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凱因盯著那癱倒在廢墟中的福羅古羅斯,剛剛因抗體彈生效而鬆開的眉頭,在聽到工程兵報告後瞬間又擰成了一個死結。
“報告!目標……目標質量嚴重超標!初步估算……遠超8000噸!”一名滿臉油汙的皇家工程軍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頭盔都歪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們的重型起重機……根本……根本吊不起來!鋼纜……全繃斷了!有幾臺吊臂結構都出現了永久變形!”
現場一片狼藉。幾臺代表著皇家最先進工業力量的巨型起重機,此刻像被巨力蹂躪過的玩具,吊臂扭曲,鋼纜散落一地,甚至有一臺基座都出現了裂縫,液壓油汩汩流出。
那怪物小山般的軀體紋絲不動地躺在原地,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人類的渺小。
“8000噸……”鄭凱因低聲重複,冰藍色的義眼掃過那些癱瘓的鋼鐵巨獸,又落在福羅古羅斯那覆蓋著厚重角質層的表皮上,
“僅僅10米……這密度……”他心頭一沉。之前預估的“起碼數千噸”還是保守了,這玩意的物理構造完全違背了常規認知。
白鷹那邊或許有能吊起航母的超級浮船塢和重型運輸裝置,但跨大西洋協調過來?等裝置到位,這地方怕是連廢墟都被異生獸因子徹底汙染了,樣本也早可能發生不可預測的異變。
“就地建立臨時生化研究區。”鄭凱因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豪,立刻指揮你的人,以目標為中心,半徑300米清場,建立隔離帶!斯庫拉,協調後方,以最快速度空運我們清單上的基礎生化分析裝置、能量遮蔽發生器和移動式冷庫過來。黛朵、天狼星,負責外圍警戒,任何未經授權接近目標者,包括飛禽走獸,就地驅離,必要時使用致命武力。”
“明白!”豪立刻挺直腰板,騎士劍一揮,開始指揮手下艦娘和工程兵行動起來。
斯庫拉迅速開啟戰術終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一份詳盡的物資清單和運輸請求已傳送出去,:
“主人,請求已發出,運輸機預計2小時內抵達最近野戰機場,地面轉運由紐卡斯爾小姐協調。”
黛朵和天狼星齊聲應是。黛朵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艦裝副炮,眼神雖然依舊怯怯,但站姿卻堅定地擋在了通往怪物方向的路口;
天狼星則自信地昂起頭,主炮炮口微微抬起,掃視著天空和四周的密林,彷彿隨時準備擊落任何可疑目標。
就地取材的臨時實驗室搭建速度驚人。巨大的野戰帳篷在怪物周圍支起,簡易的心智慧量遮蔽場發生器嗡嗡作響,在周圍形成一層淡藍色的光幕,隔絕著可能的生物資訊素外洩和能量探測。
移動冷庫車停在旁邊,引擎持續運轉,為即將儲存的樣本提供低溫環境。幾套基礎的離心機、光譜分析儀、生物顯微鏡等裝置被小心翼翼地抬了進去。
鄭凱因穿著厚重的三級生化防護服,再次踏入隔離區。時間緊迫,他需要立刻獲取關鍵資訊——這怪物為何會突然撤離?那個發出“生物資訊腦電波指令”的高階存在又是甚麼?
他指揮助手(臨時抽調的技術士官)連線好行動式腦電波訊號放大器和記錄儀,將特製的感應電極小心翼翼地貼在福羅古羅斯相對完好的頭部區域。
這臺結合了白鷹尖端腦電波介面技術和他自己改進演算法的裝置用於解析異生獸“記憶或指令。
“訊號連線穩定……開始記錄……嘗試解析深層活動模式……”鄭凱因的聲音透過防護服內建通訊器傳出,顯得有些沉悶。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動,義眼緊盯著螢幕上瀑布般流過的、雜亂無章的原始腦電波資料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防護服內悶熱異常,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內襯。左臂的舊傷在防護服的壓迫下持續傳來鈍痛,大腦也因為長時間高度集中運算而開始隱隱作痛。螢幕上,代表解析進度的百分比條緩慢爬升,偶爾跳躍一下。
終於,在接近一個小時的煎熬後,演算法鎖定了幾段具有顯著特徵的週期性低頻波峰,並將其從背景噪音中剝離、放大、重組。
“解析完成……核心指令頻率……”鄭凱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一個指向性極強的生物資訊素源點座標,距離此地約五十公里,位於一片的自然保護區深處。
頻率特徵與之前在英吉利海峽捕捉到的、屬於那貨物的殘留訊號有高度相似性,但更加強大、更具統治性。
“果然有更高階的指揮節點……”鄭凱因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麻煩遠未結束,甚至可能才剛剛開始。
目前來看,皇家、白鷹……甚至可能加上東煌和北聯,現役的所有常規武器庫和戰術,對這種級別的生物效果都極其有限,或者說,根本無法造成‘徹底消滅’級別的傷害。
只有變身……只有黑暗梅菲斯特的力量,那種源自類似維度、相生相剋的光暗能量,才有可能從本質上徹底湮滅它。這個念頭浮現出來,帶著一種沉重的必然性。
然而,這個選項帶來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深層次的疲憊和壓力。
又是他……一股難以言喻的倦怠感幾乎要將鄭凱因淹沒。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警報響起,怪物出現,然後……鄭凱因,變身。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部專門為應對災難而存在的精密機器,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核心部件。
但問題是,鄭凱因清楚地知道,他並非真正的機器,即使他現在是一個改造程度很深的生化人,但是依然“人”這個字依然是存在的。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緊張備戰的皇家士兵,掃過身邊雖然強大但面對這種巨獸級戰鬥也難以正面介入的艦娘們。一種深刻的孤獨感攫住了他。
責任的重量幾乎要壓垮他的肩膀。他能指望誰?皇家?白鷹?他們的科技和武力在面對這種超越理解的威脅時,顯得如此笨拙和滯後。最終收拾殘局的,似乎永遠只能是他,和那份他既依賴又警惕的黑暗力量。
“我終究有一天會挺不住的……”這個認知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這不是懦弱,而是基於嚴峻現實的理性判斷。
黑暗梅菲斯特的力量並非沒有代價,每一次變身都是對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透支。左臂的舊傷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他的手下意識地撫過左臂,即使隔著作戰服,也能感受到內部結構傳來的、不同於肌肉疲勞的異常酸脹和隱痛。
而且……因為沒完沒了的科研專案、戰術推演、跨洲際的公務協調會議、報告……鄭凱因已經很久沒有進行系統性的高強度體能訓練和格鬥對抗了。
他的身體素質實在是無可避免地下滑。雖然憑藉意志力和基因最佳化底子還能維持在一個“優秀”的水平線上,但距離他作為“黑暗梅菲斯特”時所需要的那種巔峰狀態的“最佳身體素質”,已經有了明顯的差距。
反應速度、耐力爆發、對疼痛的耐受閾值……這些細微的差距,在生死一線的戰鬥中,可能就是致命的。
他小心地拆卸裝置,退出隔離區。消毒噴霧如同冰冷的雨幕沖刷著防護服表面。當沉重的頭盔被摘下,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葉時,鄭凱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太陽穴的刺痛。
“唔……”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消毒通道欄杆。眼前陣陣發黑,那隻機械義眼的視野邊緣甚至短暫地出現了灰白色的訊號干擾條紋,這通常是腦機過載或身體承受極限的訊號。
他下意識地摸向戰術背心的內建口袋——那裡有一瓶強效止痛片。
但卻是空的。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煩躁湧上心頭。沒有藥物緩衝,這種程度的神經痛會極大地干擾他的判斷和反應。
“主人……”一個溫婉而帶著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斯庫拉不知何時已站在消毒通道出口,手中端著一杯溫水,另一隻手掌心攤開,上面靜靜躺著兩片白色的小藥片——正是他需要的止痛藥。她的眼眸裡充滿了關切,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刻。
“……謝了。”鄭凱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斷氣,他接過藥片和水,仰頭吞下,溫水流過乾澀的喉嚨,帶來片刻的舒緩。
藥效不會那麼快起作用,但這份及時的關懷本身,就像一劑微弱的強心針。
斯庫拉上前一步,纖細的手指抬起,似乎想幫他按摩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緩解那份非人的疼痛。然而鄭凱因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微微側頭避開了。
“沒時間休息了……”他擺了擺手,強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大腦的嗡鳴,“座標解析出來了,指向黑石荒野自然保護區。那裡……很可能就是那個‘高階節點’的老巢。斯庫拉,車。黛朵,天狼星,跟上。我們得立刻過去。”
他必須搶在對方轉移或發生更大變故之前,摸清情況。
再次穿上沉重的戰術裝備,鄭凱因感覺身體像灌了鉛。止痛藥開始緩慢起效,勉強壓住了那要命的銳痛,但沉重的疲憊感和低燒帶來的燥熱並未減輕。
他拉開車門,坐進越野車後座,將頭盔隨手放在膝蓋上,身體重重地靠向椅背,緊閉雙眼,修長但指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揉捏著兩側的太陽穴。
黛朵和天狼星迅速從另一側上車,一左一右坐在他身邊。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女性氣息。
車子啟動,駛向崎嶇的山路。劇烈的顛簸讓鄭凱因的眉頭鎖得更緊,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在敲打他脆弱的神經。
“主人……讓黛朵……幫您揉揉吧?”左側傳來黛朵怯生生、幾乎帶著哭腔的細語。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微顫,彷彿怕自己的觸碰會弄碎一件稀世珍寶。那雙眼眸裡,盛滿了不安與心疼,“您……您看起來很難受……”
“主人!您是不是有內傷?或者腦震盪?”右側的天狼星則直接得多,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她甚至微微前傾身體,銀白色的髮絲幾乎掃到鄭凱因的臉頰,試圖用目光“掃描”他的狀態。
“這種時候應該立刻就醫!任務可以交給英王喬治五世大人!天狼星可以護送您返回基地醫療中心!”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女僕職責不容侵犯”的使命感。
兩種關心,如同冰火交加,同時衝擊著鄭凱因緊繃的神經。黛朵的怯懦讓他不忍苛責,天狼星的耿直又讓他哭笑不得。
“不用……我沒事。”鄭凱因勉強睜開眼,聲音疲憊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只是……用腦過度,有點頭疼。斯庫拉,開穩一點。”
他對著駕駛座的方向說了一句,算是回應了兩位女僕的關心,也變相拒絕了她們的“服務”。
“是,主人。”斯庫拉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平穩無波,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她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主人閉目忍耐的樣子,黛朵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天狼星那一臉“主人諱疾忌醫這可不行”的認真。複雜的心思在她眼底翻湧,最終化為更專注的駕駛——這是她此刻唯一能為主人做的。
接下來的路程,黛朵和天狼星雖然安靜了些,但並未放棄。黛朵努力在顛簸中保持身體穩定,儘量不碰到鄭凱因,只是偶爾車輛劇烈搖晃時,她會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呼,手會下意識地攥緊自己的裙角。
天狼星則坐得筆直,像一尊門神,警惕的目光不時掃過窗外,又擔憂地落在鄭凱因臉上,彷彿在隨時準備應對他突然暈倒的狀況。
鄭凱因則強迫自己將精神集中在戰術終端上,調閱著關於荒野的地形、生態以及可能存在的風險點資料,試圖用工作轉移對疼痛的注意力。
止痛藥的效力在緩慢滲透,勉強罩住了那尖銳的痛楚,但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深海的暗流,緊緊包裹著他。
就在這種煎熬般的行進中,越野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片被重兵封鎖的自然保護區邊緣。
裝甲車、臨時掩體、探照燈將入口處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草木泥土的氣息。
斯庫拉將車停穩。鄭凱因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雖然疲憊依舊刻在臉上,但眼眸已然恢復了銳利和清明,彷彿剛才的虛弱只是假象。
他迅速拿起膝蓋上的頭盔戴上,咔噠一聲扣好卡扣,將外骨骼的能量輸出調高一檔,暫時壓制住身體的抗議。斯庫拉、黛朵和天狼星也立刻下車,護衛在他身側。
“鄭上將!我是皇家陸軍第3高地旅旅長,安德森。”軍官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您可算到了。情況……有點超出預期。”
鄭凱因回了個禮,強打精神,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嚴陣以待的部隊:“安德森上校,現在具體情況?那個生物資訊源確定了?”
“基本鎖定了。”安德森上校立刻引著鄭凱因走向指揮台,調出偵察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熱成像圖。
“根據您提供的座標和生物資訊特徵,我們的高靈敏探測器在保護區核心區域捕捉到了極其強烈的異生獸生物訊號叢集反應,其中有一個訊號源強度遠超其他,能量讀數……非常詭異,而且與之前白鷹共享的、關於巴拿馬事件中那個未被摧毀的‘貨物’殘留資訊高度吻合!”
他手指點向螢幕上一個被特意標紅、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巨大熱源輪廓:“我們第一時間派遣了最精銳的‘SAS’偵察小隊滲透進去確認。他們成功抵近目標,並傳回了一張關鍵照片……然後就失聯了。”
安德森上校調出那張由偵察小隊最後傳回的畫面。照片拍攝於密林深處,光線昏暗,但足以辨認:
一尊巨大的、高度超過20米的灰白色鸚鵡螺化石斜插在地面上,形態古老而詭異。然而,這化石並非死物,其表面覆蓋著一層蠕動的、類似血管網路的暗紅色肉質組織,無數粗壯如巨蟒、末端尖銳的紫黑色觸鬚(或者說是“根鬚”)從化石底部和螺口處瘋狂蔓延出來,深深扎入周圍的泥土和岩石之中,如同大樹的根系般貪婪地汲取著甚麼。
同時數只形態與之前被鄭凱因制服的福羅古羅斯相似、但體型略小的異生獸,正溫順地匍匐在那些蠕動的觸鬚旁邊。
它們並非在攻擊,反而像虔誠的信徒朝拜聖物,主動將身體貼近那些觸鬚。其中一隻的肢體甚至已經開始與一條較細的觸鬚發生詭異的“融合”,彷彿在將自己的血肉和能量源源不斷地“獻祭”給那巨大的化石。
“它在‘進食’……或者說,在‘孵化’?”鄭凱因盯著照片,冰藍色的義眼瘋狂閃爍,視野中的干擾條紋似乎都因精神衝擊而加劇。
巴拿馬的“貨物”、英吉利海峽的殘留反應……最終指向的,就是眼前這個紮根於蘇格蘭高地的恐怖存在,它顯然在利用這些被它控制的福羅古羅斯作為養料。
而且看那化石表面覆蓋的肉質組織,它離“活”過來,恐怕不遠了。
就在鄭凱因全神貫注分析鸚鵡螺化石照片,思考對策時,在自然保護區另一側邊緣,一片茂密的高草叢中,一群裝備精良到令人咋舌的人影,正如同變色龍般完美融入環境。
他們穿著帶有頂尖光學迷彩功能的緊身作戰服,幾乎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全覆蓋式戰術頭盔整合了多光譜成像、動態追蹤和複雜的通訊系統。
覆蓋全身的輕型外骨骼閃爍著啞光金屬色澤,無聲地提供著強大的力量增幅。手中緊握的,不是常規步槍,而是槍管更長、結構更復雜的電磁動能武器,槍身流淌著幽藍的能量光芒。
他們的人數約五六十人,動作極其專業,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限度。
一個隊員利用頭盔內建的通訊頻道,聲音壓得極低:“隊長,確認目標梅嘎福拉什,狀態活躍,正在吸收那些福羅古羅斯單位。伽魯貝洛斯就在旁邊,像條忠犬一樣守著。這陣仗,正面硬闖提取‘The One’的原始基因,跟給老虎拔牙沒區別。”
被稱作隊長的男人,頭盔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沉穩冷靜,帶著一絲韓語口音:
“慌甚麼。上面不是給了我們‘狗哨’嗎?”他拍了拍固定在左臂外骨骼上的一個方形裝置,上面佈滿了複雜的聲波發射口。
“特製的次聲波發生器,頻率專門針對伽魯貝洛斯的神經中樞。啟動後,足以讓這條‘狗’徹底發瘋,敵我不分。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引導它衝向皇家部隊的防線,製造混亂,趁亂接近‘梅嘎福拉什’取樣就行。”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皇家佬替我們扛雷。”
“隊長英明!”旁邊的隊員小小地拍了個馬屁。
然而,另一個負責側翼警戒的隊員突然急促地低呼:
“隊長!兩點鐘方向!有熱源訊號!不是皇家部隊的制式裝備!他們……他們身上有‘北非之星’的標記!人數不明,潛伏在更靠近核心區的東邊草叢裡!看樣子也在等機會!”
“甚麼?西八!”隊長頭盔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低聲咒罵了一句。
“北非之星這幫攪屎棍怎麼也摸過來了?他們訊息夠靈通的!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立刻下令,“全員注意隱蔽!加強東側監視!隨時報告……”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保護區東側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三個猩紅色的光點,如同訊號彈般急速升空。
咻!咻!咻!
三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三顆造型奇特的榴彈被射向高空。
轟!轟!轟!
三顆榴彈幾乎同時在半空中猛烈炸開!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卻爆發出三團詭異的、不斷旋轉扭曲的空間漩渦,那漩渦如同破碎的鏡面,內部呈現出光怪陸離、令人眩暈的色彩,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
“阿西吧!!!空間信標!是異次元空間信標!他們不是來偷的,是來搶的!直接帶了超獸過來!這幫神經病!!”隊長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氣得差點從草叢裡跳起來。
鄭凱因、安德森上校以及指揮所裡所有軍官的目光,都被那三聲爆炸和天空中詭異的漩渦吸引。
“那是甚麼東西?”安德森上校驚疑不定。
鄭凱因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異次元空間傳送……”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三個扭曲的空間漩渦猛地擴張、穩定!
嗷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虐氣息的咆哮率先響起!一個龐大無比的身影率先從其中一個漩渦中轟然砸落在地!
塵土沖天而起,煙塵中,現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生物:它整體像一條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披著厚重青灰色甲殼的巨型蠕蟲。
頭部頂端長著一根粗壯如攻城錐般的螺旋獨角,閃爍著金屬寒光,巨大的口器開合間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獨角超獸巴克西姆!
它剛一落地,沉重的身軀就將地面壓得凹陷下去,獨角隨意一掃,旁邊幾棵百年古樹如同稻草般被攔腰撞斷!
緊接著,第二個漩渦中,一個翼展極其寬闊、但翅膀結構扭曲,似乎退化到難以支撐飛行的身影滑翔而出。
它通體覆蓋著深綠色的、如同腐爛樹葉般的甲殼,頭部猙獰可怖,長著昆蟲般的複眼和一對巨大的、如同彎刀般的獠牙——蛾超獸多拉格利。
它發出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嘶鳴,落在一處山坡上,複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掃視全場。
最後,從最大的那個漩渦裡,一個形態最為詭異、散發著狂暴熱浪的身影沉重地踏出!它的軀體如同由熔岩和焦黑岩石拼接而成,完全不符合地球生物的認知。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前如同掛滿手雷般密密麻麻的赤紅色能量囊泡,彷彿隨時會爆炸。頭上頂著一對如同地獄惡魔般的巨大犄角。
更駭人的是,它的右手竟然握持著一把巨大無比的巨劍,劍身上流淌著暗紅色的火焰,恐怖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劇烈扭曲起來——火炎超獸法伊蒙斯!
它僅僅是站在那裡,腳下的大地便開始焦黑龜裂。
這三隻來自異次元的恐怖巨獸降臨,帶來的壓迫感瞬間讓整個戰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士兵們下意識地後退,握槍的手都在顫抖。安德森上校臉色煞白,喃喃道:“上帝啊……”
鄭凱因只覺得太陽穴的劇痛和視野裡的干擾條紋更嚴重了。三隻超獸,加上那個正在孵化的鸚鵡螺化石,還有那個能操控福羅古羅斯的“上級”……今天這場面,已經不是“麻煩”二字能形容的了。
轟隆!!!
彷彿是為了回應這混亂的局面,保護區核心區域,那巨大鸚鵡螺化石所在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劈下一道粗壯得駭人的紫色閃電。
緊接著,一股暴虐、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能量衝擊波以化石為中心轟然爆開!肉眼可見的紫色能量環瞬間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樹木和岩石都震成齏粉!
嗷嗚——吼——!!!
伴隨著一聲更加兇戾、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三重咆哮(三個頭一起吼),一個鄭凱因絕不想再見到的身影撕裂了煙塵,出現在閃電落點的中心。
它有著更加壯碩的身軀,覆蓋著暗紅與漆黑交織、如同熔岩冷卻後的猙獰甲殼。三個巨大而醜陋的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眼睛燃燒著純粹的毀滅慾望。
鋒利的爪刃輕易地撕裂著大地,粗壯的尾巴如同攻城錘般掃蕩著一切障礙。它正是曾在白鷹出現過的惡魔型異生獸——伽魯貝洛斯!
它顯然被空間傳送的波動和三個超獸的降臨徹底激怒了!
新出現的三隻超獸也立刻感應到了伽魯貝洛斯散發出的、充滿威脅的強大氣息。
巴克西姆發出低沉的嘶吼,多拉格利摩擦著獠牙,法伊蒙斯則將手中的火焰巨劍重重插在地上,濺起一片熔岩火花,劍尖直指伽魯貝洛斯!它們顯然將這個散發著強大黑暗氣息的異生獸視為了首要威脅。
吼——!!!
伽魯貝洛斯三顆頭顱同時發出震天怒吼,面對三個來自異次元的入侵者,它沒有絲毫畏懼,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如同失控的火車頭,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率先朝著離它最近的火炎超獸法伊蒙斯猛衝過去!巨大的前肢高高揚起,閃爍著撕裂空間的寒光!
法伊蒙斯毫不示弱,巨大的火焰劍帶著焚天煮海般的高溫,悍然迎擊!獨角超獸巴克西姆也低下腦袋,將那根恐怖的螺旋獨角對準伽魯貝洛斯的側翼,發動了衝鋒!
蛾超獸多拉格利則振翅(雖然飛行能力退化,但滑翔跳躍力驚人),從半空掠下,巨大的獠牙直取伽魯貝洛斯的一個頭顱!
四頭史前兇獸般的巨物,瞬間在自然保護區核心區域撞在一起!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衝擊波夾雜著震耳欲聾的咆哮、碰撞聲、爆炸聲(法伊蒙斯的火焰劍每一次劈砍都引發小範圍的爆燃)席捲四方!樹木被連根拔起,岩石被碾成粉末,整個戰場如同末日降臨!
鄭凱因站在指揮所前,看著遠處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呵……這下,可真夠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