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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我要控訴戰狼

葉老和鷹派的人,是真的不太清楚霧隱森林的分量。

他們眼裡只有科研突破,只有所謂的“打破封鎖”,哪會知道那片深山裡,藏著炎國最後的根基。

但是,戴老不一樣。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戴老去過霧隱森林,見過那些老騎兵。

見過他們頂著零下幾十度的風雪巡邏,馬刀上結著厚厚的冰碴子,睫毛上掛著霜花,卻依舊把脊背挺得像山松一樣筆直,嘴裡撥出的白氣混著風雪,模糊了眉眼,卻模糊不了眼底的堅定。

見過他們在戰友的墓碑前敬酒,酒葫蘆掀開的瞬間,酒香混著松濤聲散開,一杯酒緩緩灑在地上,濺起細小的雪粒,一句“兄弟,我替你守著”,說得比腳下的岩石還沉,帶著一輩子都卸不下的承諾。

見過他們的孩子,剛學會走路就攥著小小的木刀,跌跌撞撞跟在父輩身後,奶聲奶氣地喊“守護家園”。

那不是叫出來的口號,是刻在血脈裡的傳承,是從小就紮根在心裡的信念。

那些老騎兵,一輩子沒離開過霧隱森林。

他們的根在那兒,魂在那兒,連死後的骨灰,都要撒在林子裡,陪著長眠的戰友,繼續守著那片不能有失的土地。

可現在,戰俠歌說,他們都死了?

戴老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連帶著聽筒都傳來一陣壓抑的咯吱聲,像是不堪重負。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半天才能擠出聲音。

“怎麼回事?”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他不敢相信,那些像山一樣堅韌、像松一樣挺拔的老騎兵,那些把守護刻進血脈、刻進骨縫裡的人,會就這樣沒了。

戰俠歌的喉嚨裡像是堵著滾燙的沙礫,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痛感,胸腔裡翻湧的悲憤幾乎要將他淹沒。

“是為了小蘿蔔頭。”

“那孩子有多冤,您不是不知道。”

“他才八歲啊,卻憑著一己之力,差點團滅老貓傭兵團,最後只有老貓一個人落荒而逃。”

“那是實打實的一等功,可戰狼卻把本該屬於他的榮譽,輕飄飄拿走了,連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

戰俠歌的聲音裡,滿是憤懣。

“西南演習救場那次,是小蘿蔔頭冒著生命的風險,帶著戰狼從鬼門關裡逃了出來。”

“結果呢?小蘿蔔頭轉頭就被他們逼得黑化,被汙衊成魔童,全網追著罵,他卻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躲在暗處。”

戰俠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撕裂般的憤怒。

“他才九歲啊!”

“別的孩子還在爹媽懷裡撒嬌,還在院子裡追著蝴蝶跑,還在為了一塊糖哭鬧,他卻要扛著揹著莫須有的罵名,一個人在黑暗裡戰鬥!”

“他從來沒抱怨過,從來沒退縮過,可那些人呢?那些享受著他守護的人呢?卻在背後捅他刀子,把他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他的委屈當成無病呻吟!”

“那些老騎兵,看到陳老的後人受這種委屈,看著忠烈之家被這麼糟踐,看著英雄被這麼汙衊,怎麼可能坐得住?”

“他們放下了守護一輩子的霧隱森林,放下了長眠的戰友,放下了手裡的巡邏任務,帶著一身老骨頭,千里迢迢趕來統帥府。”

“他們不要錢,不要權,甚至不要任何補償,就想要一個公道。”

“想要戰狼歸還屬於小蘿蔔頭的軍功,想要那些汙衊陳家的人站出來道歉,想要讓世人知道,那個被罵成‘魔童’的孩子,不是叛徒,是英雄!是用命守護著大家的英雄!”

戰俠歌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可你們是怎麼對他們的?”

“龍小云頂著個戰略局長的名頭,擺著官架子,拖著他們談判,根本沒有半點解決問題的誠意。”

“老騎兵們掏心掏肺地說訴求,她左耳進右耳出,嘴裡翻來覆去都是‘戰略安全’‘大局為重’的空話,連正眼都沒給那些老兵一個。”

“那些老騎兵,哪一個不是流血不流淚的硬骨頭?哪一個不是在戰場上拼過命、受過傷的?他們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榮譽,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輕飄飄的羞辱!”

“談判談不攏,龍小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全關了起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連一個探視的人都不讓來。”

“她根本不在乎那些騎兵是誰,不在乎他們守護的是甚麼,不在乎霧隱森林會不會出事!”

“她眼裡只有林肅的科研,只有她那個所謂的‘大格局’,只有能讓她往上爬的政績!”

戰俠歌的聲音裡,滿是泣血般的悲憤。

“戴老,您說!”

“如果不是龍小云把他們關起來,如果不是統帥府拖著不解決問題,那些老騎兵會離開霧隱森林嗎?”

“如果騎兵還在,霧隱森林的佈防還是完整的,深淵的人能那麼輕易攻破嗎?”

“那些老兵,那些孩子,能死得那麼慘嗎?能到死都保持著衝鋒的姿勢,連眼睛都沒能閉上嗎?”

“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就是龍小云!就是戰狼突擊隊!”

“所以,我要控訴戰狼,戴老,請您牽頭,我要控訴戰狼!”

這幾句話,像是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砸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戰俠歌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龍小云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

龍小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滿是慌亂,還有一絲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可嘴上卻依舊硬著頭皮辯解。

“不是的!”

“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們的要求太離譜了!”

“甚麼龍脈,甚麼守護,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根本沒有任何依據,全都是他們自己臆想出來的!”

“我是戰略安全域性局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核心利益,為了大局!我沒有做錯!”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眼神裡的慌亂,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我沒有迫害他們!”

“我只是在執行公務!只是在按照規定辦事!”

“是他們自己要離開霧隱森林,是他們自己守不住老巢,被人端了,這跟我有甚麼關係?跟戰狼有甚麼關係?!”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把心裡的慌亂都壓下去,可聲音裡的底氣,卻越來越不足。

“那些無理要求,我不可能答應!”

“憑甚麼要我放棄林老的科研?那是打破西方封鎖的希望啊!憑甚麼要我給一個毛孩子恢復軍功?他配嗎?”

“西方的封鎖壓得我們喘不過氣,林老的研究馬上就要突破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這才是能讓我們站穩腳跟的根本!”

“他們那些老兵,就是在添亂!就是在阻礙發展!就是在拖所有人的後腿!”

她死死咬著牙,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可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嘀咕:林肅的科研,真的像她說的那麼靠譜嗎?戴老的話,會不會是真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林肅是爺爺看重的人,是炎國的功臣,怎麼可能是叛徒?一定是戴老和戰俠歌聯手,想要汙衊龍家和戰狼!

“夠了!”

戴老的怒吼聲,像是驚雷般炸響在聽筒裡,狠狠打斷了龍小云的辯解。

梁山大隊的隊員們,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卻沒人敢輕舉妄動。

他們能感受到戴老聽筒裡傳來的怒火,也能感受到戰俠歌身上的戾氣,更能感受到龍老身上越來越沉的氣壓。

葉老的臉色也變得格外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想勸勸戴老,也想勸勸龍小云,可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現在說甚麼都沒用,兩派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龍小云!”

戴老的聲音沉重得像是壓著千斤巨石。

“你給我聽清楚!”

“不管你扯甚麼大格局,甚麼戰略安全,甚麼核心利益!”

“現在,立刻,馬上放了所有騎兵!”

“把霧隱森林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他們,一點都不能隱瞞!一點都不能刪減!”

“讓他們立刻回霧隱森林,守住剩下的根基!守住那些犧牲的戰友用命換來的東西!”

“否則,這個後果,你龍家和戰狼,都付不起!就算是把你們所有人都填進去,也彌補不了!”

聽筒裡傳來戴老粗重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制著翻湧的情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怒火和焦慮。

“你以為那些騎兵守護的,是甚麼無關緊要的東西?是你們嘴裡的封建迷信?是無稽之談?是用來騙小孩子的謊話?”

“如果不是他們一輩子守著,如果不是他們用命築起那道屏障,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地當你的局長?你以為林肅能安安穩穩地搞他的科研?你以為所有人都能安安穩穩地過好日子?”

“你太天真了!太傲慢了!”

“你的眼裡只有權力和政績,只有龍家的臉面,根本看不到那些默默守護的人,看不到他們用生命築起的屏障,看不到他們的犧牲和付出!”

“你今天欠的血債,遲早要還!那些死去的老兵和孩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戴老的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龍小云的心上,讓她的臉色更加慘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想反駁,想繼續辯解,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老戴,你也夠了!”

龍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奪過龍小云手裡的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對著聽筒,語氣裡滿是不屑和暴躁。

“老戴,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都甚麼年代了,還扯龍脈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還把它當成寶貝一樣?”

“玄幻小說看多了吧你!腦子都看糊塗了!”

他心裡滿是怒火和不屑,覺得戴老簡直不可理喻。

為了一群老兵和一個毛孩子,竟然說出這種荒唐的話,還要汙衊戰狼,甚至龍家。

“現在迫在眉睫的,是西方的技術封鎖!是林肅的科研專案!”

“那才是能讓我們站穩腳跟的根本!那才是實實在在的利益!那才是能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的關鍵!”

龍老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一群老兵自己守不住家,被一群毛賊端了老巢,還好意思來控訴戰狼?還好意思來麻煩統帥府?”

“簡直是豈有此理!無理取鬧!不知好歹!”

他習慣性地往光潔的地板上啐了一口。

“戰狼是西南鐵軍!是守護一方的英雄!是無數人都敬重的隊伍!”

“龍小云是戰略安全域性局長,是年輕一代的標杆,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都是為了大局!為了核心利益!”

“你們倒好,為了一群不守本分、沒事找事的老兵,為了一個被慣壞的毛孩子,竟然顛倒黑白,汙衊戰狼,汙衊龍小云!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你要牽頭控訴戰狼?”

“行啊!你要來,你就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睜眼說瞎話!是誰在拿著莫須有的罪名,打壓真正做事的人!”

龍老的語氣裡,滿是挑釁和底氣。

“到時候,我不僅要為戰狼正名,還要控訴你們鴿派擾亂秩序、阻礙發展!控訴你們拿著虛無縹緲的罪名,破壞內部團結!”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是怎麼打著‘守護’的幌子,幹著阻礙發展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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