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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陌生的熟人

這兩個人,一個留著利落的板寸頭,髮根泛著青黑色,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笑容,線條冷硬得像剛淬過火的刀片,正是老貓。

另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料子看著不錯,卻皺巴巴的,袖口還沾著些許泥漬和草屑,與他平日裡乾淨整潔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年紀不小了,眼角爬滿了細密的細紋,眼神裡帶著揮之不去的滄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急切,正是穆醫生。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海岸線的小路上,腳步聲沉穩而有節奏,踩在散落著碎石的路面上,發出“踏踏”的聲響,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老貓走在前面,眉頭始終皺著,臉上的刀疤在夕陽的斜照下顯得愈發猙獰,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按他的推算,陳榕本該就在這附近,可找了大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難不成真出了意外?

穆醫生跟在後面,時不時抬頭張望,眼神掃過沙灘、礁石,還有遠處的海面,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小蘿蔔頭?”

老貓遠遠就瞥見了礁石旁佇立的身影,身形看著有些眼熟,眉頭微微舒展,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他篤定陳榕就在這附近,眼前這個身影雖然看著比預想中高些。

但黃昏的光線有些模糊,他便先入為主地以為是那個八歲的孩子。

穆醫生也立刻抬頭望去,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加快腳步,心裡的焦慮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找到了!總算沒白跑一趟。

兩人快步走近,距離越來越近,那個身影的輪廓也愈發清晰。

老貓臉上的期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腳步也慢了下來。

穆醫生也皺起了眉頭,臉上的急切變成了茫然,甚至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根本不是甚麼八歲的小蘿蔔頭,而是一個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肩寬腰窄,穿著一條撕裂的半截褲子,像簡易的泳褲,裸露的上身線條流暢,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緊緻感,面板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冷白。

少年面容俊朗,眉峰微挑,眼尾微微上翹,帶著幾分煙燻眼的慵懶與桀驁,鼻樑高挺,嘴唇輪廓分明,完全是個半大的小夥子,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

老貓停下腳步,目光緊緊盯著少年的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似乎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連一絲細節都不肯放過。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穆醫生,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又像是在求證。

“老穆,你看他的樣子,怎麼好像那個孩子?”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少年的肩膀位置比劃了一下。

“你看這眼神,這煙燻似的眼尾,還有這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跟陳榕那小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大了好幾歲,身高直接竄了一截。”

老貓心裡犯嘀咕。

他跟陳榕交過好幾次手,那孩子的眼神他記得清清楚楚。

冷靜、銳利,帶著超越年齡的狠勁和算計,眼前這少年的眼神,幾乎是如出一轍。

可身高擺在這,一個不足一米二,一個快一米六了,就算是吃了生長激素也不可能長得這麼快,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穆醫生也湊上前,仔細打量著陳榕,眼神裡滿是探究,甚至還下意識地繞著他轉了半圈。

他眯起眼睛,從少年的額頭看到下巴,又看了看他的手和身形,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疑惑。

“是挺像的,尤其是這眼神和麵部輪廓的走向,還有這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確實有幾分相似。”

他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不是他。小蘿蔔頭才八歲,就算長得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長這麼高,這差距也太大了。而且他身上的氣質雖然像,但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張揚,少了點孩童的隱忍和內斂。”

穆醫生心裡也覺得奇怪。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尤其是眼神裡那股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銳利,可不是隨便就能模仿來的。

他轉頭看向老貓,語氣裡帶著一絲催促,還有幾分抱怨。

“老貓,他到底在哪?你不是說,他改造了生物炸彈,把那玩意兒變成了昇天火箭,炸開屋頂之後能量就所剩無幾了,他最終會跳進情人島的海里,差不多就是這個位置嗎?”

穆醫生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慮。

他們在林子裡鑽了大半天,半點蹤跡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看到個相似的,結果還不是,心裡的急切又湧了上來。

老貓收回目光,又盯著陳榕看了幾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少年的表情平靜得很,眼神裡只有恰到好處的好奇,沒有絲毫慌亂。

他才暫時壓下疑慮,轉頭對穆醫生說道。

“肯定就在這附近,他不會跑遠的。”

他太瞭解陳榕了,那小子心思縝密,目標明確,沒完成的事絕不會輕易離開,而且他惜命得很,不可能就這麼栽了。

老貓再次看向陳榕,語氣直接,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試探。

“少年人,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比你矮這麼多的孩子?”

他伸出手,在陳榕的肩膀位置又比劃了一下。

“差不多就到你肩膀這兒,頭髮有點卷,像是被火烤過似的,身上可能還有傷,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

老貓的眼神緊緊鎖住陳榕的臉,連對方細微的表情變化都不肯放過。

只要少年有一絲猶豫或者慌亂,他就能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陳榕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看到。”

這異形換顏術是真的靠譜,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隱身符”。

老貓和穆醫生都是見過他好幾次的人,尤其是老貓,跟他交過手,對他的氣質和眼神應該最熟悉。

要是隻換張臉,說不定真會被這些觀察力敏銳的專業人士認出來,畢竟氣質這東西很難偽裝。

可現在,他不僅換了容貌,連身高、身形都變了,相當於徹底換了一副皮囊,就算氣質有幾分相似,他們也只會覺得是巧合,根本不會往“就是同一個人”上面想。

這簡直比單純的易容厲害多了,堪比真正的“魔童變身”,直接從根源上斷了被認出的可能。

陳榕倒是沒有立刻離開。

老貓和穆醫生肯定知道婚禮現場的後續情況,說不定還能打探到父母的訊息,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他故意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看向兩人,語氣帶著幾分天真的疑惑,像個純粹被突發情況吸引的遊客。

“兩位叔叔,請問一下,這裡剛才是不是發生甚麼大事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補充道。

“我剛才在遠處的礁石那邊釣魚,好像聽到了爆炸聲,後來又看到好多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在封鎖現場,到處都是警戒線,連靠近都不讓,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出甚麼事情了?”

他的語氣很自然,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老貓和穆醫生現在滿腦子都是找陳榕,根本沒心思理會一個陌生少年的好奇心。

老貓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沒甚麼溫度,連話都懶得說,轉頭對穆醫生說道。

“別在這浪費時間了,咱們再往前面找找,說不定他躲在哪個礁石後面療傷呢。”

穆醫生也點了點頭,看都沒看陳榕一眼,腳步匆匆地跟著老貓往前走,嘴裡還嘟囔著。

“快點找,天黑了就更難辦了,要是被他們的人先找到,小蘿蔔頭就危險了。”

他們完全沒把這個“好奇的少年”放在心上,更沒多想他為甚麼會偏偏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出現,只當是來海邊遊玩的普通遊客。

陳榕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裡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銳利。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黃昏的陽光溫柔地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耀眼奪目。

海風帶著淡淡的鹹腥味,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沙灘上的細沙,捲起零星的沙粒,打著旋兒落在礁石旁。

幾隻彩色的氣球不知道從哪裡飄來,有紅的、黃的、粉的,在空中慢悠悠地飄蕩著,帶著祥和、自由的氣息,掠過海岸線,飄向情人島的各個角落。

可這份祥和,卻唯獨繞開了情人島的門口位置。

那裡隱約能看到閃爍的警燈,紅藍交替的光線在黃昏中格外刺眼,還有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影在來回走動,步伐沉穩,神色嚴肅,透著一股壓抑的氛圍,與島上其他地方的寧靜格格不入。

陳榕停下腳步,朝著門口的方向眺望,眼神裡充滿了思念和牽掛,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著一樣難受。

他有些擔心,很想看看父母,因為自從爆炸後,他就一直沒有他們的訊息。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也好,想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被龍老頭等人為難,他們是不是也在找他?

可是,他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龍老、趙虎那些人還沒被扳倒,只要他身上的“魔童”“幫兇”標籤還沒摘掉,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任何人面前,更不能靠近父母。

那樣不僅會暴露自己,還可能給父母帶來更大的危險,那些人為了逼他現身,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除非徹底解決那些人,洗刷掉他的冤屈,拿回屬於他和父親的軍功,否則他永遠都不能生活在陽光下。

就在這時,兩道熟悉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陳榕的心猛地一跳,眼神瞬間凝固在遠處的小路上,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夕陽的餘暉下,一男一女正朝著這邊走來。

女人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裙襬有些凌亂,上面還沾著些許草屑和泥土,顯然經歷過一番波折,但依舊難掩清麗的容顏,正是林欣。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眼底還有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擔心過度沒休息好,可眼神裡卻滿是焦急和思念,像在急切地尋找著甚麼,每走一步都格外急切。

男人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同樣有些狼狽,領帶歪了,頭髮也微微凌亂,正是陳樹。

他走在林欣身邊,眉頭緊鎖,眼神沉穩,卻也難掩眼底的擔憂,時不時地側過頭,低聲安慰著身邊的妻子,語氣溫柔。

“別太著急,兒子那麼聰明,又那麼機靈,肯定不會有事的,咱們再仔細找找。”

陳榕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股暖流瞬間湧上眼眶,差點落下淚來。

是爸爸媽媽!

他們沒事!

陳榕下意識地想衝上去,想喊一聲“爸爸”“媽媽”,想告訴他們自己沒事,讓他們別再擔心。

可腳步剛抬起,就硬生生停住了。

他現在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不是那個八歲的小蘿蔔頭。

他不能認他們,至少現在不能。

陳榕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和思念,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自然。

“孩子……”

林欣也很快看到了站在夕陽下的陳榕,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腳步也猛地加快了不少,朝著他快步走來,語氣裡滿是急切和期待。

“榕榕?是你嗎?”

她太想念陳榕了,自從爆炸後就一直沒有孩子的訊息,心裡早已承受不住。

眼前這個少年的輪廓,在夕陽下看著格外眼熟,讓她瞬間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可走近了,林欣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深的失落和疑惑。

她停下腳步,距離陳榕只有幾步之遙,仔細打量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不是他,這不是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裡滿是失望。

“我的孩子才八歲,還不是這樣長大的少年人,他還那麼小,那麼瘦……”

可她的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陳榕的臉上,遲遲沒有移開,眼神裡滿是困惑和不解。

“只是……你為甚麼這麼像他?尤其是這眼睛,身上這股子勁兒,簡直跟榕榕一模一樣,太像了……”

林欣的心裡充滿了不解。

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人?

尤其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讓她忍不住想靠近,想再看仔細些,彷彿多看一眼,就能從他身上找到兒子的影子。

陳樹也走到了林欣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陳榕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沉穩。

陳樹也覺得這少年有些眼熟,尤其是眼神裡的那股沉靜和銳利,跟兒子確實有幾分相似。

但身高和年齡都對不上,他便沒有多想,只是輕輕拍了拍林欣的肩膀,低聲安慰。

“別太難過了,可能只是巧合,世界上長得像的人也不少,咱們再往前找找,說不定兒子就在前面。”

說完,他看向陳榕,語氣溫和,帶著一絲成年人對晚輩的友善。

“小夥子,你叫甚麼名字?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陳榕看著眼前的父母,心裡一陣酸楚,只能努力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反問他們。

“你們是不是在找一個到我肩膀這麼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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