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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出雲的真相與松江城的簽名之謎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神話故鄉的邂逅

毛利小五郎將車停在出雲市的山道上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蜂蜜色。車載廣播裡播放著島根縣的民謠,調子悠長,像纏繞在山間的霧氣。小蘭趴在車窗上,手指劃過旅遊手冊上印著的出雲大社鳥居:“聽說這裡的鳥居有‘八重垣’之稱,是日本最古老的樣式呢。”

“古老有甚麼用,能當拉麵吃嗎?”小五郎摸著肚子,方向盤被他按出輕微的凹陷,“我可是特意查了,出雲拉麵的醬油湯底加了鰹魚花和昆布,熬足十二個小時——”

“爸爸!”小蘭無奈地嘆氣,轉頭看向後座的柯南,“柯南覺得呢?是想去出雲大社,還是先找家拉麵店?”

柯南正對著窗外的神社鳥居出神。那些硃紅色的木柱在暮色裡像沉默的巨人,鳥居上的苔蘚綠得發亮,彷彿浸透著千年的露水。他推了推眼鏡:“先去旅館吧,老闆娘說會推薦附近最好吃的拉麵店。”

“還是柯南懂事。”小五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踩下油門。

出雲大社旅館藏在一片杉樹林裡,木質的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燈籠,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光影。老闆娘江角早苗穿著深藍色的圍裙,手裡的銅鈴叮噹作響:“歡迎光臨!房間都準備好了,是能看到庭院的和室呢。”

柯南剛要跟著上樓梯,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喲,毛利叔叔還是這麼準時。”

他猛地回頭,工藤夜一正靠在旅館的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枚從路邊撿的楓葉。灰原哀站在他旁邊,淡藍色的連衣裙裙襬沾著草屑,像是剛在附近的山坡上跑過。

“夜一?小哀?”小蘭驚喜地捂住嘴,“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學校組織校外學習,主題是‘神話與古代史’。”夜一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楓葉,“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們。”

灰原從揹包裡拿出一本《出雲國風土記》,書頁間夾著幾片乾枯的龍膽花:“我們昨天就到了,去看了斐伊川的蘆葦蕩。”

柯南湊近夜一,壓低聲音:“我說,你們倆單獨出來,不怕被老師發現?”

“我們是跟著大部隊的。”夜一挑眉,“倒是你,又跟著毛利小五郎蹭吃蹭喝,小心變成小胖子。”

“才不會!”柯南瞪了他一眼,餘光卻瞥見灰原正偷偷把一片龍膽花夾進他的外套口袋。

二、神秘的旅館老闆之女

江角榮子端著茶碗從走廊盡頭走來時,廊下的風鈴突然響了。她穿著淺紫色的和服,腰帶系得有些松,像是匆忙間束上的。茶碗放在矮桌上時,柯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榮子姐姐,你的手怎麼了?”他仰頭問道。

榮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用袖子遮住手腕:“沒甚麼,剛才不小心被門夾了。”

老闆娘早苗端著點心過來,眼神在女兒身上停了停:“榮子最近總愛發呆,昨天還把祭祀用的神酒打翻了。”

“媽媽!”榮子的臉頰泛起紅暈,“我只是在想婚禮的事。”

“婚禮?”小蘭好奇地問。

“榮子下個月要和大阪來的鱷淵先生結婚啦。”早苗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鱷淵先生是做日本刀收藏的,人很穩重呢。”

榮子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轉身去了廚房。走廊的燈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夜一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她好像不太開心。”

“也許是婚前緊張吧。”小蘭輕聲說。

柯南卻想起剛才榮子手腕上的紅痕——那不像被門夾的,倒像是被甚麼東西勒過。

三、噩耗傳來

第二天清晨的霧氣還沒散,柯南就被一陣尖叫驚醒。他衝出房間時,看到女服務員美佐子癱在走廊上,手指著門外的山道:“鱷淵先生……在豬目洞窟……”

小五郎第一個衝出去,小蘭和柯南緊隨其後。夜一和灰原已經站在洞窟入口,洞口的藤蔓被踩得亂七八糟。

鱷淵耕司趴在洞窟深處的石臺上,後腦有一處明顯的凹陷,深色的血跡浸透了他的和服。他身邊的刀架空了,原本應該放在那裡的日本刀不見了蹤影。

“報警!”小五郎的聲音有些發顫,“小蘭,別讓任何人進來。”

柯南蹲在警戒線外,假裝繫鞋帶。洞窟地面上有幾枚凌亂的腳印,其中一組是男士的登山靴,另一組卻很纖細,像是女士的高跟鞋。他抬頭時,看到灰原正用手帕撿起一枚掛墜,掛墜上刻著個“榮”字。

“榮子姐姐的。”灰原低聲說。

山根刑警帶著警員趕到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他戴著圓框眼鏡,翻看筆錄的樣子很認真:“死者鱷淵耕司,35歲,大阪人,日本刀收藏家。死亡時間推測在昨天下午1點到3點之間,致命傷是鈍器擊打頭部。”

“他的錢包還在。”一名警員遞過證物袋,“裡面有三十萬日元和信用卡,都沒被動過。”

“那就不是搶劫殺人。”山根刑警皺起眉,“那把丟失的日本刀值多少錢?”

“一千萬日元。”早苗的聲音帶著哭腔,“是鱷淵先生上個月剛拍下的,說是要送給榮子當聘禮。”

榮子站在母親身後,臉色蒼白得像紙。當山根刑警問她昨天下午在哪裡時,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在舊大社車站附近散步。”

“有人能證明嗎?”

榮子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四、海灘上的發現

警方的調查陷入僵局時,柯南帶著夜一和灰原去了豬目洞窟附近的稻佐海灘。海浪把沙粒衝得很平,偶爾能看到貝殼的碎片。

“兇手為甚麼要拿走日本刀?”柯南踢著腳下的石子,“如果不是為了錢,那就是為了嫁禍?”

“或者,那把刀本身有問題。”夜一蹲下身,撿起一塊沾著海藻的木板,“比如,刀上有兇手的指紋。”

灰原突然指向遠處的礁石:“你們看那裡。”

礁石縫隙裡卡著一個黑色的刀鞘,鞘上的金紋被海水泡得發暗。柯南跑過去撿起來時,發現鞘口有殘留的血跡。

“是那把丟失的日本刀的鞘!”他肯定地說,“兇手把刀拿走了,卻把鞘扔進了海里。”

“為甚麼不一起帶走?”灰原問。

“也許是太匆忙,或者……”夜一頓了頓,“他想讓我們以為刀被扔進海里了。”

這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小蘭打來的:“柯南,你們在哪裡?警方找到新的嫌疑人了!”

五、四個嫌疑人

旅館的客廳裡坐滿了人。山根刑警把四份筆錄攤在桌上,每一份上都貼著照片。

“第一個,江角榮子。”山根刑警指著榮子的照片,“死者的未婚妻,最近因婚禮細節和死者爭吵過,而且她的掛墜出現在案發現場。”

榮子的肩膀抖了一下:“我和他吵架是因為……他想讓我婚後放棄圖書館的工作,我不同意。但我沒殺他!”

“第二個,福間良介。”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藍色工裝,眼神有些兇狠,“他是榮子的青梅竹馬,一直反對這門婚事,有人看到他昨天下午在豬目洞窟附近徘徊。”

福間猛地抬起頭:“我只是擔心榮子!她前幾天說鱷淵先生打她,我想去警告他!”

“第三個,藤江。”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他經營的結婚會場因為鱷淵先生的介入而瀕臨倒閉,兩人上週還在電話裡吵過架。”

藤江推了推眼鏡:“我承認和他有矛盾,但我昨天在松江城,有不在場證明。”

“第四個,石飛。”照片上的男人留著絡腮鬍,“他和鱷淵先生在生意上有糾紛,據說欠了鱷淵一大筆錢。”

石飛冷笑一聲:“欠債不代表會殺人,警官先生。”

柯南注意到,當提到松江城時,藤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數著甚麼。

六、關鍵證言

為了驗證榮子的不在場證明,柯南和小蘭去了舊大社車站。候車室的長椅被太陽曬得發燙,一位抱著孩子的主婦正在給孩子喂便當。

“請問,你昨天下午見過這位姐姐嗎?”柯南拿出榮子的照片。

主婦想了想,突然點頭:“見過!她坐在那張長椅上,一直看著時刻表,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她掉了一枚很漂亮的掛墜,我提醒她時,她還說了謝謝。”

“那是幾點的時候?”小蘭急忙問。

“大概1點20分到1點50分吧。”主婦指著牆上的掛鐘,“我當時在等1點55分的車。”

這個時間剛好避開了鱷淵的死亡時間(1點到3點)。柯南掏出手機,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夜一。

“看來榮子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夜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不過,福間剛才承認他去過洞窟。”

七、謊言與誤解

福間良介在審訊室裡坐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他的袖口沾著泥土,像是剛從山上回來。

“昨天我看到鱷淵給榮子發資訊,約她下午1點去豬目洞窟。”福間的聲音很沙啞,“我怕榮子出事,就提前去了洞窟。結果……結果看到鱷淵已經倒在那裡,榮子的掛墜掉在旁邊。”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我以為是榮子殺了他,就把那把刀拿走扔進了海里,想偽裝成搶劫案……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鱷淵先生。”

榮子在隔壁聽到這話,突然哭出聲:“良介,你怎麼這麼傻……我昨天1點50分才到洞窟,那裡空無一人,我還以為鱷淵先生沒來……”

柯南看著兩人的表情,突然明白過來:“有人故意把他們約到同一個地方,卻錯開了時間。”

夜一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我們查了鱷淵的手機,他在昨天上午10點給榮子發過資訊,但下午的那條資訊是偽造的,發件人用了虛擬號碼。”

“偽造資訊的人,就是兇手。”柯南肯定地說。

八、排除與聚焦

灰原在旅館的電腦上查了石飛的行蹤。螢幕上的監控錄影顯示,石飛昨天下午1點15分出現在松江市的一家便利店,和店員發生了爭執,還打碎了貨架上的醬油瓶。

“有很多人可以證明他在松江市,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出雲的洞窟。”灰原列印出監控截圖,“石飛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現在,剩下的嫌疑人只有藤江。

山根刑警把藤江叫到客廳:“你說昨天在松江城,有甚麼證據?”

藤江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門票:“這是昨天的門票,而且我在遊客簽名冊上籤了名。”

“我們需要去確認一下。”山根刑警站起身,“毛利先生,柯南,夜一,灰原,要不要一起去?松江城可是很有名的歷史遺蹟。”

小五郎立刻點頭:“當然要去!聽說松江城的天守閣能看到整個湖景呢!”

九、松江城的簽名之謎

松江城的天守閣在陽光下閃著黑褐色的光,木質的樓梯被遊客踩得吱呀作響。負責管理簽名冊的老人戴著老花鏡,從櫃子裡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這是最近的簽名冊,你們慢慢找。”

藤江很快翻到了自己的簽名:“看,這裡寫著‘藤江,XXXX年X月X日,住址:成瀨市XX町XX番地’。”

柯南湊過去,手指在“成瀨市”三個字上停了停。夜一突然開口:“山根刑警,您知道嗎?成瀨市在去年就和杯戶市合併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地名了。”

山根刑警愣住了:“真的嗎?”

灰原從揹包裡拿出手機,調出最新的行政區劃圖:“您看,這裡明確寫著‘杯戶市(含原成瀨市區域)’。”

藤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眼鏡的手指關節發白。

柯南爬上椅子,看著藤江的眼睛:“您昨天其實去了兩次松江城,對不對?”

藤江猛地後退一步,撞在書架上,幾本旅遊手冊掉了下來。

“第一次是在上午,您簽下了這個早已不存在的地址。”柯南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後您驅車趕回出雲,約鱷淵先生下午1點在豬目洞窟見面,用洞窟裡的石臼砸死了他。接著,您再開車返回松江市,在下午2點多再次來到松江城,故意在工作人員面前留下印象,製造不在場證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您知道榮子姐姐和鱷淵先生有矛盾,還撿到了她掉落的掛墜,於是策劃了這一切。您先是用虛擬號碼模仿鱷淵的語氣約榮子下午1點半去洞窟,讓她在發現屍體時成為最大嫌疑人;又拿走那把日本刀扔進海里,偽裝成搶劫案。可惜,福間先生的舉動打亂了您的計劃。”

藤江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那個混蛋……他不僅搶走了我的結婚會場,還說要毀了榮子……他打她,罵她,我不能忍……”

十、真相大白

藤江被帶走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榮子站在旅館的屋簷下,看著警車消失在山道盡頭,手裡緊緊攥著福間良介遞過來的手帕。

“對不起,榮子。”福間的聲音很輕,“我不該瞞著你做那些事。”

榮子搖搖頭,眼淚掉在帕子上:“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我早點告訴你鱷淵先生打我,也許就不會……”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夜一站在廊下,手裡撐著一把傘,“以後的路還很長。”

柯南看著他們相握的手,突然覺得這場雨洗去了出雲的陰霾。山根刑警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柯南,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小五郎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帶的孩子!”

十一、神話與現實

傍晚的出雲大社擠滿了遊客。夕陽透過八重垣鳥居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蘭站在鳥居下,看著硃紅色的木柱上刻著的古老文字:“傳說中,出雲大社是神靈聚集的地方,每年十月,全日本的神都會來這裡開會呢。”

“聽起來像神話版的股東大會。”柯南笑著說。

夜一和灰原走在後面,灰原手裡拿著一本《古事記》,正指著其中一頁:“這裡說,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後,在尾椎骨裡發現了天叢雲劍。你說,鱷淵收藏的那把刀,會不會和神話有關?”

“也許吧。”夜一看著遠處的斐伊川,“但再厲害的刀,也比不上人心的複雜。”

柯南想起藤江說的話,突然明白:神話裡的英雄用刀劍斬斷邪惡,可現實中,刀劍卻常常成為仇恨的工具。

晚餐時,老闆娘早苗做了滿滿一桌出雲特色菜:鯛魚茶泡飯、出雲面豉湯、還有用斐伊川的香魚做的天婦羅。榮子和福間坐在對面,雖然還有些拘謹,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輕鬆。

“柯南,謝謝你。”榮子給柯南夾了一塊香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活在愧疚裡。”

柯南笑著擺手:“是警察先生和夜一他們厲害啦。”

夜深了,柯南躺在和室的榻榻米上,看著窗外的星星。出雲的星空很低,銀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橫在天上。他想起白天的案件,想起藤江扭曲的臉,想起榮子和福間緊握的手。

這時,拉門被輕輕拉開,夜一和灰原走了進來。夜一手裡拿著三罐熱可可,灰原則抱著一床薄被。

“睡不著?”夜一把熱可可遞給柯南。

柯南接過罐子,熱氣模糊了眼鏡片:“你們說,為甚麼人會因為仇恨變成那樣?”

灰原靠著門框,望著窗外的星星:“因為執念。就像神話裡的神,會為了一點小事掀起戰爭。”

“但人也會為了守護別人而變得勇敢。”夜一看著柯南,“就像福間,雖然用錯了方法,但他只是想保護榮子。”

柯南想起自己變小後的日子,想起小蘭的笑容,想起灰原偶爾露出的溫柔,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十二、星夜下的低語

熱可可的甜香在和室裡瀰漫開來,混著榻榻米淡淡的草香,驅散了秋夜的涼意。柯南捧著溫熱的罐子,看著窗外流動的雲影掠過銀河,突然想起白天在豬目洞窟看到的石臼——粗糙的石面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一塊凝固的血痂。

“其實,藤江一開始並不是想殺人的。”夜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靠在廊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罐口,“我問過山根刑警,他的結婚會場是父親傳下來的,已經經營了三十年。鱷淵不僅搶走了他最大的客戶,還故意壓低價格,就是想逼他破產。”

灰原翻開隨身的筆記本,上面記著從警方那裡抄來的細節:“鱷淵還威脅過藤江,說如果不把會場轉讓給他,就曝光藤江父親生前偷稅的舊賬。藤江的母親去年剛因為中風癱瘓在床,他需要錢支付醫藥費。”

柯南的手指頓了頓。他想起藤江被帶走時的眼神,那裡面除了悔恨,似乎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終於在斷裂的瞬間,露出了內裡早已鏽跡斑斑的纖維。

“那榮子姐姐……”他輕聲問,“她知道鱷淵先生做的這些事嗎?”

“應該不知道。”灰原合上筆記本,“福間說,鱷淵在榮子面前一直裝作很溫柔的樣子,只有在兩人獨處時才會暴露本性。榮子怕家裡擔心,一直沒敢說。”

廊下的風鈴又響了,大概是起風了。柯南想起榮子手腕上的紅痕,想起她端茶時發抖的手指,突然覺得有些心疼。這個總是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的姐姐,大概在每個深夜都獨自咬著牙,把那些委屈和恐懼嚥進肚子裡吧。

“不過,她現在不用再怕了。”夜一笑了笑,把自己的熱可可遞給灰原——她手裡的那罐已經涼了,“福間說,等事情平息後,他會帶榮子去北海道。他在那裡找了份漁業加工的工作,雖然辛苦,但至少能遠離這裡的是非。”

灰原接過熱可可,指尖碰到夜一的手時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北海道的冬天很冷,他們得準備些厚衣服。”

“榮子說她想在北海道的海邊開一家小書店,只賣神話和童話。”柯南想起晚餐時榮子說的話,嘴角忍不住上揚,“她說,神話裡雖然有戰爭和仇恨,但更多的是人們對光明的嚮往。”

夜一挑了挑眉:“聽起來不錯。比守著一家充滿傷心回憶的旅館好。”

這時,遠處傳來神社的鐘聲,鐺——鐺——一共敲了十二下。柯南抬頭看向窗外,銀河的位置又移動了些,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他突然想起《出雲國風土記》裡的記載:諸神在出雲聚集時,會沿著斐伊川的河道漫步,河面上漂著無數盞紙燈,照亮他們銀白色的衣袂。

“你們說,”柯南忽然開口,“那些神話裡的神,會不會也像藤江一樣,有過忍不住想毀掉甚麼的瞬間?”

灰原靠著牆壁,望著星空:“也許吧。但神話之所以是神話,是因為他們最終選擇了守護,而不是毀滅。就像須佐之男,雖然暴躁易怒,卻還是斬殺了八岐大蛇,救了奇稻田姬。”

夜一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接住一片被風吹落的楓葉:“人也一樣。福間雖然做錯了事,但他的初衷是守護榮子。這大概就是人和神最像的地方——再平凡的人,心裡也藏著一片想守護的星空。”

柯南看著夜一手裡的楓葉,又看了看灰原映著星光的側臉,突然覺得心裡那塊因為案件而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輕了許多。他想起小蘭睡前說的話:“明天去出雲大社參拜吧,聽說那裡的神很靈,能保佑人平安。”

“對了,”柯南像是想起了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片乾枯的龍膽花——是灰原白天偷偷夾給他的,“這個,是斐伊川邊的吧?”

灰原的臉頰微微泛紅:“路過的時候看到的,覺得好看就摘了。”

夜一笑了起來:“龍膽花的花語是‘喜歡憂傷的你’,灰原,你該不會是在說柯南吧?”

“才不是!”灰原瞪了他一眼,卻把那片龍膽花拿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夾回自己的筆記本里,“只是覺得顏色很配出雲的秋天而已。”

柯南看著他們拌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熱可可的甜味在舌尖散開,混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的蟲鳴,像一首溫柔的搖籃曲。

十三、晨光中的告別

第二天清晨,柯南是被廚房裡傳來的香味叫醒的。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時,看到榮子正在灶臺前忙碌,福間在旁邊笨拙地幫忙遞東西,早苗老闆娘則在擦拭神龕上的銅器,臉上的皺紋裡都透著笑意。

“柯南,醒啦?”榮子轉過身,臉上帶著淺淺的梨渦,“今天做了出雲的 specialties——雜煮,裡面放了海帶和年糕,說是吃了能帶來好運。”

柯南走過去,看到鍋裡的雜煮冒著熱氣,海帶在湯裡輕輕浮動,像一條條墨綠色的絲帶。他突然想起夜一昨晚的話:守護,有時候其實很簡單,就是為在意的人做一碗熱湯,遞一塊手帕,或者,在她害怕的時候,緊緊握住她的手。

早餐後,小蘭和小五郎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小五郎打著哈欠抱怨:“早知道昨天就不該喝那麼多清酒,頭好暈……”

“誰讓你見到好酒就忍不住。”小蘭無奈地幫他整理好外套,“出雲大社還去不去了?”

“去!當然去!”小五郎立刻精神起來,“我還要去求個姻緣籤呢!”

柯南和夜一、灰原跟在他們身後,慢慢朝出雲大社走去。清晨的陽光穿過杉樹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滿是松針和露水的清香。

出雲大社的鳥居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硃紅色,八重垣的結構層層疊疊,像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小蘭站在鳥居下,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默默祈禱。小五郎則在旁邊的攤位上買了個狐狸面具,戴在臉上學著狐狸的樣子走路,引得周圍的遊客一陣笑。

柯南走到許願牌前,看到上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木牌。有的寫著“希望考試及格”,有的寫著“願家人平安”,還有一塊上面畫著兩隻手牽在一起的簡筆畫,旁邊寫著“榮子和良介,要一直在一起呀”。

他拿起一支筆,在空白的木牌上寫下:“願所有善良的人,都能被世界溫柔以待。”

夜一湊過來看了看,笑著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灰原則在木牌的角落,畫了一朵小小的龍膽花。

掛好許願牌,他們準備離開了。榮子和福間來送行,早苗老闆娘還給他們塞了一大袋出雲的特產——柿子乾和酒糟餅。

“柯南,夜一,灰原,”榮子的眼眶有些紅,“以後一定要再來玩啊,我請你們吃剛釣上來的香魚。”

“一定。”柯南笑著點頭。

車子開出山道時,柯南迴頭望去,出雲大社的鳥居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個溫柔的剪影。他想起那些關於諸神的傳說,想起藤江悔恨的淚水,想起榮子和福間緊握的手,突然覺得,出雲之所以被稱為神話的故鄉,或許不是因為這裡真的有過神,而是因為這裡的人,用自己的故事,續寫了那些關於守護與救贖的神話。

車載廣播裡又響起了島根縣的民謠,小蘭跟著輕輕哼唱,小五郎靠在椅背上打著盹,夜一在副駕駛座上翻看著灰原的《出雲國風土記》,書頁間的龍膽花輕輕晃動。

柯南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他知道,這次出雲之行,會像那片龍膽花一樣,永遠留在他的記憶裡——帶著神話的浪漫,也帶著人間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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