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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天衡搖頭:“尚未可知。
但即便無法直通神界,至少能窺探一二。
如今神界異變,天衡那老東西必有圖謀——整個神界徹底封閉,連我與重樓聯手,都未能破開神魔之井的通道。
”
“重樓可是六界至強者!天衡竟有能耐封鎖神界?”
“他算甚麼東西!”嬴天衡嗤笑,“昔日我與重樓在新仙界戰得天崩地裂,那廝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今暗中作祟,必非善事。
”
交談間,鎮獄明王已力竭喘息。
鎖妖塔通道被他轟得支離破碎,卻始終未能觸及太陽真火所化的天衡分毫。
“無聊,該收場了。
”嬴天衡意興闌珊地抬手。
懸於高空的天衡化身驟然一掌壓下。
鎮獄明王瞳孔驟縮,周身竟如墜泥潭,動彈不得!
一道熾烈光芒如裂空之劍,又似破曉晨輝,瞬息貫穿天地。
轟——!
巨掌摧枯拉朽般碾碎鎮獄明王的六柄神劍,餘威未減,狠狠轟入其胸膛。
鎮獄明王如敗絮橫飛,撞斷擎天石柱後重重砸地,口中鮮血狂噴,生機頃刻湮滅。
“原來……是你……”他死死盯住嬴天衡,未盡之言隨嚥氣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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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獄明王……就這麼死了?”書中仙與天鬼皇瞠目結舌。
堂堂神界敕封的強者,竟被嬴天衡如戲稚童般玩弄至死。
比起那人,他遜色太多!
嬴天衡漫不經心地說道。
二人再次沉默。
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嬴天衡確實有資格與那人相提並論。
穿過霧氣繚繞的化妖池,眾人繼續向鎖妖塔深處走去。
道友!
獨孤劍聖手持木劍,急匆匆出現在底層。
嬴天衡側目望向身形愈發虛幻的劍聖,解決了?
是的,師兄已然頓悟,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劍聖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
頓悟?未必吧。
嬴天衡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四周。
塔底空寂無聲,不僅不見妖魔蹤影,甚至連殘留的妖氣都比上層稀薄許多。
獨孤劍聖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鎖妖塔出現異常,道友可有發現?
嬴天衡譏諷道:你身為蜀山掌門,自家鎮妖之地出了問題,反倒來問我這個外人?
在下才疏學淺。
道友見多識廣,定比在下知曉更多。
嬴天衡反唇相譏:妖魔絕跡,於蜀山、於人間,豈非幸事?
話雖如此,但總有不祥預感。
劍聖神色愈發凝重,冥冥中似有滔天劫數將至。
你的直覺或許很準。
話音未落,嬴天衡掌風震碎化妖池,熾熱真火將池水焚燒殆盡。
池底顯露出猩紅陣紋,漆黑魔氣正如潮水般湧入陣法。
鎖妖塔異變,必與此陣有關!
這...這是何陣法?
向來以博聞強識自詡的書生,此刻卻滿臉茫然。
雖不知其名,但顯然是血祭之陣。
祭品便是塔中萬千妖魔。
獨孤劍聖身軀劇震:血祭整個鎖妖塔?
那師兄他...
嬴天衡淡淡道:他確實解脫了,但結局...想必你已明白。
劍聖踉蹌後退:怎會如此...
化妖水乃神界所賜,鎮獄明王亦受神冊封...
神界要在塔中做手腳易如反掌。
嬴天衡拔出軒轅劍:結合天庭近況,天衡恐怕在祭祀某位不可言說的存在。
你們先退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位天衡究竟在謀劃甚麼!
1360年
鎖妖塔已難保全!
翻湧的魔氣令嬴天衡心中一凜。
他絕不能放任天衡完成計劃——天知道會孕育出何等可怕的存在?
如此孤注一擲,必是能威脅他與重樓的造物。
那將何等強大?
僅憑鎖妖塔遠遠不夠。
嬴天衡推斷,神界眾神恐怕都將淪為養料!
獨孤劍聖毫不遲疑,帶著天鬼皇與書中仙撤離鎖妖塔,隨即召來所有蜀山弟子鎮守塔周。
若鎖妖塔崩塌,殘餘妖魔必會逃竄,絕不能任其肆虐。
遠在南詔的酒劍仙亦感知異變。
嗡——
一道劍意撕裂長空,雷霆炸響。
魔尊重樓中斷修煉,蹙眉道:竟能逼他祭出此等劍意?說罷振翼飛向鎖妖塔。
景天隱居處,盒中神劍倏然破匣而出,懸繞身側。
你也察覺了?景天望向蜀山方向,區區人間,何至於此?
他握劍起身:必有大變!
雪見衝出屋門拽住他手臂:休想甩開我!
只是去看看。
那我更要同去!
罷了。
景天無奈搖頭,御劍載著雪見劃破天際。
轟——!
一道貫通天地的劍光轟然斬落,鎖妖塔瞬時湮滅。
蜀山弟子呆立原地:掌...掌門,還守嗎?
獨孤劍聖默然。
守?塔都沒了!那般劍勢下,哪個妖魔能存?
嬴天衡凌空虛立。
化妖池乾涸處,裂開一道幽暗縫隙。
透過縫隙,神界血色翻湧,魔氣滔天。
果然通向神界。
他揚起軒轅劍,再度斬落!
嬴天衡正欲藉機踏入神界。
驟然間,一隻赤紅巨掌自虛空中顯現。
那巨掌帶著滔天殺意,毀滅之氣翻湧,僅一眼,嬴天衡便如置身屍山血海,心神劇震。
“人族竟有你這樣的存在!”
“可惜,本座正值恢復的關鍵時刻,絕不容許任何閃失!”
冰冷的聲音自裂縫中傳出。
下一瞬,一股可怖的力量穿透空間,直襲嬴天衡心口。
“不妙!”
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嬴天衡毫不遲疑,全力斬出一劍。
“噗——”
餘威重重轟擊在他胸口。
他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砸穿層層空間,最終墜落在地。
嬴天衡掙扎起身,抹去唇邊血跡,再度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撕裂空間折返。
然而,那道裂縫早已消失無蹤。
“喂,怎麼搞成這樣?”
魔尊重樓自天而降,饒有興致地打量嬴天衡。
與此同時,景天也翩然落地。
“紅毛……重樓,許久不見。
”
重樓回首,眼中閃過欣喜:“景天!”
“你這傢伙躲哪兒去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害本座這麼多年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找不到。
”
景天臉色一僵:“咱倆好歹是故交,見面就提打架,合適嗎?”
他湊近重樓,斜睨嬴天衡,半信半疑道:“他……就是你新找的對手?”
重樓頷首:“不錯,他比你當年更強。
”
“當真?”景天滿臉不信,“可他這副模樣……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
重樓聳肩:“本座也不清楚,方才剛到。
”
景天大大咧咧走到嬴天衡身旁,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兄弟,咋回事?”
掃了眼已成廢墟的鎖妖塔,誇張瞪眼:“你跟蜀山多大仇?連塔都拆了!”
嬴天衡拭去嘴角血跡,強壓傷勢,沉聲道:“出大事了!”
眾人神色一肅。
雖與嬴天衡不甚相熟,但見他這般凝重,必是驚天變故。
“神界……”
“那天衡老兒弄出了個見不得光的東西!”
“神界封閉,我多次嘗試探查,直至闖入鎖妖塔,才發覺事態恐已失控。
”
鎖妖塔內外佈滿了血色紋路,構成一座龐大的血祭之陣,塔中妖魔皆成為祭品,若再遲半步,整座塔恐怕就要徹底被吞噬......
嬴天衡服下丹藥調息片刻,沉聲道:方才我強行破開陣法,打通了鎖妖塔連線神界的通道。
透過那道縫隙,我看到了一片血腥煉獄!
他的目光移向景天:我懷疑,天衡已將整個神界作為祭品獻祭!
雖然不知他在祭祀何人,但可以確定,那定是遠超我等想象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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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擊,我便身受重傷!
這還是我全力抵擋的結果,否則傷勢必然更重!
重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又出現值得一戰的對手了?
景天無奈扶額:你這傢伙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不過天衡怕是真的瘋了?他居然獻祭了整個神界?受甚麼刺激了?
重樓淡然道:沒甚麼,上次揍了他一頓,後來我們交手差點把新仙界打崩......
景天:......
嬴天衡補充道:怎麼不提你率兵攻打神界威脅天衡的事?
景天徹底無言以對。
他終於明白天衡為何會如此瘋狂了。
換作是誰能不發瘋?天衡好歹是名義上的六界至尊,這兩人簡直是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嬴天衡神情嚴肅:被獻祭整個神界喚醒的存在,我們難以抗衡。
若天衡再獻祭六界......
屆時還有誰能夠阻止?
景天與重樓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謹慎。
重樓,你有甚麼打算?
動手我在行,出主意還是免了。
也是,指望你還不如自己想辦法。
......
我倒是有個對策!
嬴天衡突然開口。
兩人同時望向他:甚麼辦法?
必須削弱神界力量,同時增強我們的實力。
廢話!
景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誰不知道?關鍵是有沒有具體可行的計劃。
當然有!
嬴天衡鄭重地看向兩人:接下來,我會讓仙庭出兵,統一除神界外的五界,凝聚仙庭氣運。
再以五靈珠為引,佈下大陣壓制神界!
具體方案已經擬好,但需要二位協助!
重樓,神界現在充斥著與你同源的魔氣。
我會設法開闢一條通道,你必須全力吸收提升實力,絕不能讓那個存在恢復到巔峰狀態!
景天察覺到對方投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怎麼看都像是專門誘騙孩童的歹人。
景天,可願來我仙庭任大將軍之職?此職可助你快速提升修為。
以你如今金仙巔峰的境界,恐怕難以與太乙金仙境界的重樓抗衡。
雖然繼承了飛蓬的修為,但景天始終對修煉爭鬥興致缺缺。
這些年來修為始終停滯不前,與精進勇猛的重樓形成鮮明對比。
沒興趣!
景天斬釘截鐵地回絕。
他向來只求平淡度日,對功名利祿毫無眷戀。
且慢推辭。
嬴天衡將目光轉向雪見,即便不為自己考量,也該為雪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