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帶著鹹腥味的海風,裹挾著晨曦微光鑽入洞穴時,鄭凱因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收緊左手——冰冷的、稜角分明的觸感還在。數實核心,依舊緊貼著他的胸口,那熟悉的、蘊含著無盡資訊的冰冷質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錨點。他微微鬆了口氣。
他習慣性地想活動一下,卻發現上半身一片冰涼——他的背心不見了,裸露的胸膛和肩膀暴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面板上還殘留著溼布擦拭的水痕和淡淡的植物汁液氣味。他立刻警覺地掃視四周。
天甜橙蜷縮在旁邊的芭蕉葉上,蓋著他的外套,睡得正沉,眼角似乎還有未乾的淚痕。維達抱著她的鯊魚抱枕,在充氣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長長的呆毛軟軟地搭在額前。皇家財富則靠著巖壁,海盜帽歪戴著,發出細微的鼾聲。
鄭凱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的視線向下移動——還好,褲子還在。他撐起身體,動作牽扯到右臂的傷口和全身的肌肉,帶來一陣陣悶痛。他無聲地吸了口氣,開始尋找自己的衣物。
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了皇家財富。她揉了揉惺忪的紅色眼眸,看到坐起的鄭凱因,立刻精神起來:“喲!騎士大人活過來啦?命真硬!”她笑嘻嘻地,目光卻毫不掩飾地在他裸露的上半身遊移,最終聚焦在他背後的脊柱區域。
鄭凱因的背部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但在那脊椎中央,一道銀灰色的、約兩指寬的金屬結構從後頸下方一直延伸至腰部,與皮肉緊密嵌合。
那並非簡單的支架,而是充滿了精密機械美感的構造——幾處明顯的關節連線處,覆蓋著高強度透明材料,隱約可見內部細密如神經的線路和微小的能量通路在極其緩慢地流淌著黯淡的藍光。周圍面板上還殘留著昨夜能量過載時留下的細微灼痕和輻射性紅斑。
“哇哦!”皇家財富吹了聲口哨,語氣誇張,但眼神裡的探究和驚訝卻是真的,“我說昨晚怎麼感覺你像個燒紅的爐子呢!原來背地裡藏著這麼個大寶貝!嘖嘖,這玩意兒……比我的寶刀看著還帶勁兒!騎士,你這身行頭哪兒打的?真酷,我也想搞一個。”她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湊近了些。
維達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淡紅色的眼眸聚焦在鄭凱因的背上,長長的呆毛晃了晃:“……亮晶晶的……骨頭?……會……會動嗎?……像……像鯊魚的鰭?”她的思維永遠那麼跳躍。
天甜橙也醒了,看到鄭凱因坐起,先是一喜:“師哥!你感覺怎麼樣?”隨即注意到他裸露的上身和皇家財富那毫不掩飾的目光,她立刻抓起疊放在一旁、明顯被清洗晾乾過的黑色背心,紅著臉遞過去:“師……師哥,給,衣服幹了。”
她的眼神也飛快地在鄭凱因背後掃過,畢竟昨晚在給他降溫的時候,就看到了他背後的這樣機械般的脊柱,看來師哥的故事很複雜……
鄭凱因沉默地接過天甜橙遞來的外套,動作有些僵硬地穿上,遮住了那副令人驚駭的機械脊柱。他穿好衣服,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輔助裝置而已。”他顯然不想過多解釋這背後的故事和它所代表的技術水平。
“輔助裝置?”皇家財富撇撇嘴,顯然不信,“能把人輔助成你這樣?昨晚那動靜……嘖嘖,我看更像是秘密武器!不過算了,海盜不問英雄出處!喂,騎士,感覺能走了嗎?這破島雖然風景不錯,但薯片快吃光了,維達的冰淇淋機還沒著落呢!”
維達一聽到“冰淇淋機”,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從鯊魚沙發裡爬起來,抱著薯片袋子猛點頭:“……冰淇淋機!……草莓味的!……要……要走了嗎?”
鄭凱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雖然虛弱感依舊強烈,右臂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但基本的行動能力已經恢復。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Mut-γ基因的修復能力確實驚人,一夜之間,那瀕臨崩潰的基因鏈和受損組織已被強行彌合,雖然遠未痊癒,但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他點了點頭:“可以。”
“好耶!”皇家財富歡呼一聲,麻利地收拾起她的“海盜行囊”——其實就是那個裝滿了各種奇怪“寶藏”的皮袋子和她的彎刀。“那還等甚麼?出發!目標——最近的有人煙的港口!尋找美食!還有冰淇淋機!”
“師哥,你的傷……”天甜橙擔憂地看著鄭凱因蒼白的臉色。
“無礙。”鄭凱因打斷她,目光掃過兩位艦娘,“怎麼走?”
“嘿嘿,看我的!”皇家財富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拉著維達率先走出洞穴,朝著島嶼另一側的海灘走去。鄭凱因和天甜橙緊隨其後。
皇家財富站在沙灘上,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我的寶貝——出來吧!”
她身上驟然亮起柔和卻耀眼的光芒!光芒如同流水般在她周身流淌、匯聚,最終在她腳下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古老而神秘氣息的艦裝輪廓。
光芒散去,一艘……一艘船體修長、線條流暢優美的……木質風帆戰艦,赫然出現在平靜的海面上!
風帆戰艦?!木質結構?!前裝滑膛炮?!
啊???此時此刻,鄭凱因的左右腦正在互相搏擊。
在東煌那邊那麼久的研究了,基本上根據資料艦孃的原型一般都是一戰,二戰或者冷戰前期的艦船,哪怕是沒有建造出來的,僅僅只是在圖紙上的或者計劃上的。
但是這個你確定不會被塞壬一發小口徑炮彈就把它送進海底當古董?……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年紀都沒它大……
天甜橙看著鄭凱因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有點慌。她當然知道皇家財富和維達是風帆艦娘,遊戲裡設定如此。但看著師哥這位高技術人才,她真怕他下一秒說出甚麼“這不科學”然後拒絕上船。
“呃……那個……師哥,”天甜橙趕緊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心虛的乾笑,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別看……別看它是帆船就覺得不行……那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艦船也一樣嘛!對吧?財富姐這船……呃……跑得可快了!而且……而且特別靈活!對吧,財富姐?”她拼命給皇家財富使眼色。
皇家財富立刻會意,拍著胸脯保證:“沒錯!騎士,可別被老古董的外表騙了!我的艦船在心智魔方的加持下,速度比那些冒黑煙的蒸汽船快多了!轉向靈活得像條海豚!而且……”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真要遇到塞壬,打不過,我們還能跑!跑不過……嘿嘿,維達號也可不是吃素的!”
維達適時地舉起她的鯊魚抱枕,呆毛晃了晃:“……躲起來……塞壬……找不到……”
鄭凱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對“這船能扛幾炮”的憂慮。他再次審視了那艘龐大的風帆戰艦,目光掃過那厚實的橡木船體、巨大的風帆和船艏的撞角,似乎在評估其物理層面的可能性。
算了,反正她們都是艦娘,因為心智魔方的存在,說不定真的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好。”他言簡意賅,邁步走向延伸至船邊的簡陋舷梯。“走吧……等等,你有看到我那把黑色的短劍嗎?”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彷彿突然意識到甚麼重要的東西不見了。
“你說那玩意兒?我看那玩意兒蠻不舒服的,所以就扔沙灘上了……”皇家財富一臉不在意地回答道。
“扔哪裡去了?”他的聲音有些急切,顯然對那把短劍非常重視。
“那片的沙灘……”皇家財富的話還沒說完,鄭凱因便像離弦的箭一樣,毫不猶豫地朝著他所指的方向飛奔而去。
沙灘上的沙子被他的腳步揚起,形成一道小小的沙塵帶。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心中默默祈禱著那把短劍還在原地。
終於,他看到了那把黑色的短劍,它靜靜地躺在沙灘上,與周圍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顯眼。
鄭凱因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長舒了一口氣,快步上前撿起那把短劍,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它沒有受到損壞。
“走吧,走吧,快登船了。”皇家財富高興地揮著手,示意鄭凱因趕緊跟上。
鄭凱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把短劍收回身體,然後快步跟上皇家財富,一同登上了船。
風帆戰艦“皇家財富號”在蔚藍的海面上劃開一道優雅的白線,速度之快遠超鄭凱因對木質帆船的認知。強勁的海風吹拂著甲板,帶來鹹腥的氣息。
天甜橙裹著鄭凱因的外套,好奇地打量著這艘神奇的“古董”,維達則抱著她的鯊魚抱枕,坐在船舷邊,晃盪著雙腿,時不時對著海面發呆。
鄭凱因站在船頭,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晨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也映照出他眼底深藏的凝重。
“財富,”他轉過身,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調頭,回前晚出事的地方。”
“哈?”皇家財富正哼著小曲掌舵,聞言差點把舵輪甩出去。
“回去?騎士,你瘋啦?那片海域剛打完仗,塞壬的殘骸和碎片到處都是,說不定還有漏網的傢伙!而且……定安號沉在那裡,死人……沉船……晦氣死了!”她誇張地搓了搓手臂。
維達也縮了縮脖子:“……塞壬……討厭……沉船……冷……”
天甜橙也緊張地看向鄭凱因:“師哥,你的傷還沒好,回去太危險了!而且我們去那裡做甚麼?”
鄭凱因沒有回頭,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海水的阻隔,落在了那片被血與火浸染過的深藍。
“確認情況。”他言簡意賅,“襲擊的規模、塞壬的型號、可能的殘留線索。定安號上的人,不能白死。”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而且,我需要知道,昨晚的‘干擾’,到底造成了甚麼程度的後果。”他必須評估自己那搏命一擊的實際效果和潛在風險。
皇家財富看著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那背影中透出的執拗和某種沉重的責任感,讓她海盜式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許。她撇撇嘴:“嘖,真是個麻煩又固執的騎士!好吧好吧,看在美食地圖的份上!維達,準備轉向!目標——昨天的‘煙花’現場!”
與此同時,重櫻,橫須賀港。
氣氛凝重。一份緊急報告被送到了重櫻海軍高層案頭——開闢已久、被認為相對安全的重要航道“櫻之海道”,昨夜突遭大規模塞壬艦隊襲擊!東煌籍運輸艦“定安號”沉沒,護航艦“雪風號”量產型下落不明!更嚴重的是,船上搭載著大量東煌赴重櫻艦娘學院的留學生和技術交流人員!
“八嘎!”一位海軍將領重重拍在桌面上,“塞壬怎麼會出現在那裡?!‘櫻之海道’的巡邏和監控呢?!”
“事發突然,塞壬艦隊出現前毫無徵兆,且攻擊模式異常狂暴……”參謀官低著頭彙報,“雪風號……最後通訊中斷前,報告遭遇猛烈攻擊,自身難保……”
“立刻組織救援力量!不,是調查力量!”另一名將領沉聲道,“優先確認生還者!同時,必須查明塞壬此次異常行動的動機和目標!這關係到航道的安全,更關係到我們與東煌的關係!”
命令迅速下達。然而,在命令傳遞到艦娘自治機構“重櫻聯合艦隊”時,卻遇到了微妙的阻力。
重櫻艦娘學院,一間充滿和風氣息的靜室內加賀盤膝坐在竹蓆上,九條雪白的狐尾如扇面般鋪展在身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閉著雙眼,天藍色和服的袖口滑落至肘部,露出纏繞著注連繩的纖細手腕。晨光透過障子紙,在她清冷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加賀大人!”一名穿著幹練水手服的艦娘急匆匆地拉開門,臉上帶著焦急,“海軍本部急電!櫻之海道發生重大襲擊事件!定安號沉沒,雪風號量產型失聯!船上載有大量東煌留學生!本部要求我們立刻派出精銳調查隊前往事發海域!”
加賀眼神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眼眸抬起,掃過那位艦娘,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知道了。”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那位艦娘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補充道:“加賀大人,本部……本部催得很急!他們說此事關乎重櫻與東煌的外交關係,必須儘快查明真相,給東煌一個交代!而且……塞壬出現在安全航道,這太反常了!”
“交代?”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嘲諷意味的弧度,“人類政府惹出的麻煩,卻要我們艦娘去收拾殘局,還要給‘交代’?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她站起身,和服下襬如水般流動。她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盛開的櫻花樹,聲音依舊平靜:“回覆本部,聯合艦隊已知曉。調查隊會派出。但如何調查,何時出發,由艦隊司令部決定。我們自有分寸。”
“可是……”那個艦娘還想說甚麼。
“沒有可是。”加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告訴人類,重櫻艦娘自會處理。但若再敢用‘催促’二字——”她回眸,瞳孔中泛起冰晶般的幽藍,“我不介意讓他們回憶一下,當年是誰在塞壬黑潮裡守住了東京灣。”
那個艦娘被那股氣勢所懾,不敢再多言,低頭行禮後迅速退了出去。
加賀看著窗外飄落的櫻花,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冷意。十多年前那些人類為了所謂的權衡利益害死了她最愛的姐姐,如今艦娘們付出了巨大代價才爭取到如今的自治權。人類政府如今又想借外交壓力來干涉艦孃的行動?真是可笑。
不過……塞壬出現在櫻之海道,確實非同小可,所以她最終還是決定派遣人員進行勘察。
命令迅速下達。一支由精銳艦娘組成的快速反應小隊被緊急派出,帶隊者正是以嚴謹、冷靜著稱的輕巡洋艦艦娘——能代。
能代一身幹練的黑色水手服,黑色連褲襪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柔順的黑色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額前垂下的幾縷髮絲下,是一雙透著理性與溫柔的紫色偏灰眼眸。她腰間佩戴著象徵身份與武力的太刀,神情肅穆。
“時雨、夕立、雪風、綾波,”能代的聲音清冷而沉穩,“任務目標:抵達‘定安號’沉沒海域,搜尋倖存者,收集現場情報,評估塞壬活動跡象。保持最高警戒,行動!”
“是!能代姐姐!”回應她的是三個充滿活力的聲音。
時雨,一隻嬌小的犬娘,穿著黑白水手服,黑色的單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甩動,頭頂一對黑色的犬耳警覺地豎起,紅色的眼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身後一條蓬鬆的黑色尾巴歡快地搖晃著。她腰間掛著一把短刀,泡泡襪下的雙腿充滿了活力。
夕立,白髮犬娘,身材卻異常火爆,同樣穿著水手服,頭頂白色的犬耳和身後蓬鬆的大尾巴讓她看起來像只大型薩摩耶。她紅色的眼眸裡滿是自信和……對食物的渴望?腰間掛著一個可愛的玩偶。“夕立,出擊!希望能找到點好吃的補給!”她元氣滿滿地喊道。
雪風,銀髮上戴著標誌性的紅色蝴蝶結,橙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傲嬌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殘念),白色的泡泡襪包裹著小腿。“哼,nanoda!這次一定要讓能代姐姐看看雪風大人的厲害!nanoda!”她握緊了小拳頭。
最後是綾波。淺黃色的長髮束成高單馬尾,紅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精緻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精緻的瓷娃娃。她背後揹負著一把幾乎與她等高的巨大斬艦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兩側那對微微顫動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機械犬耳。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地獄三頭犬”小隊(時雨、夕立、雪風)加上沉默的兵器少女綾波,在能代的帶領下,乘坐高速驅逐艦,破開海浪,全速駛向事發海域。
一路上,三小隻果然不負“地獄三頭犬”之名。
“夕立夕立!你看那邊!有海豚!跳得好高!”時雨趴在船舷,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海豚又不能吃……夕立餓了,好想吃烤肉……”夕立摸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海面。
“笨蛋夕立!就知道吃!nanoda!我們是來執行重要任務的!nanoda!”雪風叉著腰教訓道,但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瞟向夕立腰間的肉骨頭玩偶。
“雪風醬好凶……綾波,時雨想摸摸你的耳朵……”時雨試圖靠近安靜的綾波。
綾波微微側頭,紅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時雨伸過來的手,沒有躲閃,也沒有回應,只是那對機械耳輕輕顫動了一下。
“時雨!不要打擾綾波!”能代無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寵溺,“都安靜點,保持警戒!目標海域快到了!”
三小隻這才稍微收斂,但互相之間還是擠眉弄眼,小動作不斷。綾波則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柄入鞘的利刃。
當她們的驅逐艦抵達座標海域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海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油汙和雜物碎片。扭曲的金屬殘骸、破碎的木板、翻倒的救生艇……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慘烈。更觸目驚心的是塞壬戰艦的殘骸——一艘Pawn級驅逐艦被攔腰斬斷,半沉半浮;另一艘Knight級輕巡洋艦的艦艏被炸得粉碎;甚至能看到Rook級戰列艦那標誌性的巨大炮塔歪斜地沉入水中,只露出猙獰的一角。空氣中瀰漫著焦糊、金屬鏽蝕和……淡淡的血腥味。
“這……這是……”夕立瞪大了眼睛,連食慾都暫時被眼前的慘狀壓了下去。
“好……好慘……”時雨的聲音帶著顫抖,尾巴也耷拉下來。
“塞壬……也損失慘重?nanoda?”雪風驚訝地看著那些塞壬殘骸。
綾波紅色的眼眸掃過海面,機械耳微微轉動,似乎在捕捉著甚麼。
能代臉色凝重,她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分散搜尋!時雨、夕立,注意海面漂浮物,尋找倖存者跡象!雪風,警戒四周海域!綾波,跟我檢查塞壬殘骸,收集能量殘留資料!動作快!”
艦娘們立刻行動起來。能代和綾波輕盈地躍上最大的一塊塞壬戰列艦殘骸,能代蹲下身,手指拂過焦黑的金屬表面,感受著殘留的能量波動,眉頭緊鎖。綾波則走到斷裂的主炮旁,巨大的斬艦刀杵在地上,她伸出手,機械耳高頻顫動,似乎在分析著甚麼。
就在這時——
“能代姐!快看那邊!”負責警戒的雪風突然指著遠處喊道。
只見一艘……造型古樸的木質風帆戰艦,正以一種與時代格格不入的速度,緩緩駛入這片死亡海域!
“帆船?nanoda?!”雪風一臉難以置信。
“這個時代……怎麼會有這種船出現在這裡?”能代立刻站起身,手按刀柄,眼神銳利如鷹。
綾波也默默地轉過身,巨大的斬艦刀被她單手提起,斜指海面,紅色的眼眸鎖定了那艘詭異的帆船。
時雨和夕立也立刻靠攏過來,小臉上滿是緊張和好奇。
風帆戰艦上,皇家財富也第一時間發現了高速驅逐艦和艦娘們。
“哇哦!重櫻的艦娘!來得真快!”她吹了聲口哨,但隨即看到對方如臨大敵的姿態,尤其是綾波那柄巨大的斬艦刀,她立刻緊張起來,“喂喂喂!騎士!情況不太妙啊!她們好像把我們當敵人了!”
鄭凱因早已看到了能代小隊。他的目光掃過能代嚴謹的姿態、綾波冰冷的兵器感、以及三小隻緊張又好奇的眼神,最後停留在她們艦裝上那屬於重櫻的標誌。他沉聲道:“減速,停船。表明身份。”
“表明身份?怎麼表明?說我們是路過的海盜和她的朋友們?”皇家財富嘀咕著,但還是依言降下了風帆。
風帆戰艦緩緩停下。能代小隊的驅逐艦也保持著警戒距離停了下來。氣氛瞬間緊繃。
“前方不明船隻!”能代用日語和英語都說了一遍,清冷而帶著威嚴,“立刻表明身份和來意!這裡是重櫻海軍管轄海域,正在進行軍事行動!”
皇家財富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揮她的海盜口才,鄭凱因卻上前一步,站在了船舷最前方。他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儘管臉色依舊蒼白。
“東煌技術交流學者,鄭凱因。”鄭凱因用英語回答,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海風,“我們是定安號的倖存者。返回此地,是為搜尋可能的生還者,並調查襲擊事件。”
“倖存者?”能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警惕未消。她銳利的目光掃過鄭凱因,落在他身後好奇探頭的天甜橙、抱著鯊魚抱枕的維達以及打扮得像海盜的皇家財富身上。
這組合……太奇怪了。尤其是鄭凱因,他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經歷過無數戰火的氣息,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感。
還有那個天甜橙她的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是好像回憶不起來了……
“證據呢?”能代冷靜地問道,“如何證明你們的身份?以及……你們是如何在那種襲擊下生還的?”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海面上慘烈的塞壬殘骸。普通倖存者,怎麼可能在那種程度的混戰中活下來,還駕駛著一艘風帆船返回?
“我……我是天甜橙!東煌赴重櫻艦娘學院的留學生!我的學生證……”天甜橙說著日語(沒想到之前追番特此學了日語,如今派上用場了),然後趕緊掏出自己溼漉漉的學生證揮舞著。
“我們是路過的!看到他們落水才救起來的!我們是好人!”皇家財富連忙補充。
維達小聲附和:“……嗯……好人……給薯片……”
但能代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鄭凱因身上。她身邊的綾波,機械耳微微轉動,紅色的眼眸似乎閃過一絲疑惑,她似乎從鄭凱因身上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複雜的能量波動,混雜著人類的氣息、機械的冰冷……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深淵的排斥感?這讓她握著斬艦刀的手更緊了些。
“鄭凱因先生,”能代的聲音帶著審視,“您的解釋,恐怕不足以打消我們的疑慮。尤其是……您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之處。請允許我們登船檢查。”
他向前一步,無視了能代警惕的目光和綾波鎖定的氣機,冷靜地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帆布包,取出一個密封的防水檔案袋和一枚特製的身份銘牌。
他將檔案和銘牌用力拋向能代的方向。檔案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能代腳邊的海面上漂浮的一塊木板上。
“這是我的身份證明和通行檔案。定安號遇襲發生時,我和我的學妹在下層輪機艙進行裝置測試,爆炸將我甩出船船舷,僥倖生還。漂流至附近荒島,被她們救助。”他指了指皇家財富、維達和天甜橙。
能代狐疑地用太刀刀鞘挑起檔案袋,迅速瀏覽著裡面的檔案。聯合研究組的鋼印、詳細的個人資訊、甚至還有一份蓋著絕密章的研究專案簡述(當然核心內容被隱去),都貨真價實。那枚身份銘牌也是特製的合金材料,無法仿造。
“他確實……是聯合研究組的人……”能代抬起頭,眼中的警惕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歉意,“抱歉,鄭研究員。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是在例行公事,還請容我們上前檢查。”
“不行!”皇家財富立刻反對,“誰知道你們是不是……”
“可以。”鄭凱因卻平靜地打斷了皇家財富。他理解對方的謹慎。“請便。”
能代對綾波和雪風使了個眼色。綾波點點頭,巨大的斬艦刀在她手中輕若無物。雪風則緊張地握緊了小拳頭:“nanoda!雪風大人會盯緊你們的!nanoda!”
兩人輕盈地躍起,落在了風帆戰艦的甲板上。
登船檢查的過程氣氛依舊緊張。綾波沉默而高效,紅色的眼眸如同掃描器般掃過甲板的每一個角落,機械耳高頻顫動。雪風則顯得有些緊張,橙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緊緊跟在綾波身後,時不時偷瞄鄭凱因和奇裝異服的皇家財富。
當綾波的目光落在鄭凱因身上時,她的機械耳突然發出極其細微的“嗡”聲,頻率比之前快了許多。她停下腳步,紅色的眼眸直視著鄭凱因,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很強。”綾波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肯定的意味,“但……也很……‘痛’?”她似乎捕捉到了鄭凱因體內那尚未平息的能量衝突和神經層面的痛苦殘留。
鄭凱因眼神微動,沒有回答。
雪風則被天甜橙的學生證和講述吸引了過去。“留學生?nanoda?你們真的在船上?那……那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nanoda?塞壬為甚麼會自己打起來?nanoda?”她連珠炮似的問道。
天甜橙心有餘悸地講述了昨晚的恐怖經歷——塞壬的突然襲擊,定安號的沉沒,雪風號的“怯戰”,以及……她和鄭凱因在救生艇上目睹的塞壬艦隊詭異自相殘殺。她隱去了鄭凱因出手的細節,只說是運氣好遇到了混亂。
“……然後,我們被海浪衝到了島上,遇到了財富姐和維達……”天甜橙最後說道。
能代在驅逐艦上聽著雪風的實時彙報(透過艦娘間的特殊通訊),眉頭漸漸鬆開。天甜橙的證詞、學生證,以及現場慘狀與他們調查的情況吻合。
更重要的是,天甜橙提到的塞壬艦隊“自相殘殺”的詭異現象,與現場發現的塞壬殘骸互相攻擊的痕跡完全一致!這解釋了她們最大的疑惑。
“綾波,雪風,回來吧。”能代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溫和了許多,“鄭凱因先生,天甜橙小姐,還有兩位……熱心的朋友,抱歉打擾了。情況我們已經瞭解。此地不宜久留,請跟隨我們返回重櫻艦娘學院,學院方面和東煌大使館都在等待訊息,你們也需要接受治療和安置。”
誤會解除,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還請稍等,讓我對這裡進行檢查,畢竟我也是東航煌的一份子,這些人的死,我也有義務調查。”
鄭凱因沒有回應能代的勸阻。他沉默地走向船舷,縱身躍下,動作精準地落在漂浮於海面的一塊較大金屬殘骸上。冰冷的海水浸溼了他的褲腳,但他毫不在意。
他閉上雙眼,如同進入某種冥想狀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顱內的腦機正以超越極限的功率運轉起來!劇烈的神經鈍痛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意識,視野邊緣瞬間被閃爍的白色噪點和扭曲的色塊淹沒。他強行壓制著身體的排斥反應,將全部算力集中在視覺神經介面。
嗡——
無形的掃描波束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整片狼藉的海域!他的機械義眼深處,幽藍的光芒如同星辰般急速流轉。
高光譜分析模式啟動,能量殘餘探測模式啟動,結構應力斷層掃描模式啟動……
大約十秒鐘後,鄭凱因猛地睜開雙眼。那深邃的眼眸中,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閃過,最終歸於冰冷的平靜。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甲板,帶著不容置疑的精確:
“襲擊發生於72小時前,準確時間為9月3號下午17時48分32秒(GMT+9)。塞壬艦隊突襲座標:北緯34°12'15.6",東經139°48'07.2"。”
“主力構成:1艘 Rook級戰列艦主炮口徑420mm,確認沉沒位置:西南方向1200米,深度152米;2艘 Knight級輕巡洋艦,沉沒位置:正東800米、西北1100米;5艘 Pawn級驅逐艦,沉沒位置分散於半徑500米海域,深度70-100米不等。”
“攻擊模式分析:首輪齊射由Rook級主炮發起,目標直指定安號艦橋與輪機艙。能量讀數峰值:3.7 × 101? Joules。確認瞬時摧毀艦橋指揮系統,並在輪機艙引發連鎖殉爆。”
“定安號沉沒時間:17時52分18秒。沉沒姿態:龍骨斷裂,艦體呈115度角斷裂下沉。最終座標:北緯34°12'08.1",東經139°48'02.9",深度287米。”
“雪風號量產型驅逐艦,”鄭凱因的目光掃過能代,“於17時50分05秒被兩艘Pawn級交叉火力命中右舷動力艙。引擎離線時間:17時50分21秒。艦體開始下沉時間:17時51分47秒。最終失聯座標:北緯34°12'20.3",東經139°48'15.8"。殘骸推算位置:東北方向約3海里,深度預估超過300米。”
“異常能量波動偵測:襲擊發生第87秒(17時49分59秒),所有塞壬單位能量回路出現致命紊亂,頻率同步率高達99.8%。紊亂導致84.7%火力誤射友軍,引發內部混亂。能量紊亂源點座標:與定安號沉沒核心區域重疊。持續時長:117秒。紊亂峰值強度:干擾了半徑5公里內所有常規電子裝置和心智魔方通訊波段。”
能代的紫色眼眸瞬間睜大,握著太刀刀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剛抵達不久,還在組織初步勘察,而這個男人僅憑片刻的“觀察”,就報出瞭如此精確的數字,包括沉沒的精確時間視窗、深度,甚至塞壬內部自相殘殺的精確時長和能量頻率範圍,這遠超她的想象。
綾波紅色的眼眸微微閃動,頭頂的機械耳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似乎在高速分析鄭凱因報出的資料是否與其感知吻合。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握緊斬艦刀的手顯示出她內心的震動——這個男人讀取戰場資訊的速度和精度,匪夷所思。
雪風:“N……Nanoda?!他……他怎麼能知道雪風……量產型沉沒得這麼詳細nanoda?!連時間都……都精確到秒了nanoda?!”雪風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甚至帶著點被戳破秘密的慌張(畢竟沉的是她的量產型號,這可打破了雪風作為幸運艦的幸運吶)。
時雨:“嗚哇?!他……他難道是塞壬派來的間諜?!不然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她驚恐地躲到了夕立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和顫抖的耳朵。
夕立也忘了喊餓,白髮的犬娘歪著頭,紅色的眼眸裡滿是困惑:“自己打自己……塞壬……壞掉了?像……像夕立餓暈了的時候?”
皇家財富叉著腰,雖然不太懂那些 術語,但看能代她們的反應就知道鄭凱因又“放了大招”,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彷彿與有榮焉。維達則抱著薯片袋子,咔嚓咬了一口,長長的呆毛晃了晃,似乎對數字沒甚麼感覺,只覺得氣氛有點沉重。
“資料……已記錄。”能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感謝您的分析,鄭凱因研究員。您的資訊……非常有價值,將極大幫助我們後續的報告撰寫和塞壬行為模式分析。” 她看向鄭凱因的眼神,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深深的探究和一絲敬畏。
“現在,請允許我們護送諸位前往重櫻艦娘學院。那裡有完善的醫療設施和安全保障。” 能代做了個請的手勢。
鄭凱因沒有理會她們的驚歎或疑惑。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埋葬了無數生命的海域,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返程的航路變得不再緊繃。鄭凱因、天甜
橙以及皇家財富號轉移到了能代小隊的高速驅逐艦上。木質風帆戰艦被皇家財富用一種神奇的方式“回收”(化作光芒融入體內),維達對此表示理解並繼續專注於她的薯片。
驅逐艦破開海面,駛向重櫻本土。航程中,三小隻的好奇心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再也按捺不住。
時雨(壓低聲音,但興奮得尾巴亂搖):“喂喂!夕立!雪風!你們看到了嗎?他剛才眼睛裡有好多閃光!跟綾波的耳朵一樣厲害!他是不是也是艦娘變的?只是穿得像人類?”她腦洞大開。
雪風(努力維持傲嬌,但好奇心戰勝了一切):“哼!nanoda!他……他肯定是用了甚麼秘密裝置nanoda!不然怎麼可能比心智魔方掃描還快nanoda!”她試圖用“科學”解釋,但很快又忍不住,“喂!大個子nanoda!你……你剛才說的那個塞壬自己打起來的時間nanoda!真的那麼準嗎nanoda?還有還有,你怎麼知道雪風……量產型動力艙爆炸的時間nanoda?!”她最在意的還是自己(量產型)艦船的資料。
鄭凱因靠在船舷,閉目養神,沒有回應。
“嗚……他好像睡著了?”時雨黑色的犬耳耷拉下來,有點失望,但隨即又興奮起來,指著鄭凱因的後背(外套給天甜橙披著,只穿了一個黑色的背心),“夕立夕立!你看他的背!裡面是不是有亮亮的東西在動?像……像會發光的骨頭!好神奇!”
夕立順著時雨指的方向看去,白色的犬耳抖了抖:“……亮亮的……骨頭?……好吃嗎?”她舔了舔嘴唇,思維一如既往地跳躍到了食物上。
“笨蛋夕立!就知道吃!nanoda!”雪風立刻教訓道,但自己也忍不住偷偷瞄向鄭凱因的後背,“不過……確實……好奇怪……nanoda……”
“喂!騎士!”皇家財富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喊道,“重櫻的小妹妹們對你的‘骨頭’很感興趣哦!要不要給她們展示一下?”
“不能吃……”鄭凱因回應了一句。
能代無奈地扶額:“雪風、時雨、夕立!保持警戒!不要打擾鄭研究員休息!”她轉向鄭凱因,帶著歉意,“抱歉,她們……比較活潑。”
鄭凱因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過了一會兒,夕立似乎真的餓了,她摸了摸肚子,從自己的小揹包裡摸索著,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飯糰。她猶豫了一下,對著帆船喊道:“喂!那個……很厲害的大個子!你……你餓不餓?夕立……夕立分你一個飯糰!海苔……鰹魚……梅子……很好吃的!”她努力舉高手裡的飯糰,白色的尾巴期待地搖晃著。
鄭凱因冰藍色的眼眸看向夕立。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他看著那個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的飯糰,沉默了幾秒。
“……謝謝。”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伸出手,示意夕立可以拋過來。
夕立眼睛一亮,將飯糰拋了過去。鄭凱因穩穩接住。
“還有你!棕頭髮的姐姐!”夕立又看向天甜橙,“你也餓了吧?給你一個!”她又丟擲一個飯糰。
天甜橙驚喜地接住:“謝謝夕立!”
“還有……那個……抱著鯊魚的姐姐……”夕立看向維達。
維達從鯊魚抱枕後面探出頭,淡紅色的眼睛眨了眨:“……飯糰?……有……薯片好吃嗎?”
“當然好吃!夕立的飯糰最棒了!”夕立驕傲地挺起胸脯。
維達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住了夕立拋過來的飯糰,小口咬了一下,隨即眼睛微微睜大:“……嗯……好吃……”
雪風看著夕立把飯糰分出去,有點著急:“喂!夕立!nanoda!那是我們的補給!nanoda!你怎麼都給別人了!nanoda!”
“沒關係啦雪風醬!”夕立笑嘻嘻地,“大家看起來都餓了嘛!而且……那個大個子看起來很厲害,吃了夕立的飯糰,說不定會更厲害呢!而且那個棕頭髮的姐姐,咱們好像是不是在哪見過啊?像誰來著?”
時雨也點頭附和:“沒事啦,雪風醬,分享是美德!”
能代看著這一幕,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綾波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紅色的眼眸看著鄭凱因小口吃著飯糰,又看了看維達和天甜橙,機械耳微微動了動,似乎……在記錄著甚麼。
海風繼續吹拂,陽光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船在蔚藍的海面上劃出長長的航跡,朝著重櫻的方向駛去。前方的旅程,充滿了未知,但至少此刻,緊繃的氣氛被幾個飯糰和少女們單純的好奇心,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