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討伐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眾人怒火。
慕容復臉色煞白,心知此事若傳開,不僅復國大業成空談,整個家族都將在大宋寸步難行。
眼下進退維谷,逃又逃不得,留又留不得,只能暗自尋找脫身之機。
此刻喬峰目光如電,逼視著趙錢孫與智光大師:"二位今日必須說出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
智光大師雙手合十:"喬幫主,此事牽涉甚廣,老衲實在不便相告......"
"好個不便相告!"喬峰怒極反笑。
嬴天衡忽然出聲道:"想知道帶頭大哥是誰,看看那封信的收件人便知。
"
喬峰聞言立即撲向智光大師。
老和尚慌忙撕下信末署名往嘴裡塞,卻被喬峰一把扣住手腕。
但見殘缺信紙上赫然寫著:
"少林玄慈方丈!"
這個名號一出,全場譁然。
少林寺乃大宋武林泰斗,向來為江湖中人所推崇。
然而任誰也沒料到,這場血案的幕後黑手,竟是少林方丈玄慈!
喬峰對玄慈並不陌生。
幼時他被少室山下的樵夫喬三槐夫婦收養,後入少林拜師學藝,其授業恩師正是少林玄苦大師。
因此,他對玄慈方丈自然熟悉。
"原來如此..."
喬峰終於恍然。
難怪當年他能順利拜入少林,難怪少林常接濟喬家,難怪玄慈每次見他時神情總是那般微妙。
真相已然大白!
可在喬峰眼中,玄慈罪無可赦。
但大宋武林群雄卻認為其情有可原——畢竟玄慈所為,皆是為了大宋武林,不過是被慕容博所騙。
真正罪魁禍首是慕容博,玄慈亦是受害者。
"玄慈禿驢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嬴天衡再度爆料。
"又有猛料!"
"這世道究竟怎麼了?我特麼覺得個個都不是清白的!"
嬴天衡冷聲道:"玄慈罪孽深重,不僅犯下殺戒,更有 之過!"
" ?!"
"嘖...有點意思了!"
"咳咳,我有個朋友想打聽細節..."
四大惡人中的雲中鶴放聲大笑:"可笑!那禿驢整天道貌岸然指責我們無惡不作,結果自己還不是跟老子一路貨色?"
"嘿嘿...就不知他勾搭的是誰?"
忽然,雲中鶴髮現身旁的葉二孃面色蒼白,冷汗涔涔,便戲謔道:"二孃,你這是怎麼了?莫非是你?哈哈哈..."
嶽老三一把推開雲中鶴:"瘦猴胡扯甚麼?你幾時見她跟男人有染?"
雲中鶴反手拍開嶽老三:"老子說笑不行?"
"給老子叫嶽老二!"
"你也配當老二?"
段延慶一聲低喝:"閉嘴!"
二人這才噤聲。
雲中鶴撇撇嘴,目光四下亂瞟,尤其在貌美女子身上流連,恨不得將眼珠子黏上去。
但嬴天衡那邊他卻不敢多看——此人手段狠辣,他可不想因一時眼饞丟了性命。
嬴天衡冷冷瞥向葉二孃:"葉二孃,孤所言可有半句虛妄?"
"!"葉二孃渾身一顫。
"你胡說甚麼!我不明白!"葉二孃慌亂地後退,雙臂卻將懷裡的嬰孩摟得更緊。
雲中鶴拍掌大笑:"好個葉二孃,竟與少林玄慈暗通款曲!這份本事,當真叫我雲中鶴大開眼界!"
嬴天衡眉頭微蹙,抬手間便將襁褓奪了過來。
葉二孃嘶聲哭喊:"還我孩兒..."正要撲上前,卻被雲中鶴等人死死按住。
"你的孩子?"嬴天衡冷笑著將嬰兒遞給師妃暄,"這些年來,你每日盜取嬰孩,天明即殺。
喪命你手的無辜嬰兒何止千百?"
喬峰虎軀一震:"此言當真?"他從未聽聞如此駭人聽聞之事。
偷嬰殺嬰,這般行徑簡直禽獸不如,縱是康敏那般狠毒之人相較之下也黯然失色。
"葉二孃,天理難容!"群雄怒髮衝冠。
想到那些支離破碎的家庭,眾人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
原以為她懷中是親生子嗣,誰知竟藏著這般驚人隱秘。
"爾等不知此事,只因有人暗中包庇。
"嬴天衡目光如電,直射角落那個黑影,"玄慈方丈,孤說得可對?"
廳中頓時譁然。
那黑影緩緩除下兜帽,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他雙手合十道:"老衲見過太子殿下。
"目光卻複雜地望向葉二孃。
喬峰上前一步:"方丈可認此事?"玄慈長嘆:"雁門關之事,確係老衲所為。
"他朝著嬴天衡深深一揖,坦然承認了當年舊事。
昔日貧僧遭慕容博先生 ,鑄成大錯,至今內心懊悔不已。
慕容先生本是貧僧摯友,正因這份交情,貧僧才會對他毫不設防!
"後來察覺事有蹊蹺時,本想當面質問慕容先生,可惜他已與世長辭......"
如今慕容博已故,玄慈將罪責一肩承擔。
此次他察覺到風聲不對,特來檢視虛實,不料被嬴天衡逮個正著。
"如此說來,這些事都屬實了?"
"正是!"
玄慈目光轉向葉二孃,深深嘆息:"葉二孃確實與老衲有舊。
"
他不再隱瞞,坦誠相告:"當年老衲尚未執掌少林,奉命下山辦事,途中遇襲重傷,幸得二孃相救。
在其照料下日久生情......"
眾人聞言皆已明白,這"日久生情"之後的事自不必多說。
"不是這樣的!是我主動 他的,與他無關......"葉二孃掙脫束縛,衝到玄慈面前張開雙臂護住他。
嬴天衡暗自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葉二孃這份深情令人唏噓,但她犯下的罪行不可饒恕。
"玄慈,你還要躲在女人身後嗎?"
玄慈顫抖著撫過葉二孃的髮絲:"二孃......這些年苦了你了。
"
洪七公嘆道:"情關難破,連少林方丈都未能免俗。
不過此事終究是少林內務,相信他們會妥善處置。
"
他的言外之意是希望息事寧人。
玄慈破戒屬少林家事,至於帶頭大哥之事,該由他與喬峰自行了斷。
嬴天衡卻冷笑道:"若只是男女私情,本座何必窮追不捨?"
若非後來發生的事,他確實不會如此緊逼。
單就喬峰之事而言,站在大宋立場,玄慈所為無可厚非。
但葉二孃之事,才是玄慈最令人髮指之處。
"玄慈,當年葉二孃不過是個村女,若非你傳授武藝,她豈能殘害那麼多嬰孩?"
玄慈緊閉雙眼,痛苦承認:"不錯......她的武功確係老衲所授。
"
當初離開葉二孃後,玄慈內心始終不得安寧。
他身為少林方丈,卻與葉二孃暗結珠胎。
為保方丈之位,他最終選擇捨棄這段感情。
為讓葉二孃有自保之力,玄慈私下傳授她武功。
為避免牽連少林,他特意挑選了非少林功夫相授。
"這些年葉二孃殘害嬰孩的惡行,你一直知情不報,暗中包庇!"
"正是。
"
事已至此,玄慈不願再隱瞞。
他坦然承認:"當年與二孃相好不久,她便有了身孕。
孩子剛出生就遭人盜走,二孃因此神志失常。
後來我才知道,她開始偷盜別人家的孩子。
"
"是我虧欠她們母子,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幫她掩蓋罪行。
"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葉二孃罄竹難書的惡行始終未被揭發。
洪七公厲聲質問:"出家人竟如此泯滅慈悲?你的孩子丟了,就要讓其他父母也嘗這苦果?"
玄慈淚流滿面:"一失足成千古恨。
老衲甘願承擔所有罪責。
"
嬴天衡抱著從葉二孃處救下的嬰兒怒斥:"你擔得起嗎?這些年多少無辜孩子命喪她手?"
若非玄慈暗中庇護,葉二孃豈能逍遙至今?若非他傳授武功,葉二孃又哪來作惡之力?追根溯源,玄慈才是始作俑者。
葉二孃跪地哀求:"都是我的錯!要殺要剮都隨你們,只求放過他...一切罪過我來承擔..."
"你們犯下如此滔天罪孽,誰都難逃制裁!"
玄慈神色平靜誦唸佛號:"老衲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只求殿下成全一事。
"
玄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講!"
嬴天衡眉梢微挑,想聽聽這老和尚臨終前究竟有何執念。
他枯瘦的手顫巍巍握住葉二孃的腕子,"老衲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他們母子。
死不足惜,只求殿下告知——我那苦命孩兒,究竟在何處?"
"是生...是死..."
將死之人,其言也哀。
此刻玄慈心如死灰,唯剩最後一念——找到親生骨肉!
既然嬴天衡連那些陳年秘辛都瞭如指掌,定然知曉他兒子的下落。
若這位都說不出...
"就在少林寺。
"嬴天衡指尖輕敲扶手,"你日日都能見到。
"
玄慈猛然僵住,佛珠嘩啦啦散落一地:"莫不是...少林寺的..."
"虛竹。
"
二字如驚雷炸響。
老和尚渾濁的眼裡突然迸出血絲。
那個憨厚的小沙彌...竟是...
"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