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就是一次考試嘛。
咱們搬過來不就是為了孩子嗎？再說這才剛開學，還有一整年呢，妙妙再加把勁不就行了。
"林大為連忙打圓場。
"林大為你懂甚麼，別我一提孩子你就攔著。
"王勝男沒好氣地說。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我閨女我不護著誰護著？妙妙下次努力考好點就行了。
"
"是不是妙妙？"林大為朝王勝男擺擺手，轉頭問林妙妙。
"嗯嗯！"林妙妙衝林大為直點頭。
"少在這兒和稀泥！女兒成績差都賴你。
"王勝男火氣更大了。
"她都高三了，時間多寶貴！"
"林妙妙，我好聲好氣跟你說你不聽是吧？聽著，限你一個月內把這些習題冊全做完！"
"那你乾脆殺了我吧！"林妙妙盯著茶几上那堆練習冊瞪圓了眼睛——少說十幾本，一年都寫不完，還一個月？
"妙妙，媽媽是為你好！"見王勝男氣得快冒煙，林大為趕緊給女兒使眼色。
"乖，先把習題拿回屋，咱們努力一個月搞定它。
"
"不是努力，是必須完成！"林妙妙還沒吭聲，王勝男就斬釘截鐵地說。
"爸！你看看她！"林妙妙嘟著嘴抗議。
"你先拿回屋，爸來跟你媽商量。
"林大為壓低聲音說。
想到王宣的勸告，林妙妙倔強地搖頭："不行！我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說，關係到我的人生。
再說了，我媽剛才不也說我這樣就算上了大學也找不到工作..."
王勝男指著林大為："瞧瞧！這就是你護著的結果，現在都敢頂嘴了！"
林大為頭疼地看著女兒："妙妙你先回屋，讓我勸勸你媽。
"
"反正我話撂這兒了，愛誰做誰做！"林妙妙氣沖沖回屋，砰地甩上門。
"林妙妙你想氣死我嗎？摔給誰看呢！"王勝男簡直要炸了。
"行了，別置氣了，怎麼說孩子也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
"林大為湊到王勝男跟前勸道。
"學習這事哪能急於求成？就算你買回整座山的習題冊，也得看咱閨女能不能吸收消化，不然不都白費功夫？"
"咱們量力而為，一步一步來成不成？"
"甚麼量力而為！我現在就要嚴格管教！"
"林大為我可告訴你，少在這兒裝好人。
妙妙學習的事，你別想和稀泥！"王勝男瞪著眼睛說。
"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苦，絕不能讓我閨女重蹈覆轍。
"
"可也不能這麼蠻幹！總得聽聽孩子自己的想法吧？你這樣強按牛頭喝水，能有用嗎？"林大為皺起眉頭。
"做事總得講究方法，這麼逼孩子，不怕把孩子逼急了？"
見丈夫和女兒都反對自己的決定，王勝男煩躁地擺擺手："我不管！別人家孩子能做到，我家孩子憑甚麼不行？你少在這兒囉嗦！"
"林妙妙！趕緊出來吃飯！吃完立刻回屋做題！我可告訴你，要是成績再沒起色，以後天天給我做習題！"
聽到母親的怒吼，林妙妙咬緊牙關，暗下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找機會把話說清楚。
她盯著筆記本給自己打氣："林妙妙，你能行的！加油！"
"磨蹭甚麼呢！還不快出來！"王勝男又在門外喊道。
林妙妙猛地拉開門，冷冷地說："橫豎都是受罪，我寧願餓死也不想被你逼死。
"
林大為連忙上前摸著女兒的頭："妙妙別說氣話，媽媽也是為你好。
飯總要吃的，待會兒我勸勸媽媽，咱們少做點題。
"
"林大為！少在那兒和稀泥！今天說破大天去，這些題她也必須做完！"
林妙妙又氣又委屈，覺得母親根本不理解自己，父親雖然向著自己卻說不上話，越想越難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林大為見狀趕緊哄道："妙妙別哭，有甚麼委屈跟爸爸說，爸給你做主。
"
王勝男火冒三丈："讓你做主？你能做得了甚麼主！林妙妙我警告你，少跟我來這套，在我這兒根本行不通！"
林妙妙突然爆發："王勝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成績差就該去死是嗎？你生我是不是就為了圓你自己的夢？當年你吃了沒文化的虧，現在非要在我身上討回來是不是？告訴你我也是個人，不是你的提線木偶！"
吼完這些，林妙妙一把推開想勸和的林大為，衝進房間"砰"地甩上門。
直到聽見關門聲王勝男才回過神來，滿腹委屈湧上心頭——她為這個家操碎了心，換來的卻是女兒的仇視。
呆坐半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剛進家門的林大為徹底傻眼，怎麼轉眼功夫老婆女兒都哭成了淚人？他搓著手在客廳轉了兩圈，最終輕手輕腳坐到妻子身邊："勝男你先別往心裡去，孩子說的都是氣話..."
"大為哥你評評理，現在社會競爭多激烈？不上好大學將來怎麼辦？我這份苦心她非但不領情，還說我把她當工具...我怎麼會那麼想？你最瞭解我的！"
"我懂我懂。
"林大為連忙安撫，"不過妙妙今天確實反常，平時再鬧也沒這樣過。
你教育孩子是沒錯，但方法得注意。
要不這樣，你先回屋歇著，我去探探口風。
"
"氣都氣飽了還吃甚麼飯！"
"那行，問清楚咱們再一起吃。
"
房間裡，林妙妙哭得眼睛通紅，越想越憋屈。
摸出手機遲疑再三，還是給王宣發了求救資訊："宣哥救命！我**我一個月做完所有習題，我剛和她大吵一架，藝考的事根本沒法開口..."
王宣很快回復："別急，家長和孩子本來立場就不同。
週末我去你家幫你說，交給我。
"
"宣哥你簡直是我的救星！我現在全靠你了！"捧著手機，林妙妙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手機剛擱下，門板就被咚咚敲響。
林大為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妙妙開開門，爸想和你談談心。
"
林妙妙剛得了王宣的安慰，慢吞吞從床上挪到門口。
擰開門把手後，她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回被窩裡："要說就說唄，要是跟我媽一個調調，趁早打住。
"
"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再吵架她也是你親媽。
"林大為皺著眉頭走進來。
"有事說事，沒事陪您媳婦兒去，反正我這種沒出息的女兒......"
"誰說你沒出息了？"林大為急忙打斷，"在爸心裡你最棒。
不過今天怎麼**味這麼重？"
林妙妙想起王宣的叮囑，忽然轉了個話頭："老林，你們成天逼我學習圖甚麼呀？"
"還不是盼著你將來有份好工作，過得比我們強。
"林大為不假思索道，"天下父母心不都這樣？"
"行，我懂。
但你們真覺得我是讀書的料？"林妙妙揪著被角，"考上好大學就萬事大吉？找到好工作就人生圓滿？"
林大為聽得直**："妙妙你這話......"
"老林同志，"少女突然壓低聲音，睫毛撲閃撲閃的，"聽說過藝考嗎？"
她緊張地盯著父親。
雖然王宣答應幫忙，可成敗關鍵還得看能不能說動眼前這個人。
"藝考？"林大為眉毛跳了跳。
"嗯哼？"林妙妙眨巴著大眼睛。
"不就是考藝術院校嘛。
"林大為突然反應過來，"你該不會......"
"我想考藝校。
"林妙妙直接攤牌。
果然如此。
林大為嘆了口氣："可你媽一心想讓你讀普通大學，完成她的心願。
"
"走藝術生這條路，你媽估計很難同意。
"
在林妙妙學業問題上，林大為想法更開明些，不像妻子王勝男那樣，認定非得考上大學才算有出息。
上大學當然是好事，但也不能說考不上大學的孩子就沒指望了吧？
畢竟每年能考上大學的只是少數人，那麼多落榜的孩子，難道就都沒出息了？
"我懂，可考大學我是真沒把握老爸。
再說藝考也是正經大學，競爭壓力一點也不小。
"提起母親的期望，林妙妙就忍不住嘆氣。
她要是有錢三一那樣的聰明腦袋，肯定拼命考個好大學給王勝男長臉。
問題是——她真沒那個天賦！
"你看我模擬考才430分，別說普通大學，連藝術院校的分數線都夠不著。
"
"藝術院校分數線多少？"林大為從沒關注過藝考，對這些完全沒概念。
"去年好像是450分，我再加把勁肯定能行。
"
"450分的話，問題倒不大。
"林大為小聲盤算著。
"可是妙妙，藝考不是還要考專業科目嗎？這些咱們從來沒接觸過，離考試就剩不到一年，能來得及準備嗎？"
見父親態度鬆動，林妙妙趕緊解釋："老爸我都想好了！我特別適合走這條路，平時就愛表現自己，學表演正合適。
將來當演員做明星，那才能賺大錢過好日子呢！我查過了，主要得學聲樂，表演小品這些我都沒問題。
"
林大為還是有些顧慮："可就算考上表演系，想出頭也不容易。
每年那麼多畢業生，能紅起來的明星才幾個？咱們家又沒這行的人脈資源，你要想出人頭地太難了。
"
"所以這事你得再好好想想。
"
林妙妙急匆匆地解釋道："爸，這些你都不用操心。
其實我也是聽別人建議才想走藝考這條路的。
以前總覺得學習特別吃力，一翻開課本就頭暈，但我對錶演是真的有興趣。
再說就算上了普通大學，將來不還是要找工作嘛？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我可不想錯過。
"
林大為微微揚起眉毛："你是說，這個主意是別人幫你出的？"
林妙妙這才發覺說漏嘴了，但話已出口，只好繼續道："是，而且宣哥答應等我畢業後會幫我規劃發展路線。
"
林大為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心裡暗想這是有人要拐跑自家閨女。
他強壓著火氣說："妙妙，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你現在年紀小，要當心被人騙。
這事我得和你媽商量商量。
"
林妙妙完全沒察覺到父親的情緒變化，還在急切地辯解："爸你多慮了，宣哥肯定不會騙我的。
"
林大為沉聲問道："這個宣哥是甚麼人？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他可厲害了！"林妙妙眼睛一亮，"宣哥不僅是富二代，還是個超級學霸，實力不比錢三一差。
他是春風中學的交換生，還是江天昊的表哥，這種人怎麼可能騙我嘛！"語氣裡滿是驕傲。
聽到江天昊的名字，林大為眉頭稍微舒展。
江天昊這孩子他是知道的，為人踏實靠譜。
他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妙妙你先去休息吧，我和你媽再商量商量。
"
林妙妙以為已經說服了父親，開心地答應了。
林大為陰沉著臉回到臥室，關上門後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
王勝男原本以為事情已經解決——家裡的事向來丈夫出面都能擺平。
見他臉色不對，連忙追問："怎麼了？說話呀，臉色這麼難看？"
林大為嘆氣道："妙妙想參加藝考。
"
"甚麼？不行！絕對不行！"王勝男頓時炸了鍋。
林大為趕緊示意她冷靜："你先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態度。
再說她從來沒受過專業訓練，現在臨時抱佛腳不是胡鬧嗎？"
"我明白,關鍵是這事兒有個男生在背後給她支招,妙妙還挺信任那人的。
"林大為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擔憂。
"?你是說咱家閨女談戀愛了?"王勝男猛地提高了嗓門。
林大為難地擺擺手:"現在還說不好,但咱們得留個心眼。
我琢磨著明天去學校看看情況。
"
"到底甚麼來頭?你把話說清楚!"王勝男急得直跺腳。
聽完丈夫的解釋,王勝男二話不說拍板:"明天我也請假一起去,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敢打我家閨女的主意!"
"你先別急,咱們得穩住。
要不你先給元明打個電話問問,明天再一塊兒去學校。
"林大為見妻子火冒三丈,連忙勸道。
另一邊,江天昊正在自家餐廳裡,眉飛色舞地跟父母轉述王宣的主意。
"瞧瞧你表哥多能耐!"江父聽完直拍大腿,轉頭數落兒子,"早跟你說要多讀書長見識。
這事兒我先琢磨琢磨,改天找你表哥細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