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往臥室方向瞄了一眼，壓低聲音："晚上回家後我有事要跟你說。
"
"啥事兒神叨叨的？"
"等回來再說吧。
"
"行吧，我下班直接回去。
整天搞得神神秘秘的......"
掛掉電話，王晴猶豫著要不要先告訴江鱈，轉念一想還沒定數，便放下手機。
她躡手躡腳蹭到門前，耳朵貼上門板聽了半晌，確認沒動靜才鬆口氣，敲門進屋："你倆在家好好學習，我去買菜——你爸今天回來早。
"又探頭問王宣："王宣想吃甚麼？"
"王姨做的我都愛吃！"王宣笑得陽光燦爛。
"那阿姨去買菜啦。
"
王一迪急忙喊住："媽別忘了買飲料！宣哥車裡的都喝完了！"
"知道啦。
"王晴瞥見捱得極近的兩人，關門時暗自搖頭——閨女大了留不住，這倆孩子絕對有問題。
聽見大門"咔噠"鎖上，王一迪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幸虧我媽今天沒發現咱們偷喝酒。
"
王宣戳戳她繃緊的小臉："怕甚麼？王姨多溫柔。
"
"不是怕我媽......"王一迪吐吐舌頭，"就是幹壞事差點被抓包，多刺激呀！"
看她活像只**成功的貓，王宣脫口而出："迪迪你真可愛。
"
少女頓時耳尖發燙，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可惜鋼鐵直男王宣完全沒接收到訊號，一本正經轉移話題："咱們抓緊複習，分班考爭取都考好。
就算你以後要當明星主持人，文化課也是基本功。
"
（兩人埋頭複習了一下午，雖然沒有特別的親暱動作，但都很享受這種安靜相處的感覺。
直到王晴打來電話喊他們吃飯，才依依不捨地合上課本。
上樓進屋時，王晴正從廚房探出頭打量他們。
見兩人神色如常，她才笑著說："飯菜馬上就好，你爸也快到家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吧。
"
王宣麻利地換鞋洗手，主動進廚房幫忙端菜。
剛擺好碗筷，就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王叔叔推門進來了。
看到滿桌飯菜和等待的家人，他有些過意不去："不用特意等我，你們先吃就行。
"
"王叔回來得正好，"王宣笑著接話，"菜剛上桌，就等您動筷子呢。
"
王大柱打量著懂事的少年："王宣，還吃得慣你阿姨做的飯嗎？這幾天忙，都沒顧上問你。
"
"阿姨手藝可好了，"王宣舉起胳膊比劃，"您看我這兩天都壯實了不少。
"
王晴在一旁嗔怪："行啦，你吃了二十年我做的飯，這會兒倒客氣起來了？"說著招呼大家落座。
飯桌上，王一迪忽然想起件事："爸，明天高三誓師大會你能來嗎？"
王大柱神色一滯，歉然道："迪迪，明天爸爸有個重要會議...讓媽媽陪你去好嗎？"
"早猜到會這樣。
"女孩轉向王宣，"宣哥，你明天家長誰來？"
"就我自己。
"少年撥弄著米飯，"爸媽都抽不開身。
"
王大柱連忙解釋："王宣，明天是你父親主持的董事會..."
"沒關係的王叔，"王宣抬起頭笑了笑，"我都理解。
"
王晴之前聽說過誓師大會的事，擔心王宣情緒受影響，連忙接過話茬："王宣，明天阿姨正好有空，陪你倆一起去。
"
王宣沉吟片刻，沒有立即應允，含糊地回道："明天再看吧阿姨。
"
見這個話題進行不下去，王晴便招呼大家動筷子吃飯。
飯後兩個年輕人回房溫書。
雖說王宣記性超群，但有些知識點仍需重新梳理。
收拾完碗筷，王晴蹭到丈夫跟前壓低聲音："老王家，你來下，有事跟你說。
"
"有事直說唄，神神秘秘的。
"王大柱正忙著處理工作，頭也不抬地應道。
王晴瞥了眼臥室方向，把聲音壓得更低："我覺著迪迪和王宣不對勁。
"
"哪兒不對勁了？"王大柱漫不經心地反問。
見丈夫這副態度，王晴急得直搓手："你們男人就是粗心！還能是甚麼事，倆孩子怕是在處物件呢。
"
王大柱這才放下手裡的活，坐直身子："真的假的？才認識幾天，你可別瞎說。
"
王晴趕忙把午飯時的細節一五一十道來。
聽完妻子的話，王大柱沉默良久才開口："你看到的也說明不了甚麼，再觀察觀察吧。
再說真要在一起了，未必是壞事。
"
雖然對王宣印象不錯，但為人父母總覺得自己閨女吃虧。
況且孩子們年紀尚輕，心性未定，萬一鬧出甚麼么蛾子，往後相處都尷尬。
不過眼下畢竟只是猜測，見丈夫這個態度，王晴也只能按下心思，打算日後多留個心眼。
夜深人靜時，王宣躺在自家床上琢磨：今天方一凡給李萌送禮物，說明不是今天就是最近幾天是她生日。
自己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送甚麼好呢？忽然想起原劇裡有段劇情，李萌常因忙忘了吃飯，後來在考場暈倒。
王宣在購物網站翻了翻，相中一款恆溫飯盒——充電式設計，能24小時保溫，充一次電能用七天。
果斷下單，收貨地址自然填了學校。
搞定！關機睡覺。
想象著李萌收到禮物時的笑臉，王宣心裡美滋滋的。
這禮物既實用又體面，幾百塊錢不算貴重，也不至於讓人有心理負擔不肯收。
王宣清早鍛鍊完，在王一迪家吃過早飯，兩人便開車前往學校。
操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同學，李萌老師正叮囑著注意事項。
看見兩人到場，她注意到王宣沒穿校服，走過來問："王宣，你昨天沒領校服嗎？"
"還沒來得及領。
"王宣答道。
李萌思索片刻："那你先別參加佇列了，全校都穿校服就你例外不合適。
過後我再幫你解決校服的事。
"
這正合王宣心意："那我負責後勤吧，天這麼熱，我去給大家買水。
"
"行，費用從班費裡出。
"李萌點頭同意。
王宣跟王一迪打過招呼，去小賣部買回兩大袋飲品，特意準備了些冰鎮飲料。
八月中旬的日頭毒辣，喬英子剛站幾分鐘就汗如雨下，正使勁扇風降溫。
王宣見狀笑道："英子，看我帶甚麼來了？"
喬英子回頭看見飲料，像沙漠旅人遇見綠洲般衝過來："宣哥你真是及時雨！"她邊翻找喜歡的飲料邊擦汗。
"反正我今天閒著，就當大家的後勤部長。
"王宣說著把袋子放地上，"都別客氣，隨便拿！"
同學們歡呼著一擁而上。
王宣特意拿了果汁和礦泉水給王一迪、黃芷陶送去——前者是自信王宣會想著她，後者則是剛才專注背書沒趕上。
只有季楊楊冷眼旁觀，堅決不碰王宣買的東西。
烈日當空，方一凡原本該跟著班級列隊，卻被安排去拍宣傳照。
見天氣酷熱難耐，他靈機一動溜去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盤算著藉機向黃芷陶獻殷勤。
沒想到剛跑回操場，就撞見王宣正給同學們分發礦泉水。
方一凡趕忙加快腳步竄到黃芷陶跟前，獻寶似的遞上水瓶："陶子，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黃芷陶正埋頭默誦演講稿，頭也不抬地擺擺手："別打擾我背稿子。
"
這場景惹得王宣暗自發笑。
他順手把礦泉水塞給身旁的王一迪，又從褲兜掏出面巾紙："擦擦汗。
"王一迪眉眼彎彎地接過，心裡像灌了蜜似的甜。
見王宣拿著果汁朝黃芷陶走去，方一凡頓時垮下臉，盯著那瓶橙汁直瞪眼。
王宣視若無睹，溫聲對黃芷陶說："聽說待會兒你要致辭？在背稿？"
"對宣哥，我再多過幾遍免得出差錯。
"黃芷陶抬起頭，髮絲黏在汗溼的額頭上。
王宣遞過果汁和紙巾："補充點糖分能緩解緊張，科學證明甜食能促進多巴胺分泌。
"說著晃了晃橙汁，"喝完心情就好了。
"
"宣哥懂得真多！"黃芷陶展顏一笑，方一凡在旁邊看得心頭直冒火，盯著王宣的後腦勺咬牙切齒：好小子，駁我面子還敢打我女神主意，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宣徑直走向看臺邊的塑膠袋，裡頭只剩幾瓶水和兩瓶冰鎮飲料。
他招呼同學自取，拎著袋子往家長區走去——方才瞥見王晴已經到了。
家長席漸漸坐滿，王宣挨著王晴坐下，取出礦泉水遞過去："王姨喝水嗎？"王晴接過瓶子，疑惑道："王宣怎麼沒參加集合？我看他們都穿著校服......"
"我沒領到校服。
"王宣扯了扯自己的白T恤，冰鎮的礦泉水瓶在烈日下凝出細密水珠。
王晴瞥了一眼，立刻明白怎麼回事，笑著說："那你就在這兒坐著吧，等會兒結束咱們一塊兒放氣球。
"
王宣環顧四周，一扭頭恰好撞見喬衛東鬼鬼祟祟蹭到宋倩身旁坐下，手裡還攥著甚麼東西。
只見倆人低聲交談，但隔著好幾米遠，加上現場嘈雜，根本聽不清內容。
喬衛東低頭時正好和王宣視線相撞，訕笑著點頭算是打招呼。
王宣瞧見宋倩手裡的袋子，揚聲問道："宋阿姨，要喝水嗎？"
宋倩連忙擺手拒絕，王宣見狀轉回身坐好，沒再多話。
"那不是英子同班同學嗎？怎麼坐家長區了？"喬衛東沒話找話。
宋倩白了他一眼："沒看見他們都穿著校服？估計是新來的沒領到校服，所以沒參加列隊。
"
喬衛東干笑兩聲，他本來就是沒話找話套近乎。
不遠處，方圓瞧見王宣和喬衛東夫婦打招呼，正納悶他們怎麼認識。
童文潔掃視偌大操場，推推丈夫："方一凡人呢？我找半天沒見著，你快幫忙找找。
"
方圓不緊不慢從兜裡掏出望遠鏡——顯然早有準備。
"喲！你甚麼時候買的這寶貝？"童文潔瞪大眼睛。
這場合一般人可想不到備這個。
"看演唱會特意買的，現在派上用場了吧？"方圓得意地晃了晃望遠鏡，"物盡其用嘛！"
"快找找兒子在哪，找到讓我也瞧瞧。
"
"瞅見了，在那兒呢！"方圓指著操場某處。
"哪兒？我怎麼看不見？"
"喏！正給人拍照呢，脖子上掛著相機。
來，你自己看。
"
方一凡正跟女生們嬉笑打鬧，童文潔瞥見這一幕，一把將望遠鏡拽過來："方圓你不對勁，看演唱會備望遠鏡我咋不知道？該不會以前拿這玩意兒偷瞄小姑娘吧？"嗓門越說越高，惹得周圍人側目。
方圓慌忙扯她袖子："瞎說甚麼呢！我是那種人嗎？"壓低的嗓音裡透著心虛。
（廣播聲適時解了圍："各位師生家長上午好——"春風中學校長對著話筒宣佈："高考百日誓師大會現在開始！"
潘帥老師拿著流程單串場，高三各班列隊入場。
校長激情澎湃的演講迴盪在操場："這將是你們人生重要的轉折點..."臺下家長學生聽得心潮澎湃，掌聲雷動。
輪到區長季勝利發言時，王宣突然咧嘴笑了——他攥著冰鎮礦泉水，眼睛盯著消失在人堆裡的方一凡。
黃芷陶作為學生代表登臺，清亮嗓音引得掌聲如雷："我們懷著理想與期待..."演講正到高潮處，一聲尖叫突然刺破雲霄。
另一邊觀眾席的遮陽棚邊上，有個學生正吊在那兒晃盪——正是閒得發慌爬上去拍照的方一凡。
人群呼啦一下全圍了過去，王宣也順著人流往前擠。
果然跟原劇情一樣，方一凡摔了下來。
但王宣看得真切，這小子壓根沒事，眼見他要裝暈，哪能讓他得逞。
王宣瞅準機會就往裡鑽。
這時方圓正喊著"我是孩子爸爸，大家讓讓"，正好給王宣騰出空當。
他二話不說抄起半瓶冰水，"嘩啦"全潑在方一凡臉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方一凡就跟觸電似的彈起身。
看見王宣手裡的空瓶子，頓時炸毛："王宣你幾個意思？存心的是不是？"
見方一凡活蹦亂跳還能吼人，大夥兒都鬆了口氣。
李萌拍著胸口直後怕——拍照可是她安排的，真要出事可沒法交代。
她趕緊上前問："方一凡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方一凡這才想起要裝暈的事，現在戲也演不下去了，只好揉著屁股說："老師，就屁股有點疼。
"
方圓急得直搓手："兒子還有哪難受？要不要去醫院？"
王宣在旁邊憋著笑："我爺爺是老中醫，我跟著學過兩招。
他這就是嚇懵了，潑點水就好。
"
方一凡氣得牙癢癢，但只能順著說："我沒事，歇會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