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想到道祖囑託,昊天終於向前邁出半步,聲音發顫道:眾位聖尊在上,昊天斗膽請任仙皇之位。
此刻他心中叫苦不迭。
原本奉道祖之命接掌天庭是何等殊榮,豈料半路殺出嬴天衡等變數,硬生生將天衡降格為仙皇。
若非鴻鈞暗中傳音催促,他恨不能即刻隱去身形。
但見道祖眼瞼微動,昊天只得硬著頭皮立於眾聖之前。
紀元1746
對嬴天衡一眾,眾人不敢有絲毫忤逆。
然而身為鴻鈞座下童子,昊天同樣不可違抗師命。
鴻鈞是他最堅實的倚仗,任何指令都必須遵從。
區區紫霄宮侍童,也敢覬覦仙皇尊位?通天教主面色驟冷,嘴角噙著譏諷的笑意,目光中盡是輕蔑。
昔日封神之戰的記憶猶新——眼前這個即將登臨玉帝之位的童子,曾如何苛待他截教門徒。
若非礙於身份懸殊,他早該讓這僭越之徒形神俱滅。
昊天低垂的眼瞼下翻湧著羞憤。
未及申辯,女媧空靈的聲音已然響起:準聖境界在洪荒不過平平,這仙皇寶座豈是你能染指?不如永世守著紫霄宮的香爐。
天衡貶為天子的舊怨,此刻在她心中灼灼燃燒。
接連的羞辱讓昊天紫府震盪,道心幾欲崩裂。
身為道祖近侍,何曾受過這等折辱?若具通天徹地之能,定要教這二人付出代價!
諸位聖人明鑑!昊天猛然昂首,眸中迸發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我與瑤池蒙道祖點化,侍奉億萬劫數,福緣根基豈遜於爾等所薦之人?
這番話語如利刃劃過大殿。
太清老子眼底泛起波瀾,元始天尊指節已然發白——區區侍童竟敢妄評聖人門徒?若非顧忌紫霄宮顏面......
福緣?嬴天衡的冷哼震得三十三天搖晃,本帝說你可為仙皇,你便是。
若說不配——恐怖威壓轟然降臨,你便永遠跪著說話!
昊天雙膝砸碎玉磚的剎那,鴻鈞道祖的敕令終於響徹九霄:吾這童子根腳乃先天靈玉,修為不輸古老大能。
仙皇之位,非他莫屬。
**鴻鈞目光冰冷,不再理會眾人爭執,直接宣佈道:“仙皇之位由昊天接掌,瑤池為……”
“慢著!”
嬴天衡驟然打斷,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環視眾人後,目光落在鴻鈞身上。
“鴻鈞,你莫非忘了當初的承諾?”
鴻鈞眼中殺意翻湧,面容陰沉如鐵。
嬴天衡屢次攪局,已將他逼至極限。
見鴻鈞怒意難遏,嬴天衡冷笑一聲,猛然抬手撕裂虛空。
兩道身影自裂縫中踏出,正是東王公與西王母!
二人從容行禮:“拜見諸位聖人。
”
“爾等竟還活著?!”鴻鈞瞳孔驟縮,森然盯住二人,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自被嬴天衡救下後,東王公與西王母隱世不出,洪荒眾生幾乎遺忘他們的存在。
此刻現身,鴻鈞頓時語塞——若論天庭正統,誰能越過這二人?
東王公無視鴻鈞的逼視,肅然立於嬴天衡身後。
嬴天衡負手而立,緩緩道:“昔日你親封東王公為男仙之首,西王母為女仙之首。
如今天庭無主,何須另選?此位本就該歸他們所有!”
他斜睨鴻鈞,笑意漸深:“此事洪荒人盡皆知,莫非……你想反悔?”
鴻鈞沉默良久,才寒聲道:“他二人隱退多年,早已不配此位!”
“哦?那你當初的敕封是放屁不成?”嬴天衡嗤笑,“論跟腳,他們乃先天神聖;論修為,距聖境僅一步之遙。
昊天、瑤池不過區區童子,玄都、廣成子之流更不值一提——你還有何話可說?”
東王公怒焰燃眉,厲聲附和:“當年我等險些被你算計至死!今日既要論公道,便請諸位聖人評斷:這仙皇之位,該不該由道祖言而無信!”
“狂妄!”元始天尊拍案暴起,“區區散仙,安敢辱我闡教門徒!”
東王公冷笑回擊:“辱你又如何!”
1748年
東王公怒目圓睜,鬚髮皆張:滿口溼生卵化的混賬話!洪荒寰宇誰肯服你?
若非承襲盤古遺澤,爾等豈能猖狂至此?
若非仗著聖人位格,本座何須懼你三分!
他戟指元始面門叱罵,字字誅心,竟令聖人語塞。
元始麵皮紫漲,聖人氣得三尸神暴跳。
堂堂混元無極聖人,竟被準聖當面呵斥!
東王公!爾當形神俱滅!
聖人含怒出手,玉清仙光凝成遮天巨掌,方圓萬里靈氣瞬間抽空。
聒噪。
嬴天衡紋絲未動,唇齒間迸出二字。
霎時三千大道顯化,言出法隨。
元始如遭混沌鍾轟擊,聖血遍灑三十三天,道體龜裂如瓷。
怎會...
元始驚駭欲絕。
他閉關萬年方至四重天境,此刻竟連對方一字之威都承不住?昔日尚能周旋數合,如今卻被一語重創!
嬴天衡!
鴻鈞道祖霍然起身,紫霄神雷環繞周身。
只是那混沌眸中,分明藏著十二分忌憚。
背信棄義之徒,也配談規矩?嬴天衡話音震盪洪荒,萬族生靈耳畔隆隆作響。
當年紫霄宮中,你親口敕封男女仙之首。
如今另立天庭,反倒要捧那看門童子?
洪荒眾生譁然。
當年東王公遭劫,道祖冷眼旁觀;今日又毀諾前言,確非聖人所為。
鴻鈞頭頂造化玉碟急旋,語氣森寒:改天衡為仙皇,本座忍了。
但仙皇之位...
休想!嬴天衡斬釘截鐵。
狂妄!道祖鬚髮皆張,九重天外傳來滅世雷鳴。
鴻鈞猛然仰天怒吼,眉峰暴起,怒意如雷炸裂,他再也無法剋制胸中翻騰的殺意。
“嬴天衡,你這逆亂洪荒的異數,若不將你誅滅,天地永無安定之日!”
“今日,吾便替洪荒除你這一禍!”
鴻鈞怒髮衝冠,驟然催動天道之力,向嬴天衡鎮壓而去。
剎那間,風雲變色,一隻混沌巨掌撕裂虛空,裹挾著無盡法則之力轟然落下,威勢浩渺如星河傾瀉。
那一掌彷彿承載著天道意志,萬法歸一,威壓萬古。
面對如此攻勢,嬴天衡卻只是負手而立,眸若寒星,紋絲不動。
轟——
驟然間,他周身氣勢沖天而起,如滄海逆卷,掀起萬丈狂瀾。
那雙瞳之中金光暴綻,似烈日灼空,戰意焚天裂地。
“自取滅亡的,是你!”
嬴天衡長嘯一聲,悍然揮掌相迎。
三千大道法則盡數凝聚於掌中,與他那蓋世無雙的肉身之力完美融合,傾力一擊,天地皆顫。
磅礴力量對撞的瞬間,整座紫霄宮轟然崩塌,空間寸寸湮滅。
……
“倒不愧為天道化身,確有幾分能耐。
”
嬴天衡唇角微揚,鴻鈞竟在這短短時日內與天道融合至此,已達聖境九重天,半步跨入天道領域。
此刻的鴻鈞,與其稱之為道祖,不如喚作天道傀儡更為貼切。
“怎會如此?”
太清與元始駭然失色。
在這紫霄宮內,身合天道的鴻鈞本該舉世無敵,卻仍奈何不得嬴天衡分毫!
這已遠超常理!
嬴天衡不過混元七重天,縱使執掌力之大道,又豈能強橫至此?
二人心神劇震,如見鬼神。
“既然天道親自下場,那便陪你戰個痛快!”
嬴天衡朗笑一聲,身形驟然掠空而起。
“狂妄!今日必叫爾等灰飛煙滅!”
鴻鈞厲喝間,幽冥大磨盤橫空現世,碾碎層層虛空,攜著湮滅萬物之勢轟然壓下。
女媧與通天神色驟凜——天道真身,終現殺機!
紀元長河之上,斑駁石壁銘刻著無數玄奧道紋,億萬載歲月沉澱的滄桑氣息撲面而來。
那些繁複的先天符文猶如活物流轉,蘊含天地至理。
浩瀚無垠的法則洪流自虛空垂落,三千大道交織成璀璨光河。
鴻鈞道祖劍指蒼天,所有道則盡數注入懸於九霄的滅世磨盤。
霎時黑芒吞天噬地,磨盤震顫間化作遮天蔽日的幽暗星域,連日月星辰都在這股湮滅之力下黯然失色。
崑崙山巔,太清道德天尊的太極道袍無風自動,元始天尊衣袖翻湧如浪。
兩位混元聖人望著碾碎時空的滅世磨盤,道心竟泛起漣漪。
玄黃寶塔與混沌太極圖驟現,化作雙重道韻屏障將二人籠罩。
區區先天至寶——
拳風撕開混沌,嬴天衡的拳鋒凝聚著崩壞萬古的偉力。
整片蒼穹在拳勢下扭曲變形,滅世磨盤發出刺耳錚鳴,無數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鴻鈞掐訣收回至寶時,這件伴生靈寶已黯淡無光。
白玉道袍翻卷間,鴻鈞掌心浮現半闕造化玉碟。
殘缺的碟身流淌著七彩霞光,萬千大道符文在其上交相輝映。
嬴天衡瞳孔微縮——這尊天道至寶竟已修復七成有餘。
洪荒破碎後散落的碟片,你從何處尋得?
鴻鈞默然結印,玉碟驟然迸發貫穿三十三重天的光柱。
每道紋路都演化著開天闢地的場景,無數金篆玉字在虛空中凝結成大道鎖鏈。
見到這般景象,兩位玄門教主緊繃的道心終於稍安。
老師終究補全了造化玉碟...
天道化身修補天道至寶,本就是定數。
鴻鈞心念一動,造化玉碟頓時綻放萬丈神輝,磅礴威壓席捲八荒,撼動乾坤。
在他操縱下,這方至寶迎風見長,挾摧枯拉朽之勢橫壓向前。
頃刻間,嬴天衡的攻勢已與造化玉碟轟然相撞!
碰撞中心瞬間化作狂暴的能量漩渦,毀天滅地的颶風撕碎萬里山河,將萬物盡數湮滅成灰。
這場超脫聖境的對決,早已超出常理範疇,舉手投足間皆是滅世之威。
鴻鈞與嬴天衡的修為皆凌駕諸聖之上,其境界玄妙莫測,令尋常聖人望塵莫及。
若非戰場選在混沌深處,只怕整個洪荒都要支離破碎,重歸鴻蒙。
即便如此,激盪的混沌亂流仍如驚雷炸響,刺目神光將幽暗虛空照得雪亮。
洪荒眾生只覺末日降臨,無不戰慄匍匐,靈魂深處的恐懼如潮水般蔓延。
激戰持續,那方天地的法則竟將造化玉碟與烈日的光輝盡數吞噬,天地陷入永恆的黑暗,彷彿要將萬物同化。
千百次交鋒過後,雙方仍難分高下。
再來!
鴻鈞眸光驟冷,周身道韻翻湧如沸。
嬴天衡卻神色淡漠,身形如電再度襲來。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混沌,每次拳掌相接都引得星辰湮滅,虛空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