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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鬼谷怒則諸侯震

2025-10-30 作者:春華吟

當嬴天衡負手而立時,農家的陣型已現潰敗之相。

不過盞茶工夫,戰鬥落幕。

匈奴精兵盡數伏誅,燕丹經脈盡碎如爛泥癱軟。

能留他性命,已是田光最大的仁慈。

六道蒼老身影悄然立於古樹之巔。

九星珠草在斑駁陽光下泛著冷光,青銅面具後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緋煙瞳孔驟縮——

"想不到連六賢冢的守墓人都出動了。

"

"為了對付殿下,竟驚動這些老古董?"

眾人暗自心驚。

這六位輩分比田光更高的存在,當年曾以地澤二十四陣圍獵殺神白起。

經年隱修之下,六大長老功力愈發深不可測,更將地澤二十四陣淬鍊至化境......

六大長老沉聲道,“當年圍剿白起時,我等曾日夜演練地澤二十四,今日倒要看看諸位是否還記當年手段!”

“更要看看這位秦國太子,究竟配不配讓我們親自出手!”

緋煙衣袖翻飛,冷冷道:“老朽之輩不在墳冢中等死,偏要出來作亂,今日便都葬身於此罷!”

“好大的口氣!”歷師雙目如電,聲音如寒冰刺骨。

“既然想看,便讓你看個夠!”

緋煙話音未落,天地間忽然響起劍鳴。

一柄青銅古劍懸於半空,劍身纏繞著血色殺氣——正是兵主佩劍!

這位執掌兵殺之道的長老,向來殺伐果決。

嬴天衡唇角微揚,眼中盡是譏誚。

這般神情徹底激怒了四位隱世長老。

他們破關而出,只為誅殺此獠,豈料對方竟視若兒戲!

“螻蟻也敢妄圖撼山?”

“那便讓你見識神農祖師親傳的鎮派絕學!”

厲師、禹徒踏碎古樹枝幹,藥王袖中銀針如雨,弦宗懷中古琴震顫,穀神掌風捲起千層葉浪——六大高手同時出手!

剎那間,天地異變。

原本道家"天地失色"能令萬物褪色,而此刻農家合擊之術竟使乾坤倒懸,此招名為——"永夜"!

農家六堂功法皆脫胎於春生、夏榮、秋枯、冬滅四象。

但六大長老中,更有二人掌控著凌駕四季之上的終極奧義:晝夜輪轉!

神農祖師觀天地創陣時,世人只道四季變化是陣法精髓,卻不知那晝夜交替的陰陽之道,才是地澤二十四真正的殺機所在。

黑暗,吞沒了一切。

暗夜籠罩四野,忽有四季之力輪轉湧現——春風化雨,夏炎灼空,秋瑟凋零,冬寒寂滅。

四種天地偉力在漆黑天幕下轟然迸發,連正與緋煙纏鬥的田光等農家弟子亦被驚動。

"那是..."

"地澤二十四竟藏此等玄機?"

眾人面露駭然。

要知他們身為農家精銳,對此陣本應瞭如指掌。

奈何六大長老所展奧義,早已超脫他們粗淺認知。

"何須殿下親自動手!"湘西四鬼如幽冥掠出,"且讓我等領教這陣法玄妙!"

嬴天衡指尖輕撫鼻樑,瞳孔深處忽現輪迴漩渦。

他想起那位被史書烙刻"殺神"之名的男人——若令白起重現世間,以其天人之威橫掃六合,豈非快事?

雖曾有顧慮,但系統賦予的絕對忠誠令他再無猶疑。

血色漩渦在虛空中驟然綻開,嬴天衡朗聲長笑:"農家諸位,且看本宮這份還禮!"

黑洞中踏出的身影令六大長老肝膽俱裂。

血鎧映寒光,戰槍凝赤霜。

當那雙沉澱著百萬亡魂的眼眸睜開時,整片夜空都開始震顫。

(荊軻瞠目結舌地盯著眼前死而復生的白起,對方周身翻湧的殺意幾乎讓人窒息!

“是你……你不是已經……已經死了嗎?!”

“武安君,白起!”

六大長老面色驟變,唯有他們清楚,這位兇名赫赫的殺神究竟有多恐怖!

“甚麼?白起?!可他明明……”

田光脊背發寒,眼前的對手早已超出常理!

連亡者都能重現人間!

“老天!這……”

荊軻震撼到失語,殿下竟有逆轉生死之能,此刻唯有無盡的驚駭充斥胸腔!

沒讀過幾本書的他,此刻只憋出一句粗話!

“末將白起,拜見太子殿下!”

白起消化完記憶,雷厲風行地走向嬴天衡,單膝跪地。

如今大秦再現明主,太子殿下更是手段通神!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錯!

“武安君請起!昔年大秦負你,今日孤以重生為償,可願再為秦而戰?”

嬴天衡抬手扶起白起,聲如洪鐘。

白起眼中戰意燃燒,放聲大笑:“末將縱死無悔!”

“當年害你之人就在眼前——且親手雪恨!”

白起長槍一振,血色瞳孔中似有萬千冤魂嘶吼!

那群農家弟子何曾見過這般景象?雙腿早已抖如篩糠!

亡者復甦——這比任何噩夢都駭人!

六大長老亦面如土色。

“白起!昔日能殺你,今日亦能!”

六人瞬息結陣,將白起困於核心。

此刻嬴天衡已非首要目標——

若不先誅此獠,何談弒君?

繁複陣紋自地面升騰,將白起徹底籠罩。

“呵……”白起譏誚挑眉,“真噹噹年是憑本事殺我?”

“若非先王賜的毒酒毀我七成戰力,就憑你們這群土雞瓦狗——”

“也配?”

六人神色劇變。

那場慘勝他們心知肚明:當時傾盡全力才勉強誅防毒發後的白起。

若逢全盛時期的殺神……

只怕早成槍下亡魂!

他們六人圍殺白起多年,日夜不休地演練地澤二十四陣法,如今配合已臻至化境,遠非昔日可比。

白起不過剛剛復生,再殺一次便是!

“廢話少說,動手!”

農家六大長老悍然出手!

白起橫握長槍,嘴角微揚,森白的牙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正好讓我瞧瞧你們的進步,也教你們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唰!唰!唰!

血色長槍劃破黑暗,凌厲的槍芒宛若赤虹,森然殺意驀然爆發!

“來吧!讓我看看這幾十年來,你們長進了多少!”

話音未落,白起單槍直指其中一人,悍然衝去!

他竟要以一己之力,硬破農家六大長老的陣法!

亦為復仇!

嗡——

陣法光芒驟亮,耀眼奪目!

霎時間,狂風怒嘯!

白起被逼得連退數步,周遭大樹攔腰折斷,更有甚者被連根拔起,甩向遠處!

風中裹挾著鋒利碎石,足以切金斷玉!

噹噹噹——

碎石擊打在白起身上,卻被那血色戰甲盡數擋下。

這寶甲刀槍不入,區區碎石豈能傷他?

但白起真正的依仗,從來都是自身實力!

“破!”

一聲斷喝,長槍橫掃,兩道狂暴槍芒直斬兩名長老!

轟!

槍勢如奔雷,摧枯拉朽般撕開狂風!

兩名長老急忙閃避,堪堪躲過致命一擊。

“哼!躲得了一時,躲得過我的槍嗎?”

白起踏地暴起,身形如電,瞬間逼近一人,長槍挾萬鈞之力劈下!

噗!

“全都得死!”

槍尖快若驚雷,瞬間洞穿兩名長老心口!

隨著他逐漸適應天人境,攻勢愈發凌厲。

六大長老本是一體,如今兩人殞命,地澤二十四陣法瞬間潰散,剩餘四人不過困獸猶鬥!

“死!”

轉瞬之間,六大長老與農家眾人盡數伏誅……

嬴天衡緩步上前,淡淡道:“本太子說過,念在你曾橫掃匈奴的份上,可饒農家一次。

安心去吧。

"哈...燕丹這個陰險之徒害苦了農家!"

田光此刻才猛然醒悟,嬴天衡最初所言或許句句屬實...可悲的是,他們已無回頭路可走!

"傳令農家弟子,速來為田光與六大長老收殮!"

嬴天衡側目凝視燕丹,眸中寒芒乍現,"蚍蜉撼樹,自取滅亡!"

韓國都城新鄭...

新鄭街頭人潮湧動,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然而這番繁華景象中,忽然響起不和諧的呵斥:

"滾開!找死是不是?"

披甲士兵粗暴推搡行人,攤位被掀翻,硬生生在人潮中劈開一條通道。

只見一匹雄健戰馬踏著鐵蹄而來,馬背上端坐著身披重甲的虯髯武將——正是姬無夜。

他居高臨下掃視驚慌的百姓,目光最終鎖定遠處雕樑畫棟的紫蘭軒,鼻孔裡發出冷哼:

"韓非在那煙花地?"

親衛立刻拱手:"末將親眼所見。

"

姬無夜撫摸著腰間佩刀:"那便去會會。

"

言罷率兵繼續推進。

如今嬴天衡這個心腹大患將除,他自然要上門討債!

若非玄甲軍傾巢而出營救嬴天衡,他豈敢如此明目張膽帶兵闖城?

不多時,兵甲鏗鏘闖入紫蘭軒,寒光閃閃的兵刃嚇得賓客四散。

"大將軍公幹,閒人退避!"

隨著這聲厲喝,達官顯貴們紛紛倉皇逃離,轉眼間樓內只剩噤若寒蟬的侍女。

姬無夜大剌剌癱坐席間,衝著那些花容失色的女子咧嘴:"愣著作甚?還不快來伺候本將軍——!"

侍女們強壓驚慌擠出笑容,捧著鎏金酒樽上前:

"將軍...請用酒。

"

姬無夜接過酒盞一飲而盡,轉瞬卻將酒液噴濺滿地。

姬無夜重重拍擊座椅,厲聲喝道:“這酒淡而無味,紫蘭軒竟敢這般敷衍本將軍!”

話音未落,他已然將酒盞摔得粉碎。

侍女驚慌失措,連連欠身致歉:“將軍恕罪,奴婢立刻為您更換新酒。

”說罷便躬身退下。

此時一名粉衣女子嬌聲勸慰:“將軍息怒。

您初次光臨,姐妹們尚不熟悉您的口味。

往後常來走動,自然能服侍得周到些。

您為國征戰多年,想必疲憊得很,讓奴家為您揉揉肩膀可好?”

姬無夜面色稍霽,頷首道:“倒是會說話,過來吧。

豈料女子剛觸及其肩背,便被他猛然推倒在地。

“沒吃飯不成?這點力氣是在給本將軍搔癢嗎?”他厲聲斥責。

跌坐在地的女子泫然欲泣,卻不敢辯駁。

忽見紫色裙裾輕擺,紫女款款自樓梯而下。

她掃視大堂,含笑開口:“姬將軍親臨,真令紫蘭軒增色不少。

只是不知姐妹們何處冒犯,惹得將軍如此動怒?若有怠慢之處,紫女代她們賠罪了。

姬無夜見紫女現身,當即挺直腰背:“你就是這裡的掌事?”

紫女盈盈施禮:“正是。

還請將軍明示,姐妹們有何不妥之處?”

“酒水寡淡,侍奉不周,掃了本將軍的興致!”姬無夜冷聲指責。

紫女從容應對:“寒舍薄釀自不及將軍府的珍藏。

至於姐妹們,平日多研習琴棋書畫,更擅風雅之事。

姬無夜眼中寒光乍現——這話分明在暗諷他不懂風雅!

但他今日專程前來尋釁,當即沉聲道:“老闆娘果然巧舌如簧。

既然你說她們擅長歌舞,便將最出色的都召來,本將軍要好好品鑑。

“如將軍所願。

”紫女欠身應承,轉身安排。

不多時,數名盛裝舞姬魚貫而入,隨著樂聲翩躚起舞。

姬無夜冷眼旁觀,雖覺舞姿尚可,卻突然拍案怒斥:“跳的甚麼亂七八糟!”

紫女眉尖微蹙,不動聲色地更換舞班。

然而每支舞曲方起,便遭姬無夜厲聲喝止。

如此連換數批,始終未能令他展顏。

紫女面色陰沉,難道姬無夜覺得嬴天衡不在就能肆意妄為?姬無夜傲慢道:"讓所有姑娘出來,本將軍要親自挑選順眼的。

"

紫女平靜回應:"紫蘭軒的姑娘都在此,將軍若不滿意可另尋他處。

"

姬無夜拍案而起:"你這是要趕本將軍走?今日包下這裡,若不能讓我盡興,就拆了這紫蘭軒!"

樓閣間突然傳來清朗笑聲:"姬將軍的威風,倒全用在姑娘們身上了。

"韓非緩步下樓,站到紫女身旁:"將軍府中佳麗如雲,何必為難這些姑娘?"

姬無夜晃著酒樽嗤笑:"那些庸脂俗粉早看膩了。

若紫蘭軒找不出讓本將軍滿意的,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

"將軍未免太蠻橫了。

"韓非眼中寒光乍現。

姬無夜猛然起身:"大han國大將軍查封名不副實的妓院,很合理吧?"他陰冷補充

姬無夜冷笑著揚聲道,"本將軍懷疑此處藏匿叛黨,必須上樓徹查!身為護國大將,自當肅清都城隱患,誰若膽敢阻撓,便是與謀逆同罪!"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向樓梯走去。

雖知衛莊在場難以輕易脫身,但既已至此,若灰溜溜退去實在有損顏面,總要尋些麻煩才甘心!

韓非正欲上前阻攔,卻被一隊兵卒橫戟擋住,"請九公子在此靜候,莫要妨礙大將軍執行公務!"

韓非眉峰微蹙,未料姬無夜竟在此時發難,且態度如此強硬。

不過他並未過分憂慮,若真撕破臉皮,他自有底氣與姬無夜抗衡——

須知除卻衛莊,連白亦非都已歸順嬴天衡!

此刻姬無夜已闖上閣樓,肆無忌憚地踹開一扇扇房門。

整座紫蘭軒都被攪得雞犬不寧!

衛莊解決樓下雜兵後閃電般追上閣樓,淡漠目光鎖定姬無夜,唇間迸出冰冷字眼:"滾。

"

姬無夜瞳孔驟縮,萬沒料到對方如此強勢。

但眼下尚不是決戰時機,他暗自懊悔未邀白亦非同來,否則何須忌憚衛莊一人?

"鬼谷傳人未必天下無敵,衛莊你休要猖狂!"

衛莊嗤之以鼻:"你也配?"

原想稍作刁難便離去的姬無夜,接連遭受羞辱後勃然大怒:"狂妄之徒!"

腰間戰刀應聲出鞘,裹挾厲風橫斬而去。

豈料刀鋒距目標三寸時驟然凝滯,彷彿撞上無形壁障。

衛莊屈指輕彈,洶湧氣勁轟然爆發,將姬無夜連人帶刀震退數丈,後者踉蹌數步才勉強站穩。

感受著震顫不休的刀身,姬無夜心頭劇震——雖知衛莊強於己身,卻不料差距如此懸殊!方才他甚至未能看清對方如何出手。

"衛莊!此乃han國疆土,你竟敢襲擊朝廷命官!"姬無夜色厲內荏地舉刀叱喝。

"han國大將軍?"衛莊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很值得炫耀麼?"

鬼谷弟子何須在意區區將軍?

縱談天下大勢,鬼谷一脈怒則諸侯震,靜則四海平——

這豈是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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