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保時捷的雪痕
雪片像撕碎的棉絮,在東京的街道上打著旋。柯南踩著滑板拐過街角時,剎車在結冰的路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不遠處的停車場裡,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356A正臥在雪地裡,引擎蓋上的積雪沒被壓實,說明剛停下不久——那是琴酒的車,車牌號他記得一清二楚。
“博士,帶工具箱了嗎?”柯南對著手錶通訊器大喊。阿笠博士的黃色甲殼蟲很快搖搖晃晃地駛來,灰原哀坐在副駕駛,圍巾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雙警惕的眼睛。“別靠太近,”她推開車門時打了個寒顫,“琴酒的車有指紋識別報警系統,剛才我看到他下車時,左手無名指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三秒。”
工藤夜一從街角的咖啡店走出來,手裡端著三杯熱咖啡。他穿著件黑色衝鋒衣,帽子壓得很低,只有鼻尖凍得發紅:“剛在監控裡看到伏特加進了便利店,買了兩罐速溶咖啡和打火機——他們要在這裡待至少十分鐘。”他把咖啡遞給柯南,“這附近的監控我已經黑掉了,動作快點。”
阿笠博士的萬能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車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著硝煙味湧出來。柯南戴上手套,指尖撫過副駕駛的座椅,那裡有根黑色的長髮——是灰原的,早上她梳頭髮時掉了幾根,肯定是剛才過馬路時被風吹進車裡的。
“發信器放這裡。”夜一指著儀表盤的縫隙,“這裡的金屬遮蔽層最薄,訊號能穿透。”他又從工具箱裡拿出個微型竊聽器,粘在後備廂的隔音棉裡,“琴酒喜歡在後座放槍,說話時習慣靠在椅背上,這個位置收音最清楚。”
灰原突然按住柯南的手。她盯著駕駛座的腳墊,那裡有塊不起眼的油漬,形狀像朵被踩扁的玫瑰:“是蓖麻油,”她的聲音發顫,“組織裡只有皮斯克會用這種油保養槍,他的勃朗寧M1935槍管裡總纏著浸過蓖麻油的布條。”
就在這時,便利店的門開了。伏特加抱著購物袋走出來,嘴裡哼著跑調的曲子。“快撤!”夜一一把將柯南拽出車外,順手將車門關上。阿笠博士的甲殼蟲剛拐過街角,保時捷的引擎就發動了,輪胎碾過積雪的聲音漸漸遠去。
回到博士家,柯南立刻開啟監聽裝置。滋滋的電流聲裡,琴酒的聲音像冰錐般刺出來:“……皮斯克那邊準備好了嗎?杯戶城市飯店,十八點,吞口那隻老狐狸會準時出現。”伏特加的聲音帶著諂媚:“已經按您的吩咐,在他的香檳里加了顯色劑,水晶燈掉下來時,能精準砸在他頭上。”
突然,監聽裝置發出刺耳的噪音。琴酒的聲音變得暴怒:“有竊聽器!還有根頭髮……雪莉的!”電流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柯南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他知道灰原會去!這是個陷阱!”
夜一正用電腦追蹤保時捷的最後位置,螢幕上的紅點停在杯戶城市飯店的地下停車場:“皮斯克是組織的元老,三十年前就負責暗殺任務。他最擅長用環境殺人,上次在紐約,他讓吊燈砸死了參議員,手法和這次一模一樣。”他列印出飯店的結構圖,“追思會在三樓宴會廳,水晶燈的承重鏈在東北角,那裡的監控有死角。”
灰原攥著那塊沾了蓖麻油的布片,指節泛白:“皮斯克認識我小時候的樣子。”她突然抬頭,眼神裡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必須去。如果能抓住他,或許能問出解藥的線索。”
夜一從壁櫥裡拖出個行李箱,裡面全是改裝過的裝備:“穿上這個。”他扔給灰原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越顯眼越好,反而不容易被單獨盯上。”又遞給柯南副夜視鏡,“宴會廳的燈光會突然熄滅,這玩意兒能幫你看清誰在動手。”
阿笠博士把增強版滑板塞進後備箱時,夜一正往槍套裡裝麻醉槍:“記住,皮斯克有嚴重的關節炎,走路時左腿會拖一下。還有,他左臉有塊刀疤,被鬍子遮住了,只有說話時才能看到。”他拍了拍柯南的肩膀,“我們兵分兩路,你帶灰原從正門進,我從通風管道潛入,保持通訊。”
二、追思會的暗流
杯戶城市飯店的旋轉門吞吐著衣香鬢影的賓客。柯南扯了扯領結,變聲器調成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對著門口的侍者說:“我是毛利偵探,受邀來保護吞口議員。”灰原跟在他身後,紅色連衣裙在白色的地毯上像團跳動的火焰,引來不少目光。
“宴會廳在左手邊第三個門。”侍者彎腰指引時,柯南注意到他的袖口沾著點金色粉末——是水晶燈上的鍍金層。夜一的聲音從耳機傳來:【通風管道里有熱源反應,三個,都在宴會廳上方。】
追思會的橫幅上,酒卷昭的照片笑得溫和。吞口重彥坐在主桌,油亮的頭髮梳成中分,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泛著綠光。柯南環顧四周,七個可疑人物進入視線:穿黑色西裝的禿頂男人,走路時左腿微跛;戴墨鏡的女人,指甲塗成深紫色;留著絡腮鬍的老頭,時不時摸一下左臉……
“那個女人是克麗絲·溫亞德。”灰原的聲音壓得很低,“好萊塢的女演員,其實是組織的人,代號‘貝爾摩德’。”她的指尖冰涼,“上次在紐約,她化妝成殺人魔,差點殺了小蘭。”
夜一在通風管道里匍匐前進,紅外熱像儀顯示宴會廳的承重樑上有個熱源點。他用鐳射筆在管道上做標記,耳機裡傳來柯南的聲音:【吞口的香檳杯裡有東西,在燈光下泛藍光。】夜一調整焦距,看到杯底沉著個米粒大小的晶片——是定位器。
17點50分,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下來。大螢幕上開始播放酒卷昭的電影片段,掌聲稀疏地響起。柯南盯著東北角的水晶燈,鏈條上有個反光點,像是被甚麼東西磨過。灰原悄悄從手包裡拿出個小瓶子,裡面是酚酞試劑:“如果香檳裡有加鹼,滴這個會變紅。”
就在這時,克麗絲·溫亞德端著酒杯走到吞口身邊,兩人低語了幾句。她轉身時,裙襬掃過柯南的腳邊,留下股玫瑰香水味——和保時捷腳墊上的蓖麻油混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18點整,螢幕突然切換成純白畫面,刺目的光線讓所有人都眯起了眼。柯南的夜視鏡裡,一道黑影在東北角閃過,緊接著是聲沉悶的槍響,被掌聲掩蓋得嚴嚴實實。水晶燈的鏈條突然斷裂,巨大的燈體帶著風聲砸下來,正落在吞口重彥的座位上。
尖叫聲此起彼伏。柯南衝到主桌時,吞口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翡翠戒指滾落在地。他撿起戒指,內側刻著個“吞”字,邊緣沾著點紫色纖維。灰原遞過來個證物袋:“是從吊燈碎片裡找到的,和你剛才看到的紫色手帕材質一樣。”
夜一從通風口探出頭,看著那個跛腳的禿頂男人正往門口擠。他的西裝袖口沾著金粉,左手無名指上有個新鮮的傷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劃破的。“皮斯克在往消防通道跑。”夜一對著麥克風說,“他口袋裡有個金屬盒子,形狀像裝注射器的。”
警察趕到時,柯南正假裝和少年偵探團通話,實則在向目暮警官描述兇手特徵。灰原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看向克麗絲·溫亞德。她正對著警察微笑,手裡把玩著塊手帕,紫色的,邊角有個不起眼的破洞——和柯南撿到的纖維完全吻合。
“七個人裡,只有她和那個跛腳男人有機會接觸吊燈鏈條。”柯南對著麥克風分析,“皮斯克開槍打斷鏈條,貝爾摩德用手帕擦掉指紋,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他突然想起甚麼,“夜一哥,查下吞口重彥和皮斯克的關係,三十年前他們是不是在同一個專案組待過?”
夜一的聲音很快傳來:【查到了,吞口當年是建築大臣,皮斯克是他的秘書,因為貪汙案被替罪入獄五年。】通風管道里傳來腳步聲,“他進了電梯,按了地下室的按鈕——那裡是酒窖。”
灰原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她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紅色連衣裙像染了血。“他知道我來了。”她的聲音帶著絕望,“那個金屬盒子裡,是組織新研製的迷藥,無色無味,能讓人在三十秒內失去意識。”
柯南剛要說話,灰原突然渾身一軟。她的後頸多了個針孔,眼神迅速渙散。一個穿侍者制服的人扛起她,往消防通道走去,左腿微跛的姿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灰原!”柯南追上去時,那人已經拐進了樓梯間,只留下股淡淡的蓖麻油味。
三、酒窖的對峙
酒窖裡瀰漫著橡木桶的香氣,混雜著灰塵和黴味。皮斯克把灰原扔在地上,開啟金屬盒子,裡面的注射器閃著寒光。“雪莉,沒想到吧?”他扯掉假鬍子,左臉的刀疤在應急燈下像條蜈蚣,“當年你父母把組織的研究資料藏起來時,我就在現場。”
灰原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渾身無力。迷藥正在生效,視線漸漸模糊。她看到皮斯克身後的酒架上,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是夜一,他手裡握著根撬棍,鞋尖踮起,像只蓄勢待發的貓。
“你以為工藤新一能保護你?”皮斯克獰笑著走近,“他現在就是個小鬼,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他的手剛碰到灰原的頭髮,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動靜。轉身的瞬間,夜一的撬棍已經砸在他的手腕上,注射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三十年前的賬,也該算了。”夜一扶起灰原,將她藏在酒桶後面,“吞口重彥貪汙的錢,其實都進了你的口袋吧?你殺他,不是為了組織,是為了滅口。”他踢開地上的注射器,“這藥裡摻了河豚毒素,超過0.5毫克就能致死,看來組織早就想除掉你這個叛徒了。”
皮斯克捂著受傷的手腕,從懷裡掏出手槍:“你是誰?”夜一的撬棍突然甩出,打掉他的槍,同時按下了藏在袖口的錄音筆。“我是送你下地獄的人。”夜一的聲音冷得像酒窖裡的冰,“你在電梯裡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包括你承認殺了吞口,還有組織的暗殺名單。”
就在這時,酒窖的門被推開。警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來:“裡面的人出來!例行檢查!”皮斯克突然笑了,整理了下領帶:“我是這裡的經理,剛才聽到有動靜,進來看看。”他指著地上的注射器,“好像有小偷進來偷酒,還帶了違禁藥品。”
夜一迅速躲到酒架後面,看著皮斯克被警察帶走。他剛要扶起灰原,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很重,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琴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皮斯克那老傢伙辦事就是慢,伏特加,去看看酒桶後面有沒有老鼠。”
夜一立刻捂住灰原的嘴,將她拽進旁邊的儲藏室。裡面堆滿了空酒瓶,散發著刺鼻的酒精味。他從揹包裡掏出煙霧彈,拔掉保險栓握在手裡:“待會兒我扔出這個,你就往通風口跑,柯南在上面等你。”
伏特加的手電筒照進儲藏室時,夜一突然按下打火機。酒精蒸汽遇到明火,“轟”的一聲燃起藍色的火焰,逼得伏特加連連後退。琴酒的槍響了,子彈擦過夜一的肩膀,打在酒桶上,紫紅色的葡萄酒噴湧而出。
“往這邊跑!”夜一拽著灰原衝出儲藏室,身後的火焰已經蔓延到酒架。皮斯克不知何時回來了,手裡舉著槍堵在門口。三方形成了對峙,中間是熊熊燃燒的火牆。
“雪莉在哪?”琴酒的槍口對著夜一,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夜一突然將灰原推向側面的通風口:“走!”自己則朝著皮斯克衝過去,撞得對方的槍掉在地上。
酒窖裡頓時一片混亂。琴酒的子彈打在酒桶上,更多的酒精湧出來,火越燒越大。夜一利用酒架做掩護,像猴子般靈活地穿梭,時不時扔出個燃燒瓶,逼得琴酒和伏特加無法瞄準。
“皮斯克!開槍啊!”琴酒怒吼著躲避火焰。皮斯克剛撿起槍,夜一突然將個酒桶踹過去,撞得他一個趔趄。琴酒的子彈恰好打來,正中皮斯克的胸口。老男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血染紅了地毯,倒在火海里。
“廢物。”琴酒啐了一口,轉身往外跑,“伏特加,炸掉這裡!”
夜一趁機爬上通風口,灰原正伸手拉他。兩人剛鑽進管道,身後就傳來巨響,酒窖的屋頂塌了下來,火焰舔舐著管道的外壁,燙得人面板髮疼。
“這邊!”柯南的聲音在前面響起。他舉著滑板,在狹窄的管道里開闢出一條路。通風口的柵欄被夜一用撬棍撬開,外面的冷風吹進來,帶著雪的味道。
阿笠博士的甲殼蟲停在飯店後門,引擎還沒熄火。柯南把灰原塞進後座時,夜一的肩膀還在流血:“開車!快!”汽車剛駛離,杯戶城市飯店的方向就傳來爆炸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四、雪地裡的餘溫
回到博士家,灰原裹著毛毯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杯熱牛奶,眼神還有些呆滯。夜一的肩膀被醫生包紮過,白色的紗布滲出點點血跡。柯南正回放著錄音筆裡的內容,皮斯克的慘叫聲和琴酒的怒吼交織在一起,最後被爆炸聲淹沒。
“貝爾摩德為甚麼要幫皮斯克?”柯南皺著眉,“他們之間好像有別的交易。”夜一靠在沙發上,用冰袋敷著肩膀:“查過克麗絲·溫亞德的身世了,她的父親三十年前死於一場火災,而那場火災的負責人,就是吞口重彥。”
灰原突然開口:“皮斯克知道組織的核心秘密,包括‘那位先生’的真實身份。”她的手指在毛毯上畫著圈,“琴酒殺他,不是因為他辦事不力,是為了滅口。”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玻璃上,像融化的眼淚。
阿笠博士端來宵夜,炸蝦的香味驅散了些許凝重。元太的呼嚕聲從客房傳來,步美和光彥擠在一張床上,睡得正香。夜一看著柯南給灰原遞了塊炸蝦,突然笑了:“小時候新一也這樣,總把最大的蝦留給蘭。”
柯南的臉有點紅,剛要反駁,手機突然震動。是高木警官發來的訊息:【克麗絲·溫亞德已經離開日本,皮斯克的身份查明是汽車公司董事長枡山憲三,他的銀行賬戶裡有鉅額不明資金,流向了海外的一個空殼公司。】
“是空殼公司‘黑澤’嗎?”灰原抬頭問,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夜一點點頭:“和雙塔大樓的土地轉讓協議上的公司同名。看來組織一直在用這家公司洗錢。”他開啟電腦,螢幕上跳出張世界地圖,“資金流向了美國、德國、義大利……都是貝爾摩德活動的區域。”
雪停了的時候,天邊泛起魚肚白。柯南站在窗邊,看著朝陽給積雪覆蓋的城市鍍上金邊。夜一走到他身邊,遞給他杯熱可可:“別擔心,至少我們知道了組織的下一個目標——那些和‘黑澤’公司有關聯的人。”
灰原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件紅色連衣裙:“已經洗乾淨了。”她的聲音很輕,“謝謝你們。”夜一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明美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肯定會很高興。”
阿笠博士的車又要出發了,這次是去警局做筆錄。柯南坐在副駕駛,看著後視鏡裡的夜一正和灰原說著甚麼,後者的嘴角難得地揚起個弧度。雪地裡的車轍蜿蜒向前,像條銀色的線,連線著過去和未來。
“下一步去查那個空殼公司嗎?”柯南問。夜一發動汽車,引擎的聲音很平穩:“先去吃碗拉麵,我知道有家店的味增湯特別暖。”他指了指窗外,陽光穿透雲層,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等雪化了,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車駛過跨海大橋時,柯南迴頭望去。杯戶城市飯店的廢墟還在冒著青煙,像個巨大的傷疤。但在那傷疤之上,新的建築已經開始打地基,起重機的吊臂在陽光下緩緩轉動,像是在書寫新的故事。
灰原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向日葵巧克力。包裝紙上的圖案被體溫焐得有些發軟,金色的花盤在晨光裡像枚小小的太陽。她突然想起宮野明美給自己講過的故事——小時候在組織的實驗室裡,姐姐總偷偷在她的口袋裡塞這種巧克力,說向日葵永遠朝著光,就像她們總有一天能逃出黑暗。
“在想甚麼?”夜一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他透過後視鏡看著灰原,“臉怎麼紅了?是不是發燒了?”他伸手想探她的額頭,卻被灰原偏頭躲開,手裡的巧克力“啪嗒”掉在腳墊上。
柯南彎腰去撿時,指尖觸到了塊硬硬的東西——是夜一昨晚藏在灰原口袋裡的追蹤器備用電池。他突然想起酒窖裡的火光,夜一將灰原推向通風口的瞬間,肩膀的血滴在她的紅色連衣裙上,像朵驟然綻放的紅梅。
“前面左轉。”灰原突然開口,聲音還有點悶,“那家拉麵店的味增湯要加雙倍蔥花才好喝。”她記得宮野明美以前提過,說有個總是戴黑色帽子的男人,每次去都要加雙倍蔥花,結賬時會多給服務員一顆糖。
拉麵店的門簾掀開時,風鈴叮噹作響。老闆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夜一就笑著打招呼:“小夜,還是老樣子?”夜一點點頭,轉身對柯南和灰原說,“他們家的叉燒是用慢火燉了十二個小時的,嚐嚐看。”
柯南捧著碗熱氣騰騰的拉麵,看著夜一熟練地往湯里加蔥花,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有個細小的疤痕——和宮野明美照片裡戴的手鍊扣形狀一模一樣。“夜一哥,你認識明美姐姐很久了嗎?”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夜一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嗯,以前在紐約見過幾次。”他給灰原遞過雙筷子,“她總說,志保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灰原的筷子突然掉在桌上,低頭去撿時,柯南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拉麵店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畫面裡是杯戶城市飯店的廢墟,記者說火災可能是電路老化引起的。“官方說法而已。”夜一喝了口湯,“琴酒炸掉酒窖前,肯定已經清理了所有組織的痕跡。”他掏出手機,螢幕上是高木剛發來的照片——皮斯克的屍體被燒焦,手裡還攥著半塊融化的巧克力,包裝紙和灰原手裡的一模一樣。
灰原的手抖了一下,熱湯濺在手上。夜一立刻抓過她的手,用冷水沖洗:“小心點。”他的掌心很暖,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皮斯克口袋裡的通訊錄,警方復原了一部分,裡面有個加密號碼,解密後指向東京的一家醫院。”
“是東都醫院。”灰原突然說,“我父母以前在那裡有個秘密實驗室,研究一種能逆轉細胞衰老的藥物。”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皮斯克當年就是負責監督這個專案的。”
柯南突然想起甚麼,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你們看,”他指著上面的符號,“這是從皮斯克的筆記本上抄下來的,和酒卷昭電影裡的密碼一模一樣。”夜一拿過筆記本,指尖在符號上劃過:“這是樂譜密碼,對應的是《月光奏鳴曲》的第三樂章。”
拉麵店的門簾再次掀開,走進來個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是阿笠博士。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查到了!《月光奏鳴曲》的作曲家,三十年前曾在東都醫院住過院,主治醫生就是皮斯克的弟弟!”他的眼鏡片反射著光,“而且,那位作曲家的死因是藥物過敏,用的藥和宮野夫婦研究的藥物成分相似!”
夜一突然站起來,拉麵碗在桌上撞出聲響:“快走!”他抓起外套,“如果我沒猜錯,皮斯克的弟弟現在還在東都醫院,組織肯定會去滅口!”
六、醫院的秘聞
東都醫院的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柯南戴著口罩,跟著夜一混在探視的人群裡。灰原換上了護士服,白色的帽子遮住了半張臉,只有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皮斯克的弟弟叫枡山勇,在三樓的神經內科。”夜一壓低聲音,手裡拿著從醫院檔案室偷來的病歷,“他患有嚴重的帕金森症,每天下午三點會在花園曬太陽。”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監控,“那裡的監控每三分鐘會切換一次角度,我們有三十秒的時間從消防通道上去。”
三樓的神經內科病房很安靜。枡山勇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頭髮全白了,手抖得厲害,正用勺子艱難地喝著粥。柯南注意到床頭櫃上的藥瓶,標籤上的藥名和宮野夫婦研究的藥物只差一個字母。
“他就是枡山勇?”灰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我小時候見過他一次,他給我買過向日葵形狀的棒棒糖。”她突然捂住嘴,眼淚差點掉下來,“他當時說,姐姐們研究的藥,一定要用在好的地方。”
夜一站在病房門口,用紅外探測器掃過房間:“沒有竊聽器,但有微型攝像頭,在天花板的角落裡。”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干擾器,按下開關,“現在好了,五分鐘內他們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柯南走到病床前,輕聲說:“枡山勇先生,我們是酒卷昭先生的影迷,想問問您關於《月光奏鳴曲》的事。”枡山勇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粥灑在被子上:“月光……月光……”他突然抓住柯南的手,“你們是……是志保和新一?”
灰原和柯南都愣住了。枡山勇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我認得你們,志保小時候總穿紅色的裙子,新一小時候總跟在毛利小五郎後面跑。”他從枕頭下摸出箇舊相簿,“這是你們的父母,在醫院的花園裡拍的。”
照片上,宮野厚司和工藤優作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樂譜在討論甚麼,旁邊站著年輕的枡山勇和酒卷昭。柯南注意到照片背面的日期,正是三十年前《月光奏鳴曲》首演的那天。
“當年的藥物過敏是假的,”枡山勇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像是暫時擺脫了帕金森症的困擾,“那位作曲家是因為發現了組織用藥物控制政要的秘密,才被滅口的。我哥哥皮斯克負責動手,我因為知情,被他們用藥物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從相簿裡抽出張紙條,“這是組織的藥物清單,藏在《月光奏鳴曲》的樂譜裡,只有我和酒卷昭知道。”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重,是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琴酒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枡山勇在哪個病房?動作快點,處理完還要去碼頭。”
“快走!”夜一一把將紙條塞進柯南的口袋,“從通風管道走,我已經在那裡放了繩子。”他推了灰原一把,“照顧好柯南!”自己則從口袋裡掏出麻醉槍,躲在門後。
琴酒和伏特加闖進病房時,只看到枡山勇躺在病床上,對著他們笑:“你們來晚了,該知道的,他們都知道了。”琴酒的槍響了,子彈打在枡山勇的胸口。老醫生在倒下前,用盡最後力氣按下了床頭櫃上的按鈕,病房的窗戶突然開啟,飄進來片向日葵花瓣。
夜一趁機從門後衝出,麻醉槍打在了伏特加的腿上。琴酒的子彈擦過夜一的耳朵,打在牆上,留下個黑洞。“廢物!”琴酒怒吼著,轉身追向通風口,卻被夜一用椅子絆倒,摔在地上。
通風管道里,柯南和灰原正順著繩子往下爬。灰原的手被繩子磨破了,鮮血滴在管道里,像串紅色的珠子。“你看,”她突然指著管道壁上的刻痕,“是向日葵的圖案,肯定是枡山勇先生刻的,他知道會有人從這裡走。”
醫院的花園裡,警笛聲越來越近。夜一從消防通道衝出來,看到柯南和灰原正鑽進阿笠博士的甲殼蟲。他對著琴酒的方向扔出個煙霧彈,趁著混亂跳上車:“開車!”
汽車駛離醫院時,柯南迴頭望去,看到琴酒和伏特加的車消失在街角。他掏出那張紙條,上面的藥物清單裡,有個名字被紅筆圈出——“APTX4869”,後面寫著一行小字:“逆轉實驗,樣本在工藤新一體內。”
灰原突然捂住嘴,眼淚終於掉下來:“原來……原來爸爸媽媽研究的藥物,真的能逆轉時光。”她看著柯南,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而你,就是第一個成功的樣本。”
夜一遞給她張紙巾,自己則看著窗外:“別高興得太早。”他的聲音很沉,“組織既然知道了柯南的事,肯定會加大搜捕力度。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危險。”
汽車駛過跨海大橋時,柯南看著手裡的向日葵巧克力,突然明白了甚麼。無論是宮野明美,還是枡山勇,甚至是夜一,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重要的人,就像向日葵永遠朝著光的方向。
“下一步怎麼辦?”柯南問。夜一轉動方向盤,車窗外的陽光正好:“去查《月光奏鳴曲》的樂譜,”他的嘴角揚起抹笑容,“我有種預感,那裡藏著能徹底摧毀組織的秘密。”
灰原望著窗外,手裡的向日葵巧克力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她知道,前路依然佈滿黑暗,但只要身邊有這些像光一樣的人,就一定能走到黎明。就像雪地裡的餘溫,即使被覆蓋,也能在心底悄悄融化,開出最美的花。
七、樂譜裡的密碼
阿笠博士的甲殼蟲停在東京音樂廳後門時,夕陽正把雲層染成金紅色。柯南抱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月光奏鳴曲》樂譜集,指尖在封面的燙金音符上劃過——這本樂譜的出版日期,剛好是三十年前那位作曲家“病逝”的第二天。
“音樂廳的檔案室在地下一層,”夜一翻看著手機裡的平面圖,“當年酒卷昭在這裡舉辦過《月光奏鳴曲》的慈善演奏會,所有的樂譜原稿都存在那裡。”他拽了拽柯南的帽子,“你扮成送樂譜的服務生,我和灰原從通風管道進去,在檔案室門口會合。”
灰原穿著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提著個琴盒,裡面裝著柯南改裝過的探測儀:“檔案室的門鎖是指紋加密碼的,我已經黑進了音樂廳的系統,知道管理員的指紋模板存在哪個伺服器裡。”她的指尖在琴盒的密碼鎖上跳動,“三分鐘後,伺服器會重啟,我們有六十秒的時間複製指紋。”
音樂廳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柯南跟著引路的侍者穿過大廳,牆上掛著酒卷昭的海報,照片裡的導演正指揮著交響樂團,手裡的指揮棒像根銀色的針,刺破了舞臺上的聚光燈。
“就在前面第三個門。”侍者停下腳步,指了指標著“檔案室”的房間,“進去吧,管理員正在裡面等你。”柯南推開門的瞬間,看到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覺,嘴角還掛著口水——是阿笠博士假扮的,他昨晚用易容術換了張臉。
“快點,”阿笠博士壓低聲音,從抽屜裡拿出個指紋採集器,“我剛才趁他去洗手間,把他的咖啡換成了安眠藥,最多還能睡半小時。”柯南迅速將採集器按在管理員的手指上,螢幕上立刻顯示出指紋的三維影象。
通風管道里,夜一和灰原正匍匐前進。管道壁上結著薄薄的霜,灰原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還有五十米就到檔案室了,”夜一用手電筒照了照前方,“管道盡頭有個檢修口,正好對著檔案室的天花板。”
灰原突然抓住夜一的腳踝。她指著管道壁上的劃痕,和醫院通風管道里的向日葵刻痕一模一樣:“是枡山勇先生的筆跡,”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年輕時學過雕刻,刻向日葵的花盤時總會留七個缺口。”
檔案室的時鐘指向七點整。柯南剛把指紋資訊傳輸給灰原,夜一就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落地時像片羽毛。“找到樂譜原稿了嗎?”他開啟靠牆的鐵櫃,裡面整齊地碼著一排排樂譜,最上面的那本封面已經泛黃,標題是手寫的《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
灰原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樂譜。音符之間的空白處,用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已經被水漬暈開,變成了模糊的藍團。“這是藥物配方,”她的指尖拂過一行音符,“宮野家的暗號,每個升號代表一種成分,降號是劑量。”
夜一突然按住她的手。他指著樂譜封底的夾層,裡面露出半張照片——是宮野厚司和酒卷昭在實驗室的合影,兩人手裡捧著個藍色的試劑瓶,標籤上寫著“銀色子彈”。“這才是組織真正想要的,”夜一的聲音很沉,“能徹底摧毀他們的藥物。”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貝爾摩德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親愛的管理員,能讓我看看《月光奏鳴曲》的原稿嗎?我突然想在酒卷導演的追思會上演奏它。”阿笠博士的聲音帶著慌張:“可……可現在已經下班了……”
“沒時間了,”夜一將樂譜塞進柯南的揹包,“從後門走,我已經讓博士把車停在那裡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煙霧彈,“我來拖住她,十分鐘後在音樂廳後面的小巷會合。”
灰原剛爬上通風管道,就聽到檔案室裡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她回頭望去,看到夜一正和貝爾摩德纏鬥在一起,女人的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快走!”夜一的聲音透過管道傳來,帶著喘息,“別回頭!”
八、碼頭的對峙
柯南和灰原鑽進阿笠博士的車時,天邊已經升起了月亮。揹包裡的樂譜硌著柯南的背,像塊滾燙的烙鐵。“夜一會不會有事?”灰原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貝爾摩德的格鬥術是組織裡最好的,據說她能在三分鐘內徒手製服三個保鏢。”
阿笠博士轉動方向盤,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別擔心,夜一的柔道是黑帶三段,上次在紐約還打敗過職業殺手。”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看灰原,“而且他說過,要是十分鐘沒出現,就讓我們直接去碼頭——琴酒今晚要在那裡轉移組織的秘密檔案。”
碼頭的風帶著鹹腥味,吹得人眼睛發疼。柯南用望遠鏡望著停泊在岸邊的貨輪,船身上寫著“黑澤號”,甲板上有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影在走動,手裡的手電筒像鬼火般晃動。
“夜一哥來了!”灰原突然指著巷口,夜一正一瘸一拐地走來,左邊的褲腿被劃破了,露出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珠正順著小腿往下滴。“被貝爾摩德的指甲劃到了,”他齜牙咧嘴地坐下,讓阿笠博士給他包紮,“那女人的指甲裡藏著刀片,跟貓爪子似的。”
柯南開啟揹包裡的樂譜,藉著路燈的光繼續解讀。“找到了,”他指著其中一頁,“這裡寫著‘銀色子彈’的最後一種成分,需要用極寒環境儲存,碼頭的冷藏庫裡肯定有。”夜一突然站起來,傷口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我去引開守衛,你們趁機進冷藏庫。”
貨輪的甲板上,琴酒正對著對講機咆哮:“動作快點!警方已經盯上我們了,半小時內必須把檔案轉移到快艇上!”伏特加的聲音帶著慌張:“可是大哥,冷藏庫的密碼鎖突然失靈了,打不開……”
“廢物!”琴酒的怒吼聲透過風聲傳來,“我去看看,你在這裡盯著!”他轉身走向船艙的瞬間,夜一突然從集裝箱後面跳出來,手裡舉著個燃燒瓶:“琴酒!你的保時捷356A被我拆了發動機,現在正躺在警局的證物室裡呢!”
琴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掏出手槍,子彈打在夜一剛才站的地方,混凝土迸出火星。“有種別躲!”琴酒怒吼著追過去,完全沒注意到柯南和灰原正貓著腰鑽進冷藏庫的通風口。
冷藏庫裡的溫度低至零下二十度。柯南和灰原裹緊了帶來的毛毯,牙齒還是忍不住打顫。貨架上擺滿了藍色的試劑瓶,標籤上的編號從001一直排到4869——最後一瓶的標籤上畫著朵向日葵,瓶底沉著個銀色的子彈。
“就是這個,”灰原的聲音帶著激動,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試劑瓶,瓶身的寒氣凍得手指發麻,“爸爸媽媽研究了一輩子的成果,終於找到了。”她突然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如果明美姐姐還在,肯定會很高興的。”
冷藏庫的門突然被推開,貝爾摩德站在門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雪莉,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居然能找到這裡,真是讓我驚喜。”她的手裡拿著槍,槍口正對著灰原,“把試劑瓶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柯南突然將手裡的毛毯扔過去,蓋住了貝爾摩德的頭。“快跑!”他拽著灰原往通風口跑,身後傳來槍響,子彈打在貨架上,試劑瓶紛紛碎裂,藍色的液體在地上蔓延,冒著白色的寒氣。
跑出冷藏庫時,碼頭已經亂成一團。夜一正和琴酒纏鬥在集裝箱之間,伏特加躺在地上,額頭上有個包——是阿笠博士用麻醉槍打的。“這邊!”阿笠博士的車停在岸邊,引擎已經發動,“快艇也準備好了,快上來!”
琴酒的槍響了,子彈擦過灰原的耳邊,打在車身上。夜一突然撲過去,將琴酒撞進海里,自己則抓住了船舷。“快走!”他對著柯南大喊,“我會游泳,你們先帶試劑瓶走!”
船開遠時,柯南迴頭望去,看到夜一正和琴酒在水裡扭打,月光照在海面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糾纏的蛇。貝爾摩德站在碼頭的燈光下,手裡舉著槍,但始終沒有扣動扳機,她的嘴角似乎還掛著抹奇怪的笑。
九、月光下的答案
回到博士家時,天已經快亮了。灰原將“銀色子彈”的試劑瓶放進特製的保溫箱,裡面的溫度控制在零下五十度——這是宮野夫婦在樂譜裡寫的最佳儲存條件。
柯南攤開從碼頭帶回來的檔案,上面全是組織的秘密交易記錄,涉及政要、企業家、甚至還有國際刑警裡的內鬼。“有了這些,就能把組織連根拔起了,”他的眼睛裡閃著光,“明天我就把這些交給目暮警官。”
夜一裹著毛毯坐在沙發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臉色還是很蒼白。“沒那麼簡單,”他喝了口熱可可,“組織的根基太深,這些證據只能打掉他們的一部分勢力,‘那位先生’還沒露面呢。”他指了指檔案裡的一個簽名,“這個符號,是‘那位先生’的專屬標記,在三十年前的藥物實驗報告上也出現過。”
灰原突然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本舊相簿。她翻開其中一頁,裡面是宮野夫婦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雙眼睛,瞳孔的顏色和貝爾摩德一模一樣。“是他,”灰原的聲音帶著肯定,“組織的創始人,也是貝爾摩德的父親,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亡’,但我懷疑他一直活在幕後。”
朝陽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柯南看著保溫箱裡的試劑瓶,突然明白了甚麼:“‘銀色子彈’不是用來殺人的,對嗎?”他轉向灰原,“宮野夫婦研究的,是能讓組織成員恢復神智的藥物,就像解除催眠的解藥。”
灰原點點頭,眼眶又紅了:“爸爸媽媽一直不認同組織的做法,他們研究藥物,是想拯救那些被控制的人。”她翻開樂譜的最後一頁,上面有行小字:“月光會照亮所有黑暗,就像愛能治癒所有傷痛。”
門鈴突然響了。阿笠博士開啟門,看到目暮警官帶著警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逮捕令:“柯南,灰原,夜一,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涉嫌盜竊音樂廳的樂譜,跟我們走一趟吧。”
夜一突然笑了,從口袋裡掏出個錄音筆:“我就知道貝爾摩德會來這手。”他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女人的聲音:“……把他們抓起來,檔案和試劑瓶我會想辦法弄到手……”目暮警官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他對著對講機說:“各單位注意,立刻通緝克麗絲·溫亞德,代號貝爾摩德。”
送走警察後,柯南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晨跑的人穿著鮮豔的運動服,早點攤的蒸汽裡混著油條的香味,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卻又有甚麼不一樣了——那些隱藏在平靜之下的黑暗,終於被撕開了道口子。
夜一走到他身邊,遞給他塊向日葵巧克力,和灰原手裡的那塊一模一樣。“嚐嚐,”他的笑容在陽光下很耀眼,“明美說,難過的時候吃點甜的,就會好起來。”柯南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裡化開,帶著淡淡的苦味,卻在舌尖留下了溫暖的餘韻。
灰原站在書架前,看著宮野夫婦的照片,突然露出了笑容。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睛真的像月牙,彎彎的,裡面盛著光。“我們贏了,對嗎?”她輕聲說,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照片裡的父母。
遠處的海面上,朝陽正從雲層裡鑽出來,把海水染成了金色。碼頭的方向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像支正在奏響的晨曲。柯南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但只要手裡握著“銀色子彈”,心裡裝著向日葵般的希望,就一定能等到徹底光明的那一天。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巧克力包裝紙,上面的向日葵正朝著太陽的方向,金色的花盤在晨光裡閃閃發亮,像個永不熄滅的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