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迪嘴上抱怨著，腳步卻誠實地跟著移動。
喬英子湊近黃芷陶耳語："前面那倆甚麼情況？宣哥該不會同時在撩你們兩個吧？"
"別瞎猜，他還沒做決定呢，我願意等他。
"黃芷陶對閨蜜倒是坦率。
"哇塞這麼勁爆！二女爭一男？"喬英子頓時來勁。
"反正我不會認輸的，你必須站我這邊。
"
"那當然，誰讓咱們是好姐妹。
"
"不過陶子你這算不算，愛上一匹野馬，可惜馬棚在別人家？"喬英子促狹地眨眼。
"找打是不是！"黃芷陶作勢要鎖她喉嚨。
落座點單時，王宣先給王晴撥了電話。
"王宣你們下課了？"
"阿姨，我們晚自習剛結束。
有個同學情緒不太好，我們打算陪她吃夜宵開導開導。
"
"這樣，那我就不準備宵夜了。
記得別玩太晚。
"
"知道了王姨。
"
結束通話后王一迪滿臉困惑："宣哥你說誰心情不好？"
"晚點解釋。
英子把你媽電話給我。
"
"你要幹嘛？我自己會打！"喬英子頓時警覺起來。
“要不要以後過得自在點兒？”王宣笑嘻嘻地問。
“誰不想？可你總得先告訴我你要幹嘛吧！”
“哪來這麼多問題，出了事有我頂著，哄女人我可是專業選手。”王宣說著彈了下喬英子的額頭。
“又彈我！你們倆也不管管他！”喬英子衝黃芷陶和王一迪告狀，兩人一臉懵。
王宣才懶得囉嗦，既然喬英子不肯配合，他直接拿過黃芷陶的手機，開著揚聲器撥通宋倩電話。
第一次被結束通話後，他鍥而不捨再打，這次終於通了。
“有完沒完？大半夜推銷房子還是保險？再*擾我報警了！”宋倩的怒吼從聽筒炸出來，隨即傳來結束通話的忙音。
原來宋倩今天憋著悶氣——早晨和女兒拌嘴後，這孩子午飯晚飯都沒回家吃。
空蕩蕩的飯桌讓她格外難受，更覺得女兒是存心和自己較勁。
聽見電話裡的咆哮，喬英子捂著臉恨不得鑽地縫：“我媽今天吃錯藥了吧？”
“宋阿姨平時挺溫和的呀？”王一迪驚訝道。
黃芷陶戳穿王宣：“肯定是你又搞甚麼鬼主意？”
“幫這個呆瓜解決問題唄，她自己根本搞不定。”
“你才呆呢！”喬英子立刻反擊。
“喲，還敢頂嘴？信不信讓你幫我洗床單？”王宣故意逗她。
“你這是**！”
“明明是你自己露餡的，本來隨便編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王宣攤手。
“行！但要是搞砸了，你得給我洗一個月襪子！”
“沒問題，貼身衣物我都包了。”
“流氓！”喬英子捶了他一拳，輕得像撓癢癢。
"安靜點兒，我接著打。
"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接通了。
這回王宣搶先開口："宋阿姨，我是王宣。
"
"哎呀，王宣！這是你的號碼？剛才對不住，我還當是*擾電話呢。
"
"沒事阿姨，現在這種陌生號碼確實煩人。
"
"王宣，你找阿姨有甚麼事嗎？"宋倩語氣透著疑惑。
王宣邊說話邊朝旁邊幾人使眼色，順手把喬英子的手機關了。
此刻英子正**，完全沒反應過來。
她隱約覺得事情要糟。
"阿姨，今天英子情緒特別低落，中午我還撞見她躲在角落哭。
"
"怎麼回事？出甚麼事了？"宋倩頓時急了。
"您先別急。
晚上我特意問了她，是因為天文館的事。
現在我和陶子、迪迪都在陪她呢。
"
"天文館？王宣你把電話給英子，我跟她說。
"
"她現在不肯接電話，還在抹眼淚呢。
您放心，我們幾個都陪著，安全得很。
陶子就在我旁邊。
"
見王宣遞眼色，黃芷陶只好出聲："阿姨，我們在一塊兒呢，您別太擔心。
"
"你們在哪兒？我這就過去。
"宋倩哪放得下心，雖說有王宣和黃芷陶在。
"您現在過來也解決不了問題。
要不這樣，今晚讓英子去陶子家住一宿，大家都冷靜冷靜。
剛才您接電話語氣那麼衝，我怕英子回去反而鬧得更僵。
"
宋倩畢竟是當老師的，加上王宣和黃芷陶都是她印象不錯的孩子，也就沒起疑："那辛苦你們倆了。
到家讓陶子給我來個電話。
"
"放心阿姨，一定。
"
剛結束通話，喬英子就擰住王宣耳朵："宣哥你存心害我是吧？要讓我媽知道咱們在這兒，非活剝了我不可！"
“有啥好怕的，我自有辦法搞定。”王宣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哼！要是搞不定，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喬英子鬆開拽著他衣袖的手，氣鼓鼓地甩下一句狠話。
......
黃芷陶忍不住插話：“宣哥，你這麼做到底圖啥呀？”
“哎，看你們一個個呆頭呆腦的，我就大發慈悲解釋下吧。”王宣這話剛出口，立刻收穫三雙怒目而視的眼睛。
“其實說穿了很簡單，英子和宋阿姨的相處模式有問題。
還記得我上次給你送早餐不？英子。”
“當然記得！我媽當時那張冷臉，嚇得我腿都軟了。”喬英子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看見沒？剛才我給宋阿姨打電話，這丫頭差點嚇尿了，這問題還不明顯嗎？”
“你才尿褲子呢！”喬英子掄起拳頭捶他，緊繃的臉色倒是緩和不少。
“逗你玩的，現在不緊張了吧？”
“哼！”
“所以必須幫英子做出改變。
不是嚇唬你們，我見過太多高三學生被壓垮的案例。
像我還好，迪迪也不算嚴重，畢竟她家沒啥壓力。”
“但英子和陶子不一樣。
陶子父母不在身邊，至少沒有家長施壓。
可英子呢？宋阿姨控制慾那麼強，管得簡直離譜。
在學校當學霸是榮耀也是負擔，回家還要面對宋阿姨的高壓，短時間還行，長期下去肯定出問題。”
“最要命的是，宋阿姨和喬叔叔離婚後，把所有感情都傾注在英子身上。
這種愛雖然讓人羨慕，但更讓人窒息。
本來喬叔叔能幫英子減壓，可惜他不太靠譜——上次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所以英子想要自由，只能靠自己爭取。”
喬英子瞪圓眼睛：“天哪宣哥！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你宣哥我有雙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王宣促狹地眨眨眼。
“你眼睛往哪兒瞟呢！”喬英子急忙捂住衣領瞪眼。
"哎喲喂，你這麼慌張幹嘛？"王宣嬉皮笑臉地攤手。
"缺德鬼！跟你混遲早被賣還幫你算賬！"喬英子突然反應過來他在調侃自己身材，氣得直跺腳。
"放心啦英子，我賣誰也不能賣你。
"
"這還像句人話。
"喬英子臉色稍霽。
"主要怕賣不出去，買家來找我退貨。
"
"你！"喬英子指著他直喘粗氣，要不是打不過早撲上去了。
"說正事吧宣哥，"黃芷陶趕緊打圓場，"我覺得你剛才的顧慮很有道理。
"
王宣正色道："我的計劃是這樣：先讓英子跟她媽抗議，晚上去陶子家借宿。
宋阿姨獨處時就會反思，畢竟她最疼你。
"
"等迪迪回家告訴王姨，以王姨的大嘴巴，肯定傳得滿小區都知道。
我查過了，天文館館長劉靜阿姨正好是你家房客，還是季揚揚媽媽。
"
"訊息傳開後，好面子的宋阿姨肯定難受。
這時你再出面安慰，裝成'雖然委屈但為你忍了'的樣子。
她管得嚴全是因為喬叔叔的事，心裡還是很疼你的。
"
"這樣...媽媽會不會太傷心？"善良的喬英子有些猶豫。
"傷心是暫時的。
再說這是備選方案，要不你準得找喬叔叔幫忙。
以他的性子，八成直接先斬後奏，那才真麻煩。
"
喬英子雖然覺得這話有點看不起老爸，但仔細想想還是點頭："他確實幹得出來...那首選方案呢？"
王宣掏出手機："重點是這個。
"他把早就準備好的新聞介面推到大家面前。
喬英子一把奪過手機："這甚麼呀？"
黃芷陶也好奇地湊近螢幕。
"真的假的？"喬英子盯著螢幕看了會兒，驚訝地瞪大眼睛。
王宣看著兩個女孩吃驚的樣子，暗自盤算：英子還得慢慢來，不過陶子倒是可以早點下手……
他收起心思，點頭道："不然我費這勁幹甚麼？去天文館只是幌子，主要是想改善你們母女關係。
不然這就是你的下場。
"
黃芷陶附和道："英子，雖然宣哥今天有點過分，但這事真得重視。
你天天跟我吐槽阿姨，問題確實挺嚴重的。
"
"你們看甚麼呢？"王一迪搶過手機。
王宣往後一靠："別苦著臉了，晚上我還得找宋阿姨談。
這種事你們去說肯定搞砸。
"
"得意甚麼呀！"喬英子看他那副嘴臉就來氣，恨不得咬他一口。
美食上桌後，連喊著要減肥的王一迪都忍不住大快朵頤——這八卦實在太下飯了。
回到小區，王宣先把兩個女孩送回家，最後來到宋倩門前。
門一開，穿著真絲睡衣的宋倩急忙探頭："英子回......"
"阿姨，是我。
"王宣眼神飄了下，趕緊繃住表情："英子在陶子家。
我來跟您說點事。
"
宋倩稍稍平復了心情，側身讓出門口："行吧，你先進來坐。
"她實在想不出王宣能有甚麼要緊事，但還是招呼他進屋說話。
她倒了杯溫水推到茶几上，語氣溫和："王宣，你特地來找阿姨是想說甚麼？"
王宣沒急著回答，先把手機遞了過去："阿姨您先看看這個。
"螢幕上顯示著幾則高中生抑鬱的新聞報道。
宋倩接過手機仔細瀏覽，眉頭漸漸擰緊。
作為高三班主任兼家長，這類訊息總讓她心頭沉重。
雖然不至於感同身受，但職業本能讓她對這些孩子充滿惋惜。
見宋倩神色變化不大，王宣還是試探著問："宋阿姨您...還好吧？"
"我沒事。
"宋倩把手機還回去，疑惑地抬眼："不過你給我看這些是甚麼意思？"
王宣心裡暗歎，敢情鋪墊半天全是白費功夫。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胸前，他換了個方式問道："阿姨是不是覺得這種事雖然存在，但離您特別遙遠？"
"那當然。
"宋倩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即警覺地皺眉："你這話甚麼意思？"
王宣見狀決定迂迴進攻："阿姨覺得英子算懂事的孩子吧？"
提起女兒，宋倩語氣頓時輕快起來："英子當然懂事。
"雖然平時沒少數落，但在外人面前，女兒向來是她的驕傲。
"那要是英子心裡有事，會主動跟您說嗎？"王宣繼續追問。
宋倩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沿，遲疑兩秒才點頭。
"您猶豫了。
"王宣一針見血地指出，"其實您心裡也沒底對不對？"
"我......"宋倩一時語塞。
"這沒甚麼不好意思的。
"王宣先打圓場，"現在家長和孩子缺乏溝通是普遍現象。
"見宋倩神色鬆動，他話鋒一轉："不過主要原因不在孩子身上。
阿姨您是老師，應該比誰都清楚——最好的親子關係應該是像朋友那樣相處吧？"
"這個道理我當然明白。
"宋倩立刻接話。
“作為一個老師，自己總得先做好榜樣吧？教育別人家孩子的時候，自個兒是不是更該把道理擺正了？”王宣話音漸漸沉了下來。
宋倩被他這麼一懟，火氣也上來了：“我怎麼沒做好了？英子跟著我哪點兒虧著了？吃喝穿用哪樣不妥帖？你倒說說我哪兒不對？”
王宣忽然話鋒一轉：“阿姨，其實您該知足——像您這樣，四十歲還能活得這麼滋潤的可不多見。”
“你這話甚麼意思？”宋倩被他冷不丁的轉折弄懵了。
王宣直接把喬衛東拎出來擋槍：“您看，英子成績拔尖，模樣隨您生得俊，性子又乖巧，攤上這麼個閨女，換別人早偷著樂了。”
“那可不！英子能這麼出息，全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宋倩揚著下巴，滿臉得意。
“沒錯，可您想過沒有——孩子太懂事未必是好事？”
“啥意思？”
“兩口子過不到一塊兒，家裡散了攤子，孩子才不得不早早學著看人臉色。
英子為甚麼比同齡人成熟？因為她摔過跟頭，知道疼了就得自己爬起來。”
“您和喬叔離婚那會兒，英子才多大？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法像別家孩子那樣撒潑打滾了——連個能撒潑的地兒都沒了。”王宣早前追劇時就琢磨過這事兒，這些天接觸下來，更確信自己的判斷。
“胡說！英子跟著我從來沒缺過安全感！”宋倩聲音陡然拔高，“為了她高考，我連工作都辭了，從高一開始全天候盯著，這還不夠？”
“您付出我都看在眼裡，”王宣放緩語氣，“可您想想，是不是打從您離婚起，英子突然就懂事了？”
宋倩像被按了暫停鍵，半晌才喃喃道：“還真是...”
“知道為甚麼嗎？”王宣趁熱打鐵。
“......為甚麼？”宋倩攥著衣角的手微微發顫。
【
"宋阿姨，英子把您當成最親近的人，所以您離婚後，她總想著讓您高興。
她逼著自己懂事，做您喜歡的事，就是怕您不要她了。
可這麼一來，她心裡有話也不敢跟您說——我們這個年紀的煩惱，在大人眼裡常常顯得很幼稚。
"
"長期壓抑下去，英子會越來越封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