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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姐姐等等我!李逍遙慌忙追趕,我是來求藥的,求您救救我嬸嬸!
靈兒聞言莞爾一笑:逍遙哥哥別急,這就取紫金丹給你。
不過先見過姥姥可好?她定想見你們呢。
嬴天衡眉頭微蹙。
靈兒始終未提林青兒...當年她明明同行的,莫非這十年又生變故?
桃花掩映的石徑盡頭,拱橋連線著湖心島。
島上矗立著飛簷斗拱的宮殿,水月宮匾額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姥姥!快看靈兒帶誰來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驚起幾隻白鷺。
靈兒領著眾人在迴廊間穿梭,卻始終不見姜婆婆蹤影。
奇怪,姥姥平日都在宮中的...
她攔住位粉裳少女:小桃姐,可知姥姥去向?
名為小桃的侍女轉身施禮:回少主,姥姥方才匆匆離去,未曾交代緣由。
這幾位是...?
宮娥們好奇地打量著來客。
自水月宮建立以來,這是第二次有男子登島。
前些日子,有個叫小虎的少年也曾來求藥。
靈兒歡快地介紹道:這位是天哥哥,這位是逍遙哥哥,還有這位是莫大叔!
靈兒和姥姥相識多年,所以想帶他們來見姥姥,姥姥一定很開心!
原來如此...
小桃點點頭,既然是姥姥的舊識,自然不必多慮。
她原本還擔心靈兒被人哄騙。
島上的姑娘們都是姜婆婆收養的孤兒,她們雖尊稱靈兒為少主,卻都把她當做親妹妹般疼愛。
靈兒也總是一口一個地叫著。
那就等姥姥回來再作安排吧!
靈兒不以為意,又領著三人來到一處閣樓。
逍遙哥哥既是來求藥的,我先將丹藥給你吧!
她輕車熟路地從櫃中取出青瓷瓶,倒出一顆瑩光流轉的丹藥。
這是姥姥煉製的紫金丹,給嬸嬸服下後自會痊癒。
上次小虎哥哥取的也是這味藥。
李逍遙連忙雙手接過,感激道:仙女姐姐的大恩大德,在下實在...
靈兒撅起嘴:逍遙哥哥怎麼還叫靈兒仙女姐姐?十年前若不是你們相救,靈兒還不知道會怎樣呢!你千萬別跟靈兒見外。
李逍遙欲言又止,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救過她——十年前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嬴天衡開口道:且收下吧,其中緣由日後自會知曉。
酒劍仙顯得有些焦躁。
他歷盡艱辛尋到仙靈島,本為見青兒一面,可眼下這般情形,倒教他難以啟齒。
雖已取得丹藥,李逍遙歸心似箭想救李大娘,但念及靈兒盛情難卻,只得隨她在水月宮中游覽。
靈兒...靈兒...
不遠處傳來慈祥而急促的呼喚。
姜婆婆心中不安——剛回島便聽聞靈兒帶人進了水月宮。
她深知靈兒天真爛漫,唯恐被人矇騙,急忙尋來。
更令她憂慮的是,這已是近期第二批造訪仙靈島的訪客。
十年來從未有過這般情形,若仙靈島行蹤暴露...
姥姥,我在這兒!
靈兒高聲應答,朝聲音來處奔去。
靈兒,可把姥姥急壞了...
靈兒平安無事,姜婆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卻還是忍不住責備道:你這孩子,姥姥不是叮囑過你嗎?遇到外人要幫忙可以,但絕不能隨便把人帶到島上,怎麼就是不聽勸呢......
靈兒撲閃著大眼睛,撒嬌似的晃著姜婆婆的胳膊:姥姥~天哥哥他們才不是外人呢!您快來看看這是誰!
姜婆婆被靈兒拽著往前走,滿臉寵溺地搖頭:慢些跑,當心摔著......可當她看清面前的嬴天衡、李逍遙和酒劍仙時,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莫道長!兩位恩人!真的是你們!
老人家作勢就要跪拜,被李逍遙連忙攙住:婆婆您這是做甚麼?
這其中的緣由......姜婆婆欲言又止,日後您自然會明白的。
李逍遙聽得雲裡霧裡,怎麼嬴天衡和姜婆婆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明明從未見過這些人。
姜婆婆轉向嬴天衡,眼中泛著淚光:恩公,要不是您十年前仗義相救,我們哪能逃出南詔國?可惜當年您走得急,老身都沒來得及好好道謝。
說著輕撫靈兒的發頂,這孩子這些年天天惦記著您,我們四處打聽您的訊息,卻始終杳無音信。
直到大秦仙庭現世,這才明白其中緣由。
靈兒仰著小臉附和:大秦仙庭出現時,靈兒就知道馬上能見到天哥哥啦!說著突然沮喪地低下頭,可是靈兒試了好多次,都上不去那裡......天哥哥會不會覺得靈兒很沒用?
胡說,我們靈兒最棒了。
嬴天衡揉了揉她的腦袋,心中感慨萬千。
若是早知道會捲入十年前那場變故,他定會早些將人接到身邊。
姜婆婆拍著靈兒的後背說:恩公您是不知道,這丫頭整天唸叨您。
當年您斬殺水魔獸、嚇退拜月教主的樣子,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切都是女媧娘娘的安排。
嬴天衡解釋道,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出現在那時。
大秦仙庭也是近日才降臨凡間,所以我才能來見你們。
大秦仙庭?!李逍遙驚得瞪圓了眼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自己身邊這兩位,一個是仙庭來人,一個是蜀山劍仙?
既是女媧娘娘的佈局!
酒劍仙終於按捺不住,青兒何在?為何始終不見她身影?莫非她未在此處?
姜婆婆與靈兒皆默然垂首。
孃親她...孃親她...
酒劍仙急切追問:青兒究竟遭遇何事?一股不祥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嬴天衡眉峰驟聚,眸中寒芒乍現。
發生何事?莫非拜月那廝又生事端?
靈兒泣不成聲:你們離去不久...孃親感知南詔國再生災禍,不顧阻攔重返故土...從此...便再未歸來...
姜婆婆長嘆:老身曾離島查訪,聽聞水魔獸死而復生。
青兒為救蒼生...已化作鎮魔石像...
荒謬!
酒劍仙酒液噴濺,水魔獸分明已被誅滅!
嬴天衡亦惑:當日我親手斬滅水魔獸,形神俱毀,怎會復生?那場戰鬥他記憶猶新,以其實力誅滅水魔獸易如反掌。
箇中緣由老身亦不詳知...姜婆婆搖頭嘆息。
嬴天衡面沉似水:看來有人暗中操控!意在斷絕女媧血脈!
他仰觀蒼穹,心中已有計較。
難怪女媧娘娘遣我至此!如今方悟,女媧娘娘要印證的正是此事——有人假借人間之手剿滅女媧後裔!
且此人背景滔天!
酒劍仙拳骨作響:幕後黑手是誰?莫非又是拜月作祟?
決非拜月!嬴天衡冷叱,他尚無起死回生之能,縱有這般手段,也要權衡能否承受本帝怒火!
那究竟...
哼!六界之中,除卻神魔二界,何人敢如此猖狂?魔尊重樓鍾情紫萱,斷不會對女媧一脈出手!
重樓行事準則簡單粗暴——不服就幹!
在他看來,沒有甚麼是一場架解決不了的問題。
倘若不行,那就再打一場。
他懶得費心算計,有那閒工夫不如痛飲幾杯。
“除了神界,還能有誰?”
“天衡老兒將女媧族驅逐出神界,又屢次設計陷害人間,除了他還能是誰?”
酒劍仙面露震驚:“絕無可能!”
蜀山歷代先輩飛昇神界,怎會與神界有關?
“有何不可能?數百年前那場人間劫難,不就是他的手筆?”
“你真以為區區邪劍仙能有那般能耐?連天衡與魔尊都束手無策?”
簡直荒謬!魔尊乃魔界至強,邪劍仙豈能與之相提並論?
邪劍仙不過是蜀山幾位長老邪念所化,再怎麼邪性,能比魔界那些妖魔更甚?
說甚麼唯有神界才能淨化?
可笑!
雖不知重樓為何配合天衡演那場戲,但邪劍仙一事,必定是一場陰謀。
或許神界藉此收割人間信仰,至於其他緣由,嬴天衡暫且不得而知。
但背後必有隱情。
嬴天衡冷聲道:“這老東西算計人族在先,又慫恿重樓挑釁仙庭,此仇必報!”
“待一切了結,定要掀翻他的神界!”
李逍遙聽得一頭霧水,甚麼天衡、神界,他全然不懂,只知事情非同小可。
“天哥哥,孃親的事……與神界有關嗎?”靈兒似懂非懂地問道。
“嗯。
”嬴天衡點頭,“靈兒不必擔憂,我會處理。
”
“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此地已不安全,神界絕不會罷休。
”
嬴天衡推測,拜月教主或許是神界培養的另一枚棋子,如同當年的邪劍仙。
但邪劍仙之亂後,不知何故,神界連通人間的通道盡數封閉,僅剩魔界的神魔之井。
然而神魔之井由重樓鎮守,莫說凡人,連神界也不敢擅闖。
因此,神界在人間能施展的力量極為有限。
“老身年邁,生死早已看淡。
但這些丫頭們是老身看著長大的,若恩公有法子,還請出手相助。
”姥姥懇切道。
姜婆婆目光溫柔地望著靈兒與水月宮的眾女子,眼中滿是不捨。
嬴天衡沉思稍許,道:“如此,我送你們去大秦仙庭,那裡可保你們平安。
”
“當初本有意帶你們同往,只是因故未能成行。
”
“靈兒,你呢?”
靈兒低頭猶豫許久,最終抬起頭,歉疚地看向姜婆婆:“姥姥,對不起……靈兒想先回南詔國,去看看孃親,還有……”
姜婆婆慈愛地笑了:“傻孩子,你長大了。
”
“既然決定了,就放心去吧。
姥姥在仙靈島等你回來。
”
“恩公,靈兒這孩子,就勞煩您多照應了。
”
嬴天衡頷首:“交給我便是。
我倒要瞧瞧,天衡那老傢伙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
“不過仙庭隨時可回,你們無需掛念。
”
……
在仙靈島停留兩日後,嬴天衡將趙靈兒等人送回餘杭鎮,隨後便將整座仙靈島移入仙庭。
“嬸嬸,我走啦!”
夜色中,李逍遙匆匆朝李大娘喊了一聲,便飛奔出客棧。
“你這渾小子,帶酒了沒?”李大娘追到門口喊道。
她心裡清楚,李逍遙不可能像她一樣,安安穩穩守著這方小天地。
江湖才是他的歸宿。
既然留不住,不如讓他多學些本事,也好讓她少些憂心。
至少……別像他爹孃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