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身著素灰麻衣,外無紋飾,手中木杖重重一頓。
他仰望著扶桑神樹頂端的三道身影,蒼老面容浮現凝重之色。
那三人的裝束迥異於蜀山,更令他心驚的是——其修為深不可測。
尤其為首者竟能汲取神樹之力,引得整株扶桑樹搖曳生輝。
"我等日夜守護不敢懈怠,但這三人如何突破結界實不知情。
"護衛首領持戈上前,肌肉虯結的軀體泛著異光,肅然行禮道:"請大祭司放心,屬下這就率眾擒拿!"
數十名護衛面面相覷,滿面愧色。
他們確實未察覺入侵者,此刻唯有竭力補救。
首領與同伴交換眼神,驟然暴喝:"拿下!"
轉瞬間,眾人身形騰躍而起,數十丈距離眨眼即至,紛紛掠上神樹之巔。
矯健身影手持兵刃凌空飛襲,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數十載歲月中,從未有人膽敢如此擅闖蜀山禁地,更遑論這般肆無忌憚地踏足神樹之頂。
鐺!鐺!鐺!
未等虞淵護衛逼近樹冠,虛空深處便爆發出磅礴反震之力。
眾人如遭雷殛,倒飛之勢較來時更為迅猛,恐怖勁道直透五臟六腑。
道道身影如落葉般四散墜落,半空中綻開朵朵悽豔血花。
敵影尚未得見,來勢洶洶的虞淵護衛已然全軍覆沒。
隆——
就在眾護衛潰敗之際,扶桑神樹驟放光華。
毗鄰的萬丈深淵底部,驟然炸響驚天動地的轟鳴。
聲浪席捲九霄,蕩盡淵中雲霧,連遠處的大祭司等人亦被震得面色劇變。
待回神細辨,眾人臉上陰雲更甚。
"虞淵封印正在瓦解!"
"大事不好!那人正在攫取神樹靈力,導致封印衰退!速速加固封印!"大祭司周身泛起翠色靈光,手持紅木法杖疾步躍至崖邊。
眾長老緊隨其後,紛紛祭出畢生修為。
紅木法杖揮落間,道道精純靈力如瀑布般傾瀉入深淵。
雖知難敵來犯之敵,但守護封印乃蜀山千年使命。
眾長老各施秘法,將封印之力源源不斷灌注深淵。
"天地為牢,陰陽為鎖,融神樹陽炎與深淵玄陰,化地脈龍氣為枷。
"
"徒勞無功。
"
清冷嗓音忽在眾人耳畔響起。
腳步聲由遠及近,大祭司與長老們驟然變色。
"尊駕何人?"大祭司竭力維持封印,艱難回首望去,"可知攫取神樹之力會引發何等浩劫?"視線所及,一道陌生身影正踏空而來。
著一襲黑金蟒袍的年輕男子徐步踏入,周身自然流露著渾然天成的尊貴氣度。
青玉腰帶環束腰間,美玉流蘇隨風輕晃,高聳的冠冕束起烏髮,足踏紫煙繚繞的雲紋長靴。
他負手立於深淵之畔,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
大祭司話音剛落,殿內眾蜀山長老紛紛怒目相向。
若非這些不速之客擅闖蜀山削弱封印之力,千年封印怎會出現鬆動?
"不過一道小小封印——"
"可嘆爾等修為淺薄,失了扶桑神樹竟連封印都難以維繫!"
嬴天衡指尖輕彈,深淵上空霎時風起雲湧。
天地元氣隨心動念凝聚成束,浩瀚之力直貫深淵底部。
轉瞬間,翻騰的雲霧間封印重獲穩固。
在未探明虞淵封印是否連通異界之前,嬴天衡自然不會任其輕易破除。
但這神秘封印,他勢必要一探究竟。
做完這番舉重若輕之舉,再觀蜀山眾人微末修為,嬴天衡不由唏噓。
若非扶桑神樹鎮守,這封印怕是早已土崩瓦解。
"閣下究竟何人?"
方才不動聲色擊潰虞淵守衛,此刻單掌便可鎮壓深淵。
崖邊眾人面面相覷,大祭司與諸位長老眉間溝壑更深。
這三位來歷不明的強者,令久居蜀山的他們全然摸不著頭腦。
"說說看,虞淵封印之下所封何物?"
山風掠過群峰拂面而來,嬴天衡的目光越過一眾蜀山高層,直指大祭司。
"擅闖蜀山意欲何為?"
大祭司避而不答,執意追問。
縱使對方修為莫測,但集眾長老之力,借扶桑神樹與蜀山地利,他們無所畏懼。
蜀山眾人皆對嬴天衡三人嚴加戒備。
"殿下問話,虞淵封印之下究竟藏著甚麼?"
"若不肯坦言,本帥不介意換個問法!"
袁天罡眼波微冷,袍袖輕揮間,無形之力已扼住一名長老咽喉。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爾等豈敢!"
絕壁之畔,蜀山高層紛紛催動真元。
未待袁天罡再度出手,道道凌厲攻勢已然破空襲來。
"相同的問題,孤的耐心有限。
"
嬴天衡悠然立於懸崖之巔,磅礴威壓籠罩四野,天地靈氣劇烈震盪。
蜀山眾人心神俱震,連呼吸都變得凝滯,唯有無盡的渺小感湧上心頭。
無論已臻至大宗師境界的大祭司,還是修為參差不齊的諸位長老,此刻皆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身軀僵硬如木偶。
轉瞬間,眾多長老紛紛跪伏於地,偌大的扶桑神樹祭壇上,唯有大祭司仍在勉力支撐。
驚恐的念頭如潮水般湧現,大祭司瞳孔急劇收縮——他終於明白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能如此輕易鎮壓整個蜀山,又這般年輕俊逸,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存在還能有誰?
"尊駕莫非是大秦太子嬴天衡?"
待威壓消散,眾人雖重獲自由,卻再不敢妄動分毫。
大祭司手持紅木權杖深施一禮,身後兩位長老亦步亦趨。
在這絕對的強者面前,他們別無選擇。
"有趣。
"嬴天衡唇角微揚,"孤以為蜀山與世隔絕,不曾想竟識得孤名。
"
虛空之中,他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大祭司:"蜀山既知天下大勢,當明白孤此行目的。
你們世代鎮守的虞淵封印,今日該易主了。
"
大祭司面色悲愴:"殿下!我等與世無爭,只求守護封印。
以您通天修為,何必為難蜀山?"
嬴天衡聞言輕笑,目光卻愈發深邃:"這世間,還沒有孤取不得之物。
"
“大祭司此言差矣。
”
“普天之下,皆屬大秦疆域;四海之內,盡是大王子民!”
“蜀山坐落於帝國領土,難道還能超脫王法管轄不成?”
大祭司面露愁容:“殿下,蜀山世代守護虞淵封印,若封印破除必生禍亂...為何偏要對這封印緊追不捨?”
嬴天衡眼中寒光一閃:“孤連兵魔神都奪了,蚩尤也斬了,區區一個封印有何可懼?”
“經你這麼一說,孤倒更想知道這封印裡究竟藏著甚麼秘密了!”
“殿下明鑑,蜀山絕無害大秦之心,只求守護封印安寧。
若非如此,我們又何必在此隱居千百載?”
大祭司竭力辯解,卻見嬴天衡置若罔聞。
眼見勸阻無果,大祭司只得道出部分實情。
他心如明鏡,以蜀山之力根本擋不住這位帝王。
為了保全封印,他不得不說出所知的秘密。
“唉...”
“實不相瞞,關於封印之物,我們也不甚瞭然。
”
“但祖訓有言,蜀山世代必須鎮守此封印。
若封印破除,必會引發天地浩劫!”
“屆時將有難以想象的災禍降臨!”
嬴天衡聽罷將信將疑。
若非蜀山向來與世無爭,他也不會這般客氣相待。
換言之,若這封印真關乎天下安危,那蜀山便是蒼生的守護者...
“若非顧忌這點,你以為孤會這般好言相商?”
嬴天衡斜睨大祭司一眼,目光投向腳下幽深的淵藪。
“孤現在就要下去一探究竟!”
他轉向鬼谷子與袁天罡:“你二人在此守候。
若生異變,孤會立即撤回,屆時需你等與蜀山眾人合力重封此淵!”
“遵命!”
“陛下放心!”
鬼谷子神色憂慮:“可要我等隨行?三人同行也好相互照應。
”
嬴天衡淡然道:“不必。
孤距人仙僅半步之遙,若連我都難以脫身,你們跟來也是徒勞。
”
鬼谷子:“......”
雖知此言不虛,卻叫人聽著莫名來氣。
想他堂堂陸地神仙,除卻嬴天衡這個妖孽,好歹也是當世頂尖,怎在這位面前總顯得如此不堪!
"當心,殿下!"袁天罡沉聲提醒。
大祭司眼見三人肆無忌憚地討論開啟虞淵封印,臉色愈發陰沉。
他們竟敢當著自己的面這般放肆!難道就不知收斂些嗎?
事已至此,大祭司明白阻攔無望。
不如讓那位下去一探究竟,或許能令他知難而退。
至少還留下兩位幫手,即便出現變故也能及時補救。
他舉起木杖,催動扶桑神樹之力。
"諸位,此乃蜀山千年來最大危機。
若生變故,待太子出來後立即協助加固封印!"
"遵命!"蜀山長老們雖出聲應和,眼中卻難掩憤懣。
他們世代隱居於此,守護封印,如今卻要被迫開啟。
袁天罡目光掃過眾人,心中冷笑:若敢妄動,定叫蜀山寸草不生!
大祭司暗自慶幸未曾反抗,否則此刻已是血染青山。
"若封印破開,禍及蒼生..."
"你們有選擇麼?"袁天罡語氣森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要知曉的秘密,無人能阻!"
大祭司黯然垂首,明白蜀山隱世的日子就此終結。
眾人嚴密戒備。
大祭司、鬼谷子與袁天罡並肩而立,緊盯著幽深莫測的淵底。
嬴天衡已衝破封印進入其中,真相唯有待他歸來方能揭曉。
"但願殿下所料不差..."
夜幕籠罩大地,烏雲遮蔽了最後一絲星光,天地陷入無邊的黑暗。
嬴天衡墜入虞淵深處,四周是無盡的黑暗。
他已在深淵中下墜許久,卻始終觸不到底。
以他的修為配合瞬移之術,竟仍未能落地,這深淵的深度超乎想象。
更詭異的是,他竟未察覺任何異常。
突然,體內造化之道微微震顫...
眼前景象驟變,他已立在一處詭異通道前。
方才經歷的一切,恍若虛幻。
"竟能迷惑本帝!"嬴天衡暗自驚詫。
所幸只是幻境,虛驚一場。
但這也讓他愈發警覺。
此地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他緩步向前,通道入口隱於黑暗之中。
"虞淵封印就在此處?"嬴天衡眉頭緊鎖。
洞口幽深曲折,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宛如通往九幽的死亡之門。
以他的經驗判斷,兇險之地往往暗藏機緣。
嬴天衡凝神戒備,緩步踏入。
"又來?"甬道陡然下沉,他立即運轉玄功穩住身形。
下墜百丈後,終於腳踏實地。
比起先前的幻境,這已不足為懼。
落地瞬間,他立即環視四周。
"此地究竟藏著甚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