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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來自林肅的威脅

廢墟之中,林肅的眼睛像兩簇淬了毒的鬼火,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小小的身影。

這個只有九歲的親外孫,是他親手埋下的雷,是他多次設計迫害、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

可現在,陳榕不僅活著,還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肅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底竄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九歲的孩子,經歷了綁架、追殺、算計、汙衊,從鬼門關爬了好幾次,怎麼還能活得這麼堅挺?怎麼還敢拿著槍,用那種冰冷的眼神對準自己?

這種慌亂像冰冷的蛇纏上脖頸,讓他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是林肅,是騙過龍老、玩轉核心圈子的人,是深淵組織看重的合作者,怎麼會怕一個毛孩子?

此刻,陳榕手裡握著“眾生平等器”,黑黝黝的槍口穩穩對著林肅。

“看來,老天爺都不幫你。”

陳榕的聲音清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卻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刺骨諷刺。

“我只能大義滅親了。”

“大義滅親?”

林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扯出一抹極盡扭曲的諷刺笑容。

“你一個毛孩子,懂甚麼叫大義?不過是被人當槍使,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他猛地探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方形引爆器,拇指死死抵在那顆鋥亮的銀色按鈕上。

“怎麼樣?小崽子,你確定要殺我?”

他故意晃了晃手裡的引爆器,金屬外殼碰撞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你不是老的後人嗎?不是騎兵少主嗎?”

“頂著這麼牛逼的身份,走到哪都有人捧著,族人把你當寶貝,龍騎兵把你當未來,說出去都能嚇退一群雜魚,怎麼?現在不敢開槍了?”

林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有本事,你就扣下扳機!你敢動我一根頭髮,我就按下這個引爆器,你猜會發生甚麼?”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東海市佈置了多久!”

“龍老那個老糊塗,對我簡直是掏心掏肺的信任!”

“我要城東的廢棄工廠當實驗點,他立馬批給我,還幫我壓下週邊居民的投訴;我要進口的精密儀器,他眼皮都不眨就調過來,甚至動用了私人關係打通渠道;我要調動安保力量,他連問都不問就同意,生怕耽誤了他的‘大計劃’!”

林肅的嘴角撇出一抹鄙夷的弧度,眼神裡滿是不屑。

“他急了,一把年紀了還想往上衝,想做出點功績穩固地位,想讓龍家在圈子裡站穩腳跟,想給龍家留後路,想讓他的寶貝孫女龍小云上位,這都是正常的!”

他往前湊了兩步,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瘋狂的得意。

“你信嗎?他嘴裡喊著‘大局為重’,說到底全是為了龍小云!我要打壓你,他默許;我要動用龍脈分支的能量資料,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和我,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誰也不比誰高尚半分!”

“但我告訴你,今天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整個東海市就徹底完了!”

林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致命的威脅。

“我在東海市好幾個核心地方,都埋了生化炸彈,比如市中心的廣場地下,城西的居民區旁,還有港口的倉儲區,我想讓哪裡炸,哪裡就炸,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你聽說過這種生化炸彈嗎?”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語氣裡滿是殘忍的興奮。

“一顆下去,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土地會被劇毒汙染,滲進地下水系,空氣裡全是毒霧,活物沾著就死,百年內都別想恢復原樣!”

“東海市那麼多人,老頭老太太、剛會走路的小孩、還有那些無辜的普通人,他們沒招誰沒惹誰,都會因為你這一槍,變成生化汙染下的枯骨!”

林肅把引爆器舉到眼前,銀色的按鈕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你不是想當英雄嗎?不是要守護你那些所謂的族人、所謂的無辜者嗎?開槍啊!現在就開!”

“讓我看看你這個騎兵少主,敢不敢親手葬送一座城的人命!”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罵你是災星,是劊子手,是毀掉東海市的罪人,你這輩子都得揹著罵名活下去,走到哪都有人戳你的脊樑骨!”

“你的族人會唾棄你,龍騎兵會否定你,甚至那些被你救過的人,都會反過來恨你!”

他瘋狂的聲音在斷裂的走廊裡反覆迴盪,穿過層層廢墟,朝著上方飄去,像一條毒蛇,鑽進每一個角落。

陳榕握著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絲毫晃動。

他的小臉蛋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慌亂,沒有猶豫,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彷彿林肅嘴裡的“一座城的人命”“百年寸草不生”“千古罵名”,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廢話。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不起一絲波瀾,只是偶爾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遠遠的,廢墟上層的斷裂通道里,冷鋒正踩著扭曲的鋼筋和碎磚,艱難地穿行著。

他身上的衣服被劃開好幾道口子,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著暗紅的血,血珠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滴在腳下的碎石上,暈開小小的血點。

傷口傳來陣陣刺痛,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咬著牙往前挪,心裡記掛著邵斌和史三八。

爆炸發生時,他和史三八被衝擊波衝散,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安危,更加不知道邵斌現在是甚麼情況。

冷鋒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觸發殘留的機關。

那道癲狂又熟悉的聲音鑽入耳膜時,冷鋒的腳步陡然頓住了。

這是……

他下意識地貼緊冰冷的斷牆,斷牆上的水泥渣硌得後背生疼,卻絲毫沒有在意。

眉頭死死擰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耳朵警惕地豎了起來。

走廊裡,林肅還在瘋狂地嘶吼著,試圖用言語擊潰陳榕的心理防線。

“怎麼?不敢開槍了?知道怕了?”

“我就說你只是個毛孩子,嘴上喊著大義滅親,真要讓你承擔後果,你就慫了!”

“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解決問題?太天真了!炸彈的倒計時早就設定好了,就算我死了,到點照樣爆炸,你照樣是千古罪人!”

林肅見陳榕沒有反應,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我告訴你,我不僅設定了倒計時,還把解除密碼告訴了深淵組織的人,你殺了我,他們會立刻遠端引爆,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陳榕終於有了反應,他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裡的嘲諷更濃了。

“嗯?你忘記了?”

他的聲音依舊清冽,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劃破了林肅的瘋狂,“我是革命者。”

“革命者?”

林肅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懂甚麼叫革命者?不過是被人洗腦的小瘋子!真以為破壞一切就是革命?你根本不知道革命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槍響,驟然在走廊裡炸響。

槍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在空曠的廢墟里反覆迴盪。

陳榕真的開槍了。

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猶豫,手指果斷扣下扳機,沒有給林肅任何反應的機會。

子彈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地穿過林肅的手掌。

血花瞬間炸開,滾燙的鮮血濺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

林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一顫,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蹲在了地上。

鑽心的疼痛像潮水般席捲全身,從手掌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的右手手掌鮮血淋漓,指骨清晰可見,子彈穿透了掌心,帶出了細碎的骨頭渣,傷口處的皮肉外翻,看著格外猙獰。

他想抬手,卻發現右手已經完全失去了力氣,只能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滴,“滴答”“滴答”的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那隻黑色的引爆器,從他無力的手指間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順著傾斜的地面滾出去老遠,停在了一根斷裂的鋼筋旁。

林肅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又抬頭看向陳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林肅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九歲的孩子,真的敢開槍!真的一點都不怕他的威脅!

陳榕緩緩抬步,小小的腳步踩在滿是血汙和碎石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卻像是踩在林肅的心臟上,每一步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的聲音緩緩響起,清冽的話語裡帶著一股顛覆一切的決絕,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壓過了林肅的呻吟。

“嗯,革命者是甚麼,你不知道嗎?”

“就是破壞,破而後立。”

“要是在那個煞筆龍老的統治下,人人麻木,個個為了私心勾心鬥角,眼裡只有權位和利益,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這樣的圈子,這樣的生存環境,還不如毀滅,重來。”

“人類的文明,從來都是在廢墟中重建的,爛到根裡的東西,留著只會繼續禍害更多人。”

林肅蹲在地上,疼得渾身冒冷汗,額頭上的汗珠混合著灰塵和血汙,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得像要吃人,佈滿血絲的瞳孔死死盯著陳榕,聲音帶著濃濃的憤怒。

“你知道你在幹甚麼嗎?!”

“你才九歲!你還是個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你還有父母!還有親人!你殺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這輩子都別想安穩!”

他試圖用親情來打動陳榕,卻忘了自己早已親手斬斷了這份親情——是他迫害陳榕的父親,是他迫害和汙衊陳榕,是他把這個孩子逼到了絕境。

“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有甚麼事不能好好談?!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我給你錢!給你所有你想要的資源!你放了我,我帶你去拆炸彈!我告訴你深淵組織的秘密!我甚麼都給你!”

見陳榕不為所動,林肅開始卑微地討好,完全沒了剛才的瘋狂和囂張。

可話剛說完,他又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你別不識抬舉!炸彈還沒爆!你殺了我,沒人能解除炸彈!東海市的人都會死!你也會背上千古罵名!你根本跑不掉!”

陳榕停下腳步,站在林肅面前。

他的身高只到林肅的胸口,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小小的身軀裡,彷彿藏著一頭蟄伏的猛獸。

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被林肅的嘶吼嚇到,也沒有被“千古罵名”這四個字動搖,更沒有被他的求饒打動。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林肅,像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陳榕微微眯了眯眼,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厭惡。

“談你老母。”

這四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肅的臉上。

林肅的嘶吼戛然而止,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錯愕。

陳榕頓了頓,清冽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革命者,從來都是從流血犧牲開始的。”

“要是需要有人犧牲,來喚醒這些麻木的人,來打破這爛透了的規則,來清算你們這些叛徒欠下的血債,那就從我開始。”

“我不怕死,也不怕罵名。”

“世人怎麼看我,不重要;有沒有人理解我,也不重要。”

“只要能讓你們這些蛀蟲、叛徒、偽君子付出代價,只要能讓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安息,只要能讓這爛透了的一切重新開始,一切都值得。”

“我要讓世人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禍害,誰才是藏在暗處的毒瘤,誰才是把大家推向深淵的罪魁禍首。”

說著,陳榕又抬起手裡的槍,這次精準地對準了林肅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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