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過是想借此威逼張翠山罷了。
如今元兇自承其事,還能如何?天鷹教威名赫赫,就連少林、峨眉都忌憚三分,遑論在座諸人。
空見眾人默不作聲,只得開口道:"既如此,少林改日自當登門討教。
敢問張夫人,龍門鏢局如何開罪於你,竟要趕盡殺絕?"
殷素素冷聲道:"我早有言在先,收下兩千兩黃金,就須將俞三俠安然送至武當。
他既敢接下這買賣,卻未能護得周全,我天鷹教言出必行,自然取其滿門性命!"
說罷轉向張翠山,語氣轉柔:"是我連累了你,我這就去向三師哥坦白**,聽憑發落。
"這樁心事積壓多年,今日終得了結。
"素素..."
堂上眾人面面相覷,只能靜候殿內動靜。
當年為奪屠龍刀,殷素素以蚊須針暗算俞岱巖,致其動彈不得。
雖委託龍門鏢局護送,卻因護衛不力,致使俞岱巖遭西域少林金剛門阿三以金剛指所傷,終身殘疾...這些年她始終愧對張翠山。
不知過了多久,真武大殿忽傳出一聲痛呼。
張翠山疾奔而出,跪在張三丰面前:"師父,**已無法挽回,只求您允准一事。
"
張三丰雖不明就裡,仍頷首道:"但說無妨。
"
張翠山重重叩首:"求師父好生照看無忌孩兒!"言畢起身,環視眾人:"龍門鏢局七十四條性命,確為我妻所害。
那時我雖與她素不相識,但夫妻同體,所有罪責,張翠山一力承擔!"
"至於我義兄謝遜,他雖為報成昆滅門之仇犯下諸多惡行,但終究是我結義兄長,恕難告知其下落!"
張翠山剛舉起長劍往脖子抹去,殷素素等人還未來得及阻攔,只聽"嗤"的一聲響,一道柔和氣勁破空而來,將他手中長劍震得粉碎。
張三丰身形如電,瞬間移至愛徒身前,沉聲道:"在我武當山上,豈容你如此輕生!"說話間已扣住張翠山脈門,生怕他再生尋死之念。
"師父..."張翠山淚流滿面,"三師兄因素素落得殘廢,要我殺妻報仇實在下不了手,不如讓我替她償命......"
"糊塗!"張三丰怒斥,"你死了就能化解恩怨?當務之急是想法子醫治你三師兄的傷!"
此時滅絕師太按捺不住,厲聲喝道:"張翠山!謝遜那惡賊欠下多少血債,今日你非得說出他的下落不可!"她眼中只有屠龍刀的下落,哪管甚麼龍門鏢局的舊怨。
見無人理會,滅絕師太又指著殷素素喝道:"這妖女也該給龍門鏢局償命!"
張三丰目光一寒。
多年來他對峨眉多有照拂,連倚天劍都無人敢動,此刻這滅絕卻帶人上武當逼迫他的弟子。
"滅絕,你可看清這是何處?"張三丰向前一步,周身氣勢陡增。
滅絕師太后背一涼,卻仍強撐道:"張真人莫非想包庇這些武林敗類?"她心中暗驚,這般逼迫當世絕頂高手,實非明智之舉。
武當山上,張三丰神色平靜地掃過眾人:"今日乃老道壽辰,不願見血光之災。
張翠山既是我武當弟子,諸位若再相逼,莫怪老道不講情面。
"
他轉動拂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方才若是遲得半步,五弟子便要命喪當場。
到時候如何向殷素素母子交代?
"張真人這是執意要護短了?"滅絕師太五指悄然扣上劍柄,倚天劍鞘泛著寒光。
張三丰冷笑出聲:"倚天劍落入你手,反倒成了屠戮利器。
這些年血染峨眉的冤魂,怕是數都數不清罷?"
正當氣氛凝重之際,山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移花宮主邀月攜霜而至,陰葵派綰綰巧笑嫣然,更有大宋使臣聯袂而來。
人群自動分開道路,兩位女中豪傑踏上演武場。
邀月所過之處皆凝結寒霜,綰綰赤足點地似蝶舞翩躚。
"好生熱鬧呢~"綰綰把玩著腰間絲帶,眼波流轉間已將場上形勢盡收眼底。
角落裡突然傳來滅絕的冷哼:"武當山何時成了群魔亂舞之地?"
她緊握倚天劍柄,暗自盤算:即便那邀月已臻至大宗師境,自己仗神兵之威亦有一戰之力。
至於這魔門妖女......只要不傷其性命,想來那位遠在咸陽的帝王也不會大動干戈。
山風捲起滿地紅葉,邀月廣袖翻飛間已鎖定那道藏青身影。
整個演武場的氣溫驟然降至冰點。
綰綰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轉,她本是追尋嬴天衡的蹤跡而來,中途聽聞張三丰壽辰的訊息,便轉道來了武當山。
嬴天衡統一天下的野心必然與江湖勢力交鋒。
如今大宋武林中,丐幫式微,少林閉門不出,唯有武當派依舊鼎盛。
若能爭取武當派支援,日後平定大宋將事半功倍!這也正是她專程造訪武當的緣由。
"陰葵派綰綰拜見張真人!"綰綰溫婉有禮,張三丰的德高望重讓她心生敬意。
張三丰捋須笑道:"綰綰姑娘不必拘禮。
"
綰綰眉眼含笑:"張真人,我家殿下時常提起您,只嘆您未生於大秦,一直無緣得見。
今日唐突拜訪,還望真人海涵。
"
張三丰神色微怔,隨即恢復如常:"殿下厚愛,老道實屬榮幸。
今日壽宴,不談其他。
綰綰姑娘請入內奉茶。
"
真武大殿內,嬴天衡搖頭失笑,眼中卻流露出欣慰。
沒想到這小妮子竟跑來為自己拉攏張三丰,還不知自己已在武當。
女帝輕哼道:"你這紅顏知己倒是貼心。
"
嬴天衡瞥了眼她傲人的身姿:"要不也給你個機會?"
女帝雙頰飛紅,嗔道:"我才不稀罕!"轉而瞪向李茂貞,"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李茂貞一臉莫名:"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此時殿外又響起對話。
"邀月宮主此來,是為我那徒兒,還是為屠龍刀?"
邀月神色倨傲:"屠龍刀與我何干?途徑此地,聽聞張真人壽辰,特來道賀。
"
她雖厭惡男子,但對張三丰卻心存敬重,否則也不會前來祝壽。
滅絕師太見無人理會,又跳出來冷嘲熱諷:"張真人與魔教妖女廝混,當真令人不齒!"
邀月眸中寒光驟現:"你活膩了?"
《華山之巔的異色》
“初踏宗師之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就憑你手中這把廢鐵,也妄想與本座抗衡?”
——
**“你竟敢輕視我!”
倚天劍乃滅絕師太畢生倚重的神兵,江湖中人誰不眼紅?今日卻被邀月貶得一文不值!
“輕視?你也配?”
邀月徑直走向真武大殿,“今日是張真人壽辰,本座給他面子。
壽宴過後,記得給自己備好棺木。
”
滅絕怒極欲拔劍,卻被身後的周芷若死死拽住衣袖。
“師父,請冷靜!”
縱然滅絕仗著倚天劍能與大宗師抗衡,但邀月豈是尋常大宗師可比?此刻動手,不過是自取其辱。
更何況,邀月乃張三丰座上賓,若在壽宴上動手,豈非當眾折了張真人的顏面?
這些年,峨眉與武當那點情分,早已被滅絕消磨殆盡。
方才張三丰未出手,已是給足面子,可滅絕卻仍在生死邊緣試探。
啪!
盛怒之下,滅絕反手一記耳光甩向周芷若。
“我是你師父,你竟幫著外人說話!”
已至殿門的邀月回首,淡淡道:“你倒聰慧。
跟著這老尼姑,可惜了。
不如退出峨眉,入我移花宮?”
周芷若資質上乘,模樣標緻,倒是合她眼緣。
周芷若連忙低頭:“多謝宮主厚愛,但芷若既入峨眉,絕無二心。
”
滅絕雖性情暴戾,對這位愛徒卻極為器重。
邀月也不多言,拂袖入殿。
她不過一時興起,答不答應,於她並無差別。
五大派人群中,華山派兩名弟子正交頭接耳。
此二人乃此次華山帶隊者,一胖一瘦,衣衫不整,胸前還繡著古怪的紅十字。
瘦子舔了舔嘴唇,低聲道:“師兄,那滅絕的徒弟可真夠水靈……”
胖子捻著鬍鬚,眯眼附和:“可比窯子裡的貨色強多了。
”
瘦子陰笑:“要不……找個機會把她辦了?”
胖子怔了怔,顯然沒料到師弟會當眾說出這種話。
"罷了...我怎好與你爭?那我退一步,委屈自己對付師父算了!"
"她師父?"
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困惑地望向滅絕師太。
倒抽一口涼氣...師兄的口味竟如此獨特!
"師兄真是委屈你了!師弟都不知該如何報答!"
"客氣甚麼,誰叫我是你師兄呢!"
"師弟,待我收拾了滅絕,你去對付她徒弟,咱們再把倚天劍弄到手!"
"妙!"瘦子兩眼放光,"再逼問出謝遜下落,連屠龍刀一併奪來...嘿嘿..."
二人正竊竊私語得忘形,周圍眾人都在等待屠龍刀線索,無人留意。
但滅絕依稀聽到自己的名字,雖聽不清內容,怒火中燒的她猛地轉身喝道:"你們在嘀咕甚麼?"
二人嚇得一哆嗦,以為陰謀敗露。
見滅絕雖怒目圓睜卻未動殺機,才知虛驚一場。
"沒甚麼...我們在商量如何劫富濟貧,懲惡揚善!"胖子又低聲補了句,"還有解救那些誤入歧途的可憐姑娘。
"
滅絕找不到把柄,只得厲聲警告:"你們兩個給我當心點!"
瘦子抹了把冷汗:"好險,差點以為被她聽去了。
"
胖子也後怕不已:"幸虧她不知道我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