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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殺無赦。

2025-10-30 作者:春華吟

“殿下若如此理解,亦無不可。

綰綰穩了穩心神,輕聲回應。

陰葵派雖與慈航靜齋相爭多年,但論底蘊與名望,終究稍遜一籌。

若邪王石之軒尚在,魔門尚有抗衡之力,可惜如今魔門式微,石之軒又杳無音訊,生死未卜。

單憑師父祝玉妍一人,終究獨木難支。

如今大隋風雨飄搖,叛軍四起,連他們自身都自顧不暇。

而李閥得慈航靜齋鼎力相助,兵鋒正盛,若將來真讓他們奪取天下,陰葵派必遭滅頂之災。

形勢所迫,她不得不親赴咸陽。

諸國之中,唯有大秦國力最強,且意圖吞併其他王朝之勢已然昭然。

投靠大秦,才是唯一生路。

更何況,若能得嬴天衡扶持,陰葵派所得之利,遠勝從前。

“此等大事,僅派你來,是否太過輕慢?”

嬴天衡語氣淡淡。

綰綰連忙解釋:“殿下誤會了,師父與我同行,只是暫由我與殿下商議合作之事。

待事成,師父自會前來覲見。

她頓了頓,又道:“慈航靜齋之人亦在咸陽,若師父貿然現身,恐給殿下添亂,故才讓我趁夜前來。

嬴天衡指尖輕叩扶手,神情莫測。

“歸順於孤,亦非不可。

於他而言,陰葵派可有可無,即便石之軒尚在,也無足輕重。

江湖之中,道家、陰陽家皆為頂尖門派,連東皇太一與北冥子這等陸地神仙,亦須俯首聽命。

這便是依附帝國的代價。

陰葵派,不值一提。

但綰綰與祝玉妍,倒讓他有些興致。

夜色深沉,宮燈搖曳,嬴天衡指尖輕敲案几,發出清脆的聲響。

"陰葵派若歸順孤,此後便需聽命於帝國。

當然,孤亦不會虧待你們。

"

綰綰眸光微閃,朱唇輕啟:"師尊與綰綰既然赴約,自然早有決斷。

至於派內異議之聲..."她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自有解決之法。

"

嬴天衡暗自思忖,祝玉妍此番竟如此果斷,看來陰葵派處境確實艱難。

"準了。

孤會派人助你們行事。

"

"多謝殿下成全。

"綰綰盈盈下拜,心中暗喜。

原以為要費盡周折,不想竟如此順利。

嬴天衡忽然傾身向前,目光灼灼:"若要謝恩,不妨拿出些誠意?"

綰綰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夜色已深,不如改日再為殿下獻舞?"

"改日?"嬴天衡意味深長地笑了,突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甚好。

"

綰綰身子一僵,暗叫不妙。

"弄玉。

"嬴天衡喚道,"為綰綰姑娘伴奏一曲。

"

弄玉柔聲應允,纖指拂過琴絃。

雪女在旁輕哼一聲:"我倒要看看她的舞技如何。

"公孫麗姬捂嘴輕笑:"雪女姐姐莫非醋了?"雪女立時俏臉飛紅。

綰綰忽覺周身氣機凝滯,動彈不得。

待嬴天衡撤去壓制,她方才穩住心神。

琴音嫋嫋,時如清泉漱石,時似驚濤拍岸。

綰綰旋身起舞,裙裾飛揚間盡顯曼妙身姿。

月光下,她專注起舞的模樣格外動人。

"這天魔舞,果然不凡。

"嬴天衡滿意地頷首。

夜幕低垂,雪女望著翩然起舞的綰綰,眼底閃過驚豔。

那靈動的身姿彷彿暗夜中的精靈,連她也不得不承認,天魔舞確有攝人心魄的魔力。

舞袖輕收的剎那,嬴天衡撫掌輕笑:"好一支天魔舞。

"

"舞已獻畢,綰綰告退。

"少女足尖輕點枝頭,眸光掠過眾人時溢位幾分狡黠。

正欲抽身離去,卻撞上一股無形巨力,整個人被扯回庭中。

"姑娘為孤獻舞,豈能沒有謝禮?"嬴天衡把玩著酒樽,笑意漸深,"更深露重,不如就在太子府歇下。

"

......

翌日晨光熹微時,慈航靜齋的隊伍已在咸陽宮外靜候多時。

她們與陰葵派幾乎同時入城,卻不得不按捺剷除魔門的衝動——在佛門紮根大秦的宏願面前,私人恩怨都得讓步。

"聖女,昨夜那妖女進了太子府就再未現身..."弟子話音未落便被師妃暄抬手製止。

她望著宮牆上獵獵作響的玄鳥旗,輕嘆:"陸地神仙若能被媚術所惑,也枉稱神仙了。

"

幾位師妹仍不甘心:"但佛門普度眾生..."

"進宮。

"師妃暄打斷道。

自踏入咸陽,所見所聞便不斷衝擊她的認知。

街巷間飄著炊煙,學堂傳出琅琅書聲,這般的盛世氣象,遠比經卷中描繪的極樂世界更為真實。

宮門處的侍衛長冷眼攔下她們:"陛下有令,今日不見外客。

"

偏殿裡,嬴政將竹簡重重合上。

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太子席位,額頭青筋跳了跳。

侍從低聲稟報時,帝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慈航靜齋?當朕的咸陽宮是市集茶樓麼?"

嬴政素來厭惡佛門,對慈航靜齋的名號更是嗤之以鼻。

這些僧侶勸人信佛,自身卻免於賦稅,更變本加厲盤剝百姓。

大秦以武力定鼎天下,豈會信奉這等虛妄之說?未來仙朝偉業,又豈容佛門染指?

"往後這類江湖門派,不必再報!"

"諾!"侍衛領命退下。

朝堂之上,君臣繼續議政,無人將此事放在心上。

區區慈航靜齋,調遣兵馬即可剿滅,何足掛齒?

宮門外,侍衛冷麵攔阻:"請回,陛下拒見。

"

師妃暄猝然怔住。

她料到此行艱難,卻未想竟連宮門都不得入。

以慈航靜齋威名,嬴政竟絲毫不留情面?

"我佛門普度眾生,為何——"

"住口!"師妃暄厲聲喝止。

她已瞥見侍衛按刀的指節發白,再言半句恐血濺當場。

"走。

"她率眾轉身離去,忽駐足望向遠處飛簷:"去太子府。

"

嬴政既不得見,若能說服嬴天衡,亦算功成。

......

晨曦映照雕花門扉,綰綰剛推開門便見眾女掩唇輕笑。

"綰綰妹妹昨夜可好眠?"

緋色漫上玉頸,綰綰羞惱瞪視。

緋煙適時解圍:"殿下候著諸位呢。

"

穿過迴廊時,綰綰仍覺恍惚。

本是商談合作,怎就......

庭前石階上,典韋正與嬴天衡低語。

見眾女到來,嬴天衡挑眉輕笑:"來得巧。

綰綰,你那位對頭到了。

"

"師尼姑?"綰綰眼波流轉,忽然湊近耳語:"她容貌甚佳,殿下可要妾身擒來作侍女?"

嬴天衡屈指彈她眉心:"你敵得過她?"

師妃暄與綰綰實力相當,多年交手互有勝負卻始終難分高下。

兩人皆是天賦卓絕之人,每次交手不是平局便是稍占上風,從未能真正擊敗對方。

見典韋引著師妃暄等人前來,綰綰輕咬朱唇跺腳道:"殿下忍心看妃暄欺負人家嗎?"

師妃暄見到綰綰與眾女相處融洽,頓時面色一沉。

綰綰竟在嬴天衡府中安然過夜,顯然已與太子建立良好關係,甚至可能達成合作。

隨行佛門弟子中有人不分場合地喝道:"魔教妖女還敢現身!"話音未落便被嬴天衡冷眼掃過,只見金色火苗憑空燃起,轉瞬間便將那人化為灰燼。

玄甲軍已悄然包圍院落,嬴天衡寒聲道:"佛門好大的膽子!此乃太子府邸,豈容爾等放肆?莫非佛門藐視大秦威嚴?"恐怖威壓令眾人跪伏在地,師妃暄亦勉力支撐卻已搖搖欲墜。

數名佛門弟子口吐鮮血癱倒在地,師妃暄面色慘白艱難告罪:"殿下...恕罪..."

"記住,這是大秦疆土!"嬴天衡殺意凜然,"不是慈航靜齋能撒野的大隋!"

他雖對師妃暄有些許好感,但此人已被佛門徹底洗腦。

大秦以武立國,豈容佛門染指?嬴天衡決不允許佛門勢力滲透大秦!

威壓稍斂,驚魂未定的師妃暄等人抬眼望去。

佛門雖在諸國影響力深遠,慈航靜齋更被視為佛門領袖,民間聲望甚至凌駕官府。

可這滔天權勢,在大秦鐵騎面前不過是鏡花水月。

不得不承認,佛門確如附骨之疽。

縱有真心行善者,也不過鳳毛麟角。

但在大秦,佛門這套把戲寸步難行。

"直說吧,找孤何事?"

嬴天衡輕晃琉璃盞,猩紅酒液映著冷峻眉眼,彷彿方才下令處決之人的不是他。

"殿下明鑑。

"

師妃暄廣袖無風自動,檀香隨語聲氤氳:"懇請準允佛門在大秦弘法,普度眾生。

"

綰綰指尖掐進掌心,死死盯著嬴天衡的薄唇。

"不準。

"

斬釘截鐵二字砸碎滿室沉香。

"為何?"

師妃暄雪色面紗微顫。

她設想過千萬種委婉推拒,卻未料遭遇這般刀削斧劈的否定。

嬴天衡忽地傾身,案上夜明珠將他的影子化作龐然巨獸,將白衣仙子籠罩其中:"大秦疆土,容不得這等腐骨之蛆。

"

"荒謬!"

常年執劍的玉指捏得骨節發白。

自幼受教"蒼生為重"的師妃暄,此刻耳畔盡是齋主日日晨課的梵鍾:"我佛門救苦救難,殿下未臨南海聽萬民稱頌,怎可妄斷?"

"救苦救難?"

琉璃盞底重重磕在玄玉案上,震碎三丈外銅鶴銜著的燈花。

"藏匿逃犯算哪門子慈悲?"

"屠夫剃度便成高僧,惡棍披裟竟證菩提——"

嬴天衡突然擒住師妃暄下頜,驚得綰綰袖中天魔帶險些出手:"若有人屠你滿門,轉頭遁入空門,你待如何?拍手贊他回頭是岸?"

"佛門令他向善..."

"善?"

帝王冷笑震得樑上積塵簌簌:"冤魂屍骨未寒,兇徒卻在你佛前吃齋唸佛。

這善,是蘸著人血念出來的罷?"

珠簾嘩啦一響,嬴天衡已背身立在十二扇紫檀屏風前,屏上惡鬼圖恰與他影子重疊:"即日起,跨入大秦的禿驢——"

"殺無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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