上拿起一個印著蜂蜜罐圖案的小罐子,“這個是槐花蜂蜜醬,你灰原同學上次說喜歡甜口的,這個甜度剛好,不會膩。”

夜一的耳朵尖有點紅,像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他接過蜂蜜罐時手指差點沒拿穩,金屬罐身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才讓他稍微定了定神。他偷偷往院子角落瞟了一眼,灰原哀正坐在櫻花樹下的野餐墊上,手裡捧著一本植物圖鑑,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花瓣落在她的頭髮上,像撒了把碎金子,連她垂著的睫毛上都沾了點光。

“灰原姐姐,”夜一攥著蜂蜜罐,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把帶小花圖案的烤腸籤遞到她面前,籤子上的玫瑰花紋在陽光下閃著細弱的光,“用這個穿烤腸,不會扎手哦。我試過了,邊角都很光滑。”他昨天特意用砂紙磨了半天,手指都磨紅了。

灰原抬起頭,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扇了扇,她的目光落在籤子上的小花圖案上,嘴角彎了彎,像平靜的湖面漾起了一絲漣漪:“謝謝你,夜一。很可愛。”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春天的風拂過剛發芽的草地,軟乎乎的。

夜一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連忙跑到燒烤架前,拿起兩根肥瘦相間的肉串,學著野井叔叔的樣子刷蜂蜜醬。醬有點稠,掛在刷子上慢慢往下滴,他小心翼翼地轉著籤子,把肉的每一面都刷得均勻,心裡想:“這是給灰原姐姐的,一定要刷得好看點。”

“夜一,給我烤個大雞翅!要焦一點的!”元太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圓滾滾的身體晃來晃去,差點撞到放調料的小桌子。

“等一下啦,”夜一認真地說,眼睛盯著手裡的肉串,不敢分心,“灰原姐姐的要先烤,她不太喜歡太燙的,得慢慢烤到剛好的溫度。”他記得上次班級聚餐,灰原吃熱湯的時候,總是要吹好幾下才肯小口喝,不像步美,總是急吼吼地把舌頭燙得紅紅的。

柯南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夜一的胳膊,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喲,小大人還挺會照顧人的嘛。知道灰原喜歡甜的,特意選了蜂蜜醬;知道她怕燙,還特意控制火候,你怎麼不直接把烤架搬到她面前守著呢?”

夜一的臉更紅了,像被炭火烤過一樣,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手裡的刷子差點掉了,他趕緊握緊,小聲反駁:“我們是同學呀,要互相幫助的。你上次還幫光彥解答數學題呢,難道也是……”

“我那是純粹的同學互助,跟某人不一樣哦。”柯南挑眉,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睛卻瞟向櫻花樹下的灰原——她正低頭看著圖鑑,陽光照在她的側臉,能看到細細的絨毛,看起來安安靜靜的。

野井叔叔把烤好的雞翅遞給元太,元太咬了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流,他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便利店的好吃一百倍!”光彥也拿到了自己的烤魷魚,邊吃邊記筆記:“口感Q彈,因為刷了兩層油……”步美舉著小香腸,餵給布偶娃娃“吃”了一口,自己才咬了一小節。

夜一把烤得金黃的肉串拿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又用手指碰了碰肉的表面,確定不燙了才小心翼翼地遞到盤子裡,端起來往灰原那邊走。肉串上的油還在微微發亮,蜂蜜醬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看起來就很好吃。

“灰原姐姐,你嚐嚐,”夜一站在她面前,有點緊張地撓了撓頭,“是不是太甜了?我第一次用這個蜂蜜醬,可能刷多了。”

灰原放下圖鑑,拿起肉串咬了一小口,烤肉的焦香和蜂蜜的清甜在嘴裡散開,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她的眼睛亮了亮,像落進了兩顆小星星:“很好吃,謝謝。甜度剛好。”

“我就知道!”夜一得意地揚起下巴,像只被誇獎的小獅子,轉身又拿起一串魚丸,“我再給你烤個魚丸,放一點點辣椒好不好?光彥說這個魚丸加辣更好吃,但我只放一點點,不會很辣的。”他記得灰原不是很能吃辣,但偶爾也會嘗一點帶辣味的零食,比如上次步美分的小餅乾,她就選了微辣口味的。

“夜一,魚丸烤久了會爆漿哦,要小心。”光彥推了推眼鏡,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我爸爸說,魚丸裡面有湯汁,烤到七分熟的時候最容易爆,要不停地翻面才行。”

夜一守在燒烤架旁,像個小騎士守護著自己的寶藏。他把魚丸放在離炭火稍遠的地方,時不時用夾子翻一下,眼睛卻像裝了小雷達,時不時往櫻花樹那邊瞟——看到灰原把肉串吃完了,就趕緊拿起新的食材忙活起來;看到她拿起水壺喝水,就想著等會兒要給她拿草莓汽水;看到她被風吹亂了頭髮,甚至偷偷想:要不要把自己的小發夾借給她?

步美舉著兩瓶草莓汽水跑過來,瓶身上的小兔子圖案在陽光下特別顯眼。“夜一,灰原同學,喝飲料啦!”她把其中一瓶遞給灰原,然後拉著夜一跑到一邊,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夜一,你給灰原同學烤的肉串比給元太的好看多了,元太的那個焦了一小塊呢。”

夜一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看了灰原一眼,發現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汽水,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上的小兔子,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小聲點啦!元太的那個是他自己要求烤焦一點的,不是我烤不好!”

柯南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手裡的烤玉米都差點掉了。他走過來,突然壓低聲音:“夜一,你是不是偷偷把最大的蝦仁留著給灰原了?我剛才看到你從竹籃裡挑了半天,把最大的那幾個都串起來了,藏在烤架最裡面呢。”

夜一瞪了他一眼,像只被戳穿心事的小貓,轉身把一串飽滿的蝦仁放在烤架最中間,還特意用錫紙擋了擋炭火,防止烤得太焦:“要你管!我願意給誰烤就給誰烤,你還管得著嗎?”話雖這麼說,他卻忍不住偷偷看了灰原一眼,心裡盼著她能快點注意到這串特別的蝦仁。

陽光越來越暖,像融化的糖漿一樣裹在身上。肉串的香味混著櫻花的甜味飄滿了院子,連柵欄外路過的小狗都停下腳步,搖著尾巴“汪汪”叫了兩聲,彷彿也想來湊個熱鬧。夜一給灰原端去蝦仁時,心裡太著急,沒注意到腳下的小石子,差點摔倒。就在他身體前傾的瞬間,灰原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兩人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在一起,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夜一猛地站穩,趕緊把蝦仁遞過去,手指卻有點發燙。

“小心點。”灰原的聲音有點輕,像怕驚擾了甚麼似的。

“嗯!”夜一點點頭,把蝦仁放在她面前的盤子裡,轉身就跑開了,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溼了一小塊——剛才灰原的指尖涼涼的,碰到他的手時,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柯南看著這一幕,偷偷湊到灰原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看,某人臉都紅到脖子根了,跟你那串蝦仁的顏色差不多。”

灰原拿起蝦仁,輕輕咬了一口,鮮嫩的蝦肉混著炭火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她沒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像水波一樣,慢慢漾開了,連眼睛裡都帶上了點溫柔的光。

後來大家玩捉迷藏,元太自告奮勇當鬼,倒數的時候聲音大得像在喊口號:“五十!四十九!四十八……”夜一第一個就跑到櫻花樹後面,他知道灰原不太喜歡跑太遠,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這裡最適合她了。果然,灰原正抱著膝蓋坐在樹下看雲,天上的雲像一樣慢慢飄著,她看得入了神。夜一也輕輕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草莓汽水——他一口都沒喝呢,瓶身上的小兔子圖案還很清晰。

“你喝吧,我不渴。”夜一把汽水遞過去,手指捏著瓶身,有點緊張。

“謝謝。”灰原接過去,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開。兩個小小的影子依偎在櫻花樹下,像兩朵挨在一起的小花,被暖暖的陽光和淡淡的花香包裹著,安靜又美好。

時間像院子裡的炊煙一樣慢慢溜走,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顏色,帶著點粉,又有點橙,好看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眼睛。燒烤架上的火星漸漸熄滅,像撒落的星星,在炭灰裡明明滅滅。毛利蘭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點溫柔的笑意:“柯南,該回家啦!爸爸說晚上要吃你最喜歡的鰻魚飯呢。”

柯南嘴裡還叼著半塊烤玉米,玉米粒沾在嘴角,含糊地應了一聲,衝大家揮揮手:“我先走啦,明天學校見!”他跑到蘭身邊時,還不忘回頭朝夜一擠了擠眼睛,那表情像在說“加油哦”。夜一假裝沒看見,轉身幫灰原收拾野餐墊上的空瓶子,把草莓汽水的瓶子單獨放在一起——他想留著,瓶身上的小兔子圖案太可愛了,說不定灰原會喜歡。

元太拍著鼓鼓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嘴角還沾著點雞翅的醬汁:“我媽說晚上有布丁,是芒果味的,我得趕緊回去!再晚一步就要被我爸吃掉了!”光彥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記滿燒烤筆記的本子:“我要回家寫觀察日記,今天的烤蝦方法得記下來,下次可以教給我媽媽。”步美抱著夜一送的小花籤,蹦蹦跳跳地說:“灰原同學、夜一,明天見!這個籤子我要好好收起來,太好看了!”三個小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留下一路嘰嘰喳喳的笑聲,像撒了一把會響的糖果。

院子裡只剩下夜一和灰原。夜一拎起灰原的小揹包,背在自己肩上——揹包上掛著的小熊掛件晃來晃去,他覺得自己像個小男子漢:“灰原姐姐,我送你回家吧。路上天黑了,有點不安全。”

灰原點點頭,跟著他往阿笠博士家走。晚風輕輕吹著,把櫻花花瓣吹得滿地都是,像鋪了層粉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還帶著點清香。夜一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突然想起甚麼,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灰原——是顆用透明糖紙包著的星星糖,糖紙在夕陽下閃閃發亮,裡面的糖是粉紅色的,像顆小小的草莓。這是他早上出門前偷偷藏起來的,本來想自己吃,剛才玩的時候一直攥在手裡,現在手心都有點汗溼了。

“這個給你,草莓味的。”他的聲音有點小,像怕被風吹走似的。

灰原接過來,糖紙在夕陽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謝謝。”她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甜甜的味道像小煙花一樣在舌尖炸開,帶著點微酸,像極了剛才喝的草莓汽水。

很快就到了阿笠博士家的門口,博士正隔著柵欄朝他們招手,肚子挺得圓圓的,像個大西瓜:“小哀回來啦!夜一也來玩會兒嗎?我剛做了新的發明,是自動剝橘子機,可好用了!”

夜一搖搖頭,把揹包遞給灰原,撓了撓頭,手指有點卷著衣角:“不了博士,我得回家寫作業了,媽媽說寫完作業才能看動畫片。”他看著灰原,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星:“漂亮的灰原姐姐,明天見。”

說完,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轉身就往隔壁跑。工藤別墅的門“咔嗒”一聲開啟又關上,二樓的窗戶很快亮起了燈,隱約能看到個小小的身影在窗邊晃了晃,好像在跟這邊揮手。

灰原站在原地,含著那顆草莓糖,看著隔壁的燈光,嘴角悄悄揚起,像被糖甜到了似的。博士笑眯眯地湊過來:“夜一這孩子,今天對你挺照顧的嘛。我聽步美說了,他給你烤的肉串刷了三遍蜂蜜醬,別人的都只刷了兩遍。”

灰原推開柵欄門走進院子,腳步慢悠悠的,像踩著花瓣在散步。“博士,你聽錯了。”她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把那顆星星糖的糖紙又捏了捏,邊角都快被捻出褶子了——糖紙亮晶晶的,像夜一剛才看她的眼神。

“我可沒聽錯!”博士跟在她身後,像個得了趣的小孩,快步追上她,“步美偷偷跟我說,夜一特意把最大的蝦仁挑出來,還用錫紙擋著火,說‘灰原姐姐喜歡吃嫩一點的,不能烤太老’。你說這孩子,才一年級就這麼會照顧人,隨誰呢?我看啊,隨他媽媽,工藤夫人就可細心了。”

廚房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把瓷磚照得乾乾淨淨。博士開啟冰箱拿出冰鎮的檸檬汁,倒了兩杯,杯子上還冒著冷氣:“你嚐嚐,我新調的,加了薄荷葉,夏天喝最舒服了。”他把杯子遞給灰原,眼睛卻瞟著她口袋的方向,“剛才夜一給你的糖,是甚麼味道的?我看他從早上就攥在手裡,步美想分一顆都沒給呢,寶貝得不行。”

灰原抿了口檸檬汁,冰涼的酸甜味混著嘴裡還沒散盡的草莓糖味,像把夏天的味道都含在了舌尖。“草莓味。”她輕聲說。

夜一衝進家門時,書包上的銀鈴還在叮噹作響。他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就踮著腳往廚房跑,媽媽正繫著圍裙燉牛肉,砂鍋裡飄出的香氣混著窗外的櫻花味,把屋子填得暖暖的。

“媽!我回來了!”他扒著門框探頭,白色運動鞋上還沾著點粉色花瓣——是剛才跑太快,蹭到了院牆邊的櫻花樹。

工藤有希子回頭笑了笑,手裡的湯勺在鍋裡輕輕攪動:“跑這麼急做甚麼?野井家的燒烤好吃嗎?”

“好吃!”夜一湊到鍋邊深吸一口氣,眼睛亮晶晶的,“灰原姐姐也去了!我給她烤了肉串,刷了槐花蜂蜜醬,她還誇我烤得好呢!”

“哦?”工藤有希子往湯裡撒了把枸杞,慢悠悠地說,“你上次給媽媽烤的雞翅,可是焦得像塊炭。”

夜一的耳朵“騰”地紅了,腳尖在地板上蹭了蹭:“那、那不一樣!灰原姐姐喜歡甜口的,我特意多刷了兩遍醬……”他忽然住了嘴,轉身往客廳跑,“我去寫作業了!”

書包裡的筆記本露著一角,封面上畫著朵歪歪扭扭的櫻花,是早上出門前匆匆畫的。他攤開本子,筆尖懸在紙上半天,卻沒寫下一個字——滿腦子都是灰原接過肉串時的樣子,她的睫毛在陽光下像小扇子,嘴角彎起來的時候,比野井叔叔烤的蜂蜜雞翅還甜。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夕陽把雲染成橘子色,又漸漸褪成粉紫。夜一寫完最後一道算術題時,聽見媽媽在客廳喊“吃飯啦”,手裡的鉛筆卻在草稿紙背面畫了個小小的星星糖,糖紙的褶皺都畫得仔仔細細。

阿笠博士家的廚房還亮著燈。灰原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博士新調的檸檬汁,杯子裡的冰塊慢慢融化,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她指尖捏著那顆星星糖的糖紙,透明的塑膠被捻出細碎的紋路,像藏著甚麼沒說出口的話。

“小哀,嚐嚐這個!”博士端來一盤草莓大福,粉白相間的糰子在燈光下泛著軟乎乎的光,“剛從樓下甜品店買的,你上次說想吃。”

灰原拿起一個大福,咬開時草莓醬沾在嘴角,甜膩的味道混著嘴裡殘留的草莓糖味,讓她忽然想起夜一遞糖時的樣子——男孩的手指有點汗溼,糖紙被捏得發皺,眼睛卻亮得像落了星子。

“博士,”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走,“明天……需要帶甚麼工具去學校?”

博士正往嘴裡塞大福,含混不清地說:“帶畫板呀,明天美術課不是要畫春天的景色嗎?怎麼突然問這個?”

灰原沒說話,只是把糖紙小心翼翼地夾進植物圖鑑裡,夾在那頁印著櫻花的插圖中間。圖鑑的紙頁很薄,糖紙的邊角透過紙張映出來,像片小小的透明翅膀。

夜色漫過窗臺時,夜一站在二樓的窗邊,手裡攥著白天給灰原串烤腸用的小花籤。籤子上的玫瑰花紋被炭火燻得有點發黑,卻還是能看出他昨天磨了半天的痕跡。樓下的櫻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他看見阿笠博士家的燈還亮著,窗簾上映出個低頭看書的影子,想必是灰原在看她的植物圖鑑。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野井家院子裡,灰原扶他時碰到的指尖,涼涼的,像冰鎮檸檬汁的溫度。那瞬間的電流竄過胳膊,現在想起來還讓他心跳快半拍。他把籤子輕輕插進窗臺的花盆裡,對著隔壁的燈光小聲說:“灰原姐姐,明天美術課……我可以畫你嗎?”

風把這句話吹得很輕,大概只有樓下的櫻花樹聽見了。

阿笠博士家的燈光暗下去時,灰原躺在床上,手裡還捏著那本夾了糖紙的圖鑑。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糖紙上投下細細的銀線。她想起夜一烤蝦時認真的側臉,想起他被柯南調侃時紅透的耳根,想起他跑開時書包上叮噹作響的銀鈴……這些碎片像撒在桌上的糖粒,一顆顆撿起來,竟湊成了滿手的甜。

窗外的櫻花花瓣落在窗臺上,像誰悄悄遞來的信。灰原把圖鑑放在胸口,閉上眼睛時,彷彿還能嚐到草莓糖在舌尖化開的味道,帶著點微酸的甜,像極了這個春天的風。

夜一的鬧鐘響時,天剛矇矇亮。他猛地坐起來,抓過校服就往身上套,手指卻在系紐扣時頓了頓——昨天給灰原烤肉串時蹭上的蜂蜜醬還在袖口沾著,結成了小小的硬塊。他忽然捨不得洗掉,就這麼帶著點黏糊糊的甜,像藏著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樓下傳來媽媽喊他吃早飯的聲音,他抓起書包往肩上一甩,跑過客廳時,看見茶几上擺著媽媽準備的便當,裡面躺著兩顆草莓大福,粉白的糰子擠在一起,像在悄悄說甚麼。他忽然想起灰原咬大福時沾在嘴角的醬,腳步頓了頓,又跑回房間,從窗臺的花盆裡拔下那根小花籤,小心地放進書包側袋裡。

晨光漫過街道時,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櫻花樹下相遇。夜一揹著天藍色的書包,銀鈴在安靜的巷子裡叮噹作響;灰原手裡抱著植物圖鑑,圖鑑的邊角微微鼓起,像藏了片透明的糖紙。

“灰原姐姐早!”夜一的聲音比平時亮了點,手裡攥著個用櫻花紙包著的東西,遞過去時手指有點抖,“這個……給你。”

灰原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紙包裡是顆用胡蘿蔔刻的小兔子,耳朵被刻得有點歪,卻能看出刻得很用心——是夜一昨晚在廚房偷偷刻的,被媽媽笑說“把胡蘿蔔刻成了小老鼠”。

“昨天……謝謝你扶我。”夜一的耳根又紅了,眼睛盯著自己的白運動鞋,“這個兔子……不太像,但是……”

“很可愛。”灰原的聲音輕輕的,把兔子放進圖鑑的封套裡,正好挨著那顆星星糖的糖紙,“我很喜歡。”

晨光穿過櫻花的縫隙,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點。夜一忽然想起美術課的作業,鼓起勇氣抬頭時,正撞上灰原看過來的目光,像兩滴落在湖面的雨,輕輕一碰,就漾開了滿池的春。

書包上的銀鈴還在響,這次卻像在替誰沒說出口的話伴奏,叮叮噹噹,把這個春天的早晨,串成了顆裹著甜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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