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喧囂漸起之時,夕陽餘暉即將消散……
天下會大門前……
嬴天衡一行與劍聖終於趕到。
劍聖艱難地踏上臺階,然而他的生命已至盡頭……
他回望嬴天衡,微微頷首,隨後閉上雙眼,周身散出寂滅之意。
同一刻,金光大作,一道虛影自他體內掙扎而出。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無名神色震撼,眼中滿是敬佩。
不愧是劍道至尊獨孤劍聖!
“劍二十三!”
突然,天下會校場上有人驚呼:“太陽不是已經落下?為何天還這麼亮?”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西方天際本該消失的殘陽竟重新浮現,金光刺破蒼穹,映照全場!
“邪門!太邪門了!”
緊接著,校場上死寂一片,彷彿一切聲音都被掐斷,只剩下壓抑的靜默。
一股刻骨的恐懼驟然襲來,所有人心臟猛縮,倒吸涼氣!
來了!
那團如烈陽般的劍光終於降臨!
劍聖以無可匹敵之姿現身,震撼全場!
璀璨劍光橫掃而出,瞬間壓制所有躁動,無人敢出聲。
眾人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他們從未想過,劍聖竟會以這種方式降臨,更未料到他的修為已臻至如此境地!
這……還是人能企及的境界嗎?
無人能夠回答。
雄霸等人面面相覷,心神俱震。
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可能!
劍聖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即便是當年的聶人王與段帥,也遠不及此!
他到底招惹了怎樣的存在?
悔恨湧上心頭,雄霸幾乎絕望——早知如此,就不該聽信文丑醜之言!
嗤——
下一刻,燦爛劍光驟然變化!
轟然一聲,如雷霆炸裂,化作漫天劍氣!
無邊劍勢如江海奔湧,鋪天蓋地壓下。
噗!噗!噗!
最前方的武者衣衫盡碎,瞬間被劍氣絞殺!
“退!快退!”有人嘶聲大喊,聲音顫抖。
“逃命!”眾人驚恐附和,紛紛倉皇后撤!
然而此刻,他們才驚覺渾身僵硬如木石,只能束手待斃!
恐懼如野火燎原,剎那間席捲整個校場。
眾人肝膽俱裂,仰望著金光四溢的劍聖身影,心中悔恨翻湧。
早知如此,何必蹚這渾水...
"方才不是罵得痛快?"
劍聖森冷的聲音夾雜著戲謔,令在場眾人毛骨悚然。
此刻他們終於明白,這垂暮劍聖的實力依然深不可測,豈是他們能夠輕辱的?
眾人追悔莫及,卻連自摑耳光都做不到。
在如山壓力下,眾人紛紛崩潰告饒,聲淚俱下地懺悔...
轉瞬間,凌厲劍氣已籠罩全場。
"雄霸!老夫來了!"
劍光中傳來劍聖的幽遠話音。
只見劍聖踏空而至,周身劍氣環繞。
每邁一步,便有武者殞命。
雄霸瞠目結舌地望著劍光,竟無言以對。
他苦心集結的幫手,竟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天下會內時空凝滯,秦霜動彈不得,雄霸亦如是,萬物定格...
他們奮力掙扎,卻徒勞無功!
天地彷彿化作一幅靜止畫卷。
風雨凝滯,落英懸空,整片空間如同被封印的奇景。
漫天劍氣中,一簇血花綻放的姿態凝固在半空。
時空在此刻靜止!
唯有一道虛幻身影仍在移動,那閃耀著萬丈金光的虛影,恍若烈日當空。
劍聖眼中殺意滔天。
臨終之際,他終悟劍二十三真諦,凝成劍道元神!
眨眼間,劍聖已至雄霸面前。
"雄霸!"
劍聖之聲震動虛空,"若非你這等庸才,老夫也悟不透這劍二十三!"
"今日賜你一戰之機!"
此時雄霸才發覺身體重獲自由。
劍聖絲毫不慌,他已凝聚出劍道元神,尚能支撐片刻。
唯一的隱患是,倘若有人毀壞他的肉身,元神也會隨之消散。
但他對此並不憂慮。
因為他的肉身自有守護者,無人能近!
“劍聖!”
雄霸面色鐵青如豬肝,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堂堂天下會幫主,威震江湖,竟先被聶人王壓制,如今又被劍聖碾壓!
連行動自由都是劍聖施捨而來!
這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可雄霸還不想死。
在場之人幾乎死絕,只要擊潰劍聖,他的計劃依然能成。
但若敗了,便是萬劫不復!
他必須拼死一搏!
“三分歸元氣!”
雄霸毫無保留,直接祭出最強殺招!
劍聖身化劍光,轉瞬即至。
“哈哈哈……不過如此!”
狂傲笑聲震盪四野。
這一劍,璀璨如極光,凌駕凡塵之巔。
劍聖劍指輕點,指尖似有星辰流轉,如暗夜寒星,直取雄霸眉心,勢如破竹。
難道一切將在此劍下終結?
“想殺我?沒那麼簡單!”
“哦?”
一團渾濁水霧驟然在劍指下迸現,由小而大,凝成透明屏障,漣漪般盪開,將雄霸牢牢護住。
“滅!”
……
天下會臺階上,風雨、飛葉、人、物皆凝固如畫,外界卻毫無異樣。
聶風好奇地打量著劍聖的軀體,卻未觸碰。
人仍佇立,氣息全無。
“劍聖前輩他……”
聶風環顧眾人,滿眼困惑。
“劍二十三!”
無名望向天下會中瀰漫的劍意,瞳孔劇震,駭然失色。
“他竟真創出了這一劍!”
“此劍不該存於人間!凡人豈能駕馭!”
聶風急切追問:“無名前輩,您知曉此招?”
無名搖頭嘆息:“昔年劍聖曾與我論及此劍,但我始終認為那是虛妄——**凡胎,如何承載這等劍意?”
“我也僅略知皮毛。
”
嬴天衡淡然一笑:“無名,此乃你不如劍聖之處。
”
“你未嘗試便斷不可行,怎知極限何在?”
“劍聖至少敢放手一搏,最終也成功了!”
無名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突然,劍聖唇邊滲出一絲血跡,鮮紅如蛇,蜿蜒而下。
嬴天衡抬手送出一道靈力,穩住了劍聖瀕臨崩潰的軀體。
這具肉身已到極限,隨時可能潰散。
一旦肉身湮滅,劍聖的元神也將隨之消逝!
嬴天衡凝視劍聖尚有餘溫的身體,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掌心凝聚出一道玄奧法力,化作一團濃郁生機,緩緩注入劍聖體內。
剎那間,劍聖的傷勢飛速癒合,白髮轉黑,皺紋舒展,衰老的軀體竟重新煥發活力,氣血回歸巔峰!
數息之後,眾人眼前再不見那位蒼老的劍聖——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髮如墨、劍眉凌厲的冷峻男子,心跳如雷,氣勢磅礴!
嬴天衡又取出一株生機磅礴的靈藥,送入劍聖口中,這才收手。
“這……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無名等人震撼不已。
直到此刻,他們才確信嬴天衡真有起死回生之能,傳聞並非虛妄!
“劍聖前輩現在如何?”
“他元神離體,正與雄霸交鋒。
待此戰結束,我便召回其元神,他自會甦醒。
”
“可若是元神交鋒……”
嬴天衡知曉他們的顧慮,淡淡道:“不必擔憂,劍二十三的威能遠超你們想象,此戰很快便會終結。
”
“區區雄霸,如何能與劍聖抗衡?”
他說罷,目光掃向角落,意味深長。
“但劍二十三也非無懈可擊,必須護好他的肉身,一旦受損,元神也將湮滅,屆時功虧一簣!”
————
角落裡,步驚雲眼神陰晴不定。
“雄霸的命是我!除了我,誰都不能殺他!”
兒時的記憶再度浮現,仇恨之火熊熊燃燒。
如今劍聖與雄霸對決,勝負已無懸念,他親手復仇的機會豈不落空?
可眾人環伺,他根本無從下手!
可他何曾掂量過自己的斤兩?
藏身此處,當真以為能瞞過嬴天衡等人的耳目?
不過是無人點破罷了。
步驚雲目光掃過聶風,自暗處邁步而出,眉梢染著喜色,"風師弟!"
聶風聞聲回首,眸中迸出驚喜:"雲師兄?你怎在此處?"
步驚雲向眾人抱拳一禮:"奉雄霸之命查探劍聖蹤跡。
倒是你們,為何來此?"
聶風不疑有他,熱絡寒暄起來:"今日雄霸在劫難逃,雲師兄今後作何打算?"
"我隨父親與段伯父雲遊四方。
"聶風說著,眼底泛起暖意。
天下會歲月裡,他與兩位師兄情同手足。
步驚雲含笑拍向聶風肩頭,身形卻悄然挪向劍聖肉身:"恭喜師弟父子團聚。
"
"多謝雲師兄!"聶風話音未落,斷浪忽從鼻腔擠出聲冷哼:"惺惺作態!"
當年堂主之爭的場景又浮現在斷浪眼前。
雄霸暗中施援讓步驚雲勝出,這樁舊怨他始終銘記於心。
此刻步驚雲無心理會斷浪挑釁——即便聶風在場,往日他定要出手教訓,可如今斷浪身後站著能碾壓雄霸的強者,他豈敢造次?
"天下會不過是為報父仇。
"步驚雲嘆息道,"如今劍聖代我了結恩怨,我也該離開了。
"
聶風熱情相邀:"不如與我們同行?"見步驚雲搖頭婉拒,又道:"那雲師兄日後定要來咸陽尋我。
"
"一定。
"步驚雲應聲時,已貼近劍聖肉身三寸之內。
驟變突生!他猛然揮掌擊向劍聖軀體,嘴角剛揚起得逞的弧度——
寒芒乍現如電!
猩紅的鮮血噴湧而出,步驚雲的左臂應聲落地!
衛莊冷笑著將腳重重踩在步驚雲頭上,譏諷道:"世上怎會有如此不自量力之人?"
就憑步驚雲那點拙劣的把戲,豈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
步驚雲癱倒在地,捂著鮮血淋漓的斷臂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雲師兄!"
聶風身形一閃,迅速在步驚雲幾處大穴連點數下,止住了噴湧的鮮血。
"為何要如此?"
步驚雲死死盯著遠處劍聖的軀體,眼中怨毒之色盡顯:"雄霸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都不能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