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淌過民宿的木窗欞,在榻榻米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蘭端著早餐進來時,元太正抱著枕頭打哈欠,步美的髮梢還翹著,像沾了晨露的蒲公英。光彥已經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柯南則盯著窗外的梧桐葉發呆——我知道他在想昨晚沒解完的密室手法,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和新一簡直如出一轍。
“快吃早餐啦,今天要去別墅的娛樂區玩哦。”蘭把盛著味噌湯的白瓷碗放在每個人面前,熱氣氤氳了她的睫毛,“聽說那裡有射擊場、娃娃機,還有模擬舉重呢。”
元太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在碗裡:“鰻魚飯!今天的早餐有鰻魚飯!”他扒拉著米飯,醬汁沾到鼻尖也顧不上擦。步美舉著半個梅子幹:“光彥,你看這個梅子幹像不像昨天看到的櫻花花苞?”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比對:“形狀相似,但色澤更偏紅棕色,應該是醃製工藝導致的色素沉澱。”
灰原端著碗坐在窗邊,淺灰色的眸子映著窗外的晨霧。她穿了件淺紫色的連帽衫,袖口鬆鬆地堆在手肘,露出細白的手腕。我把烤海苔遞過去時,她指尖碰到我的手,像落了片薄雪般微涼。“謝了。”她低頭撕海苔的樣子很專注,碎髮垂下來遮住眉眼,像只警惕的小獸。
柯南突然湊過來:“夜一哥,你說遊樂場的射擊專案是用氣槍還是電子模擬?”他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去了就知道了。”我揉了揉他的頭髮,手感和新一小時候一模一樣。蘭笑著說:“柯南對這些總是特別上心,像個小偵探似的。”灰原輕哼一聲:“某些人怕是想趁機耍帥吧。”
吃完早餐往娛樂區走時,元太已經像脫韁的小馬衝在最前面。別墅的娛樂區藏在一片楓樹林後,歐式風格的尖頂建築爬滿常春藤,門口的旋轉木馬正緩緩轉動,音樂像融化的糖漿般流淌出來。
“哇,這個別墅娛樂區看起來超有趣,有好多好玩的!”柯南興奮地左顧右盼,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拽著蘭的衣角往前跑,“蘭姐姐你看,那邊有射擊館!”
蘭笑著叮囑:“大家玩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哦,不要亂跑。”她的目光掃過每個孩子,最後落在灰原身上時,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尤其是射擊專案,一定要聽工作人員的指導。”
灰原雙手抱胸站在臺階上,風掀起她的衣襬:“哼,希望這裡的娛樂設施能有點新意,別太幼稚。”她掃視著周圍,目光在射擊館的招牌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那邊有個好大的滑梯,我要去玩!”元太指著不遠處的彩虹滑梯,撒腿就跑,書包上的鰻魚掛件隨著動作甩來甩去。步美歡快地跟上:“等等我,元太,我們一起玩!”她的白色連衣裙像只展翅的蝴蝶,髮間的櫻花發繩閃著細碎的光。
光彥推了推眼鏡,沉穩地說:“大家彆著急,我們一起慢慢玩。”他快步跟上去,手裡還攥著筆記本,大概是想記錄每個專案的體驗感。
我和灰原順著指示牌往射擊館走,木質的走廊飄著松脂的香氣。射擊館裡很安靜,只有電子靶的蜂鳴聲此起彼伏。灰原拿起一把黑色的模擬手槍,手指熟練地扣動扳機試了試重量,眼神瞬間專注起來:“哼,看看我的槍法如何。”她調整姿勢時,連帽衫的帽子滑下來,露出後頸細膩的面板,像落了層月光。
“砰!”子彈精準地落在十環中心,電子屏亮起綠色的光芒。她挑眉看我,淺灰色的眸子裡帶著點挑釁:“怎樣?”我拿起另一把槍,瞄準靶心時,她的髮梢掃過我的手背,像羽毛拂過心尖。“還不錯。”我扣動扳機,子彈擦著十環邊緣落下,她嗤笑一聲:“看來某人今天狀態不佳。”
柯南不知何時鑽了進來:“夜一哥、灰原,你們玩得這個看起來好有意思,我也想試試。”他踮腳夠牆上的兒童專用槍,臉頰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蘭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剛買的果汁:“小心點哦,別傷著自己。”她把橙汁遞給灰原,“這個給你,補充點水分。”
灰原接過果汁時,元太玩完滑梯跑了過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哇,射擊!我也要玩,我要把壞人都打倒!”他學著警察的樣子敬了個禮,卻因為站不穩差點摔倒。步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靶紙:“看起來好酷,我也想玩,可是我怕打不中。”她拽著自己的衣角,聲音細若蚊吟。
光彥推推眼鏡走上前:“步美別擔心,我來教你,只要掌握好技巧就行。”他站在步美身後,手把手教她調整姿勢,像個小老師似的認真。
灰原再次舉槍時,我伸手穩住她的肩膀——模擬槍的後坐力比想象中大,她上次在遊樂園玩射擊時震得胳膊酸了好幾天。她微微一怔,隨即穩住繼續射擊,輕聲道:“別小看我,不過……謝了。”槍聲響起時,她的髮絲在我掌心輕輕顫動,像受驚的鳥羽。
柯南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哇,夜一哥,你這配合還挺默契,灰原,你倆這組合看起來很厲害啊。”他掏出手機要拍照,被灰原一瞪,訕訕地收了回去。蘭溫柔地笑了笑:“夜一很會照顧人呢,不過大家玩的時候還是要注意安全哦。”她把紙巾遞給元太,“擦擦汗,別感冒了。”
元太著急地跳腳:“我也要玩,我也要像夜一哥和灰原那樣厲害,打倒好多壞人!”他搶過柯南手裡的兒童槍,學著灰原的姿勢瞄準,卻因為太用力把槍舉歪了。步美在光彥的指導下打中了七環,開心得拍手:“我打中了!光彥你教得真好。”光彥推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你學得快。”
我繼續穩住灰原的手臂,她的呼吸漸漸均勻,子彈一顆接一顆落在十環。“看來你在這方面還挺有一手,繼續保持。”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尾音像羽毛般搔過耳廓。打了一會,她的手槍沒子彈了,我鬆開手問:“還要打嗎?”她放下槍,輕輕撥出一口氣,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嗯,打得差不多了,手感還不錯,多謝你的幫忙。”她看向我時,睫毛上沾了點灰塵,像落了片細小的雪花。
柯南跑過來說:“夜一哥、灰原,你們剛才真的超帥!感覺就像專業的射擊選手。”他比劃著開槍的動作,差點撞到旁邊的槍架。蘭走過來揉了揉他的頭髮:“玩得開心就好,不過一直站著打槍也挺累的,大家休息一下吧。”她從包裡拿出三明治,“先墊墊肚子,中午我們去吃旋轉餐廳。”
元太嘟著嘴:“我還沒玩夠呢,我也要像你們打得那麼準!”他搶過光彥的槍繼續練習,卻總是打偏。灰原靠在牆上看少年偵探團射擊,雙手抱胸的樣子像只驕傲的貓。柯南全神貫注地瞄準,眼神堅定得像在破解案件:“看我的,一定要百發百中!”他扣動扳機,子彈正中靶心,興奮得跳起來。
“你們不用這麼緊張,緊張容易手緊影響射擊準度,要放鬆。”我看著他們緊繃的肩膀,想起新一小時候打棒球時,也總是因為太想贏而發揮失常。柯南微微放鬆身體,調整呼吸:“嗯,聽夜一哥的,放鬆心態,重新來。”他再次瞄準,子彈穩穩落在十環,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灰原輕哼一聲,嘴角卻帶著笑:“哼,這幾個小鬼,放鬆點說不定真能超水平發揮。”元太深吸一口氣,努力放鬆:“好,我試試,這次一定要打中!”他扣動扳機,子彈擦過八環,興奮得大喊:“我打中了!”步美也受到鼓舞,再次開槍時打中了九環,開心得抱住光彥的胳膊:“光彥你看!”
我們在射擊館玩到臨近中午,元太的額頭上滲著汗珠,步美的臉頰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灰原把外套搭在肩上,連帽衫的拉鍊拉開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走出門時,陽光正好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我突然想起昨晚她靠在我肩上睡覺時,髮間的櫻花香混著薰衣草的氣息,像浸了蜜的月光。
往旋轉餐廳走的路上,經過一排娃娃機。灰原突然停下腳步,盯著其中一臺裡面的比護隆佑玩偶——那是個穿著藍色球衣的大號娃娃,正咧著嘴笑。“哼,這些娃娃看著倒是有些可愛,不知道能不能抓到。”她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不屑,眼睛卻沒離開娃娃機。
柯南好奇地湊過來:“夜一哥、灰原,你們要抓娃娃呀,感覺很有趣呢。”他踮腳看著裡面的Hello Kitty,眼睛亮晶晶的。蘭微笑著走過來:“抓娃娃要講究技巧哦,祝你們好運。”她從包裡拿出硬幣,分給每個人幾枚。
元太眼睛盯著娃娃機:“哇,好多娃娃,我也想抓一個大大的!”他把硬幣塞進投幣口,用力晃動搖桿,夾子卻在碰到娃娃時鬆開了。步美興奮地拍手:“抓娃娃好有意思,希望能抓到喜歡的。”她選了臺有兔子玩偶的機器,小心翼翼地操控搖桿。
光彥推推眼鏡,若有所思:“抓娃娃需要計算好角度和力度,這樣成功率會高些。”他看著夾子的軌跡,像在解一道數學題。我看著灰原盯著比護隆佑娃娃的樣子,悄悄投了枚硬幣,快速操控爪子,算準角度按下按鈕——夾子穩穩地夾住了娃娃的脖子,隨著上升的音樂,大號比護隆佑娃娃被送了出來。
我把娃娃遞給灰原時,她微微一愣,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不自覺上揚:“沒想到你還挺會抓,謝了。”她接過娃娃抱在懷裡,玩偶的耳朵蹭到她的下巴,像只溫順的小動物。柯南眼睛一亮,笑著調侃:“哇,夜一哥這技術可以啊,一下就抓到灰原喜歡的比護選手娃娃。”
蘭溫柔地笑了笑:“好厲害呀,這個娃娃看起來超可愛,灰原一定會很開心。”灰原把臉埋在娃娃後面,耳根卻紅了,像被夕陽染透的雲霞。元太羨慕地說:“哇,居然是比護隆佑的娃娃,而且這麼大!”步美興奮地拍手:“夜一哥好棒,一下就抓到了這麼好看的娃娃送給灰原。”
我們抱著各自的“戰利品”繼續往前走,柯南舉著剛抓到的偵探玩偶蹦蹦跳跳,元太把小熊玩偶頂在頭上,步美和光彥討論著下一個專案。灰原抱著比護隆佑娃娃,走在我身邊,玩偶的尾巴偶爾掃過我的手背,帶著點毛茸茸的癢意。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聲。“猜的。”我看著她髮間的櫻花發繩,“上次在便利店,你盯著比護的海報看了三分鐘。”她輕哼一聲:“囉嗦。”卻把娃娃抱得更緊了。
走到休息室時,大家都累壞了。柯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走得好累啊,可算能休息會兒了。”他伸展著四肢,皮鞋在地毯上蹭出輕微的聲響。蘭拿出手帕遞給柯南:“來,擦擦汗,累壞了吧。”她的指尖碰到柯南的額頭,像在測量體溫。
灰原慢慢走到沙發旁坐下,輕輕將娃娃放在一邊:“哼,難得能安靜歇會兒。”她閉上眼靠在沙發上,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像蝶翼般顫動。元太癱在椅子上,大聲嚷嚷:“累死我啦,玩了這麼久,肚子都餓了。”他摸著肚子,發出“咕嚕”的響聲。
步美坐在椅子上,晃著小腿:“休息一下感覺好舒服呀,等會兒再去玩別的。”她的白色連衣裙沾了點草屑,大概是玩滑梯時蹭到的。光彥推推眼鏡,坐在位置上:“確實需要好好休息,補充下體力。”他從包裡拿出水壺,給每個人倒了點水。
休息了半小時,元太已經按捺不住:“快走吧快走吧,我聽說前面有模擬舉重,我要去當大力士!”他拽著步美的胳膊往外跑,蘭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精力真旺盛。”
模擬舉重機器旁站著幾個工作人員,機器上的螢幕顯示著不同的重量等級。柯南好奇地湊過去,打量著上面的說明:“這個看起來很有趣啊,不知道能舉起多重。”蘭溫柔地看著機器,笑著說:“感覺還挺新奇的,不過要注意安全哦。”
灰原微微挑眉,瞥了一眼機器:“哼,不就是模擬舉重,能有甚麼特別的。”她抱著比護娃娃,語氣裡帶著不屑,卻站在旁邊沒有離開。元太興奮地搓搓手:“我先來試試,看我大力士元太的厲害!”他捲起袖子,露出圓滾滾的胳膊,像只鼓足氣的青蛙。
步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元太:“元太,加油,一定能舉得很重!”她舉起小拳頭,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光彥推推眼鏡,分析道:“這機器應該是根據力量模擬舉重,元太,你得掌握好發力技巧。”他指著機器上的示意圖,認真得像個教練。
元太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模擬舉重杆,大喊一聲:“嘿呀!”他的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模擬槓鈴被舉到半空中,螢幕上顯示著“50kg”的字樣。步美緊張地握緊雙手,大聲加油:“元太,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光彥專注地觀察:“元太,穩住下盤,利用腿部力量,這樣能舉得更重。”
柯南饒有興趣地看著,笑著說:“元太,使出你吃奶的勁,看看能打破紀錄不。”他的眼睛裡閃著看熱鬧的光。蘭溫柔地笑著:“大家玩得開心就好,別太勉強自己哦。”灰原雙手抱胸,神色淡然,嘴角卻微微上揚:“哼,看看這小子能舉多少。”
元太咬牙堅持,最終將模擬槓鈴舉到“80kg”的高度,興奮地大喊:“看我的!成功啦!”他鬆開手時,因為力氣用盡差點坐倒在地,步美趕緊扶住他:“元太,你沒事吧?”他擺擺手,喘著氣說:“沒事沒事,我可是大力士!”
灰原突然走到舉重機前,活動了下手腕,雙手握住舉重杆:“哼,就讓你們看看。”她發力時,連帽衫的袖子滑下來,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臂,模擬槓鈴被穩穩舉到胸前,螢幕上的數字跳到“100kg”時,她的呼吸依舊平穩。
柯南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訝:“哇,灰原,沒想到你力氣還不小。”蘭溫柔地笑著:“灰原,加油,看起來很輕鬆呢。”元太瞪大眼睛,有些佩服:“哇,灰原,你也很厲害呀!”灰原沒說話,繼續發力,將槓鈴舉過頭頂,螢幕顯示“120kg”,周圍傳來工作人員的讚歎聲。
就在這時,柯南突然跑到灰原旁邊,調皮地撓她的腋下:“嘿嘿,偷襲!”灰原的身體瞬間一軟,模擬槓鈴差點掉落,她又驚又氣:“你這小鬼!”強忍著笑,瞪向柯南,手臂卻因為力氣分散而顫抖。
“哈哈,灰原,沒想到你怕癢呀。”柯南壞笑著跑開,像只偷了腥的貓。蘭趕緊上前幫忙:“柯南別鬧了,萬一傷到灰原就不好了。”她想扶住槓鈴,卻被灰原攔住:“沒事……”話沒說完,柯南又跑回來撓她的腰,她忍不住笑出聲,手臂徹底沒了力氣,槓鈴重重地壓在她的肩膀上。
“柯南!快停下……”灰原扭動著身體,哭笑不得,模擬槓鈴的重量讓她有些站不穩。我趕緊上前拿開槓鈴,把她從器材上抱下來,她的臉頰因為笑和憋氣而通紅,像熟透的櫻桃。“多謝……”她略帶尷尬地看向我,連帽衫的帽子歪在一邊,露出泛紅的耳根。
柯南吐吐舌頭:“嘿嘿,抱歉啦灰原,一時沒忍住。”他撓撓頭,眼神裡卻滿是得意。蘭無奈地搖搖頭:“柯南,你太調皮了,灰原差點受傷。”她拿出紙巾,幫灰原擦了擦額角的汗:“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疼?”
灰原搖搖頭,把臉埋在比護娃娃後面:“沒事。”元太在一旁笑個不停:“哈哈,原來灰原怕癢,這也太好笑了!”步美也跟著笑,卻不忘拉著灰原的衣角:“灰原姐姐,你真的沒事吧?柯南太壞了。”光彥推推眼鏡,嚴肅地對柯南說:“柯南,開玩笑要注意場合,剛才太危險了。”
柯南吐了吐舌頭,沒再反駁,只是悄悄往灰原那邊瞟了一眼,見她沒真生氣,才鬆了口氣。我把灰原放在休息椅上,她抱著比護娃娃,肩膀還在微微發顫——大概是剛才又笑又氣的後遺症。“喝口水吧。”我遞過她的橙汁,瓶蓋已經幫她擰開了。她接過去時,指尖碰到我的指腹,像觸電般縮了一下,隨即低聲道:“謝了。”
陽光透過舉重區的玻璃頂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喝橙汁時,喉結輕輕滾動,連帽衫的領口滑下來,露出一小片鎖骨,像被月光吻過的痕跡。我突然想起昨晚在榻榻米房,她無意識往我懷裡鑽時,也是這樣細微的呼吸聲,像山澗的溪流漫過鵝卵石。
“夜一哥,你看我!”元太突然跑到旁邊的投籃機前,抱起籃球就往籃筐扔,球砸在籃板上彈回來,差點砸到他自己。步美趕緊躲到蘭身後:“元太,小心點!”光彥推推眼鏡,走上前:“投籃要瞄準籃筐的中心,用手腕發力。”他撿起球,示範著投了一個,籃球穩穩落網。
柯南也湊過去玩投籃,他跳起來時,外套的衣角揚起,露出裡面印著福爾摩斯圖案的T恤。蘭站在旁邊鼓掌:“柯南好棒!”灰原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陽光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像撒了把碎金。
“剛才……謝了。”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投籃機的音樂蓋住。“舉手之勞。”我看著她懷裡的比護娃娃,“你很喜歡比護?”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算是吧,他打球很厲害。”頓了頓,又補充道,“比某些只會耍帥的人強。”我知道她在說柯南,忍不住笑了:“他也就是孩子氣。”
她抬眼看我,淺灰色的眸子裡像落了星子:“你不也是?”我一時語塞,她卻笑了,像冰湖融化時漾開的波紋。“抓娃娃很厲害,是經常練嗎?”她把玩著娃娃的手指,球衣的號碼被她捻得有些皺。“以前陪園子抓過幾次,她非要集齊所有卡通人物。”我想起園子抱著一堆娃娃傻笑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灰原輕哼一聲:“果然是為了討好女生練的。”她的語氣帶著調侃,耳根卻紅了。我沒反駁,只是看著她:“那你喜歡嗎?”她猛地別過臉,看向投籃區:“小鬼們好像要去玩過山車了。”
果然,元太已經在嚷嚷:“過山車!過山車!我要去坐那個最大的!”步美拉著蘭的手:“蘭姐姐,我們可以去嗎?看起來好刺激!”蘭笑著點頭:“可以呀,不過要繫好安全帶。”柯南跑過來:“夜一哥,灰原,一起去嗎?”
灰原站起身,把比護娃娃塞進我的懷裡:“你拿著。”然後徑直往過山車的方向走,連帽衫的帽子在風裡輕輕晃。我抱著娃娃跟上,她的步伐很快,卻總能在轉角處等我一下,像怕我走丟似的。
過山車緩緩爬升時,元太的尖叫聲差點震破耳膜。步美緊緊閉著眼,手卻攥得死死的。蘭笑著拍她的背:“別怕,很快就到頂了。”柯南坐在我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前方:“要加速了!”
俯衝的瞬間,風聲灌滿耳朵。我感覺身邊的灰原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指甲陷在我的袖子裡,帶著點顫抖的力道。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有些汗,卻沒有掙開。過山車在軌道上翻轉時,她的髮梢掃過我的臉頰,帶著洗髮水的櫻花香,蓋過了風裡的塵土味。
停下來時,元太腿都軟了,被光彥扶著才站穩。步美臉色發白,卻興奮地說:“好刺激!還想再玩一次!”蘭幫她順氣:“慢點說,別嗆到。”灰原鬆開我的手,假裝整理衣服,指尖卻在微微發燙。“很怕?”我問她。她抬頭瞪我:“誰怕了?只是覺得無聊。”可微紅的眼角暴露了她的逞強。
中午在旋轉餐廳吃飯時,窗外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像個巨大的鐘表。元太捧著鰻魚飯大快朵頤,醬汁濺到襯衫上也不在意。步美小口吃著草莓蛋糕,勺子上沾著粉色的奶油。光彥在筆記本上畫著上午玩過的專案,線條歪歪扭扭的,卻很認真。
蘭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多吃點,下午還要玩呢。”她又給灰原夾了塊煎蛋:“這個蛋煎得很嫩,你嚐嚐。”灰原說了聲“謝謝”,把蛋切成小塊,慢慢吃著。柯南突然說:“夜一哥,你看灰原吃蛋的樣子,像不像小兔子?”
灰原的叉子頓了一下,抬眼瞪他:“江戶川柯南,你想試試比護簽名被我扔掉的滋味嗎?”柯南立刻慫了:“我錯了灰原!”蘭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快吃飯吧,下午還要去玩碰碰車呢。”
碰碰車區一片喧鬧,元太駕駛著一輛黃色的車,追得步美到處跑。光彥則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像在進行甚麼精密實驗。柯南故意撞了蘭的車一下,蘭笑著說:“柯南,看我怎麼反擊!”兩人在場地裡追來撞去,像兩隻快樂的蝴蝶。
我和灰原選了輛藍色的車,她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得像在操控甚麼精密儀器。“坐穩了。”她踩下油門,車子猛地衝出去,躲開了元太的撞擊。“反應很快嘛。”我笑著說。她挑眉:“比某些只會當乘客的人強。”話雖如此,卻把方向盤往我這邊讓了讓,像是在邀我一起操控。
我們的車撞向柯南的車時,他誇張地大喊:“啊!被打敗了!”灰原忍不住笑了,像被風吹動的鈴蘭。陽光透過碰碰車的玻璃照在她臉上,淺灰色的眸子裡閃著光,比摩天輪的燈光還要亮。
玩到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大家坐在草坪上休息,元太枕著步美的腿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光彥在給筆記本上的專案打分,每個專案後面都畫著星星。蘭靠在櫻花樹下,哼著小時候的歌謠,髮梢被風吹得輕輕飄。
柯南湊到我身邊:“夜一哥,你覺不覺得灰原今天很不一樣?”他的眼睛裡閃著偵探的光芒。“哪裡不一樣?”我看著不遠處的灰原,她正抱著比護娃娃,望著天邊的晚霞。“她笑了好多次。”柯南篤定地說,“以前她很少笑的。”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灰原的背影。她好像察覺到了,轉過頭來,我們的目光在夕陽裡相遇,像兩條交匯的溪流。她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耳根紅了,像被晚霞染透的雲朵。
回去的路上,元太還在睡,光彥和步美扶著他。蘭走在中間,哼著歌。柯南故意放慢腳步,和我們拉開距離。灰原走在我身邊,比護娃娃的尾巴偶爾掃過我的手背。
“明天……還來嗎?”她突然問,聲音輕得像嘆息。“你想來?”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映著路燈的光。她點點頭,又趕緊搖頭:“不是我,是元太他們肯定還想來。”我笑了:“那明天再來。”
她沒說話,只是把娃娃抱得更緊了,髮間的櫻花發繩在夜色裡閃著光,像個不會說出口的約定。
回到民宿時,蘭把元太放在榻榻米上,給他蓋了被子。光彥和步美在整理今天的“戰利品”,娃娃堆成了小山。柯南打著哈欠說要睡覺,卻在被窩裡偷偷看推理小說。
我洗漱完回來時,灰原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比護娃娃。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像披了層銀紗。“還沒睡?”我在她身邊坐下。“在想事情。”她的聲音很輕,“想那個設計師的約定,櫻花盛開時再會。”
“我們不是也約定了嗎?”我想起櫻花祭的約定,“下個月,一起去看櫻花。”她轉過頭,淺灰色的眸子裡映著月光:“嗯。”
夜深時,我被一陣窸窣聲弄醒。睜眼一看,灰原又滾到了我身邊,比護娃娃被她抱在懷裡,像個護身符。她的呼吸均勻,髮梢掃過我的臉頰,帶著熟悉的櫻花香。
“好冷……”她喃喃自語,往我懷裡蹭了蹭,手無意識地環住我的腰。我僵著身子,像抱住了一捧月光。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像蝶翼,比遊樂場的旋轉木馬還要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睫毛顫了顫。我趕緊閉眼,感覺她繃緊了身體,然後是極輕的抽氣聲。她往旁邊挪了挪,卻沒移開太遠,像怕驚動了這場關於月光和櫻花的夢。
我睜開眼,看著她的發頂,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像遊樂場的。我知道,這個夜晚和所有的夜晚都不一樣,就像灰原的笑,像比護娃娃的尾巴,像櫻花祭的約定,都藏著未說破的心事,在月光裡悄悄發了芽。
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遊樂場的喧囂還會繼續,而那些未說破的心事,大概會像摩天輪一樣,慢慢升到最高點,在陽光下綻放成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