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命運的邂逅
東京的清晨,總是從電車的鳴笛聲、便利店開門的叮咚聲和孩子們揹著書包的喧鬧中開始的。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陽光斜斜地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粉筆灰和橡皮擦的淡淡氣味。
江戶川柯南坐在靠窗的第三排,手肘撐著桌面,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小學國語》課本的封面。窗外的櫻花樹已經落盡了花瓣,新抽的綠葉在風裡輕輕搖晃,像極了毛利蘭每次擔心他時微微蹙起的眉頭。自從被黑衣組織灌下那杯代號APTX4869的毒藥,身體縮成七歲孩童模樣後,他已經在這個身份裡浸泡了五百多個日夜。每天要裝作對複雜案件一竅不通的笨蛋,要對著昔日的青梅竹馬喊"小蘭姐姐",要在阿笠博士的實驗室裡對著那些奇奇怪怪的發明強顏歡笑——只有在深夜獨自拆解案件細節時,才能短暫地變回那個意氣風發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柯南,你在想甚麼呢?"
一個清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柯南轉過頭,撞進一雙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裡——琥珀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揚,連思考時習慣性輕蹙眉頭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的同桌,工藤夜一,一個月前剛轉學來的新同學。
夜一的頭髮比柯南稍長些,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一點眉毛,顯得比柯南更多了幾分安靜。他的父母據說是常年在海外工作的外交官,所以獨自住在東京的公寓裡,每天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沉默地走進教室,又沉默地離開。但柯南知道,那不是沉默,是蟄伏。就像此刻,他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是在想昨天新聞裡的珠寶搶劫案嗎?現場監控拍到的那個黑影,步法和琴酒有點像。"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的敲擊聲戛然而止。他不動聲色地翻開課本,用鉛筆尖在"清水寺"三個字下面畫了道橫線:"沒甚麼,只是在想今天體育課要跑八百米。"
夜一彎了彎嘴角,那抹笑意很淡,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柯南心裡漾開一圈漣漪。"體育課在下午,"他翻到數學課本的第三十七頁,"現在該複習上週的乘法表了,光彥說小林老師今天要抽查。"
柯南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裡,工藤優作透過加密影片傳來的畫面。父親穿著黑色的風衣,背景是紐約雨夜的帝國大廈,聲音透過電波帶著沙沙的雜音:"夜一在紐約被組織盯上了,和你一樣,他也服下了APTX4869。讓他回東京,你們彼此有個照應。"螢幕裡的夜一當時還穿著中學校服,站在優作身後,眼神裡的倔強和自己十五歲時簡直如出一轍。
"柯南!夜一!"步美抱著一本《昆蟲圖鑑》跑過來,辮子上的粉色蝴蝶結晃呀晃,"你們看我昨天抓到的獨角仙,是不是很大?"
元太和光彥也湊了過來,三個孩子圍著獨角仙嘰嘰喳喳。夜一很自然地接過圖鑑翻看著,偶爾點頭附和兩句,視線掠過柯南時,極快地眨了眨眼——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代表"安全"。
柯南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綠葉。或許,有個兄弟也不錯。
第二部分:迷霧中的露營
週末的清晨總是帶著點慵懶的陽光。阿笠博士的甲殼蟲汽車像只笨拙的綠色甲蟲,在通往郊區森林的公路上慢慢爬行。後備箱裡塞滿了帳篷、睡袋和元太點名要帶的鰻魚飯便當,車後座被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擠得滿滿當當——步美和灰原哀挨著坐,光彥拿著地圖研究路線,元太正對著便當盒咽口水,柯南和夜一則擠在最邊上,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
"博士,還有多久才到呀?"步美扒著車窗往外看,道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拼出斑駁的圖案。
"快了快了,"阿笠博士轉動著圓滾滾的方向盤,"前面拐過那個山口就到露營地了。"
柯南拿出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山林。這片森林叫"迷霧森林",據說因為地形複雜,常年有霧氣繚繞而得名。昨晚他在警局的檔案庫裡查到,三年前這裡發生過一起失蹤案,一個砍柴人進了森林就再也沒出來,至今杳無音訊。
"在擔心甚麼?"夜一低聲問,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那是工藤優作給他的,裡面藏著微型追蹤器。
"這片森林不太對勁,"柯南調整著望遠鏡焦距,"你看那邊的山脊線,形狀很奇怪,像是被人為修整過。"
夜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遠處的山脊呈現出不自然的直角:"可能是以前的軍事基地?"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剛才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烏雲覆蓋,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瞬間連成了雨簾。阿笠博士不得不踩下剎車,汽車在泥濘的小路上滑了一下,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
"哇,好大的雨!"元太驚呼著扒著窗戶看。
柯南推開車門,雨水立刻打溼了他的頭髮。"博士,車輪陷進泥裡了。"他蹲下身檢視,右後輪不僅陷在深約十厘米的泥坑裡,輪胎側面還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而且爆胎了。"
阿笠博士也下了車,看著陷在泥裡的車輪,嘆了口氣:"看來今天只能在這裡等雨停,再想辦法聯絡救援了。"
"可是雨這麼大,手機也沒有訊號啊。"光彥舉著手機晃了晃,螢幕上只有"無服務"三個字。
灰原哀抱著膝蓋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我就說不該來這種地方。"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時,夜一站在路邊,指著遠處山坡上一點微弱的燈光:"那裡好像有人家。"
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濃密的樹林間看到一盞昏黃的燈,像霧裡的星星。阿笠博士立刻拍板:"太好了!我們去那裡借宿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說!"
孩子們七手八腳地拿出雨傘和雨披,跟著阿笠博士沿著泥濘的小路往山坡上走。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腳下的泥土粘在鞋上,越來越沉。柯南走在最後,注意到夜一的步伐很穩,即使在溼滑的坡路上也沒有絲毫踉蹌,這絕不是普通七歲孩子能有的身手。
"小心腳下。"夜一回頭扶了他一把,指尖觸碰到柯南的手腕時,極快地敲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的"有異常"暗號。
柯南的心提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雨霧中,樹林的影子像張牙舞爪的怪獸,彷彿隨時會撲過來。
第三部分:山妖婆婆的小屋
木屋比遠遠看去時更破舊。發黑的木板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屋簷下掛著一串串風乾的草藥,有艾草、薄荷,還有一些柯南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混合著雨水的溼氣,散發出一種奇特的藥香。屋前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阿笠博士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那扇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木門:"有人在家嗎?我們是來露營的,車子陷進泥裡了,想借宿一晚,麻煩您了!"
雨聲太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婆婆探出頭來。她的頭髮梳成一個緊緊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很大,眼窩有些凹陷,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上下打量著他們,讓人心頭髮緊。
"你們是誰?"老婆婆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片森林很少有人來。"
"我們是帝丹小學的學生,還有這位是我們的老師。"阿笠博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孩子們,"雨太大了,車子壞了,實在沒辦法才來打擾您。"
老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柯南和夜一臉上停留了很久,才緩緩開啟門:"進來吧。記住,不要亂碰屋裡的東西,尤其是廚房的櫥櫃。"
屋裡比外面暖和很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柴火味。一張老舊的橡木桌子擺在中間,四周放著幾把搖搖晃晃的木椅,牆角有一個冒著熱氣的鐵爐,爐上坐著一把茶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牆上掛著一些風乾的動物頭骨,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獵槍。
"我叫田中伊和江,"老婆婆往爐子裡添了塊柴,火光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你們隨便坐,我去燒點熱水。"
步美好奇地看著牆上的頭骨:"婆婆,這些是您打獵得來的嗎?"
田中婆婆沒回頭:"以前是,現在老了,打不動了。"她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柯南注意到牆角的櫥櫃,櫃門是關著的,上面掛著一把黃銅鎖,鎖上的花紋很奇特,像是某種符咒。夜一也看到了,不動聲色地對柯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這次的聲音更急一些。阿笠博士開啟門,三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渾身都溼透了,凍得瑟瑟發抖。
"對不起,我們的車沒油了,手機也沒訊號,能不能讓我們進來避避雨?"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他個子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我們就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他身後站著一男一女,男生穿著白色的衛衣,頭髮很長,遮住了半張臉;女生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化著精緻的妝,此刻卻花得不成樣子,皺著眉一臉不耐煩。
田中婆婆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算是預設了。三個年輕人連忙擠進門,搓著手靠近爐子取暖。
"我叫安達賴人,是做保險的。"戴眼鏡的男生先自我介紹,指了指身邊的男女,"這是香原風雅,自由職業者,這位是大庭茜,做化妝品銷售的。"
香原風雅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眼睛卻在屋裡四處打量,當看到那個帶鎖的櫥櫃時,眼神明顯頓了一下。大庭茜則掏出小鏡子,對著鏡子補妝,嘴裡嘟囔著:"真是倒黴,好好的週末要在這種鬼地方度過。"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晚飯很簡單,是田中婆婆煮的味噌湯和烤紅薯。安達賴人一邊喝湯一邊和阿笠博士聊天,說他們是來森林裡探險的,沒想到會遇到暴雨。香原風雅吃得很少,時不時看向窗外,像是在等甚麼人。大庭茜則抱怨湯太淡,紅薯太硬,一臉嫌棄。
夜一突然開口,聲音很輕:"香原先生好像對這裡很熟?剛才您拿茶杯的時候,直接就開啟了櫥櫃下面的抽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香原風雅身上。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勉強笑了笑:"啊?可能是巧合吧,我隨便一拉就開啟了。"
田中婆婆放下湯碗,看著香原風雅,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年輕人,這裡的東西不好隨便碰。"
香原風雅低下頭,沒再說話。柯南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甚麼鋒利的東西劃到過。
第四部分:半夜的磨刀聲
雨還在下,敲打著屋頂的瓦片,發出單調的聲響。田中婆婆給孩子們收拾出了一間小閣樓,閣樓很矮,只能彎腰進去,裡面放著一張舊床墊和幾個草垛。阿笠博士和三個年輕人則在客廳打地鋪,田中婆婆自己住裡屋。
"柯南,你不覺得那個香原風雅很奇怪嗎?"步美小聲說,抱著枕頭靠在灰原哀身邊。
"還有那個大庭茜,對婆婆的態度好差。"光彥推了推眼鏡。
元太已經打著呼嚕睡著了,嘴裡還唸叨著鰻魚飯。
柯南和夜一躺在最裡面,靠著牆壁。"那個櫥櫃,"夜一低聲說,"鎖上的花紋是神社裡用來鎮邪的符咒,一般人家不會用這種鎖。"
"田中婆婆的眼神也很奇怪,"柯南補充道,"她看香原風雅的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
灰原哀翻了個身,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又在密謀甚麼?小心點,這裡不對勁。"
半夜,柯南被一陣尿意憋醒。他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夜一,夜一立刻醒了,點了點頭。兩人躡手躡腳地爬下閣樓,客廳裡的人都睡熟了,安達賴人打著響亮的呼嚕,香原風雅蜷縮在角落裡,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表情,大庭茜則裹著毯子,睡得很沉。
廚房的方向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音,"呲——呲——",像是有人在用甚麼東西摩擦。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廚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他們從門縫裡看進去,只見田中婆婆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塊磨刀石,手裡拿著一把紅色刀柄的切菜刀,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在磨刀石上打磨。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映得她的臉一半明一半暗,表情說不出的詭異。
"呲——呲——"磨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柯南感到夜一的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離開。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回閣樓,直到躺在草垛上,柯南的心跳還在砰砰直響。
"那把刀,"夜一的聲音帶著寒意,"刀刃的弧度很特殊,不像是用來切菜的。"
"而且她磨得太認真了,"柯南補充道,"像是在準備甚麼。"
兩人不再說話,豎著耳朵聽著樓下的動靜。磨刀聲持續了大約半小時才停下,接著是開門聲,田中婆婆似乎出去了一趟,過了十幾分鍾才回來,然後裡屋的燈就滅了。
直到天快亮時,柯南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清晨五點多,一聲尖銳的尖叫劃破了木屋的寧靜,像一把刀劃破了潮溼的空氣。柯南和夜一幾乎同時彈起來,閣樓裡的孩子們也被驚醒,揉著眼睛一臉茫然。
"怎麼了?"步美怯生生地問。
柯南來不及回答,和夜一一起爬下閣樓。客廳裡,安達賴人正跪在院子裡,雙手沾滿了鮮血,臉色慘白如紙。大庭茜倒在他面前的泥地裡,喉嚨處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紅色連衣裙,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沒有了呼吸。
香原風雅站在門口,指著安達賴人,聲音因為恐懼而發抖:"是你殺了她!我剛才看到你從外面回來,手上就有血!"
田中婆婆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院子裡的情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報警吧。"
阿笠博士連忙拿出衛星電話——這是他以防萬一帶來的,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他手忙腳亂地撥打了110,聲音都在發抖。
柯南注意到,安達賴人穿著一雙沾滿泥的登山鞋,而其他人因為在屋裡打地鋪,都脫了鞋放在門口。更奇怪的是,院子裡除了安達賴人的腳印,還有一串模糊的女人腳印,一直延伸到森林裡,但很快就被雨水沖刷得看不清了。
夜一站在廚房門口,眉頭緊鎖:"那把紅色刀柄的刀不見了。"
第五部分:消失的兇器
目暮警官帶著千葉警官和法醫趕到時,天已經放晴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溼漉漉的樹葉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但這光芒卻驅不散籠罩在木屋周圍的陰霾。
"死者大庭茜,27歲,化妝品公司銷售。"法醫蹲在屍體旁,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傷口,"致命傷在頸部,一刀斃命,兇器應該是鋒利的刀具,刀刃寬度大約三厘米,長度在十五厘米左右。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
目暮警官摸著他標誌性的大肚子,皺著眉頭問安達賴人:"你說你凌晨三點左右醒來,發現大庭茜不在,就出去找她?"
"是、是的,"安達賴人的聲音還在發抖,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後,"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她的毯子空了,就出去看看,結果在院子裡看到她倒在地上,我、我就想看看她還有沒有氣,結果手一摸就沾上了血......"
"那你為甚麼穿著鞋子?"柯南突然開口,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看向他。安達賴人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怕外面冷,就穿上了......"
"可是門口的泥地很軟,穿鞋子很容易陷進去,反而不方便走路吧?"夜一接著說,語氣平靜,"而且你的鞋子上沾的泥,和院子裡那串女人腳印旁邊的泥一樣,都是帶著青苔的黑泥,這說明你去過森林深處。"
安達賴人臉色大變:"我沒有!我只是在院子附近找了找!"
香原風雅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說:"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昨天晚上他就跟大庭茜吵架了,因為大庭茜私自挪用了他們共同投資的一筆錢去買奢侈品,兩人吵得差點動手。”
安達賴人猛地抬頭瞪向香原風雅:“你胡說!我們只是爭執了幾句,根本沒到動手的地步!反倒是你,香原,你昨天看大庭茜的眼神就不對勁,好像有甚麼深仇大恨似的!”
“我?”香原風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撩開遮住臉的頭髮,露出一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疤痕,“我和她素不相識,能有甚麼仇?倒是你,安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給大庭茜買了高額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你自己吧?”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眾人中間炸開。目暮警官立刻示意千葉:“去查一下安達賴人的保險記錄!”
安達賴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嘶吼道:“那又怎麼樣?買保險不代表會殺人!我只是、只是怕她出事……”
柯南沒理會他們的爭執,蹲在院子裡仔細觀察那串模糊的女人腳印。腳印很小,看起來像是穿了軟底鞋,邊緣有些地方沾著細碎的草藥渣——和屋簷下掛著的那些風乾草藥一模一樣。他抬頭看向廚房,夜一正站在櫥櫃前,手指輕輕拂過那把黃銅鎖,鎖釦上有新鮮的劃痕,像是最近被人撬過。
“婆婆,”柯南仰起臉,露出孩童特有的天真表情,“您廚房的刀是不是少了一把呀?就是紅色刀柄的那把。”
田中婆婆正在往鐵爐裡添柴,聞言動作頓了頓,聲音沙啞地說:“嗯,那把刀用了幾十年,昨天磨完想放在院子裡晾乾,大概是被野狗叼走了吧。”
“野狗可叼不動那麼鋒利的刀哦,”夜一介面道,目光落在香原風雅的手腕上,“而且香原先生的袖口沾著鐵鏽呢,好像是從櫥櫃鎖上蹭到的吧?”
香原風雅下意識地縮了縮袖子,臉色微變:“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櫥櫃……”
“是想撬開櫥櫃拿東西吧?”柯南突然提高音量,指著櫥櫃底部的縫隙,“那裡掉了一小塊紅色的木屑,和您衛衣上沾著的纖維顏色一樣哦。”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櫥櫃底部,果然有個不起眼的紅色木屑。香原風雅的額頭滲出冷汗,強裝鎮定道:“小孩子別亂說話,我怎麼可能撬櫥櫃……”
“那您眉骨上的疤痕,是三年前被砍柴刀劃的吧?”夜一突然開口,聲音清冽如冰,“三年前在迷霧森林失蹤的砍柴人,是您父親吧?”
香原風雅渾身一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神裡的鎮定瞬間崩塌。田中婆婆猛地轉過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哆嗦著說:“你是……你是老香原的兒子?”
“是又怎麼樣!”香原風雅突然爆發,聲音裡充滿了壓抑多年的恨意,“我爸當年就是被這個老妖婆和大庭茜的父親害死的!他們發現我爸撞見他們在森林裡埋東西,就用砍柴刀劃了他的臉,把他推下了懸崖!我找了三年,終於在大庭茜的朋友圈看到她來這片森林打卡,才故意跟著她來的!”
田中婆婆手裡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臉色灰敗如死灰:“你胡說……老香原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
“失足?”香原風雅冷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砍柴人正揹著柴禾笑,眉眼和香原風雅有七分相似,“我爸臨終前用最後力氣刻在石頭上的記號,就是你家屋簷下掛著的草藥圖案!還有大庭茜父親的打火機,上面刻著他名字的縮寫,我在懸崖下撿到過!”
目暮警官接過照片,又讓千葉去檢查懸崖附近是否有刻字的石頭,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柯南卻注意到田中婆婆悄悄往爐子裡塞了甚麼東西,火光一閃,有金屬融化的光澤閃過。
“婆婆,您在燒甚麼呀?”柯南跑過去,假裝要添柴,趁機從爐邊撿起一小塊沒燒完的金屬片,上面還沾著紅色的漆——正是紅色刀柄的顏料。
“是刀!”夜一立刻反應過來,“您把刀扔進爐子了!”
田中婆婆癱坐在地上,終於說了實話:“那把刀確實是我藏的……大庭茜昨晚偷偷撬櫥櫃,想偷我藏在裡面的賬本——那是當年她父親和我丈夫分贓的記錄,她大概是怕我交給警察,就想搶過去銷燬。我撞見她的時候,她已經拿著賬本要跑,我情急之下就、就用刀劃了她一下……”
“劃了一下?”目暮警官追問,“那致命傷怎麼解釋?”
“是我補的刀。”安達賴人突然開口,臉上露出絕望的笑,“我跟著大庭茜出去的時候,正看到她和婆婆廝打,她脖子上已經有了傷口,卻還在罵我是廢物,說保險的事早就被她發現了……我一時氣昏了頭,就、就奪過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被千葉戴上手銬的“咔噠”聲淹沒。香原風雅看著被帶走的安達賴人,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田中婆婆,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
陽光穿過迷霧森林的枝葉,在木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柯南和夜一站在閣樓窗邊,看著警車呼嘯而去。
“其實香原風雅早就撬開過櫥櫃,”柯南低聲說,“他袖口的鐵鏽裡混著賬本紙的纖維。”
夜一點點頭:“田中婆婆磨刀不是為了殺人,是想保護賬本。那把刀最後被她扔進爐子,是想銷燬證據吧。”
“不過最倒黴的還是安達賴人,”柯南晃了晃手裡的金屬片,“本來只想騙保,結果成了真兇。”
夜一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走吧,該回東京了。”
阿笠博士正在收拾東西,看到他們下來,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博士,”柯南仰起臉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下次我們去遊樂園吧,肯定不會再有案子了!”
“對對對!我要吃鰻魚飯!”元太舉著便當盒歡呼。
步美和光彥也跟著附和,少年偵探團的喧鬧聲漸漸驅散了木屋的陰霾。只有田中婆婆站在門口,望著森林深處,手裡緊緊攥著半張被燒燬的賬本,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留在了迷霧森林的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