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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魔術聚會的陰影與十字弓的裁決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毛利小五郎的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引擎發出“突突”的悶響,像頭喘著粗氣的老牛。副駕駛座上的園子正對著手機螢幕傻笑,手指飛快地敲打著鍵盤,粉色的美甲在陽光下閃著亮片:“哇!‘影法師’說這次聚會準備了超厲害的魔術道具,據說能讓硬幣在眾目睽睽下消失呢!”

後座的小蘭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園子,你上次說要減肥,結果昨天還吃了三碗鰻魚飯。”她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柯南,小傢伙正捧著本魔術揭秘書看得入神,眼鏡滑到鼻尖也沒察覺——自從聽說要參加魔術愛好者聚會,他就纏著阿笠博士要了一堆相關書籍,那股認真勁兒活像要去破解甚麼世紀難題。

“哎呀小蘭,減肥是明天的事嘛!”園子轉過身,突然注意到後排另一個身影,“夜一,你也對魔術感興趣?我還以為你只喜歡打打殺殺呢。”

工藤夜一靠在車窗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上的雨痕。他穿著件黑色連帽衫,帽子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下巴線條緊繃:“偶爾看看。”其實他會來,是因為柯南收到匿名郵件,說這次聚會可能有黑衣組織的人參與——郵件裡附了張烏鴉胸針的照片,和琴酒他們的標記一模一樣。

“哼,小孩子懂甚麼魔術。”毛利小五郎從後視鏡裡瞥了夜一一眼,肥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出不耐煩的節奏,“想當年我在警校表演的撲克牌魔術,可是轟動全校的!”話音剛落,轎車突然駛過一座吊橋,鋼鐵結構發出“嘎吱”的呻吟,小五郎皺了皺眉,“這橋怎麼有股怪味兒?像是甚麼東西燒糊了。”

“可能是鐵鏽吧,爸爸。”小蘭探頭看向窗外,吊橋兩側的欄杆上鏽跡斑斑,橋板縫隙裡還卡著些乾枯的樹葉,“這種老橋都這樣。”

園子早已把注意力轉回手機:“大家說已經在別墅準備好烤肉了,快點快點!”

吊橋對岸的山坡上,一棟白色別墅藏在松樹林裡,尖頂的閣樓像魔術師的禮帽。當轎車停在別墅門口時,院子裡已經傳來喧鬧的笑聲,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正圍著燒烤架忙碌,有人戴著禮帽,有人穿著燕尾服,活像一群從馬戲團跑出來的演員。

“是園子吧?我是田中!”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跑過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她的手指關節處貼著創可貼,“我們等你好久了。”

柯南跳下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人。那個叫田中的女生眼神躲閃,總是下意識地摩挲著口袋;燒烤架旁穿綠衣服的男人嗓門很大,自稱浜野,手裡把玩著把摺疊刀;還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叫西山,正蹲在地上除錯相機,鏡頭對著別墅二樓的窗戶。

就在這時,毛利小五郎的車載廣播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隨後傳出新聞播報員的聲音:“本市米花町發生一起兇殺案,魔術愛好者西山務先生在家中遇害,屍體旁的電腦螢幕上留有‘影法師’字樣的神秘留言……”

“西山務?”蹲在地上的西山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那是我哥哥!”

毛利小五郎的啤酒肚猛地一震:“甚麼?!”他一把抓過車鑰匙,“小蘭,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報警!”可當他發動轎車衝向吊橋時,突然踩下剎車——吊橋中段冒出滾滾黑煙,橘紅色的火苗正順著繩索往上竄,像條火蛇吞噬著鋼鐵。

“不好!”柯南突然衝向吊橋,鞋底踩在發燙的橋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火焰已經燒斷了幾根鋼索,橋身開始劇烈搖晃,木頭碎片像雨點般落下。

“柯南!”小蘭的尖叫刺破夜空。

“別過來!”柯南迴頭喊了一聲,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像片飄搖的葉子。他看準吊橋搖晃的間隙,猛地向前撲去,就在落地的瞬間,身後傳來“轟隆”的巨響——整座吊橋塌進了峽谷,激起漫天火星。

別墅裡的人都驚呆了。田中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浜野扔掉手裡的刀,臉色比紙還白;西山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影法師……是影法師乾的”。

夜一站在別墅門口,望著對岸的火光,手指悄悄按在口袋裡的防護手環上。剛才在吊橋聞到的怪味,現在想來分明是汽油——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縱火,想把他們困在這裡。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別墅頂上。眾人擠在客廳裡,誰也沒心思烤肉了,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田中開啟膝上型電腦,聊天室的對話方塊裡,一個叫“影法師”的賬號正在閃爍:

“那個魔術師的死都是因為你們。”

“影法師?”浜野的聲音發顫,“難道是他殺了西山務?可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不知道……”西山抱著頭,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我哥哥說過,影法師是個神秘的魔術師,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特別擅長逃脫術……”

柯南靠在牆角,鏡片反射著壁爐的火光。他回想起剛才過橋時的細節:吊橋的欄杆上有新鮮的劃痕,橋板縫隙裡殘留著黑色粉末——那是火藥的痕跡。有人提前在吊橋安裝了引爆裝置,而且算準了他們到達的時間,這絕不是臨時起意。

“大家別慌!”田中突然站起來,馬尾辮在燈光下甩動,“我們都是魔術愛好者,怎麼能被這種惡作劇嚇倒?不如我們用魔術來決定今晚的任務吧,誰抽到‘國王’就負責守夜,抽到‘王后’就準備早餐……”

她的提議暫時緩解了恐慌。眾人圍坐在茶几旁,田中拿出一副撲克牌,牌面印著各種魔術道具圖案。當大家專注於抽牌時,柯南注意到田中的左手小指上貼著塊新的創可貼,和下午見到的位置不一樣——像是剛被甚麼東西劃破的。

夜一藉口去洗手間,悄悄溜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沒關嚴,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貼在門縫上一看,只見浜野正對著鏡子擺弄一頂黑色禮帽,嘴裡罵罵咧咧:“甚麼影法師,我看就是個藏頭露尾的膽小鬼……”

突然,浜野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甚麼?你看到影法師了?在別墅後面的樹林裡?好,我馬上過去!”

夜一迅速躲進樓梯間。浜野拿著禮帽衝下樓,經過客廳時只丟下句“我去看看”,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田中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凌晨一點,雪開始下了。大片的雪花像鵝毛般飄落,很快就在地面鋪了層白毯。柯南被凍醒,起身想去客廳倒杯熱水,卻發現田中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個保溫杯,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鏡片。

“田中姐姐,還沒睡啊?”柯南故意提高聲音。

田中嚇了一跳,保溫杯差點脫手:“啊……我在給大家準備薑茶,天太冷了。”她的手指在杯蓋上擰了兩下,像是在掩飾甚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尖叫,是西山的聲音。眾人衝出別墅,只見浜野倒在院子中央的雪地裡,脖子上纏著根黑色的綢帶,雙眼圓睜,已經沒了呼吸。最詭異的是,他周圍的雪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腳印,彷彿是被憑空拋落的。

“是影法師!一定是影法師!”西山癱在雪地裡,手指著天空,“他沒有腳印,他會飛!”

柯南蹲下身,假裝玩雪,指尖卻悄悄碰了碰那根綢帶——材質很特別,邊緣有金線繡的花紋,像是專業的魔術道具。他抬頭看向別墅二樓的陽臺,欄杆上積著薄薄一層雪,有塊地方的雪明顯被掃過。

“大家快回屋!”田中突然喊道,聲音帶著哭腔,“這裡太危險了!”

回到客廳,田中開啟電腦,聊天室裡“影法師”的訊息又彈了出來:“下一個,就是嘲笑魔術的人。”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人提議砸開後門的鎖逃跑,有人說要報警(雖然手機早就沒訊號了),還有人盯著窗外的雪地,生怕那個“影法師”突然出現。柯南趁機溜到廚房,夜一正站在水槽前,手裡拿著片冰塊。

“你發現甚麼了?”夜一低聲問,冰塊在他掌心慢慢融化。

“雪地上沒有腳印,但別墅到屍體的直線距離正好對著二樓陽臺。”柯南從口袋裡掏出個放大鏡,“而且那根綢帶的材質,和田中姐姐包裡的魔術道具一樣。”

“我剛才看到浜野接了個電話,說有人在樹林裡看到影法師。”夜一擦了擦手上的水,“打電話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客廳裡的田中。她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看起來瑟瑟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像是在等待甚麼。

突然,“嗖”的一聲,一支箭穿透客廳的窗戶,釘在牆上的魔術海報上,箭尾還在嗡嗡作響。緊接著,浴室方向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在那邊!”西山指著二樓,聲音都變了調。

眾人衝到浴室門口,只見另一支箭插在鏡子上,鏡片裂成蛛網。柯南蹲在窗戶下,指尖捏起個發亮的小東西——是枚訂書針,針尖還粘著點白色的纖維。

“這是甚麼?”小蘭也看到了。

“不知道。”柯南把訂書針藏進兜裡,目光掃過浴室的水龍頭,突然注意到瓷磚上有圈淡淡的水痕,像是剛有人在這裡洗過甚麼東西。

回到客廳,大家都沉默了。田中突然站起來:“我……我去樓上披件衣服,有點冷。”

“我陪你去吧!”西山立刻說,顯然是想找個伴壯膽。

兩人剛上樓梯,柯南就拉著夜一跑到廚房:“你看這個。”他指著櫥櫃上的啤酒瓶,標籤上畫著個魔術師正在表演空中飛人,鋼絲被巧妙地藏在背景裡,“兇手可能用了類似的手法。”

夜一盯著標籤,突然想起甚麼:“二樓陽臺的欄杆上,有兩個對稱的劃痕。”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田中的尖叫:“啊!有箭!”

眾人衝上去,只見一支箭釘在田中的房門上,離她的腦袋只有幾厘米。田中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而西山則嚇得縮在牆角,嘴裡不停唸叨著“影法師來了”。

“大家快到外面找!”柯南突然喊道,第一個衝出別墅。

雪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慘白的光。柯南跑到樹林邊,果然在一棵松樹下發現了把十字弓,旁邊還散落著幾支箭,箭頭都磨得很鋒利。

“這是兇手的武器!”西山指著十字弓,聲音發顫,“我說過是影法師吧!”

柯南沒說話,只是蹲下身,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撿起一支箭——箭尾有個很小的洞,像是被甚麼東西穿過。他抬頭看向別墅二樓的陽臺,又看了看雪地中浜野的屍體位置,突然露出瞭然的表情。

“夜一,幫我個忙。”柯南低聲說,“去拿訂書機、剪刀和繩子,越粗越好。”

夜一點點頭,轉身回別墅。柯南則繼續在樹林裡搜尋,很快在另一棵樹上發現了個不起眼的小洞,洞口還掛著點紅色的線——和浜野脖子上的綢帶顏色一樣。

當夜一把東西拿來時,柯南已經不見了蹤影。就在眾人四處尋找他時,突然聽到二樓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田中的尖叫:“箭!又有箭!”

大家衝到二樓房間,只見窗戶被射穿,一支箭插在牆上。而柯南正站在窗邊,指著外面的樹林:“他在那裡!”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柯南已經像只靈活的猴子躥下樓梯,衝進樹林。夜一緊隨其後,兩人在樹影間穿梭,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想怎麼做?”夜一低聲問,腳步沒停。

“需要個‘助手’。”柯南的眼睛亮得驚人,“而且得是能說會道的那種。”

他們繞了個圈,從別墅後門悄悄溜回去。園子正站在客廳裡抱怨:“柯南這小子跑哪兒去了?凍死我了……”話音未落,突然覺得後頸一麻,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夜一迅速扶住她,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柯南調整了下變聲蝴蝶結,清了清嗓子,用園子的聲音說道:“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眾人都愣住了,看著“園子”突然站起來,眼神和語氣都變了個人似的。

“兇手不是甚麼影法師,”柯南模仿著園子的語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而是我們中間的人——田中貴久惠!”

田中猛地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你、你胡說甚麼!我怎麼會殺人?”

“你用了兩個網路賬號參加聚會,”柯南拿出手機,螢幕上是聊天室的記錄,“一個是‘田中’,另一個是‘影法師’,這樣就能造成人數上的錯覺,方便你行動。”

西山皺起眉:“可我哥哥西山務是在家被殺的,那時我們還沒到這裡啊。”

“那是她早就計劃好的。”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傳出,清晰地迴盪在客廳裡,“她在來別墅之前就殺了西山務,在電腦上留下‘影法師’的留言,目的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讓我們以為兇手是外人。”

田中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證據呢?你有甚麼證據?”

“證據就在你腳上。”柯南指著田中的靴子,“你說去樓上披衣服的時候,其實是從陽臺爬下去的吧?雖然你清理了腳印,但雪水會滲進靴子裡,現在脫下來看看,裡面肯定還溼著。”

田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至於浜野在雪地中被殺卻沒有腳印,”柯南繼續說道,“其實是個很簡單的魔術手法。你先在燒水時趁著大家不注意,從屋頂爬到二樓走廊,用綢帶勒死了浜野——他當時應該是被你約到那裡的。”

“那屍體怎麼會到雪地裡?”有人忍不住問。

“你用了箭和繩子。”柯南拿出那支帶洞的箭,“你在兩支箭的後端鑽了洞,把長繩穿過去,再把繩子兩端綁在陽臺的欄杆上。然後把一支箭射到那棵松樹上,另一支射到對面的樹上,這樣就形成了一條橫跨院子的索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兩棵樹之間看到隱約的細線,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你把浜野的屍體綁在繩子上,讓他順著索道滑到院子中央,”柯南的聲音突然提高,“然後用另一支箭綁住繩子的一端,剪斷陽臺欄杆上的結,把箭射進樹林,這樣繩子就會被拉進樹林,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就是所謂的‘無足跡殺人’!”

田中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還有十字弓,”柯南指著那把被找到的武器,“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在那裡的,為了讓我們以為兇手是從外面進來的。剛才射進房間的箭,也是你趁亂自己放的,目的是加深大家對‘影法師’的恐懼。”

“證據……我要證據!”田中突然尖叫起來。

“證據在這裡。”夜一從口袋裡掏出個證物袋,裡面裝著枚訂書針,“浴室窗戶下的訂書針,是你固定繩子時不小心掉的吧?還有你手指上的創可貼,應該是被繩子磨破的。”

柯南補充道:“那棵松樹上有箭射穿的洞,陽臺欄杆上有繩子的劃痕,還有你靴子裡的雪水……這些都是證據。”

田中癱坐在地上,眼淚混合著絕望滑落:“是他們……是他們害死了我爺爺!”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恨意,“我爺爺春川風傳,是很有名的魔術師,可他們——西山務和浜野,為了搶他的魔術秘典,故意在他的道具裡動手腳,讓他在表演時出了意外!他們還在網上嘲笑他,說他活該……”

原來,田中貴久惠的爺爺春川風傳一年前在表演“水箱逃脫”時,因為鎖鏈被人動了手腳,沒能及時出來,最終溺水身亡。而西山務和浜野不僅不感到愧疚,還在魔術愛好者論壇上散佈謠言,說春川是因為技藝不精才喪命的,這才讓田中動了殺心。

案件真相大白,眾人唏噓不已。田中被眾人看住,等待天亮後報警——雖然吊橋塌了,但大家決定一起想辦法下山。

柯南解除了對園子的麻醉,她迷迷糊糊地醒來,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說了甚麼,只是揉著後頸抱怨:“頭好痛啊……”

夜一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雪地裡漸漸被警察圍住的田中,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他猛地轉身,正好對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是之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土井塔克樹。

“你剛才的推理很精彩。”土井塔克樹的聲音帶著笑意,眼鏡片反射著月光,土井塔克樹的鏡片反射著月光,像蒙著層薄霧的湖面。他微微歪頭,嘴角的笑意漫過嘴角,在下巴處凝成道淺淺的紋路——那笑容裡藏著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狡黠,像只偷藏了糖果的狐狸。

“是嗎?”夜一的手依然插在連帽衫口袋裡,指尖已經抵住防護手環的按鈕,“我倒覺得,土井同學剛才躲在二樓樓梯間,看得比誰都清楚。”

這句話像塊投入靜水的石子,土井塔克樹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又化開:“你在說甚麼呀?我只是害怕,所以找了個地方躲起來而已。”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快速眨了兩下,“倒是你,年紀這麼小,膽子卻比誰都大,剛才在雪地查線索的時候,可比柯南還認真呢。”

夜一沒接話,只是盯著他的袖口。土井塔克樹穿著件灰色毛衣,左手袖口有塊深色的汙漬,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那是松脂的顏色,只有爬過鬆樹的人才會沾到。而剛才柯南在樹林裡找到的十字弓,就靠在棵老松樹下。

“田中貴久惠的手法,其實漏洞很多。”夜一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根細針穿透了別墅前的寂靜,“比如她綁在陽臺欄杆上的繩子,光靠兩支箭根本撐不住浜野的體重,除非有人在樹林裡幫忙固定。”

土井塔克樹的呼吸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毛衣的紐扣:“你想多了吧?也許她用的繩子特別結實呢?”

“再結實的繩子,也需要有人在對岸穩住。”夜一向前半步,陰影落在土井的臉上,“就像魔術表演需要助手,她的‘無足跡殺人’,也需要個幫她回收繩子的人。”他的目光掃過土井的鞋子,鞋底沾著的雪粒裡,混著點紅色的纖維——和浜野脖子上的綢帶一模一樣。

土井塔克樹突然笑了,這次的笑聲裡沒了偽裝的靦腆,多了種坦蕩的張揚:“工藤家的小鬼,果然和你那個偵探老爸一樣敏銳。”他抬手摘掉眼鏡,露出雙在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眼睛,眼角的淚痣像顆被點上去的墨,“不過你認錯人了,我可不是甚麼土井塔克樹。”

話音未落,他突然側身,右手像道閃電般抓向夜一的手腕——動作快得像道殘影,帶著常年練過的爆發力。夜一早有準備,身體猛地向後仰,同時按下防護手環的按鈕,三厘米的合金片“咔嗒”彈出,擦著土井塔克樹的手背劃過。

“嘖。”土井迅速後退,看著手背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笑容裡多了絲玩味,“反應倒是挺快。”

夜一站穩身形,合金片在掌心泛著冷光:“怪盜基德。”這不是疑問,是肯定。只有那個整天穿著白色西裝偷寶石的怪盜,才會有這麼靈活的身手,這麼欠揍的笑容,以及——對魔術近乎偏執的執念。

基德挑眉,突然抬手扯掉頭上的假髮,露出柔軟的銀色短髮,在月光下像堆碎雪:“沒想到會在這裡被認出來,看來我這次的易容術退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毛衣,灰色布料下隱約能看到白色襯衫的領口,“不過你剛才說得對,我確實幫了田中一把。”

“為甚麼?”夜一握緊手環,“你不是專門偷寶石嗎?摻和殺人案可不是你的風格。”

“因為我欠春川大師一個人情。”基德的眼神沉了沉,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別墅的燈光,“去年他在巴黎表演時,我差點被中森警官抓住,是他用個紙牌魔術幫我打了掩護。”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抹複雜的笑,“不過我本來是想阻止田中的,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夜一想起柯南說過的話,怪盜基德雖然總是和警方作對,卻從未傷過人,甚至偶爾會幫著破解案件。這次他扮成土井塔克樹來參加聚會,恐怕真的是想阻止悲劇發生,只是沒料到田中動手這麼快。

“你在樹林裡看到她殺人了?”夜一追問。

“看到了一半。”基德靠在別墅的牆壁上,指尖轉著剛才摘掉的眼鏡,“我本來想在她勒死浜野的時候出手,結果被棵松樹擋住了視線,等繞過去的時候,她已經開始佈置繩子了。”他聳聳肩,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總不能在那種時候跳出去說‘嗨,我是來阻止你的’吧?”

夜一沒說話。他能想象當時的場景:基德躲在樹後,看著田中在陽臺上綁繩子,一邊是對春川大師的承諾,一邊是即將發生的命案,這個總是遊走在黑白邊緣的怪盜,大概也糾結了很久。

“所以你幫她回收了繩子。”夜一總結道。

“算是吧。”基德承認得坦蕩,“我在樹林裡接住了她射過來的箭,把繩子收走了。本來想留點線索給警察,結果被你家那個小偵探搶了先。”他想起柯南用園子的聲音推理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那小子的推理能力倒是和你很像,就是每次都要找個‘代言人’,不嫌麻煩嗎?”

夜一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盯著他:“你出現在這裡,真的只是為了春川大師?”他想起那張烏鴉胸針的照片,黑衣組織的人到底有沒有來?

基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拋給夜一。那是枚銀色的胸針,形狀像只展開翅膀的烏鴉,和郵件裡的照片一模一樣。

“這個在吊橋那邊撿到的。”基德的表情嚴肅起來,“不是我的,也不是田中的。看來你們的麻煩,比想象中來得更早。”

夜一握緊胸針,金屬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這麼說,黑衣組織的人確實來過,甚至可能目睹了吊橋著火和命案發生。他們躲在暗處,像群等待狩獵的狼,不知道在計劃著甚麼。

“謝了。”夜一把胸針塞進口袋,合金片收回手環,“這次算你欠我的,下次見面記得還。”

基德笑了,銀色短髮在月光下晃動:“小傢伙口氣倒不小。”他後退兩步,身影漸漸融入樹林的陰影裡,“不過我喜歡。對了,”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夜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在宣告世紀末的鐘聲敲響時,我們還會見面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樹影間,只留下片白色的羽毛飄落在雪地上,像朵不會融化的雪花。

夜一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羽毛被風吹走。世紀末的鐘聲?那是甚麼意思?是指某個特定的時間,還是某種暗號?他隱隱覺得,這句話裡藏著比魔術命案更危險的資訊,像顆埋在雪地裡的定時炸彈,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爆炸。

別墅裡傳來小蘭的喊聲:“夜一!柯南!快回來!警察聯絡上了,說天亮就派人來修吊橋!”

夜一轉身回別墅,剛進門就被柯南拉到一邊。小傢伙的眼鏡片閃著精光,壓低聲音問:“你剛才和土井塔克樹說甚麼了?我看你們好像起衝突了。”

“沒甚麼。”夜一含糊道,不想讓柯南知道基德的事——那傢伙要是知道怪盜基德就在附近,肯定會追出去,到時候又要惹一堆麻煩。“他只是問我冷不冷,讓我早點進來。”

柯南顯然不信,皺著眉盯著他:“真的?可我剛才好像看到他摘眼鏡了,而且頭髮顏色……”

“你看錯了。”夜一打斷他,指了指客廳,“田中怎麼樣了?”

提到田中,柯南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她一直坐著發呆,警察說等吊橋修好就帶她走。不過我總覺得,她好像還有甚麼話沒說。”他看向客廳角落,田中正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平靜,不像個剛殺了人的兇手。

夜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注意到田中的手指在輕輕顫抖,像是在緊張地打暗號。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無名指上有個很小的紅印,像是被甚麼東西硌到的——那形狀,和基德剛才轉的眼鏡框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夜一心裡瞭然。基德剛才不僅幫她回收了繩子,還可能跟她說了甚麼,讓她現在如此平靜。也許是承諾會幫她澄清些甚麼,也許是告訴她春川大師真正的遺願——那個以“快樂魔術”聞名的老人,恐怕絕不會希望孫女用殺人來為自己報仇。

凌晨四點,天開始矇矇亮。雪地裡的血跡被新的積雪覆蓋,只剩下浜野躺過的地方,留著個淺淺的人形印記,像幅未完成的素描。柯南還在拿著放大鏡檢查十字弓,鏡片反射著初升的陽光,亮晶晶的。

“你看這個。”柯南把十字弓遞給夜一,弓弦上纏著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是釣魚線,和田中包裡的一樣。但這上面有個結,打法很特別,不像是女生會用的。”

夜一摸了摸那個結,打得又快又緊,尾端還留著個小小的環——這是基德的手法。他在回收繩子的時候,故意在十字弓上留下了線索,既不暴露自己,又能讓柯南察覺到案件另有隱情。這個怪盜,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在玩魔術。

“可能是買的時候就有的吧。”夜一把十字弓放回原處,不想讓柯南太早發現基德的存在。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早反而危險。

這時,田中突然站起來,走到柯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柯南小朋友,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知道錯了,爺爺要是還在,肯定會罵我的。”

柯南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道歉。

田中抬起頭,目光掃過窗外的雪地,像是在尋找甚麼。當看到樹林邊那棵松樹時,她的嘴角露出抹極淡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時的第一縷陽光:“其實魔術的真諦,不是欺騙,是帶給人快樂啊。是我太傻,把它變成了復仇的工具。”

她的話像顆石子,在柯南心裡激起漣漪。小傢伙看著田中被警察帶走的背影,突然抬頭看向夜一,眼神裡滿是疑惑:“夜一,你說魔術真的能讓人快樂嗎?那為甚麼會有人用它來殺人呢?”

夜一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遠處的雪山在晨光裡泛著金色的光芒。他想起基德消失前的笑容,想起田中最後那句幡然醒悟的話,突然覺得,魔術本身沒有對錯,就像刀子可以用來做飯,也可以用來傷人,關鍵在於握著它的人。

“不知道。”夜一誠實地說,“但我知道,不管是魔術還是推理,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心。”

柯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繼續研究那把十字弓,只是這次,他的表情裡少了些探究,多了些釋然。

上午十點,吊橋終於被臨時修復。毛利小五郎的轎車再次顛簸著駛上公路,園子靠在副駕駛座上睡得口水直流,小蘭則在後排看著窗外的風景,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

“真是的,好好的聚會變成這樣。”毛利小五郎抱怨著,肥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出不耐煩的節奏,“早知道就不該陪你們來,害我少看了好幾集衝野洋子的演唱會。”

“爸爸!”小蘭無奈地喊道,“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還好大家都沒事。”

柯南靠在窗邊,手裡拿著片從樹林裡撿的羽毛,那是基德留下的唯一痕跡。他看著羽毛在風中輕輕顫動,突然想起夜一和土井塔克樹在別墅門口的對話,想起那個突然消失的身影,眼睛亮了起來。

“夜一,”柯南湊到夜一耳邊,壓低聲音問,“那個土井塔克樹,是不是怪盜基德?”

夜一看著他狡黠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了,只好點了點頭。

柯南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興奮地差點跳起來:“我就知道!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還有那個摘眼鏡的動作,絕對是基德沒錯!”他激動地抓著夜一的胳膊,“他跟你說甚麼了?有沒有說下次要偷甚麼寶石?”

“沒說。”夜一淡定地推開他的手,“就說在宣告世紀末的鐘聲敲響時,還會見面。”

“世紀末的鐘聲?”柯南皺起眉,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像個小大人,“那是甚麼意思?是指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午夜鐘聲嗎?還是某個特定的地點?”

夜一搖搖頭:“不知道。不過聽起來,像是個不小的麻煩。”

柯南卻笑了,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不管是甚麼,只要有案件,有謎題,我就一定會解開!”他握緊拳頭,小小的身體裡彷彿蘊藏著無窮的能量。

夜一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也許基德那句話,不僅僅是說給他們聽的,也是說給黑衣組織的。那個總是神出鬼沒的怪盜,說不定早就察覺到了甚麼,用他獨特的方式,在提醒他們即將到來的危險。

轎車駛下盤山公路,東京市區的高樓漸漸出現在視野裡。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園子還在睡覺,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大概是夢到了好吃的;小蘭看著窗外,眼神溫柔得像水;毛利小五郎哼著跑調的歌,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

一切都像場魔術表演結束後的落幕,看似回歸平淡,卻在看不見的地方留下了無數伏筆。夜一摸了摸口袋裡的烏鴉胸針,金屬的冰涼讓他清醒——黑衣組織的陰影還沒散去,基德的預言像顆定時炸彈,而他們,必須在鐘聲敲響前,做好準備。

車窗外,只只白鴿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白色的光,像極了某個怪盜消失時的身影。夜一看著那些鴿子消失在天際,突然露出抹笑容。不管未來有多少謎題和危險,只要身邊有這些夥伴,有柯南這個永遠不會認輸的偵探,有那個亦正亦邪的怪盜偶爾幫忙,他就甚麼都不怕。

畢竟,魔術再神奇,也總有被揭穿的一天。而真相,永遠站在光明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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