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猜不透曲筱綃心裡的小九九,但看她那張垮著的臭臉,王宣就知道準沒好事。
這丫頭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要是不把苗頭掐死,後面指不定整出多少么蛾子。
電梯在詭異的沉默中停在21樓。
門剛開條縫,王宣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曲筱綃後槽牙都快咬碎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追上去。
"王宣你給我站住!"她嗓子都帶著顫音,"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嗎?"越想越憋屈,明明說好的事不兌現就算了,現在連正眼都不瞧她,女朋友的事更是沒戲。
王宣一回頭,看見她眼眶通紅的樣子直皺眉。
要是這丫頭撒潑打滾反倒好辦,偏偏擺出這副可憐相。
他嘆口氣,朝消防通道抬了抬下巴。
曲筱綃雖然莫名其妙,還是抽抽搭搭跟了過去。
關上防火門瞬間她就炸了:"王宣你今天必須說清楚!晾著我一早上算怎麼回事?我在樓下乾等幾個鐘頭你知不知道?"說著說著又開始掉金豆子。
王宣太陽穴突突直跳——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轉眼就撒起潑來。
他二話不說掄起巴掌,"啪"地扇在那翹臀上,清脆的響聲在樓梯間格外刺耳。
曲筱綃捂著屁股直接懵了。
她本以為王宣至少要哄兩句,沒想到等來這麼一下,頓時又羞又惱。
"轉過去,手扶牆。
"王宣冷著臉下令。
對付這種順杆爬的主兒,就得來硬的。
小姑娘犟脾氣也上來了,抿著嘴瞪他,活像只炸毛的貓。
"啪!"又一記更響的巴掌落下。
曲筱綃這回真疼出眼淚了,之前是委屈,現在純屬是屁股著火。
"最後一次。
"王宣眯起眼睛,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要說曲筱綃最厲害的本事,就是深諳"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
眼看形勢比人強,雖然心裡罵罵咧咧,還是磨磨蹭蹭擺好了姿勢。
王宣心裡暗罵,這女人就是欠教訓,好好的路不走,偏要自討苦吃。
想起早上的事,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沒用,還是得來點實際的。
安迪晚上有個飯局,到家時已經夜深。
電梯門剛開,她就隱約聽見奇怪的聲音。
起初以為是太累產生的錯覺,可仔細一聽,動靜分明是從消防通道那邊傳來的。
她悄悄湊近門邊聽了聽,頓時耳根發熱,低聲罵了句"不知羞",趕緊逃回屋裡灌了杯冷水才緩過神來,心裡直嘀咕到底是誰在那兒胡來。
消防通道里,曲筱綃扶著樓梯扶手直喘氣,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雖然這是第三次跟王宣糾纏,可間隔時間實在太近,她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現在就算王宣不脅迫她也跑不動了。
"人家...都照你說的做了..."曲筱綃氣若游絲地說,"你答應要教我的..."
王宣指了指地面:"把這兒收拾乾淨。
"
"可我包裡沒紙巾..."曲筱綃窘得臉通紅。
"我說話的時候,你只管聽著。
"王宣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現在用不著你開口。
"
曲筱綃眼睛瞪得溜圓,可對上王宣漸漸危險的眼神,只能乖乖蹲下身去。
王宣滿意地點頭:"你從一開始就打錯算盤了,根本不瞭解你爸的心思。
"
曲筱綃剛要辯解,腦袋就被死死按住,嗆得直犯惡心。
這混蛋簡直不是人,她喉嚨火辣辣的疼,差點把晚飯都吐出來。
"給我好好聽著,沒讓你出聲就別出聲。
"王宣警告道。
感受到曲筱綃被迫點頭,他才繼續往下說。
曲筱綃憋屈得要命,可她現在完全身不由己。
"你以為裝可憐、扮懂事,跟你哥形成反差,就能讓你爸把家產留給你?大錯特錯!在繼承家業這種事上,兒子天生佔便宜。
想讓你哥一個子兒都拿不到?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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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得換個路子來,"王宣翹著二郎腿,指尖輕敲玻璃杯,"沒必要硬撐女強人人設。
懂不懂甚麼叫會撒嬌的女人最好命?你越是一副'我能搞定一切'的樣子,你爸越覺得你不需要他。
"
曲筱綃正捏著吸管攪動檸檬水,聞言手指一頓,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聲響。
"你把自己包裝得太完美了,董事長看著你這精英範兒,轉頭看看你那草包哥哥天天扮可憐,換你當爹你偏心誰?"王宣嗤笑著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杯壁凝結的水珠,"人性本賤,越懂事的越沒人疼。
"
曲筱綃睫毛顫了顫。
落地窗外,國貿三期的玻璃幕牆正反射著刺目陽光,像她此刻突然豁亮的心思。
"喂,發甚麼呆?"王宣突然用紙巾團砸她額頭,"曲大小姐現在可是在補課,學費按秒計算的。
"
"知道啦!"曲筱綃慌忙坐直,指甲無意識颳著真皮沙發,留下幾道白印。
她想起上週家族會議,父親拍著哥哥肩膀說"連傑最近進步很大"的樣子,胃裡突然泛酸。
王宣把冰拿鐵推到她面前:"你爸當年光屁股創業,現在每分錢都烙著**指紋。
就算想給那廢物兒子塞錢,撐死給點零頭。
"他忽然前傾身體,香水味混著咖啡醇香撲面而來,"可你要是繼續裝大尾巴狼,信不信你爸明天就能把華東區業務劃給你哥練手?"
曲筱綃咬住吸管。
會議室空調太足,她*露的小臂泛起細密雞皮疙瘩。
"父子連心懂不懂?再廢物的兒子也是傳宗接代的香火。
"王宣用勺子敲擊杯沿,叮叮聲像倒計時,"你哥那兩個兒子天天在老爺子膝頭喊爺爺,你這女強人除了年報數字還能給甚麼?"
曲筱綃條件反射點頭,立刻聽見對面傳來喉結滾動的悶笑。
她耳根發燙,這才驚覺自己像被馴化的小狗,惱得把檸檬水推出去半米遠。
"最後送你個彩蛋。
"王宣突然扯松領帶,露出談判桌上收割對手的鋒利笑容,"你媽現在就像護崽的母豹子,反倒把你爸越推越遠。
人家原配夫人走溫情路線,你媽倒好,整天把股權協議當尚方寶劍。
"他轉動左手婚戒,"男人,愧疚感消磨光了,心可就硬了。
"
落地窗映出曲筱綃煞白的臉。
她想起母親昨晚摔碎的青瓷盞,鋒利的碎片在波斯地毯上閃著冷光。
父親頭也不回離開時,玄關那幅全家福突然晃了晃。
"筱綃,我說你,事情都做到這份上了,絕不能打退堂鼓。
不過咱們可以換個法子。
"
"憑你的本事要當分公司總經理?別開玩笑了,到時候鬧笑話多難看。
不如讓你爸單獨給你個專案,自己開家公司。
時不時裝裝可憐,讓你爸'偶然'發現你為了事業都在跟朋友借錢了。
"
"這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還有,記得吹吹耳邊風。
以後不管分給你哥多少,都得有你一份。
別整天想那些不切實際的,實實在在攥在手裡的才算數。
"
曲筱綃越聽越覺得自己犯傻。
裝能幹裝另類,結果呢?她那敗家哥哥撞了蘭博基尼屁事沒有,照樣管著兩家分公司,每年幾百萬進賬。
自己就混了輛破買菜車。
她氣得直想扇自己耳光。
一半是懊惱自己的愚蠢行為,一半是...現在腮幫子還痠麻著呢。
過了半個多鐘頭,王宣神采奕奕地走了。
曲筱綃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家,感覺今天過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她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沒有本事當王宣女朋友。
小哥哥是迷人,可也得有命消受。
這會兒胳膊酸腰也疼,腮幫子發麻腿發軟,連屁股都腫了,膝蓋還紅彤彤的。
看著鏡子裡狼狽不堪的自己,曲筱綃簡直想仰天長嘆:這造的甚麼孽!
王宣哼著小曲回到家,推門就見田甜在客廳對著電視做瑜伽。
"宣哥回來啦!稍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田甜招呼道。
"這姿勢不錯,以後肯定用得上。
"王宣打量著點評。
田甜頓時臉紅。
這動作確實是為了練柔韌性的,可小心思被當面戳破還是怪難為情的。
她趕緊轉移話題:"宣哥先去沖澡吧,我再練十分鐘。
要不要給你煮點夜宵?"
"不用,練你的吧,我吃過東西了。
"王宣擺擺手就往浴室走去。
王宣衝完澡走出浴室,看到田甜正在整理瑜伽墊。
他走過去親暱地環住田甜的腰:"剛才看你動作還不太熟練,晚上我好好輔導你。
"
"討厭啦!"田甜紅著臉推了推他,"練完瑜伽渾身是汗,我先去沖涼。
你去臥室等我嘛。
"
田甜很快洗完澡,裹著浴巾坐在梳妝檯前抹護膚品:"宣哥,聽說你家人明天要來?"
"是,表哥後天辦婚禮。
"王宣正在系領帶,"你明天有事?"
"沒事,就隨便問問。
"田甜低頭擺弄著化妝品,其實很想陪他去又不敢開口。
"對了,"王宣突然想起甚麼,"改天給你買輛代步車吧。
開我的車上班太招搖了。
"
"真的嗎?"田甜眼睛一亮,"我都聽你的。
"
"先轉你20萬,自己選輛合適的。
"王宣掏出手機操作轉賬。
他原本沒打算給田甜買車,但最近發現這個小情人還挺有意思。
田甜開心地抱住他:"謝謝宣哥!我以前都不敢想能這麼快有車。
"
"光說謝謝可不夠。
"王宣壞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那...現在要輔導瑜伽嗎?"田甜眨了眨眼。
王宣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次日清晨,王宣神采奕奕地晨跑回來,發現田甜還在熟睡。
他輕手輕腳吃完早餐,沒捨得叫醒她。
王宣拿著鑰匙出門,走進電梯發現關雎爾也在裡面。
"關關早上好呀。
"
關雎爾一見到王宣就緊張起來,腦海中閃過被他強吻的畫面,不自覺地往角落裡縮了縮,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見她不理自己,還一副防備的姿態,王宣更想逗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