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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專克蛇蛟的功法都對這孽畜無效……”他指節捏得發白。
陸小鳳脊背發涼,喉結滾動:“這哪是屠龍?根本是送命!”若非嬴天衡巍然立於身側,他早扯著花滿樓溜之大吉。
“早說你來了不過是龍食添菜。
”嬴天衡聳肩。
花滿樓摺扇“唰”地合攏,虛點陸小鳳:“今日若葬身龍腹,做鬼也得纏著你!”
“慌甚麼?”陸小鳳反指嬴天衡,“天塌下來自有殿下頂著!”
神龍正欲撲殺李克用二人,忽見王獻之殘影驟現,一拳攜風雷之勢砸中龍軀。
轟!龍鱗火星四濺,神龍厲吼暴退數丈,血瞳鎖定王獻之。
這一擊雖未重創,卻為龐斑、石之軒、寧道奇贏得夾攻之機,三道身影自龍腹、脊背刁鑽襲去。
帝釋天摩挲冰面具低語:“駱仙,那事可妥?”
“萬事俱備。
”
“待龍元現世……”他陰鷙掃視戰場。
王獻之與拓跋菩薩的強悍遠超預計,原定的“借龍殺人”之策恐難遂願。
此刻神龍徹底狂怒,龍尾橫掃山岩,追得眾人騰挪閃避,所過之處烈焰焚天。
神龍發出震天咆哮,大地為之顫抖。
巨龍揮動利爪襲向眾人,眾人紛紛躲避。
負傷的李克用行動遲緩,被龍爪重重按在地上。
就在神龍要吞噬李克用之際,無名揮出一道凌厲劍氣直取龍首。
鐺!
劍氣雖未能重傷神龍,卻成功將其逼退,使李克用得以脫險。
無名正要再次出手,一道矯健身影忽然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龍首之上——正是李克用的義女李存忍。
她原本隱匿暗處待命,見義父遇險,立即現身相救。
見李克用被龍爪壓制,李存忍心急如焚,抽出佩刀全力斬向龍首。
鐺!
刀鋒觸及龍鱗,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巨大的反震力令她虎口迸裂,鮮血直流,佩刀也應聲斷為兩截。
"義父無恙否?"
李存忍急聲詢問。
這一刀竟奇蹟般地劃破了龍鱗——原來她恰好斬中無名先前造成的舊傷處。
雖然傷口很淺,卻徹底激怒了神龍。
巨龍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扭動身軀,龍爪也不由鬆開李克用。
李存忍被這股巨力拋向空中,而暴怒的神龍已揮動利爪向她襲來。
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李存忍絕望地閉上眼睛。
她最後看到的,是李克用冷漠後退的身影。
花滿樓不忍目睹李存忍遇險,奈何相隔甚遠,援救不及。
嬴天衡輕拍他肩頭,鎮定道:“莫急,她性命無礙……”
話音未落,戰局驟變。
“為這等暴君效命,實在不值!”
李存忍捨命相護的舉動贏得眾人敬佩。
“當著我們的面逞兇,未免太猖狂了!”
王獻之等數人聯手牽制神龍,無名趁機飛身救下李存忍,沉聲道:“姑娘速退,此地兇險,非你所能應對。
”
言畢,他縱身加入圍剿。
眾人的突襲令神龍利爪撲空,震怒的咆哮響徹雲霄。
它霍然轉頭,猩紅的龍目鎖定無名與李存忍——正是這兩名傷它最深的人類。
龍尾如巨鞭橫掃,無名騰挪閃避,身後山丘在轟然巨響中化為齏粉。
“單打獨鬥絕無勝算,唯有合力方能一戰!”觀戰者神情肅穆。
“所言極是!”
然而力量融合談何容易?主導之權該屬何人?
神龍再度撲來之際,帝釋天高聲道:“七武合一!我可統御諸位功力!”
七人交換眼神,雖點頭應允,卻各懷戒備。
“結陣!”
七道身影凌空聚合成熾烈光團,如開天巨劍直刺龍首。
神龍昂首長嘶,熾焰如洪流噴薄而出。
轟——!
火浪與劍罡激烈相撞,初期尚能僵持。
孰料神龍猛然增壓龍焰,護罩應聲炸裂。
七人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李克用面色慘白,一口鮮血濺落塵埃。
眾人皆負傷在身,拓跋菩薩與王獻之雖無大礙,其餘天人的臉色卻已煞白。
帝釋天負手觀戰,眼中寒芒閃爍:"倒是本座低估了這頭孽畜!若非驚瑞未至,又缺神兵為引......"
他忽化作冰晶掠至陣前,衣袂翻飛間已點出七道寒芒:"爾等各自為戰,縱有通天修為亦難成氣候。
今日便叫你們見識聖心訣的奧妙——以身為鞘,化氣為劍!"
八道身影驟然疊成劍陣,拓跋菩薩的冷哼與王獻之的譏笑剛起,便被刺骨寒氣封住咽喉。
只見帝釋天高懸陣眼,周身冰晶竟將七人功力盡數抽離。
那神龍揮爪相抗時,龍鱗已然迸裂。
"不好!"某位天人突然發覺內力傾瀉如注,卻見帝釋天對拓跋二人尚留三分餘地。
未及多想,整柄人劍已刺破長空。
龍吟震天響徹雲霄,神龍咽喉處猛然爆開血霧。
那柄由血肉鑄就的利劍在穿透龍頸時,隱約傳出骨骼碎裂之聲。
帝釋天的狂笑蓋過了垂死龍嘯:"七武屠龍?不過是為本座作嫁衣裳!"
神龍嘶吼著爆發最後的力量,火焰從口中噴湧而出。
轟!
熾熱的烈焰撞上巨劍,震起沉悶的爆響。
巨劍瞬間碎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參與合擊的眾人被反震之力掀飛,紛紛從半空墜落。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聲接連響起,伴隨著痛苦的悶哼。
“噗——”
“咳——”
鮮血從他們口中噴出,除了拓跋菩薩和王獻之外,其餘人皆遭受重創,氣息萎靡。
神龍噴出這道火焰後,也徹底力竭,龐大的身軀從高空急速墜落,轟然砸在大地上,震得地面搖晃不已。
帝釋天緩緩飄落而下,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七人,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你們如今重傷在身,功力盡歸本座,還拿甚麼與本座爭龍元?”他狂笑著,“龍元註定是本座之物,你們……就乖乖躺著調息吧!”
話音落下,帝釋天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神龍身旁,目光灼灼地盯向龍元所在之處。
嬴天衡冷眼旁觀,心中暗歎帝釋天的愚蠢。
此時若趁機先解決掉這七名天人,再去取龍元,便能徹底掃除後患,避免意外。
可帝釋天偏偏選擇炫耀,放著他們不管,直接去取龍元,實屬失策。
拓跋菩薩和王獻之暗自盤算,若帝釋天出手,他們便拼死反擊,或許能一舉滅殺他。
即便帝釋天活了一兩千年,手段莫測,但面對天人聯手臨死反撲,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然而,帝釋天並非全無顧慮。
他雖然自信,卻也忌憚幾人殊死一搏。
在這關鍵時刻,他更願迅速奪取龍元,而非冒險激怒他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神龍身上,貪婪與狂喜在眼底閃爍,伸手便朝龍元探去——
劍影一閃,男子身形驟然化作凜冽寒光
龍鱗崩裂的剎那,灼目火球自創口迸射而出
那懸浮於空的赤紅晶核,正是傳說中的龍之精魄
冰面覆顏者凌空攫取晶核,狂笑震徹雲霄
"千秋萬載!本座終得此物!"
除卻拓跋、王獻之二人,餘下武者皆暗自調息
筋脈間真氣流轉,眼中卻燃著不甘的火焰
嬴天衡摺扇輕搖:"龍元現世,好戲當酣"
忽聞垂死龍吟炸響,金鱗利爪突襲而至
神龍瀕死反撲,將冰面人牢牢禁錮爪間
龍血浸染雲霞,那枚赤晶脫手劃出弧光
李克用眯眼望向天際,眾人默契交換眼神
奪元之戰,此刻方入真正高潮
眾人毫不遲疑,強忍內傷飛身而起,直追那顆巨大的龍元而去。
此刻若不爭搶,只怕連殘渣都撈不著!
"神母,按計劃行動!"帝釋天冷笑道,"殺了無名他們!"
然而駱仙等人卻遲疑不動。
即便對手重傷在身,天人終究非易與之輩。
天門眾人皆心生忌憚,遲遲不敢出手。
見此情形,帝釋天怒火中燒。
他強忍劇痛厲喝:"神母!還在磨蹭甚麼?帶著天門的人立刻動手!"見眾人仍無反應,他語帶威脅:"莫非你們要背叛本座?"
駱仙無奈,只得俯首領命:"遵命。
"她揚手一揮,身後天門部眾頓時行動起來。
"凡敢奪龍元者,格殺勿論!"雖是這般號令,駱仙卻刻意避開拓跋菩薩與王獻之二人——這群老江湖心知肚明,陸地神仙與天人孰輕孰重。
此時帝釋天已集七人之力,終於掙脫龍爪。
瀕死的神龍力量十不存一,饒是如此仍讓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脫困後他立即遠遁,生怕被這垂死孽畜拖入黃泉。
神龍因龍元離體猶作困獸之鬥。
若奪回完整龍元尚可續命,一旦龍元碎裂便將魂飛魄散。
但眼下奪回龍元無異痴心妄想,它唯一所求便是拖著仇敵同歸於盡。
見帝釋天脫困,眾人頓時譁然。
"帝釋天!你想獨吞龍元?"李克用毫無懼色地厲喝,"這龍元是眾人合力所得,要獨佔先問過我們!"
"找死!"駱仙突然暴起發難。
這猝不及防的攻勢讓李克用瞠目結舌——連場面話都不說了?
拓跋,你這是在逼我難堪!
話音未落,拓跋菩薩與王獻之同時抬頭,目光冷冽。
"帝釋天,休要貪心,龍元該有我們一份!"
帝釋天眼神閃爍,表情瞬息萬變,繼而放聲大笑。
"二位何須急躁?龍元自當有份。
"
"不過,有些螻蟻就別妄想染指了!"
"三個人分,總比八個人分更划算,這道理,諸位不會不懂吧?"
拓跋菩薩與王獻之沉默不語。
能多得好處,誰會拒絕?
在場之人,誰又是甚麼善茬?
此時,誰肯將利益拱手相讓?
只要自己能拿到該得的那份,旁人如何,與他們何干!
王獻之目光掃過四周,未察覺異樣。
"難道他沒來?"
"還是對龍元毫無興趣?"
他收起疑慮,盤膝調息。
先前屠龍消耗甚巨,又被帝釋天抽走部分功力,還受了傷,必須儘快恢復,以防不測。
帝釋天盯著閉目調息的二人,眼中暗流湧動。
如今七人功力盡歸他手,獨佔龍元的念頭怎會沒有?
但他拿不準拓跋菩薩和王獻之是否藏有後手。
若逼得兩大陸地神仙拼命,他即便勝出,也必元氣大傷。
萬一讓他們逃脫,日後必成禍患,連煉化龍元的時間都沒有......
最終,帝釋天壓下貪念。
龍元雖好,可若因此與兩大強者結下死仇,得不償失。
王獻之忽然睜眼,冷笑:"怎麼?想滅口獨吞?"
拓跋菩薩亦冷聲道:"不妨試試!"
"縱使你集七人之力,也未必能奈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