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槍聲劃破海邊的死寂。
溫局右手死死攥著手槍,剛完成射擊的手臂還帶著未消的顫意。
他眼底還翻湧著未散的怒火與決絕,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前排那具非人非AI的機器人身上。
這一槍他瞄得極穩,是衝著對方軀幹要害去的,滿心想著能直接放倒眼前這怪物。
周遭的空氣像是瞬間凝滯了半秒,連呼嘯的海風都彷彿頓了一下。
整個場面莫名安靜了一瞬,靜到能聽見海浪翻湧的聲響。
可下一秒,溫局的心就直直沉了下去。
那具中彈的軀體,愣是紋絲不動,壓根沒有絲毫倒下的跡象。
溫局瞳孔驟然一縮,視線緊緊盯著對方的中彈位置,心臟狂跳不止。
只見子彈只是堪堪打穿了它表層溼漉漉、還不停往下滴海水的皮肉。
這具非人類的軀體渾身僵硬,彷彿根本沒有任何痛覺神經。
中彈之後,它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不曾有,彷彿剛才射入皮肉的不是致命子彈,只是一顆無關痛癢的小石子。
溫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這玩意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
他下意識握緊手槍,想要再次射擊,可身體還沒來得及動作。
下一秒,眼前這具非人類軀體,緩緩抬起了左臂。
它抬起的手臂上,赫然綁著改造過的黑色槍口,槍口森冷,直直對準了溫局。
緊接著,一道模糊不清、混雜著滋滋電流雜音的沙啞聲音,從它僵硬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有冰冷刺骨。
“死……”
這個字像是從冰窖裡直接撈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溫局渾身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躲開!
一道刺目的鐳射光束,瞬間從黑色槍口裡驟然射出。
光束帶著灼人的高溫,劃破空氣,速度快到極致,直奔溫局而來。
刺耳的“刺啦”聲,瞬間在海邊響起,高溫裹挾著勁風,直直撲面而來。
溫局瞳孔驟縮,不敢有絲毫遲疑,拼盡全身所有力氣,朝著側面猛地翻滾出去。
他心裡清楚,這道鐳射看著就異常兇險,一旦被擊中,絕對是死路一條。
可鐳射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他拼盡全力,終究還是沒能完全躲開。
光束擦著他的左臂劃過,瞬間洞穿了手臂上的皮肉。
極致的高溫瞬間灼燒著傷口,皮肉被燒焦後的刺鼻味道,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鑽心的劇痛順著左臂,瘋狂直衝腦海,那是一種彷彿骨頭都被灼燒斷裂的痛感。
溫局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整個人都僵住了。
傷口處血肉模糊,焦黑的皮肉翻卷著,周邊的面板被高溫烤得通紅,甚至能隱約看到底下泛白的骨頭,鮮血混著燒焦的組織液,不停往下滴落,很快就浸溼了他的衣袖。
劇痛源源不斷地襲來,疼得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艱難。
“該死……這群畜生……”
溫局咬牙咒罵一聲,喉嚨裡擠出痛苦的悶哼。
他強忍著快要把人淹沒的劇痛,在粗糙的沙石地面上不停翻滾。
沙石硌著他的後背、腰腹,帶來陣陣摩擦的痛感,可這點痛和手臂上的重傷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裡明白,這具生化人不會只發動一次攻擊,必須儘快躲開,才能保住性命。
拼盡全力滾出一段距離後,溫局才勉強停下動作,大口喘著粗氣。
他撐著完好的右手,微微抬頭,死死盯著前方。
剛才開槍攻擊他的那具生化人,正邁著沉重又機械的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目標極其明確,直指受傷的他,沒有絲毫停頓。
溫局靠在冰冷的沙石上,左臂的劇痛不停衝擊著他的神經,讓他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強撐著意識,下意識掃了一眼周遭其他的生化人,心底的寒意更甚。
從剛才槍聲響起,到鐳射發射,再到現在這邊動靜鬧得極大。
周圍其他的生化人,沒有一個被這邊的打鬥動靜驚動,彷彿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訊號。
它們依舊在按部就班地執行著指令,全程沒有絲毫混亂,秩序井然得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有的彎腰拖拽著地上的遺體,動作僵硬卻格外麻利,全程目不斜視。
有的將拖拽過來的遺體,一一平穩搬運到從海底緩緩浮起的小型潛水艇上,動作整齊劃一。
還有的分散在岸邊各個位置警戒,目光呆滯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整個海岸,沒有絲毫聲響,只有生化人機械的腳步聲、海浪聲,還有偶爾的電流雜音。
溫局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的寒意直衝頭頂,又驚又怒,滿心都是壓抑不住的絕望。
冰冷的海風不停吹過,卷著濃烈的血腥味、濃重的海水鹹腥味,還有皮肉燒焦後的刺鼻味道。
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一股腦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劇烈咳嗽。
他見過無數兇險場面,卻從來沒遇到過如此詭異恐怖的狀況。
這哪裡是普通的危機,分明就是活生生的末日景象。
“這些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子彈都不怕,也太邪門了……”
溫局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和防毒面具邊緣的水漬混在一起,滑進衣領裡。
不等他緩過一絲力氣,理清眼前的局勢。
那具不斷逼近的生化人,再次緩緩抬起了機械手臂。
改造過的黑色槍口,再次對準了地上的溫局,滋滋的電流聲再次響起。
溫局看著對方抬手的動作,心臟瞬間停跳一拍,心裡徹底涼透。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血流不止、劇痛難忍的左臂,心裡清楚得很。
自己現在身受重傷,行動嚴重受限,根本沒辦法躲開這接下來的致命一擊。
橫豎都是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溫局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咬牙忍著鑽心的劇痛。
他死死攥住手裡的手槍,緩緩抬起右手,將槍口再次對準那具步步逼近的生化人。
溫局眼神裡滿是破釜沉舟的狠勁。
哪怕知道子彈對這些怪物沒用,他也絕不坐以待斃。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這些怪物墊背,為死去的人討回一點公道!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旁邊猛地伸過來,死死攥住了他的後領。
溫局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沒看清來人是誰。
那隻手瞬間發力,猛地將他往側邊狠狠拽開。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瞬間被拖拽著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弧線,直接被扯離了原地。
下一秒,刺眼的鐳射光束,狠狠射入他剛才所在的地面。
“刺啦——”
極致的高溫瞬間灼燒地面,腳下的沙石直接被高溫融化。
地面上瞬間留下一個漆黑刺眼、還冒著青煙的焦痕。
若是剛才慢上一秒,這道鐳射就會直接擊中溫局的身體,當場斃命。
溫局驚魂未定,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左臂的劇痛再次襲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大口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猛地回頭,想要看清救了自己的人。
只見眼前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身影,背後揹負著長槍,周身透著一股沉穩果決的氣場。
來人正是戰俠歌。
他臉色冷峻,眉頭緊緊皺起。
戰俠歌目光掃過溫局血肉模糊的左臂,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時,臉色更沉了。
“別亂動!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怪物,是AI控制的生化人,普通子彈對它們作用極小,硬剛純屬找死!”
溫局靠在地上,喘著粗氣,被戰俠歌的話驚得一愣。
“AI生化人?甚麼意思?”
戰俠歌知道現在不是細說的時候,周遭危機四伏,生化人還在不斷逼近。
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伸手,架起溫局完好的右臂。
半扶半拽著,用盡最快的速度,帶著溫局躲到岸邊一塊巨大岩石的後方。
這塊岩石體積龐大,質地堅硬,剛好能擋住生化人的視線,暫時形成一個安全的掩體。
溫局靠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後背貼著堅硬的石壁,才稍微有了一絲安全感。
可左臂上的劇痛,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烈,不停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臉色慘白,滿頭滿臉都是冷汗,嘴唇被咬得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溫局只能用右手死死攥住傷口上方的手臂,試圖減緩流血速度,緩解一點痛感。
即便如此,鮮血還是不停從指縫裡滲出來,滴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他抬眼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戰俠歌,忍不住再次追問。
“戰俠歌,你剛才說的到底甚麼意思?AI生化人?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這些怪物刀槍不入,還能發射鐳射,我們根本沒法對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戰俠歌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沉重。
“這種AI生化人,製造的條件極其苛刻,不是隨便一具屍體就能改造的。”
戰俠歌的聲音低沉,每說一句話,都讓溫局的心往下沉一分。
“首先,必須用剛死不久的新鮮屍體,死亡時間絕對不能太長,一旦超過時限,屍體器官就會失去活性。”
“最關鍵的是,屍體的內部器官必須完好,不能有絲毫腐爛變質,不然根本沒辦法進行後續的改造手術,也沒法相容機械構件。”
溫局聽到這裡,渾身一僵,心裡瞬間泛起陣陣惡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用屍體改造?難怪他們要把所有遇難者的屍體都搬走!
戰俠歌看著他震驚的神情,沒有停頓,繼續快速說著。
“他們會在篩選好的屍體體內,植入最頂級的AI智慧晶片,再用高強度的機械構件,替換掉人體裡的壞死組織、受損器官。”
“尤其是大腦組織,會被直接徹底替換,原來死者的所有意識、記憶、情感,會被全部清除,徹底切斷。”
溫局瞳孔劇烈震顫,腦子裡轟然一響,整個人都懵了。
這哪裡是改造,分明是把屍體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殺人傀儡!
沒有思想,沒有情感,只會聽從指令行事,簡直喪心病狂!
“改造完成之後,這些生化人就會被幕後那個所謂的博士,透過遠端訊號完全控制,百分百聽從指令,不會有任何違抗。”
戰俠歌的語氣越發沉重,眼神裡滿是擔憂和怒意。
“它們既有人類的血肉之軀,又有機械強化的強悍軀體,算是半人半機械的怪物,防禦力、攻擊力都遠超普通人。”
“沒想到,他們已經量產了,到現在我們都沒摸清,它們的改造程度到底有多高,武器配置、防禦強度到底到了甚麼地步。”
溫局渾身發冷,手腳都變得冰涼,除了傷口的劇痛,全身上下都透著寒意。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被戰俠歌接下來的話,驚得渾身僵硬。
“但有一點,可以百分百確定,這批AI生化人,就是幕後勢力籌備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絕對主力軍。”
溫局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第三次世界大戰?這些瘋子居然敢打這種主意?
戰俠歌轉頭看了溫局一眼,看著對方震驚的神情,語氣滿是凝重。
“這種生化人軍隊,戰鬥力遠超普通武裝力量。”
“誰能掌控這支生化人大隊,誰就能在國際上牢牢掌控話語權,幾乎無人能擋。”
“普通的執法人員、甚至普通的武裝力量,根本沒辦法和它們正面對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溫局聽完這番話,臉色驟然大變,原本就慘白的臉,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血流不止、劇痛難忍的左臂,又猛地想起岸邊那些被生化人不停拖走的遺體。
之前那些慘死的無辜民眾,還有他那些失聯的手下,一幕幕畫面瞬間在腦海裡閃過。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卻全都成了這些瘋子的實驗材料,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溫局難受得要命,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帶著無盡的悲痛,死死盯著戰俠歌,急切追問。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手裡只有普通的槍械,根本沒法對抗這些怪物,完全沒有勝算啊!”
“我的手下,那些執法人員,全都失聯了,現在看來,肯定全都被他們殺死了……”
“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殺人,還悄悄把所有屍體都搬走,清理乾淨所有痕跡,就是為了進行這種喪心病狂的改造,製造更多的生化人?”
溫局越想越崩潰,心底的怒火、悲痛、絕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守了一輩子的東海,就這樣毀了,他的手下,無數無辜民眾,全都成了犧牲品。
到頭來,連他們的屍體,都要被這樣糟蹋,被改造成殺人機器!
戰俠歌沒有多餘的情緒,神色依舊無比嚴肅,對著溫局重重地點頭,語氣篤定地回應。
“是,你猜的沒錯。”
“他們大肆屠殺普通人,不惜一切代價清理現場、搬走所有屍體,就是為了源源不斷獲取新鮮的實驗材料,製造更多的同類,擴充這支生化人大軍。”
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
“轟!”
他們面前的巨大岩石,瞬間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