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七點五十
行政大樓後方
四輛印著校徽的懸浮大巴靜靜停靠著,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參加這次全國高中御獸大賽的學生。
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氣息。不遠處,幾位帶隊老師也聚在一起說著話。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江瓷白懷裡抱著承露,站在了晨曦的光影裡。
她抬眼望了望遠處聚集的隊伍,抬腳走了過去。
這次比賽,整個高一年級高一隻有她一個人參加。大巴前,高二學生統一穿著深灰色校服,高三則是沉穩的水藍色,還是很好辨認的。
因此,當一位身著純白色西裝校服、懷中抱著一隻白貓的少女走來時,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學生們紛紛投來視線。
頓時,響起了幾道刻意壓低的討論聲:
“她就是高一的首席?”
“沒錯了,除了她還能是誰啊,整個學校能穿白色西裝校服的只有三個人。”
“銀白色頭髮哎,好漂亮。”
“她該不會跟校長有甚麼關係吧?”
“是啊,憑甚麼她不用參加選拔就能直接參賽啊。”
“還能是為甚麼啊?你有本事你也有兩隻高階寵獸。”
“你!”
“小聲點,小聲點,老師都在那邊呢。”
“………”
江瓷白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選拔?甚麼選拔?
就在這時,高二校隊聚集的方向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江瓷白,這裡。”
齊斬月抬眸看到了她,熱情地朝著這邊揮了揮手。
其餘幾人也瞬間看了過來。
“就等你了。”
“是啊,快過來吧。”
江瓷白收起心底的疑問,抱著承露,朝著那群穿著深灰色校服的高二校隊那邊走了過去。
“早啊,大家都來得好早啊。”江瓷白笑著打招呼。
齊斬月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你真是,都要參加高御賽了,還這麼不緊不慢的,踩點兒來。”
“你第一次參加,不緊張嗎?”旁邊的林木木瞪大眼睛問,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緊繃,“我都快緊張死了,明天就要開始比賽了!”
江瓷白誠實地搖了搖頭:“還好,不是很緊張。”
不過,家裡的承寒倒是挺緊張的,昨天焦慮地碎碎唸到凌晨一點才睡著,今天早上直接沒能按時起床。
承熙雖然知道自己上場機會不多,但也跟著一起緊張,兩隻小傢伙昨晚湊在一起小聲“芙芙奧雪”地聊了半天,結果今早雙雙睡過頭,被她無奈地收回了御獸空間補覺。
穿著相同白色校服的楚銘鈺拍了拍林木木的肩膀:“行了,放輕鬆點。緊張也得上,心態放平。”
正說著,尼耀老師和其他幾位帶隊老師走了過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集合點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幾位老師身上。江瓷白在裡面只認識尼耀老師,其他幾位都比較陌生。
開口的是一位留著側背髮型、蓄著短鬚,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老師。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人都到齊了。接下來一個星期,你們都要待在御獸青訓中心,那裡會提供所有必需的日常生活用品。未來幾天,你們的吃、住、比賽,都會在那裡進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嘴角似乎彎了一下:“當然,也不排除你們在小組預選賽就被淘汰,那樣的話,三天後就能回來了。”
現場響起幾道壓抑的輕笑,緊張的氣氛稍緩。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只提醒三點。”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第一,嚴格遵守賽程安排和賽場紀律,不得擅自行動。第二,無論勝負,保持風度,展現我校學生的精神面貌。第三——”
他停頓了片刻,語氣加重: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盡全力,不留遺憾。全國高中大賽的舞臺,是檢驗你們這兩年、甚至三年努力成果的地方。好好把握。”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肅靜。
只有懸浮大巴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在清晨的空氣裡隱隱作響。
“大家都按順序上車吧。”另一位女老師上前,開始組織登車。
江瓷白下意識地跟著前面的林木木走了過去,下一秒,她的衣領被齊斬月和楚銘鈺一左一右同時拽住。
“怎,怎麼了?”
齊斬月指了指後面另一輛大巴:“咱的車在那邊,你去哪裡啊?”
“對啊,林木木參加的是團體對戰專案,”楚銘鈺解釋道,“你參加的不是個人對戰嗎?”
江瓷白一愣,跟著他倆走向最後一輛懸浮大巴。
上車之後,她發現車廂裡坐的全是穿著藍色校服的高三學長。三人在最後一排坐下後,江瓷白壓低聲音問:“怎麼這輛大巴都是高三的啊?高二校隊不是也都參加了嗎?”
齊斬月一愣,同樣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啊?校內選拔後,參賽者分成了對戰組、團體對戰組、協調組和團體協調組四個大項。”
“而且,對戰組全校只有十個名額,”楚銘鈺在旁邊補充,“高二其他人都去了別的組別。我們這輛車,就是對戰組的專用車。”
江瓷白這才恍然。兩個月前,她跟校長申請免去下午的實戰課和校隊集體訓練,專心去俱樂部特訓。校長了解到她的情況後,很爽快地同意了。
所以,她壓根不知道學校內部還有一場決定參賽資格的校內選拔賽,一直以為只要滿足基礎條件、報名就能參加全國大賽。
“高二下學期就會分對戰和協調兩個大方向,”齊斬月繼續解釋,“高二校隊這邊有六個人是對戰方向,四個人是協調方向。但平時訓練還是會在一起。”
“對戰方向這邊,只有實力最強的才會被選進最終的對戰組。”楚銘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校內選拔完,大家都在討論,為甚麼你沒參加選拔就直接進了對戰組……尼耀老師後來解釋說,你是被校長‘內定’的。”
江瓷白:“…………”
原來那些關於“走後門”的議論是這麼來的。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之前說的全國34萬報名人數……”
“當然都是對戰組的參賽人數了。”齊斬月搶答,“協調組和團體專案的人數另外統計,不包含在內。
江瓷白默然。她突然感覺……有點緊張了怎麼辦?
剛才講話的那位男老師和尼耀老師最後上了車,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大巴平穩啟動,駛離校園。
和主帶隊老師說完話,尼耀老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三人,抬腳走了過去,在她們前面的倒數第二排坐了下來,轉過身。
“感覺怎麼樣?”他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壓低聲音,“你仨可得爭氣點兒,我可是為了你仨特意來的這邊,不然我就去團體對戰組了。”
三人頓時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江瓷白內心也小小地反思了一下:原來毒舌怪尼耀老師,居然也有這麼體貼的時候啊………
尼耀看著三人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轉回身坐好。
其實,他是被校長分配到對戰組來帶隊的,才不是他主動選的——不過這種細節,就沒必要讓她們知道了。
大巴繼續行駛,車廂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