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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紅色圍巾與消失的影子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一樣,黏稠地淌在米花町的街道上。柯南拎著鼓鼓囊囊的購物袋,裡面塞滿了少年偵探團的零食和漫畫;元太的袋子裡晃悠著鰻魚飯的香氣,是他吵著要當下午茶的;光彥抱著本最新的《科學探秘》,腳步都帶著雀躍;步美則小心翼翼地捧著盆多肉植物,那是給灰原挑的禮物——昨天在廢棄大樓受了驚嚇,她覺得需要點綠色來安撫心情。

夜一走在最後,左手的繃帶已經拆了,只留下道淺淺的疤痕。他手裡拎著個紙袋,裡面是灰原點名要的檸檬味硬糖和速溶咖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袋邊緣,指腹的薄繭蹭過粗糙的牛皮紙,心裡總像缺了塊甚麼,空落落的。這種感覺很熟悉,在組織執行任務時,每次預判失誤前都會有類似的悸動,像有隻無形的手攥著心臟,緩慢地收緊。

“小哀怎麼還沒跟上來?”步美踮腳往街角望,扎著蝴蝶結的髮梢在陽光下跳動。剛才在便利店門口分開時,灰原說要去隔壁的藥店買創可貼,明明說好在這裡匯合的,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會不會是被甚麼東西吸引了?”光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細碎的光,“上次她在書店看藥草圖鑑,硬是多待了半小時,還說找到了治療花粉症的新配方。”

元太啃著鰻魚飯的邊角,醬汁沾在嘴角:“說不定是遇到好吃的鯛魚燒了!那家‘老松屋’的紅豆餡超足,我去前面看看!”他說著就要往前衝,被夜一伸手拉住後領。

“一起走。”夜一的聲音很淡,目光掃過街角的監控攝像頭——那是家銀行的外接裝置,角度剛好能拍到便利店門口。他記住了攝像頭的位置,打算等下找不到人就去調監控。

五人沿著人行道找了兩圈,便利店店員說灰原買完創可貼就走了,藥店的收銀員記得她詢問過乙醚類藥物的管制規定,書店老闆則肯定地說沒見過戴眼鏡的短髮女孩。柯南的眉頭漸漸皺起,灰原不是會無故失約的人,尤其今天早上出門時,她還特意把偵探徽章別在了書包外側,銀色的金屬邊緣在陽光下閃了閃,像在強調某種承諾。

“徽章聯絡不上。”柯南按下通話鍵,裡面只有滋滋的電流聲,像被掐住喉嚨的蟬鳴,“訊號被遮蔽了,或者……她不在附近。”

夜一的目光突然被路邊的排水溝吸引。那裡纏著條紅色的針織圍巾,毛線邊緣泛著潮溼的深色,還沾著幾根白色的貓毛,在灰黑色的淤泥裡格外顯眼。他彎腰撿起來,指尖捏著圍巾的一角,避免碰到汙漬——圍巾的針腳很特別,是斜紋的蜂窩織法,每行之間有細微的凸起,這種織法保暖性強,卻容易勾住東西。

“這是小不點的圍巾!”步美突然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上週去檜垣社長家時見過,她親手給貓織的,說這種織法不容易勾到東西,結果還是……”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檜垣充是NET日高木公司的社長,他們上個月在寵物醫院偶然認識——當時柯南幫她找回了走失的寵物貓“小不點”,那隻白色的異國短毛貓因為應激反應抓傷了獸醫,是灰原用鎮定噴霧安撫了它。後來灰原還因為懂印度星龜的飼養知識,和同樣養了星龜的檜垣充聊得很投機,回來時手裡多了本檜垣充送的《爬行類生態圖鑑》,扉頁上有娟秀的簽名。

“圍巾怎麼會掉在這裡?”光彥蹲下身,手指懸在圍巾上方兩厘米處,“上面有泥土,好像被拖拽過,纖維都起球了。”

夜一拎著圍巾的一角,往街角的古井走去。那口井早就廢棄了,井口蓋著塊生鏽的鐵板,邊緣用水泥固定,上面刻著“大正三年”的字樣。此刻鐵板卻微微晃動著,下面傳來微弱的貓叫,像被捂住嘴的嬰兒在嗚咽。他示意孩子們退後,自己蹲下身子,手指摳住鐵板邊緣的縫隙——那裡有新的劃痕,像是被甚麼東西撬動過。

“柯南,借你的足球用一下。”夜一脫下外套鋪在地上,動作很輕,避免揚起灰塵。他接過足球,按下充氣閥直到球體變得堅硬,然後用外套裹住,小心翼翼地放進井裡,“小不點,踩上來,給你吃金槍魚凍幹。”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和平時的冷淡判若兩人。

白貓猶豫了幾秒,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綠光,最終踩著足球跳進夜一懷裡。它的爪子上沾著草屑和泥土,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呼嚕聲,脖子上的項圈還掛著半截斷繩,切口很整齊,像是被刀刃割斷的——項圈上的紅色圍巾果然少了一截,斷口處的毛線和排水溝裡找到的對上了。

“它是從檜垣社長家的方向跑過來的。”夜一指著白貓來的方向,那裡有串淺淺的貓爪印,印在溼潤的地面上,“灰原可能看到它出事,跟著過來了。”他抱著貓往前走,指尖在貓背上輕輕撫摸,感受著它急促的心跳——小不點的體溫偏高,耳朵發燙,顯然處於應激狀態。

五人抱著小不點往檜垣充家趕。那是棟帶庭院的獨棟別墅,紅色的薔薇爬滿白色的柵欄,花瓣在午後的熱風中微微顫抖。此刻院門卻大開著,黑色的鐵藝門把手上掛著個銀色的鈴鐺,風吹過時卻沒發出聲音——鈴鐺的撞錘被一根細鐵絲固定了,像是有人故意不讓它響。

院子裡的灑水器還在自動旋轉,扇形的水流把石板路澆得溼漉漉的,映出扭曲的天空。柯南推開院門喊了兩聲,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只有灑水器的滴答聲作為回應,像某種倒計時的秒針。

“檜垣社長!您在家嗎?”

客廳的落地窗半開著,米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只白色的幽靈在晃動。柯南透過玻璃往裡看,玄關的拖鞋東倒西歪,其中一隻的鞋跟斷了,斜斜地卡在鞋櫃和牆壁之間;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閃著寒光,旁邊散落著幾片玫瑰花瓣——顯然有人闖入過,而且發生過爭執。

“不好!”柯南的心沉了下去,像墜入冰窖,“我們進去看看!”

夜一率先走進客廳,指尖在門框上輕輕一摸,沾了點溼潤的泥土。他捻起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混著某種植物的汁液——是薔薇花的味道,柵欄上的薔薇有幾枝被折斷了,斷口處還在滲液。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視線停在牆角的印度星龜飼養箱上——恆溫燈還亮著,發出橘黃色的暖光,箱子裡的星龜正慢吞吞地爬著,但餵食盆裡的蔬菜已經蔫了,邊緣泛著褐色,不像按時餵過的樣子。

“這裡有打鬥痕跡。”夜一指著沙發上的抓痕,三道平行的血印嵌在米白色的布料裡,“小不點可能在這裡掙扎過,圍巾就是那時勾住東西扯斷的。”他蹲下身,視線與地面平行,看到地毯上有串模糊的腳印,鞋碼很小,像是女性的,而且鞋跟處有個獨特的菱形花紋——那是灰原今天穿的運動鞋款式。

柯南翻開鞋櫃,裡面少了雙女士拖鞋,淺藍色的,鞋面上繡著小熊圖案,正是灰原平時來做客時穿的那雙。他拿起鞋櫃上的相框,裡面是檜垣充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照,兩人抱著小不點笑得很開心,背景是北海道的薰衣草田。

“這是她前夫檜垣直志,上個月剛離婚。”柯南想起檜垣充提過,語氣裡帶著不屑,“聽說兩人因為財產分割鬧得很兇,檜垣直志甚至在公司股東大會上散佈謠言,說檜垣充挪用公款。”

光彥突然指著茶几下面:“這裡有個偵探徽章!”那正是灰原別在書包上的那個,銀色的表面沾著點透明膠帶的殘膠,邊緣還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人用力扯過。

夜一拿起徽章,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三下——咚、咚咚、咚,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訊號。過了幾秒,徽章裡傳來極其微弱的回應,像是隔著厚厚的牆壁,帶著某種震動的共鳴。

“她還在附近!”夜一的眼神亮起來,像星火突然被點燃,“訊號從地下室傳來的,而且……”他側耳聽著徽章裡的動靜,“有規律的敲擊聲,是摩斯電碼。”

柯南立刻拿出手機調出摩斯電碼表:“快翻譯!”

夜一的指尖在徽章上快速敲擊,回應的訊號斷斷續續,他耐心地等了三輪,才拼湊出完整的資訊:“……坡、度、不、均、勻……”

“坡度不均勻?”光彥愣住了,“是指樓梯很陡嗎?”

夜一沒說話,徑直走向書房。別墅的地下室入口藏在書櫃後面,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第三排從左數第五本《日本刑法典》是觸發機關的開關——檜垣充說過,她喜歡把重要的東西藏在法律書後面,“這樣最危險也最安全”。

他抽出那本書,果然聽到齒輪轉動的聲音,厚重的木門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乙醚味飄了出來,混著灰塵的味道,像開啟了塵封已久的藥箱。柯南開啟手電筒,光束照在陡峭的樓梯上,臺階上有串模糊的腳印,鞋跟處的菱形花紋清晰可見——是灰原的鞋印。

“跟緊我,別出聲。”夜一拎著柯南的足球,率先走下樓梯。他的腳步很輕,鞋底貼著臺階邊緣,避免發出聲響,左手自然下垂,指尖離褲袋裡的軍刀只有幾厘米的距離——那把多功能軍刀他一直帶在身上,刀刃被打磨得很薄,能輕易劃開麻繩。

地下室很暗,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消毒水的味道,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很淡,像是被甚麼東西掩蓋了。正中間的椅子上綁著個人,黑色的短髮垂在肩上,制服裙的裙襬沾著泥土,正是灰原哀。

“小哀!”步美想衝過去,被光彥拉住,他捂住她的嘴,搖了搖頭。

夜一快步上前,右手握住軍刀,刀刃在應急燈下閃著冷光。他沒有立刻割斷麻繩,而是先檢查灰原的呼吸——她的胸口輕微起伏,鼻翼有細微的顫動,說明只是昏迷。然後他才俯身,刀刃貼著麻繩輕輕一劃,動作精準得沒有碰到她的面板。

灰原的身體軟了下來,夜一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指尖觸到她後頸的面板——很燙,像是發了高燒。他皺了皺眉,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布料上還帶著他的體溫,“醒了嗎?”

灰原的睫毛顫了顫,像瀕死的蝶翼,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有些渙散,聚焦了好幾次才看清眼前的人,嘴唇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夜一……”

“沒事了,我們來接你了。”夜一的聲音很輕,指尖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比剛才更高了,“能站起來嗎?”

灰原點點頭,剛想說話,突然聽到樓上傳來開門聲,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夜一立刻把她護在身後,軍刀滑回袖管,右手接過柯南遞來的足球——那是他們約定的武器,比刀刃更適合現在的情況。元太、光彥和步美則躲到旁邊的儲物架後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警服的高大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帽簷下露出張熟悉的臉——是目暮警官,他身後跟著高木和千葉警官。

“目暮警官?”柯南愣住了,“您怎麼會在這裡?”

目暮警官看到地下室的景象,也是一臉驚訝,他的光頭在應急燈下泛著油光:“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裡有入室搶劫!報案人用匿名電話打的,只說NET日高木公司社長家出事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還有,灰原同學怎麼會被綁著?”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女人的哭喊聲,淒厲得像被踩住尾巴的貓。眾人跑上去,只見檜垣充癱坐在客廳地板上,真絲睡裙的裙襬沾著灰塵,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得刺眼——上面是新聞推送的標題:“北海道新千歲機場發現一具男屍,經確認是NET日高木公司前社長檜垣直志”。

“直志……他怎麼會……”檜垣充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水漬,“我們雖然離婚了,但他答應明天來接小不點……怎麼會這樣……”

灰原站在門口,被夜一扶著肩膀,才能勉強站穩。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時總是優雅從容的女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檜垣充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裸粉色的指甲油,此刻卻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灰原想起自己被綁架的經過——下午路過檜垣家時,看到小不點的圍巾勾在柵欄上,貓的身體懸在半空,爪子徒勞地划著空氣,她想幫忙解開,卻被人從背後捂住口鼻,聞到一股刺鼻的乙醚味,那味道和實驗室裡的高純度試劑一模一樣,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

“我被綁到地下室時,看到檜垣社長也被綁在那裡。”灰原的聲音還有些發顫,每個字都像裹著沙子,“她的手腳被手銬銬著,嘴巴被膠帶封住,頭髮凌亂,臉上還有巴掌印。”

“是強盜乾的!”檜垣充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像兔子的眼睛,“他們戴著黑色頭套,搶走了我保險櫃裡的現金和珠寶,大概有三千萬日元!還把我和灰原同學綁起來!我掙扎了好久才解開繩子,剛想報警就看到了直志的新聞……”她捂著胸口咳嗽起來,肩膀劇烈地起伏。

柯南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來掃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異常。他走到廚房門口,看到地上有個打翻的牛奶罐,乳白色的液體在地板上匯成小小的溪流,正朝著客廳的方向緩緩流動——這說明廚房的地面比客廳低了幾毫米,存在微小的坡度,這種設計在日式住宅裡很常見,是為了防止積水,但此刻卻像個無聲的證人。

“檜垣社長,您家的裝修是剛做的嗎?”柯南突然問,聲音裡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是啊,上個月剛完工。”檜垣充擦掉眼淚,露出手腕上的淤青,“離婚後我想換個環境,就把整個房子重新裝了一遍,連地板都換成了北海道的檜木,說起來還和直志的名字同音呢……”她的聲音哽咽了。

“包括地下室?”夜一介面道,目光落在客廳的空調上——顯示屏上的溫度是26度,而地下室的應急燈旁邊有溫度計,顯示18度,溫差很大,卻沒有通風管道連線,“我剛才在地下室看到,儲物架的位置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而且多了個通風口。”

檜垣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嗯,換了個佈局,方便放東西。那個通風口是為了給星龜散熱,你知道的,爬行動物需要特定的溫度溼度。”

柯南走到客廳的書架前,假裝看上面的書,指尖卻在書架邊緣輕輕一敲——發出空洞的迴響。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個書架是固定在牆上的,敲上去是沉悶的實響,現在卻能輕微晃動。而且書架上的書擺放得很奇怪,精裝書都放在外側,書脊朝外,平裝書則堆在裡面,書脊朝內——像是為了掩蓋書架後面的空間。

“目暮警官,”柯南突然開口,聲音清脆,“能麻煩您查一下檜垣社長今天的行蹤嗎?包括她有沒有離開過東京,還有她的車的行駛軌跡。”

目暮警官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讓高木警官去查。高木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的聲。

檜垣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柯南同學,你甚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的錢被搶走了,我的朋友被綁架了,我的前夫……”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像被撕裂的絲綢。

“我只是覺得奇怪,”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無辜的光,“強盜為甚麼要把灰原同學從門口拖進地下室?為甚麼要特意解開你的繩子,卻把她留在那裡?還有,你家廚房的地面明明比客廳低,為甚麼牛奶會往客廳流?”

灰原突然明白了甚麼,她的身體晃了晃,被夜一扶穩:“因為地下室的地面和廚房一樣,存在坡度!我被綁在地下室時,看到旁邊有個打翻的罐子,裡面的豆子正朝著角落滾去,速度很慢,但方向很穩定!”她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像從迷霧中走出來,“而且我聞到的乙醚味很純,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醫用級,更像是實驗室偷出來的高純度試劑!”

夜一站在儲物架旁,伸手挪開上面的箱子——箱子很沉,裡面裝著的水泥塊讓他的手臂肌肉繃緊了一瞬。箱子移開後,露出後面的牆壁,米黃色的牆紙邊緣有細微的凸起,像張被精心貼上的假面具。他指尖沿著凸起劃過,觸到個冰涼的金屬塊——是個嵌入式的開關,表面偽裝成了牆內管線的檢修口。

“咔噠”一聲輕響,整面牆竟然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景象——那裡是個和地下室一模一樣的房間,連儲物架的擺放位置、應急燈的亮度都分毫不差,甚至飼養箱裡的印度星龜都擺著同樣的姿勢,只是這隻星龜的背甲上有塊不明顯的黑斑,而剛才客廳裡那隻沒有。

“這裡才是你真正的地下室吧?”夜一的聲音很冷,像淬了冰,“你把原來的地下室裝修成和外面一樣的樣子,就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灰原同學被綁的地方,其實是你後來改造的假地下室。”

檜垣充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她扶住旁邊的茶几,指節泛白:“你……你在胡說甚麼……這只是我儲存雜物的地方……”

“雜物間會有恆溫系統嗎?”夜一指著牆壁上隱藏的通風口,那裡有細微的氣流噴出,“這個房間的溫度溼度和假地下室完全一致,連星龜的飼養箱都是同款,你甚至特意找了只外形相似的星龜放在這裡,就是為了讓灰原同學產生錯覺。”

柯南走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根本沒有被綁架。你先是用乙醚弄暈灰原同學,把她拖進假地下室,然後開車去北海道,在新千歲機場殺害了檜垣直志,再開車返回東京,把灰原同學轉移到真地下室,最後假裝被解救,想把一切都推到‘強盜’身上。”

“證據呢?”檜垣充的聲音尖銳起來,像被踩住的貓,“你沒有證據!那些都是你的猜測!”

“證據就是這個。”夜一從口袋裡掏出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撮泥土,透明的袋子上貼著標籤——“假地下室西南角提取”。“這是我在假地下室的地板上發現的,和北海道新千歲機場跑道旁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裡面含有飛機燃料的殘留成分。而且高木警官剛才發來訊息,說你今天下午一點到四點,名下的車出現在北海道的監控範圍內,收費站的攝像頭拍到了你本人開車的樣子。”

檜垣充的肩膀垮了下來,眼淚再次湧了出來,這次卻帶著種解脫的絕望:“他太過分了……離婚時他不僅要搶走公司,還要帶走小不點……那是我唯一的念想啊……”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沉入水底的石頭:“我只是想嚇唬他,讓他放棄撫養權。那天我去機場見他,帶著小不點最喜歡的金槍魚凍幹,想好好談談。可他說,只要我不同意把公司股份轉讓給他,他就用小不點的撫養權逼我,還說要把它送到寵物收容所……”

“所以你就殺了他?”目暮警官的聲音裡帶著痛心,“你知不知道這是犯罪?”

“我沒想殺他……”檜垣充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們爭執起來,他搶過我手裡的凍幹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我一時氣昏了頭,就拿起旁邊的滅火器砸了下去……”

原來,檜垣直志在離婚時提出要爭奪公司的控制權和寵物貓小不點的撫養權,檜垣充一時衝動,就策劃了這起謀殺案。她知道灰原今天會路過這裡,因為灰原昨天在電話裡說過要去藥店買創可貼,所以故意讓小不點的圍巾勾在柵欄上,引誘灰原上鉤,就是為了讓她成為自己被“綁架”的證人。

她甚至算好了時間——從東京到北海道新千歲機場的航班最快只要兩小時,加上來回車程和處理現場的時間,五個小時足夠完成這一切。乙醚的劑量也是精確計算過的,既能讓灰原長時間昏迷,又不會對身體造成永久性傷害。

警察帶走檜垣充時,夕陽正從窗戶照進來,給房間鍍上了一層金色。小不點蹲在窗臺上,看著警車漸漸遠去,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在為誰哭泣。

灰原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口古井,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她想起被綁在地下室時,看到飼養箱裡的印度星龜,突然明白檜垣充為甚麼那麼喜歡它——星龜的壽命很長,能活幾十年,或許她是想找個能長久陪伴自己的東西吧。可最終,她卻用最極端的方式,親手毀掉了這份陪伴的可能。

“在想甚麼?”夜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灰原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陶瓷,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裡:“沒甚麼,只是覺得有點難過。”為檜垣充,也為那隻失去主人的貓和星龜。

“有些人的溫柔是裝出來的,就像這棟房子的裝修。”夜一看著客廳的方向,那裡的燈光已經熄滅,“但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比如小不點對她的依賴,比如你剛才保護小不點的勇氣。”

柯南走過來,手裡拿著灰原的偵探徽章:“已經修好了,剛才是被膠帶粘住了訊號接收器。高木警官說,檜垣社長讓他把小不點交給我們照顧,等她……出來以後再還給她。”

元太、光彥和步美也跑了出來,手裡捧著那盆多肉植物:“小哀,這個送給你,希望你快點好起來。”步美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灰原看著眼前的夥伴們,突然笑了。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像撒了把碎鑽,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她知道,無論遇到甚麼困難,這些人都會站在她身邊,像燈塔一樣照亮前路。

或許,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謊言和偽裝,就像檜垣充裝修的假地下室。但只要身邊有這些真誠的夥伴,有這份不摻雜質的關心,就一定能看穿所有的假象,找到屬於自己的真實。

夜一看著灰原的笑容,悄悄把口袋裡的薄荷糖又往深處塞了塞。他知道,有些傷痛需要時間來癒合,但只要有陽光和陪伴,再深的傷口,也會慢慢長出新的皮肉。就像那隻掉進古井的小不點,雖然受了驚嚇,卻最終被溫暖的手救起。

有些黑暗,總會被光明照亮;有些迷失,總會被夥伴找回。這大概就是少年偵探團存在的意義吧。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步美抱著小不點拎著購物袋往家走,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串連在一起的省略號,預示著未完待續的故事。夜一的外套還披在灰原肩上,長度到膝蓋,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只溫柔的手,守護著她走過這段不平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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