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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聖駕降臨,所為何事?”
沉悶吼聲震徹九霄,這尊蟄伏萬古的洪荒巨擘,終現真容。
**1710年**
北海靈龜心中不禁煩悶。
不論何種生靈,只要修為足夠,皆可化為人形。
可它呢?修煉多年,已至準聖巔峰之境,卻仍無法擺脫這副龐大身軀。
它開始疑惑,莫非自己的修行出了差錯?為何始終無法化形?
就在此時,嬴天衡踏浪而來,淡淡道:“北海靈龜,今日前來,是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
嬴天衡感知到,這靈龜已有準聖巔峰修為,離聖人境界僅一步之遙,卻終究無緣證道。
論實力,雖在洪荒中算得上強者,但比起他仍遜一籌。
更令人在意的是,北海靈龜輩分極高,甚至早於通天、女媧等人,與三族族長同輩。
“不知聖人所借何物?若在下有,定當奉上。
”北海靈龜語氣平靜,卻暗自戒備。
能讓聖人親自開口,所求絕非尋常之物。
嬴天衡微微一笑:“你自然有。
我想借的,是你的四肢。
”
“甚麼?!”北海靈龜猛然一震,聲浪激盪,掀起滔天巨浪。
“聖人可是在戲弄於我?”它雙目赤紅,怒火暗湧。
嬴天衡神色漸冷:“我遠道而來,難道只為說笑?”這靈龜竟對此等機緣推三阻四,難怪當年捲入三族殺劫。
北海靈龜面目猙獰,殺意迸發:“要我自斷四肢?絕無可能!即便你是聖人,也休想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它猛然現身,口中噴出一道巨浪,直襲嬴天衡心口。
“小小準聖,也敢對聖人出手,找死!”嬴天衡眼中寒芒一閃,抬手輕點,那道水柱瞬間潰散。
嬴天衡指尖劍意流轉,凌空一斬,虛空靈氣崩裂,刺目虹光貫落九霄,駭人威壓竟將北海靈龜的頭顱生生摁入海底。
若非其身負應劫天命,這一劍早教它形神俱滅。
轟隆!
驚濤炸起千重浪,整片海域如遭雷殛。
待水霧散盡,卻見龜甲上僅餘一道白痕。
倒是小覷了這龜甲。
嬴天衡挑眉,本帝未啟聖境之力,卻也非尋常準聖可擋——應劫之物,果然不凡。
說著掌心再度凝聚劍罡。
聖尊何苦相逼!北海靈龜又驚又怒。
它原道聖人不過爾爾,此刻方知對方方才未盡全力。
若真動用聖威,自己這副堪比先天靈寶的甲殼焉能保全?
想到失去四肢後修為大損,更將淪為眾矢之的,北海靈龜終於低吼:且慢!我願獻上四肢!
嬴天衡冷哼一聲撤去劍意:早該如此。
只求聖尊垂憐。
巨龜俯首,猩紅眼瞳中竟透出希冀,助我化形......
北海之畔,靈龜雖懷遠遊之心,卻礙於龐然身軀難以化形。
若在遠古三族鼎盛之時,憑它這般修為自可橫行無阻,奈何當世聖人當道,這般招搖過市恐遭不測。
嬴天衡聞言輕笑:此事易耳。
話音微頓,爾可知朕為何獨取汝四肢?
巨龜晃動著山嶽般的頭顱,忽而靈光乍現——如今天柱傾塌,天衡正苦尋撐天之物。
念及此,它甲殼震動,眼中迸射精芒:陛下莫非欲以吾足支蒼穹?
此刻它恍然明悟阻礙化形的因果淵源。
嬴天衡撫掌而笑:然也。
以汝四肢撐天,可消宿世業障。
惜乎爾修為未臻聖境,否則化形困厄當迎刃而解。
靈龜眸中光華驟黯:證道機緣豈是易得...話音未落,天衡肅然道:朕可助爾。
若蒙聖恩!靈龜昂首長吟,願永世效忠陛下!化形與證道的雙重誘惑令它當即立下重誓。
隨著空間波動,二者自海面消失。
再臨北海時,唯見嬴天衡孑然而立,四道纏繞聖威的龜足虛影轉瞬即逝。
為護洪荒,竟耗去一道鴻蒙紫氣...天衡輕撫袖袍,目光掃過蒼茫海面,踏雲歸去時喃喃自語。
波濤復歸平靜,唯餘海風嗚咽。
不周山廢墟之上,忽有空間漣漪盪漾。
那道頎長身影再現時,眉宇間倦意難掩,玄瞳如淵令人不敢久視。
撐天之物...太清老子終是打破沉默。
雖與嬴天衡素有嫌隙,但洪荒存亡關頭,縱是聖人亦難置身事外。
嬴天衡翻掌間,四根銘刻聖道紋路的龜足浮現虛空:幸不辱命。
為助靈龜速成聖境,他竟不惜折損本源。
如今這飽含聖威的四肢,正是補天絕佳之物。
將龜足交予元始天尊時,嬴天衡聲音已顯沙啞:後續事宜...話未說完,元始已鄭重頷首接過。
四道聖光沖天而起,在被裂天穹處勾勒出玄奧軌跡。
洪荒歷1713年
元始天尊猛然怔住,瞳孔劇烈收縮:這股威壓...竟是聖人級數!
北海玄龜竟已登臨聖位?
嬴天衡輕撫長鬚嘆道:如非如此,區區準聖之軀如何擎天?證道成聖實屬無奈之舉。
元始天尊險些道心失守。
這般驚世駭俗之言,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他強自鎮定,接過泛著玄光的靈龜四足,默然退至一旁開始煉製。
論及煉器之道,諸天聖人無出其右。
眾聖目光略過專注煉製的元始,復又聚焦於女媧身上。
只見她全神貫注熔鍊五色石,渾然忘我。
其餘聖人則嚴密監視天穹缺口,防備天河再度肆虐。
日月輪轉四十九日,女媧身前已堆積三萬六千五百零一枚璀璨神石。
她稍作調息,隨即祭起乾坤鼎作最後熔鍊。
與此同時,洪荒眾生正全力疏導氾濫的天河之水。
當第二個四十九日過去時,肆虐的洪水終得平息。
恰在此時,元始亦完成煉製。
諸事齊備,唯待補天!
女媧心知重任在肩,晝夜不息。
歷經九九八十一日,終將神石與九天息壤熔作流彩斑斕的天補之材。
但見她手持乾坤鼎沖天而起,眾聖當即撤去鎮壓天河的法寶。
洶湧波濤再度傾瀉之時,女媧纖手翻飛,將七彩神泥精準填補天闕裂縫。
造化大道流轉間,所有修補之處漸成渾然一體。
補天工程持續良久,待最後一捧神泥耗盡,破碎的蒼穹終復完整。
1714年
光陰流轉,蒼穹的裂隙終被填補,寰宇重歸安寧。
女媧凝視著乾坤鼎底那團躍動的五色神泥,素手輕揚間,神泥化作頑石矗立峰頂——這便是日後攪動西遊劫數的靈明石猴。
太上與元始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向神石,眼底泛起波瀾。
女媧衣袖翻飛,已將神石遞至嬴天衡掌中。
混元界內,神石懸於三千道韻交織的虛空,日夜經受大道洗禮。
待到破石而出時,必當震徹寰宇!
補天雖畢,浩劫未了。
元始。
嬴天衡聲如鐘鳴。
元始掐訣喚來北海玄龜,四足化作天柱分立四方,眾聖合力穩固蒼穹。
最後一根天柱歸位時,玄黃之氣自九霄傾瀉,漫天功德如雨紛落。
女媧廣袖承託半數功德金輝,餘下分潤諸聖與洪荒義士。
隱於暗處的玄龜目睹此景,甲殼下的面容驟然扭曲,周身泛起岩漿般的暴烈氣息。
吾斷足撐天,竟無半分功德?它的低吼震得北海波濤翻湧,天道不公!
以四肢抵殺劫,已是造化。
嬴天衡的聲音裹挾著聖威壓下,爾命數如此。
玄龜眼中焚天怒火倏然凝固,這才驚覺聖人威壓之下,自己方才的狂念何等僭越。
它顫抖著伏低身軀:聖人...恕罪。
嬴天衡收回目光的剎那,整片北海恢復了死寂。
**嬴天衡執掌生死**
帝俊的性命完全由嬴天衡掌控,縱使其成就聖位,在嬴天衡眼中依然如同螻蟻般脆弱可欺。
**諸聖歸位**
劫難平息後,諸位聖人未作逗留,各自返回道場靜修。
太清老子亦無他事,起身離去。
此番出手順應天道,所獲功德匪淺。
此外,崑崙山受創嚴重,亟待修復。
**災後餘波**
這場浩劫令洪荒生靈傷亡慘重。
涉事最深的妖族與西方教損失尤為慘重,但妖族不敢有絲毫怨言,畢竟他們難辭其咎。
而西方教更是自食惡果,機關算盡反害己身,落得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教眾散盡,接引準提被褫奪聖位,永囚須彌山。
**格局變遷**
如今妖族因有雙聖坐鎮,氣勢如虹。
帝俊與東皇太一顯然已效忠嬴天衡,使得妖族與巫族、人族化敵為友。
雖然此番遭西方教突襲損失頗重,但只要假以時日休養,定能重現榮光。
相較之下,巫族受損較輕,僅在西方之戰中擔任次要角色。
**普度眾生**
嬴天衡向女媧后土進言:如今天地浩劫過後,無數生靈殞命。
若能將亡魂引渡輪回,必獲無量功德。
二聖頷首應允,立即著手聚攏隕落生靈的魂魄。
通天教主更是盡遣門徒協助,太清老子雖無意於此,元始天尊則因顧忌門下弟子德行,只能望洋興嘆。
在眾人協力之下,僅用數日便完成引渡。
地府因此魂滿為患,卻也因此積聚了無量功德。
地府事務纏身,后土無法離開,只得留守陰司確保六道輪迴正常運轉。
隨著幽冥地府的成形,巫族主力盡數遷入地府,僅餘少量族人散落洪荒大地。
巫妖大劫就此草草落幕。
兩族皆未傷筋動骨,倒是西方世界在這場變故中徹底湮滅。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身家性命。
帝俊率領妖族舉族遷往混元界,徹底退出洪荒舞臺。
量劫終結,巫妖退場,鴻鈞或將另擇天庭之主。
不過時日尚早,嬴天衡決定暫留巫族盤古殿潛心修煉。
他隱約察覺這座古老殿堂暗藏玄機,或許能探尋出其中奧秘。
步入幽邃的殿宇深處,嬴天衡敏銳感知到今日盤古殿與往日大不相同。
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驟然降臨!
嬴天衡渾身緊繃,警覺環顧四周。
不錯!
渾厚的聲音在耳畔炸響,嬴天衡心神劇震。
強自鎮定,他試探問道:可是...盤古大神?
話音未落,眼前憑空顯現一道偉岸身影。
虯結肌肉覆蓋的巨人正含笑注視著他。
何必拘禮?
盤古洪亮的笑聲在殿內迴盪,能以力證道者再現世間,吾道不孤!
嬴天衡如釋重負。
您不是......
話到嘴邊又遲疑該用何等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