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寧從選手通道口走了出來,慢吞吞地爬上擂臺,整個人懶洋洋的,像是剛從被窩裡被拖出來。
江瓷白站在對面,看著許安寧,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可不會被許安寧這副樣子迷惑。
在和她對戰的分割槽賽七個選手當中,許安寧可以說是最不好對付的那一個。
不過……
想到許安寧看著這麼困的原因,江瓷白內心不可控制地湧現出一股同情。
對面,許安寧看見江瓷白那副憐憫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後低低地笑了出來,主動說道:
“豐源省,許安寧。”
江瓷白正色地說:“首都市,江瓷白。”
機械寵系獸見兩個選手都準備好了,吹動哨聲,宣佈比賽開始。
江瓷白和許安寧同時雙手結印。
“朔月。”
居然派出了朔月喵喵………許安寧見到對面的寵獸,眉毛微挑,安心了一些。
嗯,勝率變成五五分了呢………
“惡眠。”
一隻體型在三十公分左右,全身大體為深紫色,胸前有一塊深紅色的新月形花紋,四肢短小,圓滾滾的球形寵獸出現。
它緊閉著雙眼,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微笑。
惡眠皮皮,惡系高階寵獸,極其嗜睡,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在睡夢中,它會無意識地釋放微弱的惡系能量,讓靠近它的人做幾分鐘的噩夢……
江瓷白的腦海裡浮現出相關的資訊。
她看了許安寧一眼。
作為惡眠皮皮的御獸師,許安寧應該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受到惡系能量的影響,頻繁做噩夢,才會總是一副很睏倦的樣子……
江瓷白心裡想著,看許安寧的眼神又多了一絲同情。
對面,許安寧看著江瓷白那副表情,嘴角微微揚起。
她知道江瓷白在想甚麼。
但其實她一直很困,是因為每天晚上打遊戲打到很晚,跟惡眠皮皮沒甚麼關係。
她也懶得解釋——反正大家都覺得是惡眠皮皮的鍋,挺好的。
惡眠皮皮也樂得背鍋,每次有人誤會它的時候,它都很開心的樣子………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甚麼癖好……許安寧忍不住內心吐槽道。
不過她大概也能猜到。
惡眠皮皮可能是覺得這是對它實力的一種認可。散發的惡系能量連自家御獸師都能影響,那多厲害啊!甚麼誤會不誤會的,那分明是在誇它!
就連老師也一直以為她受到了惡眠皮皮的影響,還一直想讓她契約一隻很長時間可以不睡覺的寵獸,得到反哺,擺脫睡眠困擾。
許安寧每次聽到這話都點點頭,一臉感動地說:“謝謝老師,我會考慮的。”
然後晚上繼續打遊戲打到凌晨兩三點。
一人一寵,就這樣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和諧。
但這些江瓷白並不知曉。
她看著對面那隻閉著眼睛、嘴角帶笑的球形寵獸,大腦飛速運轉。
惡眠皮皮,惡系高階寵獸,剋制超能系。
承露的念力屏障和精神衝擊直接廢了一半。十萬伏特和雷電拳還能用,但從惡眠皮皮的前兩場對戰來看,它不是站著捱打的型別,只能尋找機會………
念頭只在一瞬間。
場上,惡眠皮皮睜開眼睛。一雙紅色的瞳孔對上承露,嘴角咧開,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能量運轉。
下一秒,一圈圈黑紫色的波紋從它身上盪開,像石子投入水面,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惡之波動。
黑紫色的波紋無聲擴散,朝承露湧去。
承露沒有躲。
它尾巴輕輕一晃,身前凝出一道白色的念力屏障。
波紋撞上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音,屏障表面像被酸液潑過,一寸寸暗下去,裂紋從中心向外蔓延。
承露瞳孔一縮,自家御獸師說得果然沒錯——惡眠皮皮的惡系能量很強,念力屏障扛不住。
它沒有猶豫,尾巴一晃,屏障瞬間撤去。
黑紫色的波紋沒了阻擋,直直壓過來。
承露的身影消失了。
波紋撲空,撞在擂臺邊緣,炸開一片暗色碎片。
惡之波動,高階技能,惡系寵獸的招牌技能,將體內的惡系能量轉化為具有強烈腐蝕性和壓迫感的黑暗波動。對接觸到的目標造成惡系特殊傷害……
江瓷白腦海裡閃過這些資訊。
但惡之波動有一個缺點——那就是能量消耗大。
惡眠皮皮只是高階寵獸,釋放不了幾次惡之波動,體內的能量就會見底。只要承露不被攻擊到,拖到它能量耗盡,這局就贏了。
江瓷白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場上,惡眠皮皮還在繼續釋放著惡之波動。黑紫色的波紋一波接一波地盪開,追著承露滿場跑。
見惡眠皮皮一次都沒攻擊到朔月喵喵,許安寧在內心不由地感慨了一句:空間移動,玩得這麼厲害嗎………
這樣下去不行啊。惡眠皮皮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再拖下去不用打就輸了。
許安寧抿了抿嘴,立馬收起了之前懶洋洋的樣子,神色認真了幾分,對著惡眠皮皮沉聲提醒:“仔細感應。”
惡眠皮皮這會兒正煩躁得不行,聽見這話,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閉上眼睛。
猩紅的瞳孔在眼皮底下轉了兩圈,將能量聚在身周,靜靜地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突然,惡眠皮皮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猛地睜開眼睛,惡系能量包裹全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線衝向前方。
前方,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正背對著它。
惡眠皮皮嘴角咧開,露出一個邪惡的笑。
它抬起爪子,惡系能量在爪尖凝聚,猛地揮出,卻消散了。
下一秒,一道粗壯的金色電光從天而降,直直劈在惡眠皮皮的後背上。
電流在它身上炸開,刺眼的白光把半個擂臺都照得發亮。
“惡眠——!”
惡眠皮皮慘叫一聲,被電流劈得渾身僵硬,直直摔在地上。它眼睛往上翻,看見兩個銀白色的身影逐漸重合,然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裁判飄過來,觀察了一下後,宣佈比賽結果:
“惡眠皮皮失去戰鬥能力。勝方——首都市,江瓷白!”
觀眾席安靜了一下,爆發出了巨大的喧譁聲。
“臥槽,發生了甚麼?!”
“惡眠皮皮不是衝到朔月喵喵的面前了嗎?怎麼自己倒了?”
“是分身!”有人喊了一嗓子,“前面的那個是假的,真的朔月喵喵在上邊放的十萬伏特!”
“空間移動加影分身,這也太會玩了吧,惡眠皮皮完全被耍得團團轉!”
觀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都在為剛才這波反轉感到意外又興奮。
本來惡系寵獸剋制超能系,朔月喵喵防禦又不高,只要被惡眠皮皮打中一次,基本就輸定了。
就算朔月喵喵會空間移動,在場觀眾大多也覺得這局會打得很膠著,誰也沒料到會這麼快就分出勝負。
很快又有人不解地喊:“不對啊,惡眠皮皮怎麼連一發十萬伏特都沒扛住?惡系寵獸不至於這麼脆皮吧?”
“你不知道嗎?朔月喵喵那十萬伏特,是奧義級別的!普通十萬伏特跟它這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奧義???怪不得啊。”
…………
場上,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許安寧站在擂臺邊緣,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臉色呆滯,下垂眼睜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
臥槽,發生甚麼了?
她下意識地仰頭望去,只見一隻銀白色的貓系寵獸懸浮在半空,眼睛發出藍色的光芒,俯視著倒地的惡眠皮皮。
替身?
不對,替身被毀,本體會受到一定的傷害……
所以,剛才惡眠皮皮擊中的是影分身?
許安寧在心裡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還特意把本體真正的落點,跟影分身放得老遠老遠。別說惡眠皮皮了,連她都沒看出來。惡眠皮皮還以為抓到了機會,結果全是朔月喵喵故意賣的破綻……
啊啊啊啊真的要煩死了!
想到這兒,許安寧心裡一陣煩躁,忍不住在心裡哀嚎。
這下好了,勝率直接變成一九開,基本沒甚麼贏的希望了。
許安寧把頭髮往上薅了一把,低低地笑出了聲,越笑越不對勁。
江瓷白:“…………”
怎麼突然笑得跟個反派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