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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響起一聲清亮的鳥鳴。
火之法則與太陽真火交織,幻化出一隻三足金烏,在天地間翱翔。
與往昔不同,此刻的金烏眼中多了一分靈性,彷彿擁有了智慧。
又經歷漫長修煉,嬴天衡終於結束參悟,身後的金烏虛影緩緩融入體內。
此刻若有旁觀者,定會驚歎於他那宛如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度!
嬴天衡凝神感知著蛻變後的肉身與元神本質。
1320年
大道法則的參悟讓肉身體魄與元神魂魄都經歷了非凡錘鍊,隱約能捕捉到天地法則的玄妙韻律。
金仙圓滿之境已然穩固,又習得縱地金光、上清神雷數門神通,此番修行倒不負所望。
嬴天衡檢視著體內澎湃的靈力,那些年吞服的無數靈藥仙果仍有餘韻,更兼此處乃女媧聖人遺留的造化秘境,靈氣如潮,道韻如織。
細細算來,竟已在此閉關潛修數十萬載。
積澱如此雄厚,今日當破太乙玄關!
隨著心念電轉,熾烈霸道的太陽真火自經脈中奔湧而出。
金色烈焰灼燒著每寸血肉,將沉積多年的藥力盡數激發。
浩瀚靈力如江河決堤沖刷四肢百骸,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竟形成肉眼可見的靈力風暴穿透洞天結界。
人間界南詔國上空突然風雲變色,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天傾般籠罩大地。
轉瞬之間,蒼穹之上竟浮現第二輪赤陽,金烏清啼響徹九霄。
雙日凌空的奇景雖只持續片刻,已引得萬民跪拜,高呼天神臨世。
女媧神殿前,聖姑凝視著尚未散盡的金輝喃喃自語:是娘娘降下神蹟?亦或是那位公子...
中原大地,趙靈兒忽然指著天際驚呼:快看!天上怎麼有兩個太陽?酒劍仙抽動著鼻翼,眼中精光閃爍:這氣息...莫非是贏小子鬧出的動靜?
蜀山絕頂,獨孤宇雲負手而立。
推演之術竟算不出半分端倪,這位劍道宗師當即御劍破空,直指南詔:莫非拜月教主又有異動?可這般通天手段...
此刻拜月教總壇內,黑袍教主立於觀星臺上。
望著漸散的赤金光輪,素來從容的面容首次浮現驚疑:這股氣息...難道是他?
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唯有當年面對嬴天衡時才體會過。
只是十年前遠不及這般駭人。
短短十載,竟已恐怖如斯?
罷了,與我又何干?
無非想驗證世間無愛,天地為圓罷了......
繼續鑽研罷。
拜月教主溫和的面容掠過一絲悵然,斜倚藤椅執卷而覽。
南詔湖底——
被青兒鎮封的水魔獸突然劇烈翻騰,玄鐵鎖鏈嘩啦作響。
孽障!
青兒感知到嬴天衡暴漲的威壓,急忙催動靈力加固封印。
水晶宮柱隨之泛起青光。
吼——!
水魔獸嗅到宿敵氣息,獨目赤紅如血,竟震得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青兒指節發白,封印大陣已現裂痕。
這般急著送死?
她突撤三成靈力,任那道令天地變色的氣息滲入湖底。
方才還暴戾的兇獸瞬間僵直,連翻湧的湖水都歸於死寂。
這孽畜竟在裝死!
神魂深處傳來哀求的意念——快封住我!那殺星若發現......
嬴天衡踏碎虛空而立,周身金芒漸斂。
太乙境,成。
..........
魔界血池轟然炸裂!
哈哈哈!
重樓赤發飛揚,魔鎧燃起滔天戰意:正好拿你試戟!
血色流星貫穿三界屏障時,御劍而來的獨孤劍聖險些靈氣潰散。
魔尊且慢!
他掐訣穩住晃動的酒仙劍,卻見天穹又被一道猩紅劈開——
一個嬴天衡已經夠麻煩了,如今又冒出個魔尊重樓!
人間界怕是要亂成一團糟!
本座行事,何須向你這種螻蟻解釋?
眨眼間,重樓已逼近眼前,輕蔑地掃了劍聖一眼,目光牢牢鎖定嬴天衡。
你確實沒騙我!
不過本座等不及了,今日就轟轟烈烈戰一場吧!
劍聖強撐著喊道:請魔尊三思,人間界可承受不住二位的爭鬥!
聒噪!
重樓冷聲一哼,倒也沒對劍聖出手。
嬴天衡慵懶地伸展身軀:來得正好,今日就打個痛快!
爽快!地點隨你挑!
嬴天衡漫不經心地提議:神界如何?
重樓毫不猶豫:
不等回應,他已衝向神魔之井。
嬴天衡怔住了——我不過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也罷,神界就神界吧,總比禍害人間強。
打碎了也不肉疼。
可神界的天衡此刻臉都青了。
打架就打架,偏要來神界打?
有病吧!
當初重樓與飛蓬在神界大戰,毀了多少宮殿?
如今他們還想再來,是打算掀翻整個神界嗎?
那次好歹有飛蓬這個神將剋制著。
快傳令!必須將他們攔在神魔之井外,絕不許踏入神界!
天衡怎能不慌?
重樓向來目無尊長,連他這個天衡都敢當眾痛揍。
嬴天衡更對他毫無敬意——誰讓他曾慫恿重樓攻打大秦仙庭。
這兩人若在神界開戰,天都要塌了!
陛下!這如何攔得住?
眾神面露懼色。
單是魔尊重樓就能橫掃神界,何況再加個嬴天衡?
廢物!朕養你們何用?
天衡暴怒咆哮,面色鐵青。
堂堂神界被當成比武場,他天衡的顏面往哪擱?
可他心知肚明——這群人根本攔不住那兩位,哪怕只來一個也擋不住。
眾神跪伏在地:陛下息怒!
攔重樓和嬴天衡?那不是送死嗎?
還不如領受懲罰,好歹能活命。
天衡咬牙道:無論如何,你們必須全力阻攔!
眾神在神界混跡多年,個個精於算計。
只要不是死命令就好——
盡力而為嘛。
天空之中,一紅一金兩道流光交錯而過。
大哥,揍扁那個紅頭髮!李逍遙在下方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年輕的他在無知中無所畏懼,而酒劍仙則沉默地站在一旁,神情凝重。
天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贏大哥,必勝!
兩位主角毫不停歇地朝著魔界疾馳而去。
魔界氣息詭譎,無盡的負面能量在此處翻湧,不斷引誘著人心深處的黑暗。
隨處可見的魔界士兵或在遊蕩,或在互相廝殺。
在重樓的引領下,他們很快抵達了位於魔殿附近的神魔之井。
地面鋪著刻滿奇異符文的青石磚,背後閃爍著紫色的傳送陣法,在魔界的陰影中顯得格外神秘。
這就是神魔之井。
重樓簡短介紹道。
二人踏著花紋繁複的石板緩步前進。
刺骨的陰風不時襲來,整個空間飄蕩著血色的光帶,或遠或近,有的甚至與腳下的石板相連,宛如血色通道。
站住!擅闖禁地者死!
一隊黑甲魔兵突然攔住去路,為首的魔將揮舞長槍厲聲喝問。
找死!重樓頭也不回地怒斥。
看清來人後,魔兵們頓時跪伏在地:魔尊大人恕罪!
滾開!重樓不耐煩地揮手。
望著戰戰兢兢的魔兵,嬴天衡提議:不如帶上你的人?
此刻只想儘快決鬥的重樓皺眉道:帶這些廢物做甚麼?
嬴天衡耐心解釋:這次去神界決鬥,勢必會遭天衡派人阻撓。
若由他們應付那些雜兵,我們就能專心對戰了。
哼,螻蟻之輩,隨手可滅。
重樓不以為然。
但若被幹擾,總歸掃興。
嬴天衡繼續勸說,況且讓他們去消耗神界兵力,豈不更好?
重樓思索片刻,終於點頭:也好,決鬥時確實不該有人打擾。
魔尊重樓彷佛回到當年與飛蓬的激戰,那時便是因旁人阻撓導致決鬥被迫中斷。
調集魔軍,隨本座登臨神界!
魔尊重樓親率魔界大軍,與嬴天衡橫渡神魔之井直抵神界天門。
駐守神將見狀皆露驚駭之色——這陣仗哪像是赴約決鬥?
魔尊此來,莫非是要攻打神界?一位神官聲音發顫。
重樓赤瞳泛起寒芒:滾開!休要妨礙本座決鬥!旋即對魔軍厲喝:給本座盯緊他們,誰敢阻撓格殺勿論!
兩軍劍拔弩張卻無人擅動。
重樓魔翼驟然舒展,化作血色流光掠向天際,嬴天衡足踏虛空緊隨其後。
神界凌霄殿內,天衡五指深深掐入寶座扶手,眼中交織著震怒與驚惶:背信棄義!他們這是要掀起神魔大戰嗎?忽然獰笑著掃視眾神,眼底有猩紅暗芒轉瞬即逝。
重樓何曾在意天衡心思?在他眼中,世間生靈不過三類:其一為值得敬重的對手,漫長歲月裡僅有飛蓬與嬴天衡入眼。
當年與飛蓬的千百次對決,招招皆印刻在記憶深處。
其二便是紫萱。
這位冷傲魔尊甘願為情所困,即便求而不得仍願默默守護。
餘者皆是螻蟻。
他窮極一生追尋強者對決,飛蓬逝去後本已意興闌珊,直至大秦仙庭那位以天仙修為竟能傷他分毫的帝王出現——那道淺傷令他久違地沸騰戰意,終於尋得能與飛蓬比肩的新對手。
巍峨的魔宮矗立在雲端,滔天魔氣翻滾如海,重樓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威壓蓋世。
這新仙界,正是當年我與飛蓬決戰之地——
赤紅雙瞳中閃過一絲追憶。
雖故人已逝,但今日我要讓他知曉,我重樓又尋得一位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若在天有靈,定會為這一戰喝彩!
對面,嬴天衡的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
自誕生以來,他已孤獨太久。
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寥,他再熟悉不過。
作為魔界至尊,重樓擁有永世不朽的魔神之軀,六界之內難逢敵手。
你令我想起一位故友。
嬴天衡突然開口,那傢伙也是個武痴,可惜修為尚淺。
來日引薦你們相識。
他腦海中浮現出衛莊執拗的身影。
哈哈哈!我重樓最不懼的,就是強敵!
話音未落,兩股撼天動地的氣勢轟然對撞。
整座神界開始震顫,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可別讓我掃興。
重樓眸中血芒大盛。
彼此彼此。
轟——
炎波血刃與軒轅劍交鋒的剎那,毀滅性的氣浪席捲八方。
神界大殿劇烈搖晃,眾神驚恐萬狀地望向戰場。
這是兩位至高強者時隔萬年的巔峰對決。
雖然相識不久,卻有種莫名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