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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聖人,當眾涕淚橫流,可見其心中屈辱何等深重。
然而,圍觀者非但無一絲憐憫,反而紛紛冷笑。
這些年多少人被他二人算計得苦不堪言?更何況,若非準提謀害九隻金烏,妄圖挑起巫妖大戰,又怎會自食惡果?
——昔日種因,今朝得果!
因果皆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接引指節發白,一字一頓道:今日必要討個說法!
可戰火不該燃及西方淨土!
接引眼中兇芒暴漲:帝俊既毀我道場,我便滅他妖族根基!
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他恨透了帝俊,更恨巫族,最恨那幕後佈局的嬴天衡!
卻不敢向人族與巫族發難——人族有揚眉老祖坐鎮,巫族后土尚留後手未明。
唯有妖族天庭空虛,二聖皆出。
帝俊此仇不共戴天!
既然西方已毀,那便讓妖族陪葬!
準提面容扭曲:既無退路,不如放手一搏!
二人不再掩飾,徑直破碎虛空撲向不周山。
爾等找死!
帝俊與東皇太一怒喝追襲。
周天星斗大陣仍鎮守天庭,雖無河圖洛書為引,困獸之鬥的接引準提一時難破。
轟——
兩道癲狂身影突現天庭,毀滅性的力量傾瀉而下。
星河倒懸,陣光激盪,整個天庭地動山搖。
咔嚓!
大陣現出蛛網般裂痕。
接引準提狀若瘋魔,攻勢如暴雨傾盆。
留守妖眾面如死灰——陣破之時,便是滅頂之災。
啟陣!
千鈞一髮之際,河圖洛書劃破長空,帝俊攜萬星之力悍然降臨。
1687年
東皇太一催動混沌鍾,暫且攔下了接引與準提的攻勢。
與此同時,帝俊迅速展開河圖洛書,周天星斗大陣即刻恢復,甚至威能更勝從前!
轟——
接引與準提的攻勢再度落下,但這一次,連絲毫震盪都未能激起。
周遭一片平靜,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你們是活膩了!”帝俊怒喝一聲,直衝而去,將受混沌鍾壓制的接引與準提揪起痛擊。
東皇太一緊隨其後,拳腳毫不留情。
十二祖巫見狀,心中熱血沸騰,紛紛加入戰局……
嘭!嘭!嘭!
沉悶的擊打聲迴盪在天庭之外,接引與準提如同沙袋,被帝俊、東皇太一及十二祖巫輪番暴打。
眾人未下死手,只欲讓二人嚐盡苦楚。
短短數息之間,接引與準提已面目全非,身軀腫脹如球。
洪荒天地間,各方大能瞠目結舌。
今日莫不是接引與準提的災劫之日?
即便眾人素來不齒其行徑,此刻亦不免生出一絲憐憫。
太慘烈!太殘酷!
可為何……竟隱隱覺得痛快?
接引與準提如皮球般被踢來踹去,顏面盡失。
即便能僥倖存活,聖人之威亦蕩然無存。
噗——
二人只覺得頭顱昏沉,唯餘本能護住身軀。
劇痛如潮,聖血濺落長空……
無數人望著這匪夷所思的場景,恍若目睹市井惡霸鬥毆。
“敢毀我妖族天庭,縱死百次亦難消此恨!”帝俊面目扭曲,想到慘死的九子,怒火更熾。
他一腳踹出,準提半邊身軀轟然崩碎!
轟然間,接引與準提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掙脫束縛,逃出圍攻。
旁人或許不明所以,但帝俊等人心知肚明——接引與準提借用了天道之力。
然而二人此刻虛弱至極,聖位搖搖欲墜,所調動的天道之力微乎其微。
“師弟,可還撐得住?”接引抹去嘴角血跡,強行穩住傷勢。
一元復始,永珍更新。
兩位聖者同陷危局,然準提所受創痛尤甚。
準提漠然頜首。
唯有他自知,此刻胸中怒焰何等熾烈。
道兄,今日便與彼等同歸於盡!
準提神色如古井無波,周身氣機卻節節攀升。
經年累月之辱,今日已達極致。
這般屈辱,令這位西方聖人前所未有地暴怒。
聖人之尊,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失,道統幾近斷絕。
此乃不能忍之痛!
他與接引不惜自降身份,四處籌謀,所求為何?
不過為西方興盛!
而今西方几近傾覆,此乃絕不能容之事。
驀然間,準提胸中怒火沖天而起,整個人如火山迸發。
焚天之怒化作無盡偉力!
轉瞬之間,準提竟連連破境,直抵聖人二重天絕巔!
距那三重天境界,與帝俊、東皇太一併肩而立,不過一步之遙!
道弟!你瘋了不成!
接引驟然驚醒,面色驟變。
準提竟在焚燒聖人本源,強借天道之力!
聖人本源若焚盡,輕則動搖聖位,重則永難復原!
此乃根基所在!
縱使昔日**,二人亦不曾動此根本。
因聖人本源尚存,便有望重歸聖位。
然此刻,準提竟孤注一擲焚燒本源,顯是存了死志!
難怪說要玉石俱焚!
思及此節,接引不禁面色慘白:道弟,你可想清楚了?
準提寒聲道:若西方覆滅,你我聖位安存?
為護西方,吾願付出一切!
接引受此決然之氣所染,忽而朗笑。
善!今日便瘋魔一場!
帝俊!東皇太一!
接引怒喝震天,氣機同樣節節暴漲。
如準提一般,他亦選擇焚燒本源換取偉力。
剎那間,兩位西方聖人不僅重歸巔峰,更勝往昔!
此仇不報,何以面對隕落的西方眾生?
然縱實力暴漲,接引準提亦不敢有半分懈怠。
準提翻掌間,七寶妙樹光華流轉!
此寶號稱無物不刷!
與此同時,紫霄宮中觀望的嬴天衡凝視七寶妙樹,若有所思。
七寶妙樹與孔宣的五色神光相得益彰,堪稱天作之合!
雖落寶金錢亦有妙用,然較之七寶妙樹仍遜色三分。
此刻,準提忽覺心神一凜。
他尚不知嬴天衡已對其七寶妙樹虎視眈眈。
若知此事,恐怕更會癲狂難抑。
昔日西方教十二品功德金蓮,不正是被嬴天衡暗中謀取?
今又盯上七寶妙樹。
極品先天靈寶寥寥無幾,嬴天衡莫非欲盡數收入囊中?
唰——
唰——
唰——
準提瘋引天道偉力,如潮傾注七寶妙樹,朝嬴天衡席捲而去。
七彩寶光乍現,似虹霞橫空,綺麗絕倫,飄逸出塵,不染半分殺伐之氣。
然凡觸及者,立成囚徒,任人宰割。
見此,帝俊與東皇太一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譏誚寒芒。
眾仙亦屏息凝神,欲睹勝負分曉。
接引準提既肯燃耗聖人本源,未必無勝機!
鏘——
東皇太一冷睨準提,混沌鍾震鳴,虛空崩裂,地火水風狂湧。
毀天滅地之威肆虐,周天空間盡數湮滅,難承其霸道威能。
極品先天靈寶與先天至寶之差,終究雲泥之別。
“七寶妙樹無物不刷?呵……準提,何不刷我這混沌鍾一試!”
轟隆——
東皇太一悍然出手,混沌鍾攜摧枯拉朽之勢碾下。
天地戰慄,萬物辟易,勢不可擋。
那七色寶光遇鍾即潰,瞬化虛無。
餘波未歇,繼續席捲八荒,所過之處盡歸湮塵。
“為何吾無先天至寶傍身!”
準提目眥欲裂,滿面嫉恨之色。
“太一且住!七寶妙樹需留予吾徒孔宣,與他五色神光正相契合!”
嬴天衡之聲穿透混沌,響徹洪荒。
東皇太一聞聲頓止,肅然應道:“謹遵法旨!”
既為嬴天衡所託,自當竭力周全。
孔宣之五色神光威能無匹,與此寶確為絕配。
念及此,東皇太一攻伐間刻意避讓寶樹,一時竟有些束手束腳。
在1690年,準提聽聞此言,氣得幾欲噴血,眼瞼抽搐不停。
糟糕,連七寶妙樹也守不住了!
四周的洪荒強者們紛紛投來憐憫的目光,帶著幾分嘲弄看向準提。
禍不單行這句話,在準提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證道至寶竟被嬴天衡盯上。
洪荒之中誰人不曉?
嬴天衡想要的東西,向來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昔日東皇太一便是前車之鑑。
準提手中的七寶妙樹,註定易主。
###此刻的準提悲憤交加,七寶妙樹在他手中如同炙熱的炭塊。
然而,這寶樹如今卻是他唯一的護身符。
東皇太一顧忌七寶妙樹受損,出手時難免束手束腳。
“準提,交出七寶妙樹,我給你個痛快!”
東皇太一攻勢凌厲,口中不斷叫嚷。
“嬴天衡,你欺人太甚!”
準提氣得吐血,暗罵此人狠毒,自己已落魄至此,嬴天衡竟還要落井下石。
更可恨的是東皇太一。
他竟有臉說出這種話!
“東皇太一,你這無恥之徒,還要不要顏面?”
準提怒罵出聲,真當他是傻子戲弄?
先前信了他的邪,吃了一次虧,如今還想讓他再上當?休想!
暴怒之下,準提心神短暫失守。
東皇太一抓住機會,撕裂虛空,祭出混沌鍾,瞬間禁錮了七寶妙樹。
與此同時,他匯聚滔天怒火的一拳,重重轟擊在準提胸口。
準提本能想以七寶妙樹抵擋,卻猛然驚覺寶樹已被混沌鍾鎖住。
“轟——”
一聲脆響,宛如瓷器碎裂,準提身軀佈滿裂痕,鮮血噴湧,眨眼化作血人。
慘烈至極!
東皇太一的含怒一擊,威力駭人,準提根本無力招架。
然而,更恐怖的還在後頭。
只見準提周身至高無上的聖人氣息飛速潰散,天道加持之力幾乎消散殆盡!
他的氣息急速衰弱,從巔峰墜落至谷底。
“噗——”
準提張口噴出鮮血,但他終究是天道聖人。
再弱,也是聖人!
這一次,他甚至無需親自出手,天道之力自行運轉,加持其身。
但準提傷勢加重,實力折損大半,加之七寶妙樹被奪,更難與東皇太一抗衡。
“我的力量!”他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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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提仰天怒吼,滿心不甘。
他尚未展露鋒芒,便再度跌落神壇。
這一刻,他彷彿從雲端墜入深淵,難以接受眼前的現實。
“你太弱了!”
“不依仗天道之力,你甚麼都不是!”
東皇太一乘勝而來,攻勢如潮,將準提逼得節節敗退。
與此同時,他全力催動混沌鍾,強行鎮壓七寶妙樹,將其奪走收入囊中。
待戰事平息,再獻給嬴天衡。
如今準提失去七寶妙樹,東皇太一再無顧忌。
除卻幾尊觀戰的聖人,無人察覺接引與準提已不知不覺被量劫氣息侵染,加之怒火衝擊,他們早已深陷劫中而不自知!
“東皇太一!我必殺你!”
準提雙眸赤紅,理智盡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