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後的博物館光影
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學樓的玻璃窗,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駁的菱形光斑。下課鈴剛響過三分鐘,工藤夜一揹著書包走出三年A班的教室,就看到灰原哀站在樓梯轉角的櫻花樹下——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揹著那個裝著實驗筆記的黑色雙肩包,手裡捏著兩張博物館的贈票,風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快點,”她見我走近,把其中一張票遞過來,票根邊緣還帶著印刷時未裁淨的毛邊,“兩點有場古埃及展的講解,遲到就錯過了。”
柯南從樓梯上蹦蹦跳跳地跑下來,身後跟著步美、元太和光彥。“夜一哥!灰原!等等我們!”他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溼,手裡揮舞著少年偵探團的徽章,“蘭姐姐說讓我們跟你們一起去,她要留在事務所準備晚飯。”
步美抱著個粉色的筆記本,跑到灰原身邊:“灰原姐姐,博物館裡有木乃伊嗎?我昨晚特意查了資料,說這次展出的黃金面具是復刻品呢。”元太摸著肚子打哈欠:“管它甚麼面具,只要下午能趕上吃鰻魚飯就行。”光彥推了推眼鏡,從書包裡掏出本《世界博物館圖鑑》:“我更期待那個羅塞塔石碑的仿製品,據說上面的象形文字破譯花了二十年。”
灰原把票塞進衛衣口袋,轉身往校門口走:“要去就快點,遲到的人自己跟講解員道歉。”她的帆布鞋踩過滿地櫻花瓣,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踩著一把被揉碎的春天。
博物館的青銅大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的浮雕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走進館內時,冷氣混著舊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前臺的工作人員正在給一群小學生髮導覽手冊。灰原徑直走向存包處,把雙肩包塞進櫃子裡,只留下一個裝著手機和紙巾的小錢包。
“你不帶筆記本嗎?”我看著她空著的雙手,記得她上次去自然科學館時,整整記了三頁觀察筆記。
她按了按儲物櫃的密碼鎖:“看文物不需要寫字,用眼睛記就夠了。”話音剛落,柯南就舉著導覽手冊湊過來:“灰原你看,這個展廳有互動遊戲!猜中象形文字的意思能換紀念貼紙!”
古埃及展廳在二樓東側,走廊牆壁上掛著巨幅壁畫複製品,畫中法老的黃金面具在射燈下泛著冷光。講解員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正指著展櫃裡的陶罐說:“這是第18王朝的陪葬品,罐身上的黑色顏料是用炭黑和動物膠混合製成的,能儲存三千年不褪色。”
灰原站在展櫃前,鼻尖幾乎要貼到玻璃上,手指在玻璃外沿著陶罐的曲線輕輕滑動。“顏料層有三層,”她忽然低聲說,“最底層是白色的石膏打底,中間加了層蜂蠟,這樣能防止顏料滲入陶土。”我湊近看標籤,果然寫著“多層顏料工藝”,講解員還沒說到這個細節。
往前走是木乃伊展區,玻璃棺裡的亞麻布繃帶已經泛黃,邊角處露出暗褐色的汙漬。步美嚇得躲到光彥身後,元太卻瞪大眼睛:“這就是死人?看起來跟醃漬的鰻魚乾差不多嘛。”光彥趕緊捂住他的嘴:“元太!不許亂說!”
灰原忽然停在一具兒童木乃伊前,展櫃裡的說明牌寫著“公元前1323年,推測為法老的幼子”。她盯著繃帶間露出的小腳趾骨,輕聲說:“繃帶裡摻了乳香和雪松油,既能防腐,又能掩蓋氣味。”我想起她之前在實驗室裡用薰衣草精油處理標本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兩個場景奇妙地重合了。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忍不住問。
她轉身走向下一個展廳:“博士研究過古埃及的防腐技術,說跟他的標本儲存液原理差不多。”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她髮梢投下細長的光斑,像誰在那裡別了根碎金做的髮卡。
柯南拉著我跑到互動遊戲區,螢幕上正在顯示一個象形文字:“夜一哥你看,這個像不像一隻鳥?”我剛要回答,就聽到灰原在身後說:“是‘靈魂’的意思,寫法來源於朱鷺的形狀,古埃及人認為朱鷺能攜帶靈魂穿越冥界。”螢幕上立刻跳出“正確”的提示,柯南驚訝地張大嘴巴:“灰原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她沒理他,走到玻璃櫃前看那尊黃金面具複製品。面具的眼眶裡鑲嵌著藍色玻璃,在燈光下像兩汪深潭。“原版的面具上,”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右眼是黑曜石,左眼是石英石,因為製作時黑曜石缺貨了。”我低頭看手機上的資料,果然和她說的分毫不差。
直到講解員說閉館時間到了,我們才發現已經在館裡待了三個小時。步美把贏來的紀念貼紙貼在筆記本上,元太抱怨著肚子餓,光彥還在對著羅塞塔石碑的仿製品拍照。灰原走到出口處的紀念品店,拿起一個黃金面具形狀的鑰匙扣,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去。
“想要嗎?”我拿起那個鑰匙扣,塑膠表面的金色塗層在燈光下有點晃眼。
她別過臉去:“幼稚。”但我分明看到她的手指在玻璃櫃上多停留了兩秒。
走出博物館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灰原走在最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長,幾乎要碰到路邊的櫻花樹。柯南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喊:“對了!洋子小姐說不定在事務所等我們呢!”
步美立刻興奮起來:“洋子小姐的演唱會門票我已經買到啦!工藤哥哥寫的歌詞一定會被唱到吧?”
“那是自然,”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歌詞手稿,紙頁已經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皺,“我改了不下兩百遍,應該能合她的調子。”
元太打了個哈欠:“不管歌詞怎麼樣,只要有鰻魚飯就行。”光彥推了推眼鏡:“洋子小姐的歌都很積極向上,工藤哥哥寫的歌詞肯定也是這樣的。”
灰原忽然放慢腳步,跟我並排走著。“你很在意她的看法?”她側過頭問,夕陽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落了層金粉。
“畢竟是第一次給別人寫歌詞,”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而且她是衝野洋子啊。”
她輕哼一聲:“粉絲濾鏡。”但嘴角卻悄悄向上彎了彎,像被風吹起的櫻花花瓣。
二、事務所的燈光與陰影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著暖黃色的燈,樓下的波洛咖啡廳飄出三明治的香氣。推開二樓的門時,毛利小五郎正趴在沙發上打盹,啤酒罐滾到地毯邊緣,蘭在廚房水槽前洗草莓,水流“嘩嘩”地響。
“我們回來啦!”柯南大喊著撲到沙發上,差點踩到毛利小五郎的拖鞋。
蘭轉過身,圍裙上沾著草莓汁:“回來得正好,我剛做了草莓大福。”她把一盤粉白色的大福端到茶几上,糯米皮上還留著手指的壓痕。
灰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洋子小姐沒來嗎?”步美扒著窗戶往外看,臉上寫滿失望。
“應該快到了,”蘭拿起一個大福遞給灰原,“她說今天收工早,會過來拿歌詞。”
灰原咬了一口大福,草莓的酸甜混著奶油的甜香在空氣裡散開。“工藤,”她突然說,“歌詞給我看看。”我從書包裡掏出稿紙遞給她,她看得很慢,手指在“星光落在你髮梢”那句下面輕輕劃了一下。
“寫得還行,”她把稿紙遞回來,耳根有點紅,“比博士寫的那些打油詩強。”
柯南湊過來看:“灰原你明明很喜歡吧!上次還偷偷把洋子小姐的海報藏在課本里呢!”
“江戶川柯南,”灰原拿起一個大福作勢要砸他,“你今天的布丁不想要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蘭擦了擦手跑去開門,門外傳來衝野洋子甜美的聲音:“打擾啦,蘭小姐。”
柯南第一個衝到門口,步美和光彥也跟著圍上去,元太則盯著洋子身後助理手裡的蛋糕盒。洋子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成一個髻,比電視上看起來更瘦些,眼角有淡淡的疲憊。
“洋子小姐!”柯南仰著臉遞上簽名本,“我是你的超級粉絲!”
洋子笑著接過筆:“謝謝你們,今天麻煩大家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這位就是寫歌詞的小朋友吧?”
我把稿紙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甲,她的指甲油是淡粉色的,像剛開放的櫻花。“姐姐先看看,哪裡不合適我再改。”
她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著,蘭給她端來一杯紅茶,毛利小五郎不知甚麼時候醒了,正整理著領帶想湊過來,被蘭一把按住。洋子看到一半時,忽然輕輕“呀”了一聲:“這句‘流水帶走昨天,星光記得諾言’,寫得真好。”
灰原在窗邊喝著紅茶,聞言瞥了我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這時,洋子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放下稿紙,手指絞著連衣裙的衣角:“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拜託毛利偵探。”
毛利小五郎立刻坐直身子,擺出偵探的架勢:“洋子小姐請說!不管是跟蹤狂還是私生飯,我毛利小五郎都能解決!”
洋子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三天前收到的恐嚇信,說如果我不退出演唱會,就會有‘驚喜’等著我。”信封上的郵票歪歪扭扭地貼在角落,字跡是用紅色馬克筆寫的,筆畫鋒利得像刀子。
柯南湊過去看:“這字跡故意寫得很潦草,應該是怕被認出筆跡。”光彥推了推眼鏡:“紅色墨水在恐嚇信裡很常見,心理學上說這能增加恐懼感。”元太啃著草莓大福:“肯定是嫉妒洋子小姐的壞人!”
灰原走到沙發邊,拿起信封對著光看了看:“紙張是普通的A4紙,邊緣有機器切割的痕跡,應該是從辦公室印表機裡拿的。”她又聞了聞:“上面有淡淡的咖啡味,速溶的那種。”
我忽然想起甚麼:“洋子姐姐,最近有沒有收到奇怪的禮物?”
她點點頭:“前天收到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只屬於舞臺的你’,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洋子小姐放心!我現在就去查!首先從送花的花店查起!”
“等等,”灰原放下信封,“送花人用的假名,花店肯定查不到。但這封信上的咖啡味,和你公司樓下便利店賣的速溶咖啡味道一樣。”
洋子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上次去你們公司樓下做採訪,”灰原淡淡地說,“步美買過那種咖啡。”我想起那是上個月的事,灰原當時嫌咖啡太甜,只抿了一口就遞給了柯南。
柯南突然跳起來:“我知道了!肯定是公司裡的人乾的!”
毛利小五郎立刻站起身:“那我們現在就去洋子小姐的公司!”蘭趕緊攔住他:“爸爸,現在都七點了,公司早就下班了。”
洋子看著窗外的夜色,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其實……我還發現家裡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她的聲音更低了,“昨天早上起來,發現書架上的CD換了位置。”
灰原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對方能進你的家,說明有鑰匙,或者知道你家的備用鑰匙藏在哪裡。”
我忽然想起歌詞裡的句子,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觸感和此刻空氣裡的緊張感奇妙地重疊在一起。“洋子姐姐,”我開口時,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幹,“你最近和誰起過沖突嗎?比如……競爭對手?”
她猶豫了一下:“藤井先生最近一直在搶我的資源,他的新專輯銷量不太好……”
“藤井健太?”柯南掏出手機查新聞,“他上週還在採訪裡說‘有些歌手靠炒作上位’,當時大家都猜是在說你。”
光彥湊過來看手機:“他的宣傳團隊很擅長製造話題,上個月還故意放出和女偶像的緋聞呢。”
元太把最後一個草莓大福塞進嘴裡:“那肯定是他乾的!我們去找他算賬!”
灰原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輕響:“沒有證據的話,去找他也沒用。”她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某種默契,“而且,這件事可能不止一個人。”
窗外的櫻花樹被風吹得搖晃起來,影子投在窗簾上,像有人在外面窺探。毛利小五郎已經開始打電話聯絡警局的人,蘭在給大家倒新的紅茶,步美把恐嚇信小心翼翼地收進證物袋——那是光彥特意帶來的。
我看著灰原,她正低頭看著手機上藤井健太的資料,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燈光落在她的側臉,睫毛的影子投在臉頰上,像兩片安靜的蝶翼。
三、線索像流水般匯聚
第二天一早,我們兵分三路:毛利小五郎帶著柯南去洋子的公司查監控,蘭帶著步美他們去查那束白玫瑰的來源,我和灰原則去藤井健太的事務所附近看看。
坐電車到港區時,陽光已經很烈了。藤井的事務所藏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樓下有個便利店,灰原徑直走進去,拿起一瓶速溶咖啡:“你看,和恐嚇信上味道一樣的牌子。”
收銀臺的阿姨看著我們:“你們是粉絲吧?最近總有人來問藤井先生的事。”
“阿姨,”灰原把咖啡放回貨架,“昨天是不是有個穿西裝的人買了很多這種咖啡?”
阿姨想了想:“好像有個戴眼鏡的男人,買了一箱呢,說是公司團建用。”她指了指寫字樓的方向,“就是從樓上下來的。”
我們走進寫字樓時,電梯里正好碰到藤井的助理,他手裡拿著個檔案袋,看到我們時明顯愣了一下。“你們是……”
“我們是少年偵探團的,”灰原亮出徽章,表情嚴肅得像真的偵探,“想問問藤井先生關於洋子小姐的事。”
助理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藤井先生在忙,你們請回吧。”
電梯在十二層開啟,走廊裡瀰漫著咖啡味。灰原突然停在垃圾桶前,撿起一個揉成團的信封——和洋子收到的恐嚇信是同一種紙張。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她把信封展開,上面有模糊的紅色筆跡痕跡,“去問問保潔阿姨,昨天是誰扔的這個。”
保潔阿姨正在拖地,聽到我們的問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是宣傳部的山本先生,他昨天扔了好多廢紙,還罵罵咧咧地說‘計劃要泡湯’。”
灰原拿出手機查山本的資料:“他負責藤井的宣傳,之前因為炒作過度被公司警告過。”她忽然笑了笑,“而且,他是洋子小姐演唱會的票務負責人之一。”
我看著手機上的資訊,突然理清了線索:“所以,山本利用職務之便拿到洋子家的鑰匙,藤井負責散佈謠言,他們想讓洋子退出演唱會,這樣藤井就能頂替她的檔期。”
灰原點點頭,轉身往電梯走:“現在要找到他們合謀的證據。”
我們趕到米花酒店時,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已經在會議室門口等著了。“洋子小姐把他們約出來了,”柯南壓低聲音,“說是商量演唱會合作的事。”
目暮警官帶著佐藤和高木躲在隔壁房間,耳機裡能清晰地聽到會議室的動靜。洋子正在說:“……所以我想把部分曲目換成合唱,不知道藤井先生願不願意合作。”
藤井的聲音帶著傲慢:“合作可以,但歌詞得改改,不能總突出你一個人。”
山本接著說:“其實洋子小姐,你要是覺得壓力大,可以先休息一陣,演唱會的事我們能搞定。”
灰原在耳機裡冷笑:“開始誘導了。”
過了一會兒,藤井的聲音變得嚴厲:“你要是不退出,那封信和家裡的事,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被曝光。”
山本附和道:“到時候大家都會說你炒作,粉絲肯定會失望的。”
我按下錄音筆的停止鍵,和灰原對視一眼。走廊盡頭的陽光正好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她眼裡閃爍的光。
“可以行動了,”我說。
推開門時,藤井和山本正在喝茶,看到我們進來,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慘白。目暮警官帶著警察走進來,佐藤拿出手銬:“藤井健太、山本一郎,你們涉嫌恐嚇,跟我們走一趟。”
藤井還在掙扎:“你們有甚麼證據?”
灰原把那個揉成團的信封扔在桌上:“這上面有你的指紋,山本先生——準確說,是你讓助理去便利店買的速溶咖啡罐上,也沾著他的指紋。”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煞白的臉,“哦對了,你們剛才在會議室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錄下來了。”
柯南從門外跑進來,舉著手機播放錄音,藤井威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清晰地傳出來:“……那封信和家裡的事,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被曝光……”山本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癱坐在椅子上。
洋子站在窗邊,陽光照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為甚麼……”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我們明明是同期出道的,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藤井別過頭,下巴抵著胸口:“你的演唱會門票三分鐘就售罄,我的專輯卻連榜都上不了……憑甚麼?”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含混的嗚咽。
毛利小五郎走上前,拍了拍洋子的肩膀:“洋子小姐別難過,這種人不值得你在意。”蘭遞過來一張紙巾,輕聲說:“沒事了,都結束了。”
步美、元太和光彥擠在門口,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光彥推了推眼鏡:“原來真的是他們……”元太摸著肚子:“真是太過分了,居然用這種手段。”步美拉著洋子的衣角:“洋子小姐,別傷心,我們會一直支援你的!”
灰原走到我身邊,低聲說:“結束了。”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我伸手想幫她理一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走出酒店時,警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色,路邊的櫻花樹下落了一地花瓣。柯南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嘴裡哼著洋子的歌,步美和光彥跟在後面討論著剛才的推理,元太則在盤算晚上要吃幾碗鰻魚飯。
洋子忽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那張歌詞稿:“工藤君,這首歌詞,我能唱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當然可以,本來就是寫給你的。”
她笑著說:“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我想唱這個。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啊。”
柯南立刻舉手:“我們肯定去!”步美晃著洋子的胳膊:“洋子小姐要穿著最漂亮的裙子唱哦!”
灰原看著手裡的黃金面具鑰匙扣——不知道甚麼時候,我還是把它買下來塞給了她——忽然說:“歌詞裡那句‘星光落在你髮梢’,寫的是洋子小姐嗎?”
我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髮梢,輕聲說:“嗯,也可能是別人。”
她的耳尖紅了紅,轉身往地鐵站走:“快點,再晚就趕不上末班車了。”帆布鞋踩在櫻花瓣上,還是那種細碎的“沙沙”聲,像有人在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歌。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蘭已經做好了晚飯。鰻魚飯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毛利小五郎正對著電視裡的賽馬節目大喊大叫。柯南把今天的經過講給蘭聽,手舞足蹈地模仿著灰原拿出證據時的樣子。
灰原坐在窗邊,手裡轉著那個鑰匙扣,金屬碰撞的輕響混著窗外的蟲鳴。我走過去,看到她手機螢幕上是衝野洋子的演唱會海報,下面寫著一行小字:“特邀作詞:工藤夜一”。
“沒想到你也會追星。”我笑著說。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只是覺得歌詞還行。”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像被星光點亮的水面。
晚飯後,柯南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睡著了,元太和光彥擠在客房的床上,步美躺在蘭身邊,手裡還攥著洋子的簽名照。我和灰原坐在簷廊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博物館裡那個兒童木乃伊,”她忽然說,“後來我查了資料,他其實是法老的妹妹,因為瘟疫去世的。”
“哦?”我看著她的側臉,月光把她的輪廓描得很柔和,“你不是說用眼睛記就夠了嗎?”
她別過臉:“無聊而已。”過了一會兒,又輕聲說,“那個羅塞塔石碑,其實真正的破譯關鍵,是上面重複出現的‘托勒密’這個名字。”
我笑著說:“看來你看得很認真。”
她沒說話,只是把鑰匙扣放在兩人中間的地板上,金屬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縮小的星空。
夜風帶著櫻花的香氣吹過來,簷廊下的風鈴輕輕搖晃。我想起博物館裡她專注看陶罐的樣子,想起她在酒店裡冷靜拿出證據的樣子,想起她接過鑰匙扣時微微發紅的耳根。
流水般的日常還在繼續,那些藏在星光裡的瞬間,像散落的珍珠,被我們小心翼翼地撿起來,串成只有彼此才懂的項鍊。
“演唱會那天,”灰原忽然開口,“我要坐在第一排。”
我看著她眼裡閃爍的星光,笑著說:“好啊,我幫你搶票。”
她的嘴角彎起來,像被月光吻過的櫻花。
很快就到了演唱會那天,演唱會那天的陽光格外明亮,像打翻了的金粉,灑在體育館前的人潮裡。柯南舉著應援棒在人群中鑽來鑽去,步美抱著洋子的海報,光彥數著排隊入場的人數,元太則盯著賣周邊的攤位直流口水。
灰原站在我身邊,穿著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捏著那張第一排的票,指尖微微泛白。“緊張嗎?”我笑著問。她瞪了我一眼:“我有甚麼好緊張的。”但說話時,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
走進體育館時,音樂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粉絲們舉著熒光棒,匯成一片流動的星海。我們找到座位時,舞臺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全場瞬間安靜。接著,追光燈打在升降臺上,衝野洋子穿著銀色的禮服,像從星河裡走出來的人。
“謝謝大家來我的演唱會!”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粉絲們立刻歡呼起來。柯南站在椅子上揮舞著熒光棒,步美跟著音樂的節奏拍手,元太的歡呼聲比誰都響。
洋子唱了很多經典曲目,舞臺上的燈光隨著旋律變幻,有時像燃燒的火焰,有時像靜謐的深海。灰原一直安靜地坐著,直到唱到那首《星光與流水》——也就是我寫的那首歌。
前奏響起時,洋子走到舞臺中央,背景螢幕上突然亮起漫天星光。“這首歌,要送給一位特別的朋友,”她笑著看向我們的方向,“也送給所有相信星光會記得約定的人。”
當唱到“星光落在你髮梢,像未說出口的晚安”時,追光燈正好掃過我們這邊。灰原下意識地低下頭,耳尖在燈光下泛著紅。我看著她被星光映亮的側臉,忽然覺得,原來歌詞裡寫的,早就不是洋子了。
演唱會結束後,粉絲們還在依依不捨地合唱。我們繞到後臺,洋子正在卸妝,看到我們進來,笑著遞過來簽名海報:“謝謝你們來。”她的眼妝有點花,但笑容依舊明亮。
“洋子小姐唱得太棒了!”柯南興奮地說,“特別是最後那首歌!”步美把自己畫的插畫遞給洋子:“這是我畫的洋子小姐,希望你喜歡。”
灰原站在旁邊,手裡攥著那張歌詞稿——洋子特意簽了名送給她。“謝謝。”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洋子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首歌能被你聽到,真好。”
走出體育館時,夜空已經綴滿了星星。柯南和元太在討論剛才的舞臺特效,光彥在給步美講聲波傳播的原理。灰原忽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那個黃金面具鑰匙扣,在星光下轉了轉。
“其實,”她看著鑰匙扣上的反光,“木乃伊的繃帶裡,除了乳香和雪松油,還有蜂蜜。古埃及人相信,蜂蜜能讓靈魂保持甜蜜。”
我想起博物館裡她盯著木乃伊腳趾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查了多少資料?”
她把鑰匙扣塞回兜裡,轉身往地鐵站走:“路過書店時看到的。”晚風掀起她的裙襬,像只白色的蝴蝶。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蘭正在給毛利小五郎貼膏藥——他為了搶演唱會的應援棒,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你們回來啦?”蘭笑著端出水果,“洋子小姐的演唱會是不是很精彩?”
柯南手舞足蹈地講著現場的盛況,元太則抱怨座位旁邊的人吃鰻魚飯香味太濃。灰原坐在窗邊,手機螢幕亮著,是她和洋子的合照,照片裡她笑得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
夜深時,大家都睡熟了。我走到簷廊上,看到灰原也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那個鑰匙扣。“睡不著?”我在她身邊坐下。
她搖搖頭:“只是覺得,星星比博物館的展品好看。”
天上的星星確實很亮,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鑽。遠處的流水聲隱約傳來,和簷廊下的風鈴應和著。我想起露營時她環住我腰的力度,想起博物館裡她指尖劃過玻璃的弧度,想起演唱會燈光下她發紅的耳尖。
“那個歌詞,”她忽然說,“寫的是我吧。”
我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她——是枚用櫻花木刻的小鑰匙扣,刻的是她的側影,頭髮被風吹得很亂。
她接過鑰匙扣,指尖劃過木頭的紋路,忽然笑了,像被星光吻過的水面:“手藝真差。”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和黃金面具鑰匙扣串在一起。
夜風帶著櫻花的香氣吹過來,她往我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到我的胳膊。“工藤夜一,”她的聲音很輕,“下次去博物館,要給我講羅塞塔石碑的故事。”
“好。”
“還要去露營,看真正的星空。”
“好。”
“演唱會的CD,要第一個給我簽名。”
“好。”
她抬起頭,眼裡的星光比天上的還亮。流水聲在遠處潺潺地響,像在為這些約定伴奏。我知道,流水會帶走很多東西,但有些星光,會永遠記著。
就像此刻,她髮梢的碎光,和我心跳的節奏,都被晚風悄悄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